《太阳王子的无邪妻》 楔子 那兰王国位于中原西北方一座群岛上,与中原及蛮邦皆有生意上的往来,在经济开放之下成为一个富足民强的小柄。那兰王国人口约有七百多万人,刚继位的那兰王和王后鹣鲽情深,两人的爱情故事在民间传为佳话。 王后在新婚不久后就怀有身孕,十个月后,王后生产那一天,日灿金黄的阳光即将落下之际,一圈银白月光同时跃了上来,当人们惊异于太阳与月亮同时在天空上交迭的瞬间异象之际,王后顺利产下了一对孪生子。 但是孪生子出生三天后,两个皇子的生命力渐渐削弱,国王和王后两人焦急不已,这时那兰王国极有地位的玛佳巫女出现了,她要求那兰王在宫殿的东方兴建太阳神殿,在西方兴建拜月神殿,然后马上举行破土大典,如此两位皇子就能慢慢恢复生命力。 不过,待神殿兴建完成后,大皇子必须住在太阳神殿长大,而二皇子则必须住在拜月神殿。 往后,那兰王国将由代表日与月的两位皇子一起掌权,王国也将如同日月般永恒不灭,这是玛佳巫女的预言。 为了两位皇子的性命,那兰王只能答应,于是太阳神殿与拜月神殿就这样完工了。 第1章(1) 半年后 浓厚云层满布天际,天候阴霾,冷风阵阵袭来,倾盆大雨彷佛随时要落下,在这山野间,一名长相灵俏娟秀、四肢修长的女子步履轻快地在山野间奔跑着。 她身着紫缎衣裤、长发扎成两条粗辫,当她奔跑时,两条粗辫随风飘扬,轻脆悦耳的嗓音飘荡在山野间、树梢上。 “叮叮,回家了──要下雨了──” 她的身影立在一块大石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滴溜溜地往四周转了转,接着定睛在一处茂盛的野草丛里,娇斥一声:“叮叮,我看见你了!快点出来!” 等了半晌,没有任何动静,少女忽地往野草扑去,在此同时,一只毛发灰白的庞然大物突然从野草堆里扑窜出来,一人一狗在半空中相拥。 大狗以着体形的优势将主人给扑倒,伸出粉红长舌在她脸上舌忝舐,还不时冒出几声“汪汪”声。 少女清脆开心的悦耳嗓音扬了开来,一边叫嚷着:“叮叮,够了!呵呵……”少女一把抱住大狗,跪坐起来,一脸疼爱却又带着责备地嗔瞪着大狗。 “淘气!要下雨了,我们该回去了,否则小师姑可是会担心的。”少女站了起来,放开大狗,径自往前跑。 身后的大狗“汪汪”叫了几声,随即跟在她身后跑着。 此时,豆大的雨滴哗啦哗啦滂沱直落而下── 大雨中,传来少女的惊呼声,她熟门熟路地往一处以石壁为顶、足以遮掩的崖壁奔去,当她惊觉那里已站了人而想止住身子时,大狗的庞然身躯却撞上她的背部。 一人一狗全迭撞在一堵劲瘦的胸膛上,少女只听闻下方被她压着的男人爆出一声低咒,她吐了吐粉舌,水眸有着闯祸的自觉歉意。 她浑然不知自己那对若水般的双眸攫获了底下男人的目光,男人锐利眸光在她脸上打量了一圈,眉如柳叶、睫如黑羽,五官净淡如白昙露夜幽绽。 靶觉压在其上的娇躯婀娜诱人,他幽眸一黯,当她扬起眉瞅着他时,他却隐敛锐利眸光藏在含笑俊容之后。 一旁的贴身侍卫正提剑出鞘之时,男人眼光一瞟,那淡淡的眼神令侍卫很快收剑退到一侧去,神情却依然警戒地盯着,只要有任何危险,就要再冲上前去。 项幽凌抬首望着眼前的男人时,一脸的歉意瞬间呆愣住了,脸上有着藏不住的惊叹。 这男人有张俊美的脸庞,一对朗朗俊眉、眉宇之间充满轩昂贵气,满脸容光焕发,映着潋滟波光的黑眸浮现笑意直盯着她。 项幽凌眨眨美眸,被他突然浮现的俊笑给迷住了,好好看的一个男人哦! 就在她着魔似地伸出手想去模他白皙好看的脸庞时,低沉的男性嗓音在她耳边促狭地道:“很高兴你喜欢坐在我的胸膛上,虽然我知道自己很迷人,不过,躺在硬邦邦的地上很不舒服呢!” 促狭中带着一丝迷人的笑容与自负,项幽凌无暇顾及他的幽默,七手八脚地想从他身上爬起,无奈背上负有重物,连忙喝喊了一声:“叮叮,你闯祸了,还不赶快下去!” 听见主人斥喝的声音,叮叮汪呜一声,移开庞大身躯,跳到一旁以无辜的眼神望着他们。 身上没了叮叮的重量,项幽凌很快地站起身,而被她压在地上的男人,也不失优雅地站了起来。 那兰阳皓勾起一抹温柔的俊笑俯视着面前的女子,她四肢纤细、浑身充满活力,为她那美丽的容颜增添了动人的色彩。 “呃……这位公子,抱歉。”项幽凌清脆悦耳的嗓音带着歉意,一双灵动的美目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偷瞄着他。 那兰阳皓潇洒地挥了挥手表示不在意,“姑娘,你住在这附近?” 唇畔勾起一抹兴味的笑意,这姑娘真可爱!明明对他的外表十分着迷,却不敢直视,反而用偷觑的。 “是啊!”项幽凌爽快地应了一声,丝毫没有任何警戒与提防。 那兰阳皓勾起一抹慵懒笑意直视着她说:“我记得这里只有一个小村落,莫非姑娘就住在那小村落里?” 项幽凌摇晃螓首。“不,我不住那里。”她眼角余光瞥见外面的倾盆大雨,心思很快地被转移,面色露出一丝焦急,恨不得大雨赶快停歇。 顺着她的目光,那兰阳皓看出她焦急的神色,突然觉得有趣,这姑娘真是天真哪!竟然对一个陌生人如此不提防,就不怕他是坏人吗? 辗转思量间,那兰阳皓拧眉细想,来这条小村落的路程,从小到大,他至少也走了百来趟,小村落里有哪些人,他几乎都熟识,但这位姑娘却面生得很,莫非是哪户人家的客人? 在他暗忖的同时,项幽凌蹲子抱住大狗的身子,一脸忧虑地喃喃自语道:“真希望这场大雨不要下太久,否则小师姑一定会很担心的。” 耳力甚好的那兰阳皓将她的喃喃自语全都听了进去,他仰首望着天空。“待会儿就会云开日出了。” 项幽凌听见他的话,抬首瞥了他一眼,正好与他的目光对视,以为他是在安抚自己,于是朝他露出一抹笑容可掬的笑意,再转首,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瞪大了眼。 眼前雨势竟开始逐渐变小,天空洒落着金黄光芒,太阳雨斜射在大地,将阴蒙蒙的天空镀上一层金黄迷人的色泽,令见者感叹着大自然的神奇。 项幽凌没有察觉到那兰阳皓眼光一闪而逝的神秘幽光,径自欣喜地喊着:“雨变小了!”然后转首望着他。 “公子,刚才很抱歉撞到你。”不待他有所回应,她深深看他一眼后,便转身带着叮叮跑入雨中。 她的背影染上一层金黄色泽,浑身散发的朝气令她彷若掉落凡间的精灵,灵巧可爱。 那兰阳皓的视线没有离开过她身上,这个小泵娘只有第一眼见到他时露出惊艳的神情,虽然目光中充满赞赏,但对待他的方式就像他只是个平凡的男人──这种感觉很奇异,好像被冷落,心底有些空空的,可又升起一股新奇的感受。 就好像他仅仅只是一个被她欣赏的男人,看来,她真的不是这里的人,否则不会不认识他。 “大王子,雨已停了,我们该走了。”贴身侍卫冬隐沉声地提醒。 那兰阳皓顺势抬首望向天空,果然,雨停了,金黄太阳慢慢被夕阳给染成橘红色。“嗯!” 那兰岛上别洞天,池中孤莲伴月眠,一朝风雨荡水面,愿君舍得惜相怜。 “大王子,怎么有空来?听闻王后以你的名义办了个百花宴,每个参与的名门贵客都明白,虽然是赏百花之宴,却都带着千金参与盛会,也许能受你或王后青睐而成为太子妃呢!”玛佳替那兰阳皓倒了杯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那兰阳皓扯嘴一笑,“玛佳姨,我懂得母后的心情,只是最近母后不仅在宫里办了大小宴会,还藉由不同名义送了不少千金进太阳神殿来,让我真是不堪其扰,所以才想出来透透气。” 看着他那不达眼底的笑意,玛佳忍不住替他感到心疼。那兰阳皓一出生就注定要成为那兰王国下一任继承者,当一国之君,自然背负许多责任和压力。 且不提这些本就该担的责任,他本是太阳之子下凡,本身总是散发温暖和热力来照耀周围的人,因此现在虽然他还没继任王位,无形中却已影响着国运,照应着国人,让人民有着富足平安的生活。 玛佳从小看着那兰阳皓和孪生弟弟那兰月轩一起长大,那兰月轩不得见日光的孤独之苦,总算因为寻得真爱而得以解除,过着幸福的生活;而那兰阳皓总是以一张如阳光般和煦的笑脸迎人,却没有人意识到他也只是个血肉之躯,也会感到寒冷孤单,而适时给予他温暖和爱。 玛佳伸手覆上那兰阳皓的手背,碧绿瞳眸直视着他,以和煦的语气说:“大王子,玛佳明白,每月月圆之时,你总要遭受体内火焚之苦,更别论心里偶尔浮上的空虚之感,再忍忍,也许不久后就能找到解你之苦的方法。” “这种体内焚烧之苦已过了二十三年,我也习惯了,只是那偶尔冒出头的空虚感才真折磨人呢!”那兰阳皓俊美的脸庞露出一抹苦涩。 “阳皓,我无意干涉你的生活,不过,对于大臣们和其它各国所贡奉的女人们,要是能拒绝就拒绝,否则玛佳怕以后你会和月轩一样招致女祸,这点你要注意哪!”玛佳松开放在他手背上的手。 那兰阳皓闻言,笑着对她说:“这你放心,每个女人我都暂时安置在宫苑里,从没有碰过她们,不过既然你提起,改天我会让人好好处理的。”有了弟弟的前车之鉴,他不会再让自己陷入这种麻烦中的。 玛佳含笑颔首。“阳皓,什么都不用多想,月轩能得到他的幸福,你当然也能,老天爷可是厚待着你们兄弟俩的,更何况你可是太阳之子,有着独天得厚的先天优异条件。” 玛佳语带玄机地对他说,却在他疑惑的神情下,只是笑而不语,然后对他邀约:“留下来一起用膳再回去吧?” 那兰阳皓点点头。“那我就打扰了。” 第1章(2) 玛佳站了起来,正欲走到屋后的灶房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嗓音响了起来。 “小师姑。” 她的叫唤声,让玛佳与那兰阳皓同时转头望向隔着一道珠帘的房门口,就看见项幽凌站在门口。 “是你!” “是你!” 两人四目相对,脸上都有着愕然,项幽凌水眸闪着亮晶晶的光芒,那兰阳皓眼里的光芒一闪而逝,俊容含笑地注视着她。 玛佳向两人张望了一眼。“看来你们似乎早已认识了?那好,我去准备晚膳,你们好好聊聊。” 语毕,不待两人有所回应,玛佳便往屋后走去。 两人的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因此没有察觉到玛佳离去前在两人身上的一瞥显得有些意味深长和神秘。 项幽凌这时才注意到这男人的穿著,他身着藏青云锦,边缘滚金缎色泽,腰系翡翠玉带,一头长发以金色发带束在脑后,看起来有一种尊贵优雅的气息,唇畔总是勾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让人有种十分可亲的印象。 虽然她生长在山里,但对物质好劣的分辨也不是不懂,看来这男人肯定是生长在优渥富裕的环境下。 项幽凌打量那兰阳皓的同时,他同时也以欣赏的目光注视着她,她换过了一件衣裳,不再是一身衣裤,而是一袭鹅黄绸纱衣裙,该是才沐浴完,长发披散在脑后、肩上,部分垂落在胸前,瑰颊红艳,整个人看起来清新怡人,令人眼睛为之一亮。 “原来姑娘住在这儿。”他对她露出迷人的浅笑。 “你……你也认识小师姑?”项幽凌惊讶地微张小嘴。 “小师姑?”那兰阳皓微挑一眉。 “我师父的师妹。” “原来如此,那我们还真是有缘。”那兰阳皓噙着温和微笑对她颔首。“在下那兰阳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项幽凌走到他面前,露出灿烂笑容。“那兰阳皓,我们真的很有缘,那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好了!我叫项幽凌,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可别姑娘、姑娘的叫,我可不习惯。” 那兰阳皓见她一脸纯真、语气直爽,眉宇间尽是真诚,他微挑一眉,看来她似乎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幽凌,以前来这里没看过你,你该不会才来不久吧?”闲聊的同时,那兰阳皓坐了下来。 项幽凌也跟着他坐下,点点头笑道:“嗯,我暂住小师姑这里才半年。” “看你的打扮和口音,应该是中原人吧?” “你真聪明。”项幽凌不吝赞赏,盯着他的脸,一脸垂涎。“你们这里的人,都长得像你这么英俊迷人又风度翩翩吗?” 她直言无讳的话语和大胆的注视,先是令那兰阳皓一怔,随即仰首纵声大笑。 “你笑什么?我有说错话吗?”她迷惑不解地眨眨眼。 那兰阳皓的爽朗笑声在她的问话中结束,望着她心思单纯的小脸,他感觉自己的心情似乎放松了不少,露出一抹慵懒笑意。“不,没有,不过,英俊迷人又风度翩翩的就只有你眼前的我,所以,你可要好好的欣赏、珍惜哦!” 他突然对她眨了眨眼,那淘气的神情点亮了他的脸庞,令他彷若阳光般,耀眼又迷人,项幽凌莫名红了脸,眼神流露出少女的娇羞。 “你们这里的男人都像你这么自恋吗?”她清脆的嗓音带着一丝娇嗔,清亮的眼神不自觉带着一丝女人的妩媚。 那兰阳皓被她纯真中揉合着一丝女人的妩媚所惑,她怎么可以同时展现出姑娘的纯真与女人的娇媚?这种风情令他迷眩,同时也勾动了内心悸动的情弦。 不过,他不愧是那兰阳皓,瞬间的迷眩在她睁着无邪的眼望着自己时,很快地回神,再次朗声大笑。“不,我这是自信,而不是自恋,我想,容貌是天生的,既然父母赐给我这副好皮相,让我能在各方面无往不利,那我当然要好好利用,且自信昂首阔步,太自谦反而显得矫情,不是吗?” 他的话让项幽凌笑了。“那兰阳皓,你真会说话!不过,我喜欢。” 她爽朗的话语让他眸光含笑,带着一抹激赏。围绕在他身边的男人或女人全都因为他的身分而对他奉承、逢迎,说的话都唯唯诺诺的,以他为中心,不敢有自己的主张或意见,就怕说话得罪他,唯独眼前的小泵娘。 爽朗、大方又活泼,有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怕得罪他,笑意在他眼里闪烁着,突然,他凝眉暗忖,要是她知道了他的身分,她还会这样和他说话吗?还是也会和那些人一样? 项幽凌浑然不知那兰阳皓的复杂心思,“我来这里半年了,虽然也有人来找小师姑,不过我倒是第一次见到你,你和小师姑是好朋友吗?” 她的问话是那兰阳皓表明身分最好的时机,不过,身处贪婪与权谋的环境中长大,让他迟疑了。他想隐瞒,想保有她一贯的天真和无邪,想有个人可以让他如此放松,不需提防地做朋友。 “嗯,也可以这么说……她是我爹娘的好友,从我是婴儿时期就看着我长大。” “哦!”项幽凌偏着螓首,用着天真的表情凝睇着他。 “看样子你们很聊得来。”这时,玛佳手里端着两盘菜从屋后走了进来,笑着对他们说。 见玛佳进来,项幽凌站了起来。“小师姑,要我帮忙吗?” “后面的饭煮好了,麻烦你替我端进来。” “好。”项幽凌应了一声,对那兰阳皓颔首一笑,便走到后面去帮忙。 很快地,五菜一汤加一锅饭摆在桌上,玛佳要那兰阳皓让冬隐一起进屋来用膳。 冬隐碍于礼法坚持不和他们同坐一桌,玛佳只好替他添了碗饭、又夹了菜,让他坐在屋外用膳。 饭后,玛佳谢绝项幽凌帮忙清洗碗筷、收拾善后,把两个在席间颇有话聊的年轻人赶到外面去散步。 屋外,夜凉如水,皎月如勾,清冷月光照拂大地,项幽凌藉由月光的照耀清楚看见那兰阳皓的面貌,在月光照映下他依然出色迷人,如玉般白皙俊美的脸庞噙着一抹温和的笑痕,令她的心莫名地怦然乱跳。 一向总是大方活泼、个性直爽的项幽凌,在他面前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个女人,在他专注的凝视下,脸颊隐隐发热,从不知害羞是什么滋味的她,竟初次品尝到这种喜悦又羞窘的滋味。 她想,就算是男人,都会因为他出色俊美的外貌与自然散发的男性魅力而被吸引,更何况是女人呢? “在想什么?”那兰阳皓含笑问她,她望着他时,脸上害羞、双眸流露出痴迷的神情,从小到大都十分受女人青睐的他,身边这种眼光可说是无所不在地包围着他。 可她眼里那纯真的迷恋,在不知道他身分却这样注视着他的情况下,让他一点都不讨厌,反而有一种优越感。 项幽凌摇摇头,顺便甩去脸上隐隐发烫的燥热感,朝他绽放一抹灿烂天真的笑颜。“没什么。” 望着她那比花还娇艳动人的无邪笑容,那兰阳皓瞬间有些看怔了眼,虽然比她美、比她娇、比她媚的女人,他看得太多太多了,但纯真无邪的她,却异常地勾动着他的心弦,直听到她清脆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他才回过神来。 “那兰阳皓,你从城里来的吗?” 定睛望着她满脸的好奇,他颔首道:“嗯!” 小脸因为好奇而闪闪发亮,兴致勃勃地问:“城里好玩吗?” “你没有去过?” 项幽凌摇摇头,“没有,小师姑说城里龙蛇混杂,不准我一个人上街去玩,怕我会被欺负。” 闻言,那兰阳皓点点头。“玛佳姨的顾虑没有错。”看着那张小脸露出一脸渴望的表情,他笑着承诺。“改天有空,我带你上街玩去,如何?” 项幽凌小脸瞬间发亮,“真的吗?” 那兰阳皓俊颜含笑颔首,“一言既出,绝不食言。” 项幽凌伸出纤手,曲起小拇指伸向他。 “咦?” 见他满脸疑惑,她笑盈盈地挥了挥小指,“打勾勾才算数。” 见她犹如孩童般天真的举止,他笑了,伸出手勾上她的指。“好,打勾勾。” “还要盖印章。”在他的手指勾上她的那刻,她飞快地和他的小指缠在一块,末了还将拇指覆盖在他的拇指上,唇畔笑意始终不减。 虽然她的举止幼稚,但那兰阳皓的心里却感到无比畅快,发自真心地笑了出来。因为身分的特殊,不管和男人或女人在一起,心底总有一分警戒,但和这个才认识不久的中原女孩在一起,他的心却自然而然地放松了下来。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改天我来找你,时间不早了,我该告辞离开了,麻烦你替我和玛佳姨说一声,再见。” 那兰阳皓笑着对她说,在她开口道再见后转身离开,隐在暗处的冬隐很快悄身跟上。 清冷的夜色中只留下项幽凌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离开,但她的心一点都不感到寂寞,反倒开心又期待。 第2章(1) 太阳神殿 王朝上至王上、下至百官,皆知那兰阳皓以后是王朝的继承人,待他接位后,太阳神殿便正式成为百官上朝议政的地方。 因此,紧邻着皇宫宫城而建的太阳神殿,建筑规模并不输给现在的皇宫,而它的另一侧,则是拜月神殿。 太阳神殿由数十个大小不同的宫殿连接,每个宫、每个殿、每座楼都以廊道和殿宇连接,建筑气势磅礴又威严。 一进入太阳神殿,左前方有一座钟楼、鼓楼,中庭以宣政殿为主体,是第二大殿,紫宸殿则是大王子平常接见大臣议事的内朝正殿,是第三大殿。 别殿、亭阁、楼观等三十余所分布在东西两侧,四周环绕着富丽堂皇的宫殿楼阁,东区有珠镜殿、蓬莱殿、大角观、清思殿、浴堂,这些是大王子活动的地区,而西区的麟义殿、翰林院、仙居殿、长安殿则是举行宴会及娱乐观戏的地方。 总归来说,太阳神殿是一座金碧辉煌、层层迭迭、布局缜密的宫殿。 此时,太阳神殿书房外,戒备森严,守卫拿着长枪和配剑,约有二十人或守或巡,一般寻常人不得接近,除非通报过后才准进入。 书房内,金碧辉煌、雕梁画栋上皆是金黄太阳图腾,刻工精美、气势磅礴,墙上摆着几幅先帝亲笔所题的字画,雕窗下摆着一张宽桌,桌后就是一张铺着金黄软缎布褥的太师椅。 那兰阳皓头戴金冠、束发于后,腰系翡翠玉带、一袭金缎软袍,袖口绣有银色云纹,其余之处饰以不甚明显的吉祥图纹。 他低头审阅着桌案上数十本账簿及案卷,文房四宝样样不缺,全都是上等材质所制,当他专注审核时,桌案前方站的是财务大臣五人,陈列成一排,全都神情凝重地注视着大王子,等着他开口说话。 修长白皙的手指快速翻阅过一页又一页,然后他慢慢合上账本,抬首注视着眼前站在他面前的大臣,薄唇勾起一抹温和微笑,眸底深处隐含一丝锐利光芒,说的话温温徐徐,但每一句都切中核心,令人背脊微冒冷汗。 “李大人,边城沟渠挖道引水的工程花费的银两似乎比以往兴建沟渠多了两倍,这件事由你负责,你有什么话要说?” 被点名的李大人是官拜四品的文官,边城沟渠挖道引水是为了解决边城百姓饮水与耕种用水的缺乏问题。 被点名的李大人身着红色官服,额际冒了一滴冷汗,双手作揖、微微弯身行礼,小心翼翼地开口。“大王子,边城沟渠挖道的工程有一定的困难,给工人的工钱自然比以往还要高,还有沟渠的防护措施必须做好,否则以后要是有暴雨,会造成管道暴涨,造成百姓生命财产的损失。” 那兰阳皓直视着李大人,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笑意。“李大人所说甚为有理,但价格有否浮报,相信李大人心知肚明,这件事由你全权负责,出了任何问题,当然得由你来承担,本宫这样说你应该明白,要是不想被波及,就好好彻查,也许你所做的弥补让本宫满意,本宫可以不追究。” 徐缓温和的语调字字句句隐含着玄机,隐约明白内情的李大人连忙一脸惶恐地脆下,连连保证道:“大王子,小人定当彻查给大王子一个交代,多谢大王子的宽容。” 李大人当然明白那兰阳皓话底的玄机,因为其中一个部属是他的女婿,女婿为了利益中饱私囊,待他发现时,女儿苦苦哀求,他这才隐瞒下来,没想到大王子依然看破其中的不对劲,看来大王子的能力的确不容小觑。 “很好,你退下吧!” “是。”李大人诚惶诚恐地弯身退下。 一双含笑的眸扫向官拜二品的张大人。“张大人,本宫这里有你的提案……”那兰阳皓故意点到为止地开了头,等着张大人的回答。 张大人身着绿袍官服,神情严谨认真地拱手作揖答道:“大王子,下官的提案是减少农户、渔民、猎人税收一成,因为今年气候不佳,百姓收成不好、渔获量也减少,如果能施行此德政,相信对我君王的名声是好的。” 张大人眼神坦荡荡地直视着那兰阳皓,那兰阳皓微抿着唇,修长的食指放在薄唇上,似在思量着什么。 这时另一位王大人上前,不赞同地开口道:“大王子,臣以为张大人所提的税赋减少一成并不可行,因为我朝所订的税金已经很低了,往常他们所获得的利益十分丰盛,当时我们也没有增加税收啊!” “话虽如此,但上位者本就该给百姓无忧富足的生活,现在百姓遇到了天灾,当然得体恤百姓才是啊!”张大人反驳着王大人。 “好了,两位大人莫要再争论。”那兰阳皓制止两位的辩论,狭长的眸瞟向张大人。“先不论这条减免税赋之事,这事本宫会好好考虑再议。张大人,本宫感兴趣的是你的另一个提案。” 闻言,张大人马上呈报道:“大王子,下官明白国库需要有税收,但公然以王朝之名开设酒楼,这对王朝名声难免不好,所以下官才提议把朝阳酒楼标售给民间去经营;至于在民间大兴学堂,让一般百姓的子女能免费入学,也是提升王朝的资质。” “张大人,本宫知道你一心为了国家社稷着想,在民间建立学堂一事,就请张大人全权处理,找寻有意愿的生意人合作,再颁布有利于双方的合作条件去进行;至于朝阳酒楼一事,本宫自有主张,这事张大人就不用费心了。” 那兰阳皓温徐地说着,温和中却带着不容人再议的气势,张大人虽无奈也只能遵从地应了声。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通报,然后,一名女护卫走了进来。 这名女护卫一身紫衣劲装,长发利落地以紫带束在脑后,清丽的脸庞面无表情,就连眼神都十分清冷,淡漠得让人几乎忘了她的存在。 只见她无视于其它人的存在,直接走向那兰阳皓,直挺挺站在他面前,未发一语,那兰阳皓则挑高一边浓眉询问地望着她。 紫辰以清冷的语调开口:“楼姑娘出事了。” 那兰阳皓闻言,好看的俊脸闪过一抹阴霾,怵地转首对眼前竖着耳朵偷听的大臣命令道:“你们退下吧!” 五位大臣一脸遗憾,错失了聆听八卦的机会,据闻楼姑娘可是备受大王子宠爱的女人,一直深藏阁楼,鲜少人见过她的庐山真面目,当然会引发各方关注啰! 五位大臣陆陆续续出去后,那兰阳皓站起来问道:“怎么回事?” 紫辰是他安排守在楼雨樱阁楼保护她安全的女护卫,楼雨樱有任何需要,必须经由紫辰通报。见到紫辰,他这才想起,距离他上次去探望楼雨樱已有个把月了吧? “听闻楼姑娘身边丫鬟所言,楼姑娘这几日胃口不好,食不下咽,因此属下要人请大夫过来,发现楼姑娘旧伤复发,受了感染,时烧时退……” 紫辰话未竟,那兰阳皓便打断了她,大步走出书房。“怎么不早点来报?” 紫辰紧跟在后,两人身后跟上大批护卫,保护那兰阳皓的安全。 “大夫说楼姑娘几日便会痊愈,属下心想应该无碍,是楼姑娘想见您,属下才决定来报。” “嗯!” 那兰阳皓轻应一声,经过重重曲折回廊,来到一处僻静阁楼,随行的护卫全都守在阁楼门外,只有那兰阳皓和紫辰一块进入了樱阁。 樱阁是一座全园植满樱花的阁楼,此时满园各色樱花盛开,风一吹,花瓣便满园飘落,十分富有诗情画意,但那兰阳皓匆匆经过,毫无观赏的心情。 来到寝室的小花厅,从小一直忠心耿耿跟着楼雨樱的丫鬟,看见那兰阳皓到来,双眼一亮,机伶地上前弯腰行礼后,便以小碎步走到巨幅屏风后。 “小姐,大王子来看你了!” 那兰阳皓一进入寝殿,紫辰便退到门边候着。 第2章(2) “樱妹,你不用起来了。”还未来到床畔,那兰阳皓低沉温和的嗓音便已先到,一进入寝室,鼻息间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床上躺着一名淡雅秀致的女人,浑身散发一股灵秀气质,可惜的是,那白皙无瑕的面容左侧,有条彷若蜈蚣般狰狞的疤痕蜿蜒至下巴,隐没至交襟的衣领下。 躺在床上的楼雨樱看起来是如此娇弱,滑亮如缎的秀发半散半开地洒在枕上和肩头,秀雅的脸上一片苍白,眉尖微蹙,那兰阳皓坐在床畔的圆凳上,伸手握住她露在锦被外的素手。 “阳皓哥。”楼雨樱感觉手被一只温润修长的大手握住,于是睁开假寐的水眸望向他,轻柔地喊了一声。 “是不是染了风寒?”感觉被他握住的小手偏冷,那兰阳皓关心问道。 “应该吧!”楼雨樱不确定地道,牵起一抹虚弱的笑花。“阳皓哥,你这么忙,还抽空来看我,我真是过意不去。” 说这话时,楼雨樱眸底闪烁,神情闪过一抹深沉,快速得令人捉模不住。 “樱妹说这话太客气了,我公事繁忙,已一个多月未来探望你,正好趁此机会来看你。”那兰阳皓温和地说,同时收回握住她小手的大手。 “阳皓哥能来看我,我真是开心。”楼雨樱应对得宜,就像个善解人意的妹妹一般。 “樱妹服药了吗?” “大夫替我针灸过了,刚才才喝完药。” “这样就好。”那兰阳皓安了心,“不过往后樱妹还是得多加小心,大夫曾说过,你受了风寒,最怕的是引发体内旧伤感染,你再多忍忍,二弟最近新纳了王妃,是由中原来的大夫,医术颇高明,改天我过去邀请她来替你看看。” “不用了。”楼雨樱一口回绝,甚至还垂下眼帘,举起左手捂住左脸。 那兰阳皓见状,轻叹了口气。“不用感到羞于见人,弟媳是个善良的姑娘,且医人无数,绝不会对你的脸投以任何异样的眼光。” 楼雨樱半敛的水眸闪着阴晦幽黯的幽光,扬起睫毛,水眸流转着灿光,彷若刻意笑容可掬地以轻快的语气说道:“阳皓哥,你不用担心,我这副身体羸弱不堪,随便风吹雨打就会出状况,我习惯了,所以无所谓。” 难得地,一向温和俊朗的脸庞沉了下来,带着一丝自责与歉意。“但,你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我当然有责任照顾你,把你的病傍医好,只要有一丝机会,我都不会放过。” 闻言,楼雨樱唇瓣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痕。“阳皓哥,我生病让你来探望我,是希望心情能好些,可不是让你端着一张歉疚的脸面对我哦!” 那兰阳皓见她故作俏皮地朝他盈盈一笑,也忍不住苞着笑了,有些宠溺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忙,晚上再来陪你一起用膳,嗯?” 他对她有着歉疚,但她却善解人意、不无理取闹地承受这些不该加诸在她身上的伤痛,知道她完美无瑕的芙蓉脸上有着丑陋的疤痕,一般姑娘家早要寻死寻活,她也曾关门七日不愿见任何人,但她的不吵不闹、安静得吓人的反应,反倒令他心惊。 在他的坚持与耐心下,经过了半年,她才愿意以真面目见他,对她,他自然充满怜惜心疼与亏欠,因此才会收她为义妹,让她享受一切物质上的荣华富贵,以弥补自己的亏欠。 楼雨樱闻言面上一喜。“真的?你今晚要陪我一起用膳?” 那兰阳皓笑着点点头。“我什么时候食言过了?所以,你现在好好休息,否则晚上怎么有体力和我一起吃饭呢?” “好,我现在马上闭上眼睛睡觉。”楼雨樱很快闭上眼睛。 那兰阳皓轻笑一声后,对一旁的丫鬟吩咐要好好照顾她后就离开了。 三天后 辰时时分,湛蓝的天隐隐透出和煦温婉的光泽,由东到西沿伸的市集早已非常喧闹,绵延约数公里的街上尽是人群。 有面容朴素、身穿袍衫,神态显得闲适的男子,也有衣裳华美、浓妆艳抹的妇人,还有穿着窄袖银带、衣饰简约的少女,甚至夹杂着一些奇装异眼、不属于那兰王国的异国人。 项幽凌一身湖蓝色衫裙,梳着一边发髻,髻上斜插木钗,其余发丝全披散在肩上,芙蓉面上宜喜宜乐,娇俏可人,一双滴溜溜的乌黑大眼好奇又兴奋地四处张望着。 那兰阳皓身上一袭牙白襦衫,手执一面白象牙柄玉扇,在胸前优雅地扇呀扇的,优闲地跟在项幽凌身后,见她蹦蹦跳跳的十分兴奋,有如孩子般天真的模样令他微勾唇办,心情也跟着飞扬了起来。 一路走来,各种食物的香味飘散开来,小贩们吆喝的声音此起彼落地响起,项幽凌简直看傻了眼,一股糕饼香味沁入鼻息间,她循着香味来到一间糕饼店。 只见店里各式各样的糕饼分成一盆盆、一格格地呈现在客人眼前,豌豆黄、芸豆卷、翡翠糕、和平糕、咖哩卷,琳琅满目,全是精巧细致的小点心。 “客官尝尝看,这全都是才刚做好的新鲜糕饼,瞧瞧喜欢什么口味的?”店家见有客到访,殷勤地招呼着。 望着眼前精致美味的小点心,功幽凌真不知该从何选起?每一样看起来似乎都很好吃,一双眼骨碌碌地转着,正迟疑着—— “店家,每一样都包一份。”低沉温润的嗓音在店内响起。 店家闻言,合不拢嘴地开心连声应奸,然后动作迅速地包着点心。 项幽凌转首望着那兰阳皓。“谢谢。” 那兰阳皓幽湛的眸直视着她,“不用客气。” 这三天,他一直陪着楼雨樱,她的病情总算稳定了下来,而公事处理到一个段落,干觉有些疲惫,脑海里突然跃过一张娇俏美丽的脸庞,他马上想到了项幽凌,又想到自己对她的承诺,于是决定带她出门逛逛。 那兰阳皓身边的侍从付了银两后,把那包点心交给了项幽凌,项幽凌开心地拿起糕饼吃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糕饼店继续逛街,项幽凌拿了一块咖哩卷凑到那兰阳皓嘴前。“喏!你尝尝,这咖哩卷很香,油而不腻,十分美味。” 那兰阳皓本想拒绝,考虑了下,还是张嘴一口咬下,浓郁的咖哩香味在嘴里蔓延开来,看着她张大着眼,一睑期待地望着自己,他咀嚼了几下,便对她说:“确实不错。” “那再多吃一块。” “不了,这样就好,其他的你留着慢慢吃。” “哦!”见他真的没有兴趣,她也不勉强。 苞在那兰阳皓身边多年的侍从倒是瞪大了眼,因为大王子一向不爱吃点心,没想到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姑娘喂他吃点心,他竟然会吃,真是太奇怪了。 沿路,只要是项幽凌有兴趣的,那兰阳皓便要侍从买下,一路下来,侍从的手里已经大包小包了。 来到一处摆着各种饰品、手镯的摊位前,项幽凌基于女人爱美的本能,脚步停了下来。 不过,那兰阳皓却拉着她离开,项幽凌不解地凝睇着他。 他笑着说:“这些市井玩意儿,虽也有品质不错的,但还不够好,我带你去另一个好地方。” 那兰阳皓带着项幽凌来到街坊一间古董店里,里面充斥各式各样的古董花瓶、古玩、字画、如意……等等,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都有,且每一样看起来都十分珍贵。 只看那兰阳皓似乎和老板十分熟稔地交谈着,接着,老板拿出了几个盒子交给他。 那兰阳皓打开一个方形锦盒摊开在项幽凌面前,是一枚硕大的白色珍珠,他示意她拿起,她取出珍珠,只见宝光莹韵、合浦还珠,是天底下最好的珍珠。 “好美!”项幽凌叹道,眼光无法离开这么美的物事。 那兰阳皓嘴角噙着一抹温笑,再取饼一个长形方盒打了开来,这次,他伸出修长的手取出一支晶莹剔透的玉钗,在她眼前一晃。“这可是蓝田美玉,温润细腻,呈脂肪光泽,余音声若金盘,工匠以此打造了几枚玉钗和玉石,这枚是其中之一,我特意请老板为我留下,我想将它送给你,还有那枚珍珠,代表我们认识的礼物。” “这太贵重了,不成!”项幽凌再天真,也知道不能无故收此重礼,欲退一步拒绝。 那兰阳皓却先一步将玉钗轻轻插入她的发髻之中,再将木钗抽掉放进自己怀里,笑着对她说:“我们能相识即是有缘,而且你说我们是朋友,那就不要推却,否则你就是不把我当成朋友。” 他的话让项幽凌为难起来,可见他如此坚持,再拒绝就显得她不知好歹了。“可是我没什么东西好送你。” “认识你就是最珍贵的礼物了,所以不需介意。” 见她依然一脸迟疑,那兰阳皓又游说了几句,项幽凌心底依然觉得不好意思,但盛情难却,也不再坚持地收了下来。“那就谢谢你了。” 见她将那枚珍珠收到衣袋里,他笑着摊开扇子在胸前扬了扬。“我带你到这里最有名的朝阳酒楼去品尝美酒佳肴,如何?” “好哇!”项幽凌开心地应和道。 两人相伴离开,往朝阳酒楼出发,那兰阳皓的随从拿出两张银票付了帐,也跟着离开。 第3章(1) 三个月后 秋风起,晴空一碧如洗,几朵白云悠悠地垂挂在天边,山上的天气带着沁人心骨的凉意,但一阵银钤般悦耳的开朗笑声却把萧瑟的秋意点缀得热闹非凡。 “呵呵呵……阳皓,快点!那只可爱的小白兔要跑走了啦!” 项幽凌一身藏青锦缎衣裙,一头长发梳成两个发髻,髻上缠着两条青色丝带,整个人看起来娇俏可爱又富有青春气息,一双灵动的眼闪着晶亮的光采,一边回头喊着在她身后的那兰阳皓。 那兰阳皓一身白衣如雪般的锦服,盘扣繁复、翻飞的袖摆领口之处却绣着极为华丽的日月星辰图案,腰间一道同色腰带上系着一块玉佩,通体澄碧,隐隐透出龙凤戏日的图案,系着玉佩的红绳上有着七彩水晶坠饰,那是项幽凌向玛佳学艺做来送给他的。 白色锦服外披挂着一件黑色披风,唇畔噙着一抹可亲的笑意,挺拔的身材、优闲的神情,十分吸引人,他不疾不徐地走着,还不忘轻声提醒。 “凌儿,小声点,你这么大声,兔儿早就被你吓得逃跑了,你怎么追得上啊?” 听他这么说,项幽凌可爱地吐吐粉舌,将纤指放在唇上做出噤声状,然后再放轻脚步,追着兔儿跑。 望着她活蹦乱跳的可爱背影,那兰阳皓唇边笑意始终不灭,就连双眼都因笑意而熠熠发亮。 认识她,是他最美丽的邂逅! 这三个月来,公务繁忙之余,他会拖着满身疲惫来这里找她,她的乐观开朗和天真无邪,总是让他的心灵得到放松与慰藉,和她在一起很轻松、很愉快。 幽眸突地一阵黯然,对她,似乎比朋友多了一些不一样的情感,意识到这一点,他将对她的渴望隐藏在最深处,就是希望自己不要吓到她,而是以最自然的方式让她接受自己。 他们不仅一起在山林间快意遨游,甚至策马狂奔,还逛遏皇城、玩得尽兴,感情早在不知不觉间培养得深厚,也许她还懵懂未知,但他清楚他对她不单纯只是朋友。 就在那兰阳皓暗忖之际,耳边突然传来项幽凌的惊慌尖叫声,他连忙拾首望向她的方向,锐眸乍现,身体如箭矢般迅速往前疾射而出。 他伸长手,在她掉下山崖之前及时将她给勾抱在怀里,抱着她旋身翻转,两人一起跌落在地上,他反应很快地以背着地,将她护住,让她趴俯在自己身上。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那柔软的躯体服帖在他刚硬的身上,让他的身体自然起了反应,不由得暗暗shen/吟一声。 浑然不知她对他造成的影响,项幽凌有些惊魂未定地在他身上不经意磨蹭着,散发幽香的檀口近在眼前,令那兰阳皓眸底颜色更加深幽,凝望着她的面容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项幽凌摇摇头。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么不小心?” 望着他饱含关心的深邃眼眸,她将事情的始末对他陈述。“我要追那只白兔,谁知那边有个悬崖,全都被野草给掩盖住了,那只白兔竟然一跃就跳到了另一边,我一时不察,差点就掉下去了。” 瞧她比手画脚地说得十分生动,又一脸心有余悸,那兰阳皓伸手轻拍她的头。“以后小心点,这山林的野生动物既精明又狡猾,不过,幸好你没事。” “嗯,我只是一时忘形才会这么不小心,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客气,我见你发生危险,岂有不救你的道理?” 项幽凌望着近在眼前的俊颜,这时才意识到两人之间有多贴近,一股燥热戚蓦地从俏脸散发,她不好意思地将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想从他身上爬起,谁知刚才因为惊吓而浑身发软,双腿无法撑起身子又倒在他身上。 “呃,对不起……我……” 项幽凌边道歉边望着那兰阳皓,四目相对,一股暧昧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着,饶是她再天真浪漫,女性的自觉也令她感到困窘,尤其这三个月来他们几乎三天两头就碰面,她对他本就十分欣赏,渐渐地,他的风度翩翩、优雅举止与温柔体贴,让她对他心生喜欢。 此刻,凝视着他的俊颜,一颗芳心怦然跳动着,他深邃的眸光流动着热烫的火,鲜少羞窘的她竞升起一股小女人的娇羞之态。 “阳皓……”她情不自禁地喊着他的名字,语气里有一丝迷惑。 对于情爱,那兰阳皓并非生手,他从她迷惑的神情里察觉出她对自己并非无情,于是决定顺应自己早已压抑多时的情感,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压低她的螓首,俊脸贴近,薄唇攫获两片柔软的粉瓣。 项幽凌先是瞠大着眼匿视着近在眼前的俊颜,随即吸入满满的男性味道,那好闻又清新的味道,夹杂着足以令人眩目的热力。 她生涩的反应令他双眸染上了笑意,他以灵活的舌尖挑开她编贝般的玉齿,以一种很温柔的姿态与她的丁香纠缠,大手爱怜地轻揉她的发,偶尔滑过她纤细的颈脖,抚向精致的锁骨。 从未尝过滋味的项幽凌,只觉得他的手如野火燎原般,只要他碰触过的地方都泛过一阵发麻和酥软,随着他吻得愈深入,呼吸便愈来愈急促,甜蜜的喘息溜出唇间。 那兰阳皓吻着她,双眸除了迸射情/yu的火花外,还闪着晶亮的光采,总觉得自己似乎吻不够她似地,身体疼痛不已,仿佛叫嚣着想要更多…… 他真的没有想到吻她的滋味竟是这般甜美可口,他如水般温柔的吻开始变得贪婪,她软热的檀口甜蜜得令他态意索求,侵入的火舌在她唇内释放狂野的热情。 “嗯嗯……”火热的攻势令项幽凌小嘴忍不住逸出一声声娇吟,他修长的大掌带着无比的热力包覆着她圆润的臀,让早已贴近的两副躯体更加贴合在一起。 …… 直到听到一声熟悉的狗叫声,项幽凌突然从意乱情迷中惊醒,一意识到两人亲密的举止和行为,粉颊瞬间红烫似火,羞得挣扎了起来。 她的挣扎同时也拉回了那兰阳皓的理智,头颅从她胸前抬起,望着她被吮吻得殷红肿胀的唇,他有些讶异自己竞有如此失控的,尤其他在这方面一向自持冷静。虽然感觉到自己心里仍有想继续亲吻、拥抱她的渴望,但他强迫自己压抑下来。 这时,大狗叮叮来到他们旁边,不断绕着、吠叫着。 那兰阳皓半坐起来,同时拉着项幽凌一起站了起来,见叮叮朝着他们叫个不停,他不由得皱起浓眉。“怎么回事?它为什么叫个不停?” 听他这么问,原本以为叮叮只是在和他们玩的项幽凌,也察觉叮叮抂叫的情况有些不对劲,这时,只见叮叮引起他们注意之后,先是往小屋的方向奔跑一小段距离,又停下来回头对他们叫着。 “叮叮似乎想传达什么,我们跟上去看看。”了解叮叮的项幽凌直觉不对劲,连忙提起脚步跟着叮叮。 见状,那兰阳皓也跟在项幽凌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往木屋跑去。 才刚回到木屋,只见大门洞开,项幽凌正想跑进去,那兰阳皓伸手制止她。“等等,有些不对劲。” 他举起一手,隐在暗处的两名侍卫很快现身,快速进入屋内,然后又很快地退了出来,其中一名护卫面无表情、态度恭敬地报告着。 “主子,里面空无一人,但桌椅都被人翻倒了,里面很凌乱,看来是有人故意擅闯,就不知是闯空门的小偷亦或是来找麻烦的?” 语毕,护卫谨守身分地退到一旁去,项幽凌立刻跑进了屋里。 “凌儿。”那兰阳皓没想到她如此心急,连忙也跟着进屋。 只见屋里一片狼籍,能翻能搜的几乎都被破坏了,没有一处完好,项幽凌傻眼地瞪着眼前凌乱的场面,“怎么会这样?” 那兰阳皓锐眼扫视着四周,不见玛佳的身影,“不见玛佳姨,她应该没事吧?” 闻言,项幽凌着急了起来。“啊!小师姑该不会被坏人抓走了吧?” 那兰阳皓瞥她一眼,“她应该没有得罪什么人吧?” 项幽凌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应该不可能,小师姑一向与世无争,又待人极好,怎么可能得罪人?” 想到小师姑有可能被坏人抓走,项幽凌就十分担心。“不行!我要出去看看。” 见她就要往外冲,那兰阳皓伸手拉住她,“不要冲动,你这样冲出去不一定能找得到人,我们还是先到附近找找看,说不定有人会看见玛佳姨也说不定。” “可是……” “不用担心,我没事。” 突然,一个轻柔又熟悉的女声传来,接着,玛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项幽凌冲过去上下审视着她,见她安好无恙,才松了口气。“小师姑,你没事吧?” 玛佳摇摇头,一点受到惊吓的表情都没有,露出微笑,轮流注视着他们。“让你们担心了。” “这是怎么回事?”那兰阳皓环视着周遭的狼籍,再瞥了玛佳一眼,见她一脸不受影响的表情,微挑浓眉,询问地盯着她。 玛佳瞥了项幽凌一眼,瞧她张大了眼望着自己,便朝项幽凌微微一笑。“你们都坐下,我有事要和你们谈。” 第3章(2) 于是三人把翻倒的桌椅都回复,然后坐了下来,玛佳一脸严肃地望着项幽凌,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唤道:“凌儿。” 项幽凌从未见过小师姑用如此认真又凝重的表情望着自己,“小师姑,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小师姑希望你能暂时离开这里。” “啊?”项幽凌表情十分震惊,“为什么?难道是我给小师姑带来什么麻烦?还是小师姑嫌我麻烦,所以要赶我走?” 瞧她一脸受伤又难以置信的表情,玛佳露出好笑的神情拍了拍她的手背,“傻孩子,你别胡思乱想,你这么可爱又贴心,我怎么可能嫌弃你?是这样的,因为前阵子山里有个山寨王找我替他的儿子治病,结果我拒绝了他,导致他儿子伤重不治,他因此怨恨我,来找我的麻烦,为免你被我拖累,我希望你能暂时离开。” “我离开了,那你怎么办?” “放心,我也要离开这里,到友人那里暂时避避风头。” “可恶!他们真的是土匪,怎么可以因为这样就来找你的麻烦?”项幽凌不疑有他地握拳在空中挥舞着,一脸忿忿不平地发声,突然,又想到一个现实的问题。“可是,小师姑,你要我离开这里,要到哪里去啊?难道我不能和你一起去住朋友家吗?” 玛佳闻言,从容地回答道:“我朋友家地方小,再多你一个,对他而言不方便,所以,我希望能请阳皓暂时收留你,让你到他家去住。” “啊?”项幽凌从未想过这个可能,她惊讶地望瞭望玛佳,再睇向始终一言未发的那兰阳皓。“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他了?” 那兰阳皓先是朝眨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盯着自己的项幽凌露出有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然后对玛佳投以意味深长的一眼。“不会,凌儿,你这么说未免太客套了!我们是朋友,你爱住多久就住多久。” 抢在项幽凌开口之前,玛佳以轻柔却坚定的语气对她说:“既然阳皓这么说,你就不用客气了,而且你能住在他那儿,我也能放心,凌儿,你现在就进去整理东西,和阳皓一起离开。” 项幽凌面露迟疑。“可是……” “怎么?难道你信不过我吗?”那兰阳皓俊朗的脸上闪过一抹受伤的情绪。 “不不不,我怎么会信不过你?你别误会,我只是真的怕麻烦到你。”不忍见到他那种表情,项幽凌急忙解释。 “既然如此,那就快点去整理包袱,不要让玛佳姨还要替你担心。”那兰阳皓催促着她。 项幽凌闻言忍不住把目光睇向玛佳,却见玛佳含笑对她颔首,只好挪动身子进到内室去整哩自己的东西。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那兰阳皓马上挑眉质疑地问道:“好了,玛佳姨,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真怕了吧?” 玛佳碧绿的眼睛绽放晶灿的亮光,“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那兰阳皓轻哼一声,“你编派的这种故事,骗骗天真的人也许还可以,但我一听就知道你只是在安抚凌儿罢了!” “呵呵!”玛佳轻笑一声,“没错,我希望你能将凌儿接到太阳神殿去住,这么一来,凌儿不仅有个庇护,你那儿戒备森严,就算有心人想找凌儿的麻烦也没那么容易。” 闻言,那兰阳皓眉宇微皱。“我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到底凌儿发生什么事,需要你编这套故事来应付她?” 于是玛佳告知那兰阳皓有关项幽凌的身世,接着对他说:“我只是没想到,经过了半年,我师兄非但毫无消息传来,这些由中原京城来的人竞先找到这儿,他们沿路打探,我本来出去采药,接获通知,才躲在暗处,待你们出现才现身,见他们来意不善,我想等师兄回来再做打算,但我认为这里已经不安全,才希望你能暂时收留凌儿,我相信你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照你这么说,你在这里也不安全,他们一定也会找你麻烦,你真的要去朋友家住吗?” “我打算到皇宫去住,你母后早已替我安排一个住处,只是我一直不想入住,如今情况特殊,我先暂且到那里去住一阵子,往后你有什么事可以到皇宫来找我。” “我知道了,那凌儿身世一事还是先隐瞒她吗?”他挑眉问道。 玛佳点点头,“嗯!师兄要我先不要告诉她,你就帮着隐瞒,我想时机到了,师兄自然会现身告诉她。” “我明白了。” 玛佳突然笑得意味深长,“至于你的身分,我想凌儿一到大阳神殿就会知道了,她虽天真无邪,却也不笨,这事你得自己解决了。” “你这是在看我的笑话吗?”他好笑又无奈地扬了扬眉,“其实这样也好,我也没有特意要隐瞒身分的意思,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告诉她,这事我会自己负责的。” 玛佳闻言,但笑不语。 此时,项幽凌手上拿着藏青色包袱走了出来。 “我整理好了。”她走向玛佳,依依不舍地望着她。“小师姑,我会想你的。” 玛佳从她脸上看出留恋难舍的神情,面露微笑地上前抱住项幽凌拍了拍道:“凌儿,有空我一定会去看你的。” “真的吗?”项幽凌小脸瞬间发亮地望着她。“小师姑,你一定要常常来看我哦!” 其实,这半年来和玛佳住在一起,项幽凌很快乐,玛佳亲切温柔,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她想,要是她有娘,一定就像玛佳这样,所以,她在心底一直把玛佳当作娘亲一样看待。 “一定!”玛佳笑着点点头,然后松开她,望向那兰阳皓。“阳皓,我就把凌儿交给你了,希望你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那兰阳皓点头保证。 玛佳目送着两人一道离开,出了木屋,项幽凌唤来叮叮,叮叮汪汪叫了几声,在她身边围绕着、跳跃着,她笑着睨了它一眼,然后把目光望向那兰阳皓。 “我们可不可以带着它一起走?” 那兰阳皓看得出来她对这只大狗有着很深厚的情感,含笑颔首道:“我那里地方大,带它过去当然没问题。” 闻言,项幽凌开心地跟他道谢,然后对叮叮喊道:“叮叮,我们走了。” 于是,那兰阳皓带着项幽凌回到了太阳神殿。 当项幽凌看见那金碧辉煌、层层迭迭的大宫殿时,她再天真无邪,也隐约明白那兰阳皓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那兰阳皓带着项幽凌走宫殿后面的小门,候在小门的马僮见到他,神态恭敬又惶恐。 “把这只狗带下去安置,要好好对待它,要是它出了什么差错,本宫就唯你是问!” “是、是。” 马僮连忙过来要将叮叮带走,叮叮对他狂吠了几声,庞大的身子一直向后退,项幽凌先安抚好叮叮,一双乞求的大眼睇向那兰阳皓。 那兰阳皓笑着对她说:“先把你安置好后,再带它到你住的地方,嗯?” “嗯!”项幽凌双眼发亮地忙点头,知道他同意让叮叮和她住在一起,于是弯身抱住叮叮,在它耳边说着安抚的话。 叮叮似乎听得懂她的话,呜咽了一声后,在她松开手时乖乖让马僮先带了下去,见叮叮离开,她才起身望着那兰阳皓。 “我带你到你住的地方吧! 这时,宫里的大总管已接获报告,带着一众随行的奴仆赶了过来,恭敬地对那兰阳皓行礼后欲开口,那兰阳皓举起一手制止他,率先开口吩咐。 “命人把东区的琉璃阁整理一下,本宫要让项幽凌姑娘住在那里。” 大总管先是一愣,随即瞥了项幽凌一眼,虽然他一脸惊讶,还是很快就回复了神情。“是,小的马上派人去办。” 也难怪大总管要感到吃惊了,因为琉璃阁可是位于大王子居住的苑落里,没想到大王子会让这位姑娘在占地第二大的琉璃合里住下,大总管迟疑地顿了一下,又道:“不知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你们都退下吧!”那兰阳皓一声令下,瞬间左右全都走得一干二净,他侧首望着项幽凌狐疑又惊讶的小脸,笑着对她说:“没错,我就是那兰王国的大王子,这里是太阳神殿。” 项幽凌十分震撼,虽然那兰阳皓确实有股浑然天成的尊贵与威仪,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他竟是那兰王国的大王子,那个被百姓封称为“太阳王子”的男人。 “那么我也该对你行大礼啰?”项幽凌作势要向他下跪行礼。 那兰阳皓俊脸一沉。“你这是做什么?” 项幽凌扬起睫毛,从睫毛下颅着他,见他一脸不悦,吐了吐粉舌道:“行礼呀!” 他伸手扶起她,见她一脸淘气,神情如以往般,并没有一丝的逢迎亦或拘谨,没来由地,他的心感到一丝释然与放松,好笑地摇摇头,顺势牵着她的手走向层层阁苑与庭园回廊。 后门位在北侧,中部是广大的园林和亭阁,他们穿过园林亭阁后,来到皆以回廊相连的东西区,他带着她往东这,步上回廊。 “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向我表明你的身分?”项幽凌有些介意地问。 那兰阳皓停下脚步,一睑认真地说:“这段日子以来,我们相处得很快乐,你认为我是什么样的身分真的很重要吗?” “你说得很有道理,虽然我隐约猜到你的身分不平凡,但怎样都没想到你竟会是个王子,往后要继承这个王国的殿下。” “现在你知道了,就不把我当朋友了吗?” “当然不会。”项幽凌毫不考虑地说。 “这样就好。”那兰阳皓勾起一抹微笑,“走吧!我带你到你住的地方。” “好,麻烦你了。”项幽凌很快就适应了那兰阳皓的身分,他说得对,她是把他当朋友,单纯地认定了他这个朋友,那么他是什么身分,一点都不重要! 望着那兰阳皓的背影,“朋友”这两个字在她嘴里反复诵着,她不懂,她的心田为什么盘旋着一股涩涩的滋味呢? 第4章(1) 半个月后 琉璃阁虽是东侧的一处阁楼,但占地依然宽敞,亭台楼阁、水榭花园幽雅而迷人,在阳光的照拂下犹如一幅美丽的画。 琉璃阁内外,大总管拨了三十位宫女、奴婢、仆从服侍打理,隐在暗处的护卫约有六人,负责轮值保护项幽凌的安全。 虽然大王子没有亲口表明,但太阳神殿上下全都知道这个由大王子亲自带回来的娇客对大王子而言是特殊的,因为奴仆上下都亲眼所见,大王子只要得空,三天两头就往琉璃阁跑。 也因为这层认知,所以琉璃阁里不管吃的用的全都是最好的,下人一点都不敢怠慢。 项幽凌在大总管派来服侍她的大宫女彩屏的巧手打扮下,穿上一袭火红亮眼的衣裙,长发被规矩地绑了个发辫,头上别了一枝珠簪,看起来灵俏动人。 “唉!”只见项幽凌叹了口气。 苞在她身后的两名宫女彩屏和盈儿对望一眼,由盈儿开了口问:“项姑娘,你为什么叹气啊?” 她们身处琉璃阁内的曲桥上,项幽凌一双大眼百般无聊地盯着桥下那各色肥美鱼群游来游去。“我无聊嘛! 其实也不能怪她喊无聊,毕竟刚开始她对这里感到新鲜、兴趣,可接连十五天面对同样的场景,就感到有些无聊了。 项幽凌转身将背部抵在曲桥那坚硬的石雕上,水眸左瞟右瞄着,没有瞧见彩屏和盈儿又对看一眼。 “项姑娘,你再忍忍,待会儿大王子就会来陪你了,他吩咐稍晚会来带姑娘去骑马。” “我知道啊!”项幽凌忍不住又大叹了口气。“我就是知道他要带我去骑马,我才会很忍耐地不到处乱跑,可是,现在才刚申时一刻耶!” 项幽凌的大眼骨碌碌地转着,突然她的目光落在拱门出口处,双眼徒然一亮,移动纤细的身子,下了曲桥,穿过花园。 “项姑娘,你要到哪里去?” 见状,彩屏和盈儿连忙提起脚步追了上去,见项幽凌出了琉璃合,两人对望一眼,很快跟在她身后。 “项姑娘,你要到哪里去?” “你们别紧张,我只是想要到处逛逛,不会不见的啦!”然后,她水眸一扫,对着不远处一名侍卫娇声道:“不要跟上来!有她们就行了。” 侍卫迟疑了会,面无表情地颔首,见项幽凌回身继续往前走,眸光闪过一抹精光,决定远远跟随着不让她发现。 项幽凌一走出琉璃阁,彩屏和盈儿两人紧跟在后,小心翼翼,就怕她有个万一,两人有十条命都不够陪。 项幽凌打小就在山林间长大,步履自然轻快,不消多时,便来到了中区,神殿中间是更广大的园林和亭阁,并且有一泓水池,清泉汩汩。 “这里四处都是园林景观,每一座园子栽种的花都不同,可见园艺创作者的巧思。”项幽凌似有所感地说。 彩屏闻言,笑盈盈地附和道:“没错,项姑娘,这座太阳神殿要怎样的风情便有什么样的风情,根本不需外求。” 项幽凌笑着对彩屏和小盈道:“好啦!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她的话让她们俩都松了口气。 “不过……” “不过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问,见项幽凌一脸笑盈盈,眼里流转着淘气的风采,两人互觑一眼,无奈爬上了两人的脸。 “不过我既然不出宫去让两位为难,那你们就该陪我好好逛逛这座殿宇吧?”项幽凌眨着明眸大眼,笑着对她们说。 彩屏闻言爽快地点头。“项姑娘这么说当然没有问题,但太阳神殿十分大,东侧这边的苑落阁楼,项姑娘这几天都逛得差不多了,那么,就到南恻的苑落去逛逛,那里的风景和这里不同,奴婢听说那里的园林和中原南方的风情有些相似,别有一番意境。” “好,听你这么说,我倒是很想去逛逛,那我们就走吧!”项幽凌兴致高昂地说。 于是彩屏和小盈一前一后簇拥着项幽凌步向回廊,走向南边的阁楼。 一走进南侧庭园,那美丽精致的楼阁,项幽凌看多了,她大约瞥了一眼,来到楼阁后方的亭台前,眼前一片绿意盎然的竹林让人眼前一亮,竹林里落叶缤纷,里面间或两只雪貂穿梭其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咦?雪貂!”她惊喜嚷道。 不过眨眼间,彩屏和小盈眼前就不见了项幽凌的踪影,定睛一瞧,人已奔到了竹林里追逐着那两只灵活乱窜的雪貂,两人只好提起脚步跟了上去。 “项姑娘,等等我们……”彩屏和小盈异口同声喊道。 项幽凌压根没有听见她们的喊叫,因为她一心只想追到那满林乱窜的可爱雪貂,两团小雪貂匆左匆右的,让她只差一步就要追上。她恣意在竹林里奔跑,这种感觉就有如以前在山林间奔跑。 胸口进发一股快意,开阔得令她小嘴流泻银钤般的笑声,就连追不上那两只雪貂她也不以为意,只觉得有趣和好玩。 就在此时,一道紫色身影如箭矢般快速往她的方向疾驰,在项幽凌还搞不清楚状况时,一阵银光在眼前闪烁,接着耳朵便听到彩屏和小盈的惊呼声。 “小心!项姑娘。” 几乎是下意识地,项幽凌闪身,身子在铺满落叶的泥地上翻滚了下,再矫健地翻身单膝脆在地上,抬眼便见一个长得美艳动人的女子冷若冰霜地睨着自己,脸上的表情是愤恨的。 第4章(2) “这位姑娘,我认识你吗?”项幽凌困惑极了,眨着大眼不解地问她。 谁知这位长得美艳如天仙般的女子非但没有回答她的话,反倒挥动着手上的长剑朝她刺来,项幽凌心下一惊,连忙急急闪避。 本来,项幽凌轻功就不弱,没想到这名女子功夫不在她之下,加上她手上有长剑,剑剑凌厉,几乎都要刺中她。 不过一时半刻,项幽凌便感觉自己万分狼狈、汗流浃背,“姑娘,你我素昧平生,你何以将我当仇人般定要置我于死?” 那女子目光凌厉地瞪向她,“怪只怪你不该是他最受宠的女子。” 语毕,她持剑又朝项幽凌猛攻,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令项幽凌更加迷糊了,不过眼前情势不容她再细想,只能狼狈地闪躲着剑影。 “玉姑娘,你别这样啊!有什么事去找殿下说,不关项姑娘的事啊!”彩屏在一旁喊着,希望能让她打消杀项幽凌的念头。 彩屏和小盈既着急又担忧,可恨两人都没有武功,不能保护项幽凌,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听闻她这样说,项幽凌心里有个底,大约是找那兰阳皓出气的,“嘿!彩屏说得对,有什么事去找那兰阳皓说去,我是无辜的,要是你爱慕着他,他不领情,你也得找他说去,不是吗?” 项幽凌这番自以为幽默的话,却让两个丫鬟急得跳脚,果不其然,被称为“玉姑娘”的女子闻言,眸底愤恨光芒更甚,手中所持之剑更急。 项幽凌闪躲得更加狼狈,索性跑了起来让她追,无奈一时不察,没有注意到竹林右侧有一洼水池,她一个不小心掉了下去,“扑通”一声落了水。 这水池虽不深,却让完全不谙水性的项幽凌慌张地张口欲求救,却吃进一大口水,整个人直往下沉。 紫衣女子不管她是不是掉进水里,仇恨令她原欲持剑再追杀,这时匆匆赶来的侍卫见情况不对,连忙上前抵挡,与之对打了起来。 此时,本来和项幽凌约好的那兰阳皓找不到她,一问之下才知她往这里来了,当他走近时,正好见到项幽凌被追杀落进了水池,他心底陡然一惊,施展轻功很快地来到水池边,毫不迟疑地一跃而下。 他捞起昏迷的人儿,将她给救了出来。 “凌儿、凌儿,你醒醒!”那兰阳皓将浑身湿透的项幽凌轻轻放在地上,担忧心急地唤了她几声,见她没有任何反应,他双手交迭放在她的胸口上按压着。 这时彩屏和盈儿连忙跑了过来,同样焦急地唤着她。 那兰阳皓见项幽凌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不假思索地低头覆住她的唇,将真气渡给她,一次又一次地反复做着。 饼了一会儿,紧闭着眼的项幽凌突然呛咳了起来,吐出了一些水,然后睫毛动了下,睁开了眼,一眼就瞧见那兰阳皓担忧的俊脸。“阳皓……我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 “不要胡说,我不可能让你有事的。”他伸手捂住她的嘴,轻斥一声,见她挣扎欲起,他又对她道:“不要乱动。” 他立刻将她打横抱起,那双总是带笑的温和黑眸此刻带着一丝严厉瞪向紫衣女子,此时紫衣女子已被那兰阳皓的侍卫一起制伏了。 但当那兰阳皓凌厉的目光瞪向她时,她非但没有一丝惧意,还回以愤愤不平的眸光,一脸倔强地仰高下巴睨着他。 “将她带下去,派人盯着她。”那兰阳皓淡淡吩咐着,语气却含带着一丝威严。 “是。”护卫应了一声,很快地把不情愿、亟欲挣扎的她给押回去。 那兰阳皓没有再多看一眼紫衣女子,带着项幽凌迅速赶回她的住处。 彩屏和盈儿已尽力赶回来,她们两人想上前帮忙,那兰阳皓却想亲自照顾她,“退下!”他脚步没停地一路走进她的寝室,直按将她抱上了床。 “凌儿,你没事吧?”黑眸映满了担忧之情,还上下打量着她。 项幽凌摇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他松了口气,见她一脸欲言又止,于是对她说:“你想说什么尽避说。” “刚才那名紫衣女子几度想置我于死地,我看得出来她是因为你的缘故才要我的命,难道她是因为爱慕你不成才这么做的吗?” 那兰阳皓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苦笑道:“此事说来话长,不过和情爱无关,以后再告诉你,凌儿,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害你受牵连了。” 两人四目相对,项幽凌见他深邃黑眸中带着一丝歉意,两人眼波交缠,他的眸光带着灼热专注凝视着她。 一种撩动心弦的悸动令她脸庞发烫,眸光带着一丝羞涩且沉溺其中地回望着他,项幽凌再天真也看出了他火热凝视里那跳跃的火焰和渴望。 仿佛看出了她澄澈眸里除了纯真外,还闪烁着点点情意,他目光变得更加深浓,伸出手抚模她柔女敕的瑰颊,并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几个月来潜藏在两人心里的情苗随着这个吻而滋生、壮大,一发不可收拾…… 项幽凌先是屏住了呼吸,随即轻轻吸了口气,吸进满满属于他的男性气息,感觉到他贴着她柔女敕的唇办,反复地吮吻,令她不自觉地分开了唇。 她很快感觉到湿滑柔软的舌侵入她的嘴里肆虐,卷弄着她的舌,他阳刚的气息将她绵密地笼罩起来,令她瞬间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 天哪!原来这就是吻吗? 她不知道原来两人口沬相濡是一件这么令人兴奋又感到甜蜜的事,他的嘴、他的津液是那么地甜,令她无法自抑地渴望更多。 她的柔顺与回应令那兰阳皓吻得更深、更火热,彻底品尝着她的滋味,她生涩的回吻、唇内甜美的滋味,令他情不自禁地想索求更多。 缠绵而深一入的亲吻让两人的身体热度逐渐升高,那兰阳皓感觉到光是这样亲吻着她已然不够,他想要更多,唯有得到她才能满足他体内不断窜升的yu/望。 于是,他的唇辗转来到她的耳畔,边轻吻她洁白的耳贝,边用低哑而魅惑的嗓音对她说:“凌儿,我要你。” 拂在耳畔的灼热气息让项幽凌的身子克制不住地轻颤,嘴里发出陌生又羞人的shen/吟声。 …… 激情方歇,他趴俯在她身上喘着气,注视着她的芙颜,她脸上虽有着疲惫,却同时散发娇憨佣懒的神情,宛如一只倦懒的猫儿般,黑眸浮上爱怜与宠溺,俯首亲了亲她的唇。 “累了就睡一下。”他亲密地将她搂进怀里,大掌轻拍着她的发顶。 项幽凌困倦得连睁开眼睛都没办法,蜷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很快就安心地睡去。 第5章(1) 太阳神殿南侧楼阁一向用来安置小柄送来的姑娘或是大臣馈赠的美丽女子,基于不失礼数且不得罪人的礼仪,那兰阳皓通常都会收下那些姑娘。 但他并不碰那些姑娘,甚至连见一面都没有,只是派人让她们在物质上不虞匮乏,派宫女服侍她们,若有好的机会,便将她们转送给有功的大臣或指婚给王公贵族的公子。 其中的珠云阁,里面住的就是阗氏国公主——玉寒霜。 阗氏国的国王是一个十分有野心的男人,一直企图想征服那兰国,甚至派了间谍在那兰国意图窃取情报,但都被那兰阳皓的人给察觉了。 就在两国谍对谍的情况下,两国的战争在半年前爆发了,但阗氏国不管是在武力战略或智力上都输给了擅谋略的那兰阳皓,他们注定要战败,但阗氏国的国王竞一点也不服输,不愿伏首称臣,于是整个阗氏国都被那兰王国给接管,由现在国王的儿子接任,成为附属国,阗氏国宫内由那兰阳皓所派的大将军与军队驻守,行使监督之实,而玉寒霜则被带回太阳神殿当作人质。 虽是如此,但那兰阳皓对玉寒霜十分礼遇,所住的地方、所用的东西全都是最好的,就连服侍她的宫女都是打小就眼侍她的。 珠云阁四处雕梁绣彩,十分富嚣堂皇,而玉寒霜是个颜容艳丽、美若天人的女子,但性情冷傲,十分倔强。 此时,她一身盛装,穿的是阗氏国的服饰,翻领窄袍、外搭一件镶毛背心,腰束雪白绒毛革带,单带下方垂着五彩水晶坠饰,美艳不可方物外更别有一番华贵的气质,她端坐在椅上,一脸怒气,因为她被四名身手了得的女侍卫给监视着,不得随意妄为。 那兰阳皓一身翻领袖袍、金袖袍服上缀以太阳图腾的浮雕,头戴镶嵌珍珠金冠,更显气势非凡,昂藏大步地走了进来。 屋内四名侍卫一看见他,马上弯身行礼,那兰阳皓大掌一挥,要她们不需多礼,然后径自来到五寒霜对面前。 见四名侍卫的动作,玉寒霜一抬眼就见到是他,霎时怒气翻腾,霍地站起,一脸气忿地瞪着他质问。“那兰阳皓……” “无礼!殿下名讳岂是你这待罪女子可以直呼称言的?”跟随在那兰阳皓身边的侍从厉言直斥。 玉寒霜连看都没有看侍从一眼,一双冰眸带着恨意地瞪着那兰阳皓,侍从气愤地上前就要给她个教训,那兰阳皓眼神一瞟,侍从很快地低下头,退到一旁去。 “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玉寒霜气焰嚣张地瞪着那兰阳皓,一脸倨傲。 那兰阳皓表情温和,但眸底却毫无笑意,眸光闪着一抹凌厉之色,那不自觉散发的逼迫气势,竟令玉寒霜背脊生寒,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他怒极反笑地对她说:“本宫对你极度礼遇,甚至对你父兄十分宽容,你千不该万不该去动我羽翼下的人,只是限制你的自由,你就该感到万幸,而且你该感谢老天她没事,否则我不只要你付出代价,更要你父兄一起因你的行为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玉寒霜闻言陡然一惊,她知道他是认真的,可心性高傲的她也不甘示弱地强撑起气势。“哼!你不能怪我今天有这样的举动,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你究竟要将我禁锢在此多久,而且当时你杀了我的未婚夫,今日我杀你眷宠的女人只是刚好而已,我还恨不得一剑杀了你,以泄我满腔怨恨。” 如果眼神能杀人,那兰阳皓早死在她的眼神下,但他丝毫不畏惧,甚至不以为意,反倒是他身边的护卫群起将她围住,甚至斥喝一声:“大胆刁妇!” 那兰阳皓不疾不徐地带着微笑对她说:“很好,我可以如你所愿地和你交手……” 此话一出,身旁的人连忙紧张地制止,那兰阳皓却伸手制止他们再言,眼神带着一抹促狭与自信,语气坚定地对玉寒霜说:“你赢,我放你走,甚至撤走在阗氏国所有的兵力,让你们独立,如若你输,你自废武功,且以我那兰国之名出使远嫁罱宾国为妾。” 玉寒霜看出他眼里的挑衅与张狂,直到此时,她才明白原来他并不如外表所表现的那般温和可亲,状似无害,他确实有其本事,当然,暗付的同时,她也被他的挑衅给激出了傲骨,一口应允。“就这么说定!” 于是两人移驾到屋外宽敞的空地,玉寒霜手持长剑,而那兰阳皓则手握一柄玉扇,玉寒霜一脸冷傲肃杀、神情警戒,而那兰阳皓却“刷”地一声,在胸前优闲地摇晃玉扇,自信从容。 他优雅从容的态度惹恼了玉寒霜,只见她持剑在胸,突地发动攻势,招招西凌厉、剑光森寒。 却见那兰阳皓见招拆招、见剑挡剑,姿态轻描淡写、以玉扇化险招于无形,玉寒霜俏脸生寒,霎时运剑如风,又如暴风骤雨,但与那兰阳皓的武艺委实相差太远,根本无法近得了他的身,更别论伤他丝毫。 两人已过招数十回,玉寒霜此时才惊觉那兰阳皓绝不是他外表所表现的温和无害,而是个不可小觑的男人。 玉寒霜将内力提升到极致,疾劲奋剑抵挡他袭来的玉柄,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朝她周身笼罩,她心下一凛,却无力再抵抗。 玉扇的柄骨击中了她的胸房,夹着一股强大的内力,玉寒霜唇办随即逸出一抹鲜血,纤手捂住胸口,水眸流露一抹痛楚,含怨地瞪着那兰阳皓。 那兰阳皓见她已落败,身影很快往后一掠,利眼睨了她一眼,随即瞟向一旁的侍卫吩咐道:“看着她完成她允诺的事。 然后,他连看都没有再看玉寒霜一眼,随即要离去。 玉寒霜一脸不甘地举剑欲追,面无表情的侍卫很快上前拦阻了她,同时双锐眼直盯着她,监视着她完成自己和那兰阳皓的承诺。 玉寒霜娇颜含怒地瞪着那兰阳皓消失的背影,手悄悄紧握成拳。 那兰阳皓一踏进琉璃阁的庭园,所有的奴仆、宫女全都欲福身行礼,他大手一挥,制止了他们的动作,同时也要他们不要扬声宣告他的到来。 他的眼笑望着正和大狗玩耍的项幽凌,他们时而抱在一块,时而追逐着,也不知是人追狗还是狗追人,但那张白净无瑕的脸庞绽放的灿烂笑容却攫护了他的目光。 “凌儿。” 他低低叫唤一声,她双眸倏地发亮,很快转首,见是他时,她松开叮叮,忙从地上起身,也不管衣裙沾染上了青草,连忙往他的方向飞奔。 见她如此开心的模样,那兰阳皓张开双臂迎接她飞扑而来的娇小身子、两人拥抱在一起,她那双水盈盈的眼睛在他深情款款的漆黑双眸凝视下,相互辉映着璀璨光芒,脸上漾开无比柔媚的笑颜. 她的瞳眸因笑意而柔软,脸颊因羞怯而艳红明亮,整个人灵透动人,而他则是为她所展现的娇媚而春心荡漾。 就在两人沉醉在彼此的凝视中时,大拘汪汪的吠叫声犹如打破魔咒殴,令两人回过神来,项幽凌娇羞地睐他一眼后,离开他的怀里,弯身模了模叮叮的头,宠溺地对它说:“叮叮,我冷落你,你不高兴啊?” 大狗汪叫了一声似乎在回应她的问话,让项幽凌落下一串银钤般的笑声,开心地抱了抱它庞大的身躯。 “凌儿,我看你也和叮叮玩了一阵子了,我让人带它下去休息,现在时间还早,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骑马?” 闻言,项幽凌开心极了,她拍了拍叮叮的头,歪着螓首望着那兰阳皓道:“好哇!我要去。” 那兰阳皓唤人将叮叮带下去,然后伸手拂去她身上的青草,带着不自觉的宠溺神情对她说:“走吧!” “好!” 两人不带任何侍卫、宫女,行过重重回廊,往接近北侧的马厩走去,当然暗中保护那兰阳皓的侍卫,还是十分尽责地隐身追随着。 一匹神骏黑马被马僮牵到小门外候着,那兰阳皓伸手接过马僮手上的方糖,先喂食了黑马,再拍了拍马首,听闻它昂首嘶鸣后,俊容勾起一抹浅笑,身形一跃,蹬上了马,然后伸手一起一落,动作利落之至。 项幽凌感觉身上一轻,已被抱上马背,她轻呼一声,极目远眺,却是比站在地上看得更远。 那兰阳皓一手握缰,一手将银裘披风拉拢覆盖住项幽凌的身子,然后低喝一声,策马奔腾,马儿仰天长啸,奋力扬足向前驶去。 这匹马十分神骏,扬足疾奔数十里,远离了太阳神殿,很快就到了京城远郊之处。日光如银,白茫茫洒在初初冒出新枝的草地上,芳草鲜美,空气甜沁,说不出的舒坦。 “哇!好过瘾哦!”项幽凌在疾风中喊着,从她品亮的眸、满脸的笑容中,可以看出她的心情飞扬,十分畅快。 行驰在旷野中,风,呼啸过面颊…… “怕吗?”低沉温润的男性嗓音在她耳边问道。 靠在他宽阔厚实胸膛上的项幽凌摇晃螓首,侧首仰望着他,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颜,见她神采奕奕,面有红晕,双目闪着晶亮的光芒,他目光蓦地含情,薄唇绽笑。 第5章(2) 两人纵马狂奔将至酉时才回到城里,那兰阳皓带着项幽凌在城里逛了一会儿,吃饱喝足了才又回到宫里。 那兰阳皓和项幽凌下了马,将马儿交给马僮后,走进了宫殿,此时已是掌灯时分,宫内宫灯已亮,每一处皆有侍卫与宫女伫候,随时等着主人的差遣。 “阳皓,骑马真好玩,以前师父只教我武功,看人骑马总觉得好不威风,想着自己以后一定要骑马,没想到是你带着我骑马。” 两人登上石阶,步上回廊,那兰阳皓笑望着项幽凌双手攀着自己的手臂,笑语晏晏,双眸熠熠发亮,像个孩子般单纯、容易满足,他的心因她而变得更加柔欢。 “下次,换我教你骑马,亲自驾驭马儿奔驰的那种快意会让你感觉很有成就感,且更自在欢欣。” 项幽凌因他的话而喜孜孜。“好,一言为定。” 两人欢笑交谈间,步履下了石阶,几片粉女敕鲜艳樱花花办飘落下来,项幽凌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飘然落下的花办,仰首凝望,只见花办由一面矮墙里纷落下。 “咦?那里种了樱花吗?” 见她手所指的方向,那兰阳皓说道:“那里是樱阁,里面种了许多樱花。” “哦!”项幽凌了解地点点头,浑然没有察觉到他说这话时,眸底闪过一抹阴霾。 此时,一道轻柔淡雅的女性嗓音扬起。“阳皓哥。” 听见有人在叫那兰阳皓,项幽凌停下了脚步,只见不远处的一道拱门立了一名佳人,身侧还有一位丫鬟扶着她。 那位佳人身着淡粉衣裙,身段窈窕,脸上以黑色轻纱蒙面,令人看不清她的容貌,她浑身散发一股忧伤气息,令人见了不禁产生一股我见犹怜的气息。 “樱妹!”见到她,那兰阳皓面露诧异,轻轻拨开项幽凌的手臂,径自上前,几个大步便来到楼雨樱面前。 “怎么出来了?”他就着宫灯细细审视她,见她面色如雪般苍白,那总是温和的眸扫向她身后的丫鬟。“为什么不让你家小姐在房里侍着? 被他那不怒而威的眼神一扫,丫鬟连忙敛眉,惶恐地道:“请殿下恕罪。” 白皙纤手搭上了他的手臂,轻柔地道:“不要怪她,是我自己想出来透透气的,没想到会遇上阳皓哥。” 此时恰好一阵夜风拂过,她纤细的身子颤了下,那兰阳皓连忙卸下披风披在她瘦弱的肩上,再替她将系带系紧。 这其间,楼雨樱仰起螓首,始终用着爱恋的眸光盯着他无瑕的俊颜,直到他的视线再次望着她的眼,她连忙敛起爱恋之意,用着澄眸回望着他,樱唇勾起一抹浅笑。“阳皓哥不用这么担心,我没有这么脆弱。” 那兰阳皓不以为然地瞥了她一眼,“那你就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不要常常发烧生病,我自然就不会这么担心了。” 楼雨樱只是噙着笑容不答。 “阳皓?”项幽凌清脆的嗓音响起,那兰阳皓这才放开放在楼雨樱颈项前的大掌,偏首望着她那澄澈疑惑的水眸。 “凌儿。” “这位姊姊是?” 楼雨樱先是用那双水眸细细打量着项幽凌那美丽的脸庞与自然散发的清灵气质,却在她目光扫来之际,侧身偏首,一副不欲与之对视的模样。 那兰阳皓见状,旋及上前握住楼雨樱的纤手,然后对她安抚道:“不要害怕,凌儿是个天真善良的好姑娘,她不会伤害你的。” 项幽凌看见他的举止先是一怔,随即好奇地盯着楼雨樱,再望着两人交迭的双手,不知为何,她的心房升起一股酸酸的、涩涩的异样感觉,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凌儿?” 听见他的叫唤,项幽凌把眼睛望向他,只见他笑着对她说:“凌儿,这位是楼雨樱,我视她为妹妹一般疼爱,不过,她今年已双十年华,比你人大几岁,你该喊她姊姊才是。” 项幽凌见那兰阳皓神情坦荡,眼眸里有的只是对楼雨樱亲情般的呵疼,她绽放美丽真诚的笑容,对着楼雨樱喊了声。“姊姊,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樱妹,她是项幽凌,中原人士,是我国玛佳巫女的娇客,我受她所托,所以将凌儿带到宫中。”那兰阳皓俯首对她说。 楼雨樱颔首表示明白,她抬眼望向项幽凌,见她睁着好奇的大眼直盯着自己瞧,眸底闪过一抹深意,在那兰阳皓缩回手之际,特意伸手握住他的大掌,见他用着询问的目光望着自己,她刻意露出一抹微笑道:“阳皓哥,樱妹近月来听闻你带了一个美丽天真的姑娘回宫,想来就是凌妹妹了吧?” 那兰阳皓颔首。 “那么,传言阳皓哥专宠凌妹妹,且待她如情人般,也是真的啰?”没有被纱巾所掩盖的水眸闪着一抹阴晦幽光,语气状似轻快。 那兰阳皓对她的问话先是一怔,随即将目光睇向项幽凌,见项幽凌也是一愣,与自己目光交接后,似乎有所期待地直盯着他,他唇畔一扬,虽是回答着楼雨樱,目光却须臾没有离开过项幽凌睑上。 “是。”他承认道,见项幽凌颊如红霞般迷人,他的心竞油然生起一股满足,一抹笑容跃上他的俊颜。“我很喜欢凌儿。” 听见他承认对另一个姑娘的感情,楼雨樱恍若遭受了极大的打击,原就雪白如雪的容颜更加惨白,握住他手掌的玉手颓然放下,退了一步,见他面容绽放如太阳般温暖而明亮的笑容,她知道,她的阳皓哥是真的对项幽凌动了情。 楼雨樱掐紧拳头直到死白,却刻意挤出一抹笑容,用着轻快的语气望向项幽凌道:“凌妹妹,姊姊我身体不好,又身有残疾,恐怕无福当你的姊姊。” 项幽凌听不出楼雨樱语中含意,看在那兰阳皓的份上,加上天性热情开朗,她上前一步,握住楼雨樱的手,笑得开心地对她说:“姊姊怎么这么说?既然阳皓待你如亲人般,我自然也要将姊姊当成我亲生姊姊啊!” 看她无邪的神情、笑得灿烂的容颜,却刺痛了楼雨樱的眼,连带她的字字句句,楼雨樱都觉得她是在讽刺自己,黑眸闪过晦暗,怒气与护恨在心中翻腾,但她还是漾起如花盛开般的笑容。“妹妹真善良。” “姊姊,这和善良没有关系,我是真心诚意的,我一直是孤单一个人,现下有了姊姊,我很开心,而且姊姊刚才说你身有残疾,我怎么不觉得呢?”项幽凌明眸眨呀眨,上下打量着她。 “你这个姑娘还真无礼,我家小姐身有残疾就是怕人瞧见,瞧她不起,才刻意掩饰,你还特意提起,真不知你是太天真,还是故意掀人伤痕,往人伤心处捅!” 苞在楼雨樱身边的丫鬟早和她家小姐默契十足、心意相同,自是逮着机会就故意出言讽刺。 丙不其然,丫鬟此言一出,场面霎时一片凝滞,楼雨樱悄然觑了那兰阳皓一眼,见他浓眉紧皱,她低声斥喝丫鬟一声。“音儿,你太多嘴了,妹妹天直浪漫,绝无此意,你退到一旁去。” 那兰阳皓抬眸望向项幽凌,果见她被这情况给弄得手足无措,他不忍地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肩道:“不需在意,我们都明白你无恶意,只是,以后不要再提起此事。” 他伸手指了指楼雨樱面上的面纱,项幽凌会意地“哦”了一声,灿眼睐向楼雨樱。“姊姊,对不住。” “妹妹何需道歉?你是无意,姊姊又岂会在意?” 说着,楼雨樱将眸光睐向那兰阳皓。“阳皓哥,凌妹妹果真天真无邪又善良,看来又极好相处,往后樱妹要是无人陪伴,可请凌妹妹过来和我谈谈心,你说可好?”她一脸和善,眸光却狡黠地闪过一抹阴恻恻的厉光。 闻言,那兰阳皓笑了开来。“樱妹这么说,我极高兴,我平日繁忙,也无法常陪凌儿,这下你愿意结交凌儿为友,我岂有不应好之理?” 然后,那兰阳皓把目光睐向项幽凌询问道:“凌儿,你愿意和樱妹做朋友吧?” “当然。”项幽凌爽快应允。 那兰阳皓心底感到轻松又快乐,他在乎的两个女人能和平相处又愿意成为朋友,他真是感到欣慰啊! 一向十分信任楼雨樱的那兰阳皓一直深信她只是把他当哥哥般对待,现在一直隐居在樱阁的她愿意走出来,他实在感到开心…… 对了,他真的该到拜月神殿一趟,请弟媳来替她看看才是,也许有机会将樱妹脸上的疤治好,到时他再替她物色一名出色又优秀的男人,否则她也二十了,不该再孤孤单单一人。 “时候不早了,阳皓哥、凌妹妹,我要回房休息了。”楼雨樱开口道。 “嗯,你去吧!” 项幽凌则开心地朝楼雨樱挥挥手。“姊姊,有空我一定去找你。” 楼雨樱默然颔首,趁着夜色贪婪地多看了那兰阳皓几眼,才不舍地转身回到樱阁。 此时,项幽凌蹦跳地来到那兰阳皓身边,调皮地对他开着玩笑:“原来你在那里藏着这样一个柔弱的美人啊!” 那兰阳皓听出她的玩笑话,羌尔地摇头道:“你又没有看到她的脸,又知道她是个大美人了?” “我不需看到,姊姊就是有种让人我见犹怜的气质,想来应该长相不俗才是啊!” “其实你说得没错,樱妹确实长得秀丽动人,只是可惜……”他深叹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项幽凌见状,也识相地不再追问,只是玩笑地问他。“你说,这座殿宇里你还藏了多少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嗯?” 她淘气的笑容、刻意的追问,令那兰阳皓摇首举步不予回答,而她则是追在他身后,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却因宫灯的照映而始终交缠着。 第6章(1) 一轮明月高挂天际,银色的月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洒落到寝室内,照在床上那对胴体交缠、恩爱缠绵的男女身上。 …… 直到两人都瘫软下来,他仍埋在她的体内深处,搂着她倒向侧边,他的眼睛注视着她因yu/望而脸泛红潮的模样,不由得升起一股爱怜,修长的指抚着她汗湿的长发,勾到小巧的贝耳后。 项幽凌睁开迷蒙的水眸,菱唇忍不住微扬一抹笑意,低喃喊着:“阳皓。” 那兰阳皓见她娇艳脸庞上不自觉流露的娇憨与性戚,酡红的颊犹如红艳可口的苹果般,令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哦!你怎么咬我?”她迷蒙水眸倏地瞪大,不可思议且指控地瞪着他。 见她噘着嘴、瞪眼抗议的可爱模样,那兰阳皓不觉呵呵笑了起来。“谁教你要这么可口,让我忍不住就想咬你,甚至想要一口把你吞下去。” “讨厌!”她嗔瞪他一眼,倏地翻身俯趴在他身上,晶亮的眸瞪着他。“你敢咬我,看我给你咬回来!” 她张嘴咬住他的下巴,然后慢慢啃咬着他的脖子,当她的嘴来到男性胸膛前,一切都变了调,两人的嬉笑玩闹变得暧昧…… 激情过后,两人再次相拥,那兰阳皓掀起上等薄被覆上两人赤/luo身躯,大掌爱不释手地在她的肩膀上轻抚着。 “阳皓?”项幽凌的声音从他怀里扬起。 “嗯?” “为什么刚才我看见你和樱姊姊举止很亲密时,我的心里会泛起一阵阵酸酸涩涩的戚觉啊?” 听着她天真的问话,那兰阳皓俯首望着她,眸光一柔,唇畔微扬笑意,修长的指亲匿地刮了下她挺翘的鼻子笑道:“傻瓜!” 她不依地从他怀里翻身,仰首用着晶灿的眸盯着他。“干嘛骂人家傻瓜?” “那是因为你这个傻瓜爱上了我,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啊!” 项幽凌闻言瞠大了眸,眨了眨眼。“我爱你?” 只见他一脸愉悦地点头。“凭我貌胜潘安、才能卓越,如此优秀,你会爱上我,我可是一点都不意外。” 项幽凌本是狐疑地盯着他,听他这么捧自己,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见她笑得前俯后仰,那兰阳皓倒有些不是滋味了,浓眉一挑,没好气地问道:“你笑什么?” 她笑盈盈地仰望着他。“笑你有自恋狂。”见他不以为然的神情,她好笑地正色问他,“不过,你怎么可以这么笃定地说我爱你?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了,你又怎么会知道?” “这简单啊!”那兰阳皓伸手抱住她的柳腰,让她的螓首靠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我问你,你看不见我时,脑海里会不会无时无刻想起我?有时在吃饭时、在做事时,无来由地就很想很想马上看见我?” 他睐她一眼,瞧她点点头,他满意一笑,再对她说:“那你想想,要是我和别的姑娘很亲近,甚至抱在一起亲吻、做着欢爱的事,你会如何?” 项幽凌不假思索地答道:“我的心会很痛很痛,也很难过,甚至恨不得把你们给狠狠拆开。” 于是,那兰阳皓笑睨着她,项幽凌恍然大悟地瞅着他,一双大眼滴溜溜地转了转,再笑吟吟地问他:“咦?你怎么懂这些啊?那我问你,你也会这样吗?办公事时想我,吃饭时也想我? 那兰阳皓大笑一声,对她灵敏的反应感到十分赞赏,然后在她的缠问下点头承认。 “哦?”见状,项幽凌眉开眼笑地对他说:“这么说来你也爱我啰?” 他笑着伸手点丁点她的朱唇,大方地承认道:“对,我爱你。” 见她乐不可支的开心模样,他宠溺地笑望着她,眸底闪过一抹深思,这个小女人什么时候俏俏钻进他的心底、他的骨髓里,让他不自觉地爱上了她? 是她的乐天、开朗、天真与不忮不求吸引了他吧?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更加了解她,在她的眼中,这世上没有尊卑贵贱,只有正义黑白,在她眼里,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王子,只是个男人,而且是她爱的男人。 在这个充满权谋斗争的宫廷里,天真无邪却又聪明勇敢的她是个多么难能可贵的宝贝,他会爱上她,一点都不稀奇 “凌儿?” “嗯?”听见他的叫唤,原来在床上开心翻滚的她连忙停了下来,睁着明眸望着他。 那兰阳皓的黑眸充满了对她的情感,她是单单纯纯地爱着他这个人哪!只是听闻他爱她就如此欣喜若狂,怎么不教他感到爱怜呢? 他的大手捧着她近在眼前的双颊,“凌儿,听我说,你根本不需吃樱妹的醋,因为我对她仅仅只是兄妹之情,我爱的人是你!” 项幽凌的女敕颊眷恋地在他宽厚的大掌中摩挲着,像只餍足的猫儿般撒娇,边低声对他说:“可是,我感觉得出来,你对她除了兄妹之情外,还有一种我无法言喻的情绪存在,这种感觉很微妙,可我又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话落,只见那兰阳皓用着十分复杂又惊异的眼神直盯着她瞧,他真的没有想到他的凌儿竞也是一个如此敏感的女人,能察觉出他情绪的波动。 项幽凌抬首,见他一脸怪异,不由得眨着明亮大眼,歪着螓首问他:“你怎么啦?” 那兰阳皓浅叹口气,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 项幽凌闻言,浅浅一笑对他说:“也许对待许多事我显得天真,很多事我不去想太多,只单纯地去想,不去复杂化,但不代表我真的不懂,我只是认为人生苦短,不如乐观以对,但不知为何,刚才见你和樱姊姊的互动我就异常敏感,总觉得你们之间不单纯只是兄妹这么简单的关系。” 第6章(2) 那兰阳皓神情复杂地伸手将她揽入怀里,抱着她温暖又柔软的身体,仿佛他内心里的孤寂和寒冷都被她给填满了。 闻着她散发馨香的胴体,那兰阳皓那双如朝阳般总是充满温暖的双眼闪现一抹阴霾,人们都封他为太阳王子,总是以为他散发着太阳光芒和热力在照拂着百姓、温暖人心,殊不知,其实,他也只是个人,也会累,也需要被爱、被关心,需要有人单纯把他当作一个普通人。 项幽凌的出现,带给了他温暖、关怀和爱,也带给他快乐和满足。 靶觉到他只是紧紧拥抱住自己不语,项幽凌从他怀里抬首问他:“阳皓,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樱姊姊要带着面纱示人,又为什么她要住在这里?难道她和我一样都是没有亲人的孤儿吗?” 那兰阳皓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对她说:“也好,也是该让你知道这件事了。”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墙面上,目光幽远地开始述说。 “樱妹是我父王结拜义兄之女,十年前的一场征战,楼伯伯为了救我父王而死在战场上,楼伯母因思念楼伯伯而伤心抑郁,最终也追随楼伯伯而去,只留下了年幼的樱妹,我父王就把她接到宫里来住。” 想到过往感到遗戚,接着,他的思绪来到两年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阴霾又沉重,浑厚低沉的嗓音带着忧伤。“两年前,我国和邻国订定联盟,为了以示我们之间的友好,所以邻国的国王将他唯一疼爱的掌上明珠——明珠公主与我联姻。” “你和人订过亲?”项幽凌惊呼道。 那兰阳皓俯望着她,看她一脸惊讶,失笑道:“不需感到惊奇,这种国与国之间的联姻本来就不足为奇。” 项幽凌点点小脑袋表示不明白。 “邻国国王声称为了让明珠公主适应这里的生活,所以想把她送到这里来住,顺便让我们培养感情,没想到邻国国王竞有着狼子野心,待我对明珠公主失去防备而给予信任之际,明珠公主竞欲刺杀我……” 听到此,项幽凌不由得惊呼一声,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身子。 靶受到她的关心,那兰阳皓反手给子拍抚,又续道:“当时为了刺杀我,明珠公王还派她带来的侍女引火,把她当时居住的南侧阁楼燃起大火,在火焰中欲置我于死,当时,樱妹不知何时出现在现场,为了救我,樱妹被明珠公主所持的刀刃给划伤,从左边的脸颊一直到身体左侧,只差一点就刺中了心脏……” 说到此,那兰阳皓的表情变得十分愤怒,令人望而生畏,双手还紧紧掐握着,“更可恨的是,那刀刃上还抹了毒,使得樱妹差点没命,幸好有玛佳巫女,她替樱妹解了毒,可惜,脸上和身上的疤痕因毒物的关系,所以用尽镑种方法依然无法去除,所以我对樱妹有着一份愧疚,才让她住在这里,且视她为亲妹妹般照顾。” 闻言,项幽凌眼中闪着莹光,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身,嗓音带着微泣。“樱姊姊好可怜哦!当时她一定很痛吧?” 望着她泪眼汪汪的大眼,那兰阳皓以掌心揉着她的发顶,语气瘩哑地道:“傻瓜!哭什么?都过去了,而且樱妹不爱人家同情她,往后你和她在一起,千万不要用同情的态度对她,要如平常一般,懂吗?” “嗯,我知道。”项幽凌点点头,“对了,那明珠公主呢?她最后怎么样了?” 那兰阳皓的目光闪过一抹喷怒和森冷,咬着牙道““当下我就派人将她给抓了起来,邻国十天内就让我带领军队给全数歼灭了,也许明珠公主听到了这个消息,知道自己无力回天,所以在牢中自杀身亡了!他们这次要杀的人是我,却连累了樱妹,我当然得反击,免得让人以为我那兰王朝真如此可欺。” 见他脸上肃杀、冷硬的表情,眼光闪烁着噬血的表情,这样陌生的他,是她从没见过的,项幽凌不由得怔愣地松了手,愣愣地望着眼前显得陌生冷血的他。 许是察觉到她不寻常的静默,那兰阳皓紧握的拳松了开来,目光瞬间恢复平常柔和之色凝视着她,大掌伸到她的颊侧,又迟疑地缩了回来。 “凌儿,你怕吗?”见她抬眼回望着自己,他的眸牢牢攫获住她的目光。“怕露出这么阴狠、冷血的我?你该知道要成为一国之君,该仁慈时就要仁慈,但该果断地给予惩戒时也不能心软,否则只会让人欺到头上来。” 见他欲伸手模自己又缩了回去,项幽凌竞替他感到心疼,她主动伸手握庄他的大掌,朝他露出一朵美丽的笑容。 “阳皓,这些纷纷攘攘的国事我一点都不懂,也不想懂,我只知道我爱的是你,不管你有怎么样的面貌,我都相信本质上的你是个善良的男人,我刚才只是有点不习惯,但我想,既然我爱上了你,就要包容你的全部,我相信不管你变成如何,都有你的理由,否则我说爱你,就只是个空谈罢了!” 项幽凌这席话震撼了那兰阳皓,她包容的是完完全全的他,不管他是何面貌……一股激动的情绪在胸膛里澎湃、汹涌着。 他再也忍不住激动地俯首吻上那诱人的唇瓣,品尝她甜美的滋味,激动使得他的吻不同以往如溪流股涓涓浅长而温柔,激狂如暴雨又如暴风,席卷狂奏着对她的情意。 直到她因无法呼吸而急促喘息,他才离开她红滥的唇,改而细碎地吻着她的贝耳,低沉粗喘的气息在她耳胖送进爱意。“凌儿,我爱你。” 他的薄唇往下吮吻着白皙柔腻的颈项、胸脯,在柔白的肌肤上印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吮痕。 …… “凌儿……” 听着他粗哑的呼吸、充满情感地喊着自己的名字,她的心发烫,感受她心爱的男人正为她而疯狂,她感觉自己很美很美,也从他贴着自己身躯的心跳声中感觉到他在告诉她! 他爱她! 那兰阳皓爱着项幽凌! 她满足地低吟,唇畔蒙着美丽的笑容,纤手紧紧环抱住他,承受着他烙铁般的灼热放肆地深入她的灵魂。 这次,他野得好狂、放纵又凶悍,夹带着强而有力的振动深入到顶点,直到她只能在他怀里娇软迷茫地泣嚷,被他愈来愈强烈的撞击推上情/yu的巅峰、无底的欢愉,犹如漩涡般,将他们彻底卷入,浑然忘我…… 第7章(1) 酉时刚过一刻。 “刺客、有刺客——快来人呀!” 琉璃阁内传来宫女小盈和彩屏惊恐的尖叫声。 这时,阁内冲入一条粉红纤细的高跳女子,身后紧追着一个蒙面黑衣人,他浑身充满冰冷的杀气,发出的每一掌都夹带着凌厉的内力,幸好女子都险险躲过。 两人的身影快速地在回廊上飞纵对打,一攻一挡间,黑衣人冰冷的眸光闪过一抹锐光,掌上招式愈显急促、凶险。 项幽凌毕竟武功平平,只是轻功还算轻盈伶俐,体力正感不支时,突然又跃出另一个蒙面黑衣人与先前的黑衣人对打了起来,让她得已先到一旁喘息。 这时,宫内的侍卫听到呼救连忙赶来,看见两个黑衣人对打,便将他们团团包围住,目光全都望向随后赶来的那兰阳皓身上。 只见那兰阳皓匆匆来到项幽凌身边,担忧的黑眸上下审视着她。“凌儿,你没事吧?” 项幽凌摇摇头。“没事。”她把目光望向打斗得激烈的两个黑衣人,迷惑地问:“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两个黑衣人?而且他们还打了起来?” 那兰阳皓深思地望着前方缠斗的两人,武功路数完全不同,他们有可能并不是同一路人马,但他们的目标应该都是项幽凌。 那兰阳皓以眼神示意众侍卫,侍卫们接到他的暗示,其中一个带领者大声喝道:“大胆狂徒,太阳神殿岂是你等嚣张之徒可以轻易来去、又伤人之处?未免太轻瞧我家殿下,今天我等不擒下你们,你们视我朝皇威于何处?” 说完一这席话,数十名侍卫群起攻之,将两个黑衣人分别包围,欲一一擒拿。 两个黑衣人被分开来,双眼都同时瞥向项幽凌的方向,见她被那兰阳皓护住,知道此番无法接近她,于是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应付完那批侍卫,将他们纷纷击退,便分别往不同方向飞上屋檐,快速离云。 “不必追了!” 见侍卫欲追,那兰阳皓出声阻止他们,看两人的身手,这群侍卫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他浓眉一扬,隐在喑处的两名宫内侍卫很快地俏然分别跟上。 见状,那兰阳皓沉声对着侍卫道:“你们都退下吧!” “是。”众侍卫迅速离去。 “阳皓,你怎么会来?”项幽凌抬眸,脸露欣喜地问道。 “我本来就要来找你,见侍卫慌忙地往这里跑,我才知道你出了事。” “好奇怪,我又没有和人结仇,怎么会有人要来杀我?”项幽凌收敛笑意,一脸迷惑不解。 “这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那兰阳皓牵起项幽凌的手,将她往寝殿的方向推,“你进去换件衣服,我带你去见几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 被他推着往前走,项幽凌不时频频回首问道:“你要带我去见谁啊?” 那兰阳皓但笑不语地推着她进入寝殿,吩咐随侍的小盈和彩屏。“你们好好替项姑娘打扮,不得马虎,听懂了吗?” “是。” 小盈和彩屏同声应和一声,既然是殿下亲口吩咐的,要见的一定是位高权重的人物,尤其是彩屏;心思细腻的她,大胆推测项幽凌要见的有可能是王上和王后。 所以,彩屏很快地握住项幽凌的手臂,笑盈盈且有礼地对她说:“项姑娘,请随奴婢来。” 她将项幽凌拉回到内室,然后小声地在小盈耳边说了一串话,要她把殿下赏赐给项姑娘的那些贵重首饰和珠宝都搬出来,这下子,那些被项幽凌尘封在柜子里的贵重首饰终于有机会露睑了。 小盈听完后,会意地开始翻箱倒柜,而彩屏则去翻找适合的衣眼。 项幽凌站在梳妆台前,一脸的无可奈何,就算要开口抗议,她们一人一句是殿下的命令,请她不要为难她们,她就无话可说了。 半响后,小盈和彩屏动作利落地替项幽凌换好装,然后拉着她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替她梳妆打扮,一个画眉抹妆,一个梳头打扮。 门内的项幽凌正忙着,门外等候的那兰阳皓也没有闲着,他派出去跟踪那两个黑衣人的护卫也在这时返回。 两人先后向他行礼后,由其中一名侍卫先开口。“禀告殿下,属下跟踪的黑衣人出了城郊,经过一片树林后,在山壁之处就消失不见人影。” 那兰阳皓眸光瞥向身边的军师,只见军师脸色瞬间大变,他扬高眉,视线瞥向军师,军师连忙开口:“殿下,据属下所知,此人有可能是江湖中传言的黑门。” 那兰阳皓闻言凝眉,讶异道:“黑门是一支杀手组织,个个身手不凡,为什么会找上凌儿?” 听闻此事,那兰阳皓更觉不单纯,眼角余光瞥见另一个等候的侍卫,忙开口问道:“你呢?有什么发现?” “殿下,属下十分小心,刚开始并没有被他发现,不过,后来这个身材瘦长高大的男人还是发现属下的跟踪,他似乎不甚在乎,也没有闪闪躲躲,反倒直接进入朝阳酒楼,似乎留宿在那里。” “哦?这倒有趣了。”那兰阳皓唇畔扬起一抹笑痕。“看来这个男人倒是光明磊落多了。” “殿下,这个男人后来曾帮项姑娘打前一个黑衣人,属下大胆猜测,也许这个男人对项姑娘并没有恶意。” “嗯!”那兰阳皓沉声应了句后,将目光睐向一旁的年轻军师,眸光意味深长。 一直跟着那兰阳皓的军师向华,长得白皙俊秀,其实已有二十五岁的年纪,但因为生就一张女圭女圭脸,看起来就像十七岁一样,因此获得一个“女圭女圭军师”的封号。 他本身倒是十分厌恶人家这样称呼他,因此少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叫他,因为他可是个智勇双全的男人,要是得罪了他,他可是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整治回来。 向华看着那兰阳皓露出意味深长、似笑非笑的眸光盯着自己,扬起一边浓眉道:“殿下放心,两人的身分,属下一定会彻查清楚。” 那兰阳皓大掌拍上他的背,“本宫就知道你一定没问题。” 向华那张女圭女圭脸露出一抹苦笑,“多谢殿下看得起属下,不过,他们针对项姑娘而来这件事,殿下还是必须找出那个可以给个解答的人。” 那兰阳皓锐眸一闪。“我明白。”事关项幽凌的性命安危,他当然得查个明白。 “那属下就先告退了。”向华作揖告退,他得赶紧去调查那两个黑衣人的身份了。 那兰阳皓颔首,目送他离去。 他背对着寝殿,目光望向远方,心思曲曲折折地反复思量着此事,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而从项幽凌进门后,至今已过了半个时辰—— 这时,传来彩屏恭敬的声音。“殿下,项姑娘出来了。” 那兰阳皓闻言回身,目光顿时一亮,双眼尽是惊艳。 虽然他早就知道项幽凌长得美丽,没想到打扮起来竞如此娇艳动人,彷若天仙下凡般美得出尘,令人一见更加倾心。 项幽凌不需问,从他惊艳的表情、发亮的双眼,即可看出自己这样的打扮有多漂亮,在他专注凝视的目光下,她忍不住巧笑倩兮地回望着他,神情微露羞意。 一袭织金堂长裙、绢罗纱衣、一层紫一层粉,十分娇娆美艳,她的长发梳了个油光水滑的云髻,髻里插的正是他送给她那支晶莹剔透的玉钗,发侧别着一支以粉珠缀镶而成的发饰,胸前戴着一只银炼缀成的红宝石,小巧的耳珠上戴着走动时会摇晃的珍珠耳环。 在珠宝与脂粉妆点下,她犹如牡丹般娇艳动人,浑身却又散发一股空谷幽兰般的月兑俗气质,清新又动人心魂。 “凌儿,你真美!”那兰阳皓上前握住她的手,目光依然惊艳地上下审视着她,他想,除了赞叹她美之外,其他太繁复的赞美词都是多余的。 项幽凌在他赞赏的目光下以羞涩的水眸回望着他,露出一抹娇羞的笑容,连语气都带着几分娇柔,似是撒娇地说:“你不需称赞我,从你的眼里我可以察觉我真的变漂亮了,这都要感谢小盈和彩屏的巧手,如果没有她们,我怎么可能变得这么漂亮?” 说这话时,她眸光瞟向了小盈和彩屏,两人听她这么说,笑得十分开心,可还是谦虚地说:“是姑娘本来就漂亮,我们只是画龙点睛地让姑娘的美更突显罢了!” 闻言,项幽凌笑靥如花地睨向两人。 “好,你们两个侍奉凌儿十分尽心,令本宫感到很满意,本宫赐你俩珍珠各两颗。” 此言一出,两个宫女对看一眼,面露欣喜地连忙福身叩谢赏赐。 “好了,我们该走了。”那兰阳皓握住项幽凌的小手,带她离开琉璃阁。 第7章(2) 皇宫 懊是宫内掌灯时分,专门宴请贵宾的迎宾楼灯火通明,内侍待在每个柱子旁或暗处随时候着,而宫女则川流不息地在每张墨绿色的名贵大理石小桌上放置着一碟碟的佳肴珍鳝。 楼里笑语喧哗,织锦椅塌上的每个人各有内侍,站在身后随时候着,等待差遣召唤。 此时,楼内的人皆用膳到了尾声,该介绍的、该认识的,也都互相认识了。 一身宫廷华贵妃服、显得雍容华贵的王后面露微笑地望着她特别安排坐在她右边的项幽凌。“幽凌,本宫早听皓儿提过你,此番见到你,你果真是个善良又美丽的小泵娘。” “多谢王后称赞。”项幽凌笑咪咪地说。 那兰国王也十分喜欢项幽凌这个小泵娘,以他阅人无数的眼光来看,她以后绝对会是个德善的王后。 “皓儿,今日轩儿和子妍也都在此,你也向孤提过了,那孤就直言了,幽凌,孤听皓儿说你和我家皓儿情投意合,他有意要立你为储妃,你意下如何?” 闻言,项幽凌面露惊喜与诧异,她意外地瞥向那兰阳皓,只见他唇畔噙笑地对她点点头,她露出闭月羞花的姿态对国王道:“既然是殿下的意思,那民女没有意见。” 项幽凌回答得含羞带怯,其实心底十分高兴,她高兴的不是能当上他的太子妃,而是开心能和他终成眷属。 “好好好。”国王和王后相颅一眼,两人脸上都有着欣慰的笑容。“那就这么决定,孤明天就下召立项幽凌为太子妃。” “谢谢父王、母后。”那兰阳皓开心地说。 “大哥,恭喜你了,我敬你一杯。”那兰月轩难得兴致地举杯祝贺。 “谢谢。”那兰阳皓举杯与他隔空一敬后,一饮而尽。 这时,坐在王后左手边的季子妍也朝项幽凌露出友善的笑容。 “好、很好,本宫很高兴拥有你们两个这么好的儿媳妇。”王后开心地一手一个拉着她们的手,三只手交迭在一起,显示她对两人的喜爱与接纳。 “对了,于妍,大哥有事想拜托你。”那兰阳皓突然开口。 王后放开两人的手,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望向那兰阳皓,想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 “是这样的……” 那兰阳皓认为这里都是自己人,所以就把楼雨樱的事告诉了季子妍,何况楼雨樱的事,父王、母后和那兰月轩早就知道了。 “我是想,既然我都要和凌儿大婚了,而且樱妹也已双十年华,早就该许人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可以治愈她疤痕的大夫,才会拖了这么久,这事不知你是否可以帮得上忙?” 望着他诚恳请托的神情,季子妍笑吟吟地说:“听你所言,我认为应该没有问题。” “真的吗?”那兰阳皓双眼一亮,神情充满了希望。 “嗯,不过,我认为还是要亲自看过后,才能断定究竟是不是真能治好?”季子妍审慎地说。 “无妨,只要有一丝机会,我都不会错过,那就拜托你了。” “嗯,那我明天过去看看她。”季子妍应允。 那兰阳皓点点头,此时,王后唤来侍女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很快地,侍女依令离去。 每个人面前的小碟、小盘很快被收疟,然后各放上一杯热茶。 众人寒喧问,从外面走来一名身穿七彩服饰的妇人,她先有礼地对国王和王后行礼,再接着对两位王子及季子妍行礼后,目光灼灼地看向项幽凌。 项幽凌愣愣地望着突然出现的小师姑,见她面露慈祥的笑容望着自己,用着悦耳的嗓音对她说:“凌儿,看来这段日子你过得很好。” 听到她的声音,项幽凌霎时回过神来,以着最直接的情绪,欣喜地站起身飞奔到她面前,张开双臂热情地抱住她。“小师姑!” 玛佳笑着摇摇头,握住项幽凌的肩膀,语带一丝苛责地道:“凌儿,这儿可是皇宫,而且国王和王后都在此,你这样未免太失礼教、不成体统。” “我……”项幽凌被她这么一说,面上一窘,吐吐粉舌,不好意思地睐向国王和王后,再回首瞥向她。“人家太高兴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才会一时忘形嘛!” “你呀!”玛佳宠溺地轻掐她的女敕颊,然后弯腰福身对着国王和王后道:“王上、王后,抱歉,凌儿生性热情,又在山野生活惯了,一时忘形,还请两位见谅。” 王后笑着摇头表示不在意,那兰国王则哈哈笑道:“玛佳,孤见幽凌是个真性情的姑娘,而且孤相信自己儿子的眼光,这里都是自己人,你不必介意。” 玛佳看国王和王后是真心喜欢项幽凌,再见那兰阳皓望着项幽凌的目光如此温柔含情,她心里感到很高兴。 “感谢王上。”话毕,她望向项幽凌。“凌儿,恭喜你要嫁给殿下,成为太子妃,最重要的是,你们是因为相爱而在一起,这在皇室而言真的很难得。” 项幽凌听她这么说,不好意思地低头微笑不语。 “玛佳姨,既然来了就一起坐、聊聊天,别只是站着。”那兰阳皓对玛佳说道,于是项幽凌便拉着玛佳一同坐了下来。 “玛佳姨,我有一事想请教你,如果你知道请你一定要告诉晚辈。”那兰阳皓谦虚地说。 “殿下不需这么客气,有什么事就问吧!” “来这里之前,碰上了有人要刺杀凌儿,而且前后有两个黑衣人,据属下所探,其中一个似乎是中原人,现在暂住在朝阳酒楼,他似乎不在乎暴露了自己的行踪,而另一个黑衣人则是黑门的杀手。” 那兰阳皓始终望着玛佳,因此只要是她细微的一个表情,他都看得很清楚,他可以感觉得到,玛佳在他提到这件事时,脸上的表情变得忧虑和担心。 “玛佳姨,你是不是知道为什么有人想杀凌儿?” 玛佳叹了口气,点点头。“看来事情也隐瞒不住了,而且人都找上门来了,我也不好再隐瞒。”她在心里暗付:大师兄,看来这件事得告诉凌儿了! 于是,她定睛望着项幽凌。“凌儿,这件事攸关你的身世,你听了不要太难过,你本是中原人士,十五年前你家在京城似乎也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但被奸人所陷,以致被满门抄斩,师兄刚好路过,因此救了被藏在米缸中的你。” 匆闻玛佳这么说,项幽凌心底一时无法接受,一股伤痛的感觉由心底涌起,直到一双温暖的大掌包覆住她的小手,如和风般温暖地流入她的心扉,才令她不致如此难受。 她欲开口,才察觉喉头一阵哽咽,清了清喉咙后,才开口问道。“既然我家已被满门抄斩,那么为什么有人要取我性命?而且后来的黑衣人还救了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玛佳见众人皆望着她,想要知道始末,她摇摇头道:“详情我也不是很清楚,甚至连项家在中原的详细身分背景,我也不知道。”见项幽凌一睑失望,玛佳也只能爱莫能助地对她投去一抹歉意的眼神。 “殿下,这件事我师兄也在探查,如今都一年了,他还未归,所以我也无法去了解详情。” 那兰阳皓陷入沉思中,那兰月轩却开了口。“既然知道那黑衣人落脚在朝阳酒楼,且不怕被人探知,说不定他在等幽凌主动去找他也说不定,不妨去找他,也许他知道一些事。” 那兰阳皓点头微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很好,皓儿,如今幽凌虽末和你大婚,也算是你的妻子,她的安危,你自当要费心。”那兰国王说道。 “孩儿知道。” “嗯,好,时间不早了,王后,我们也该回寝殿去休息了,这里就留给这些孩子们去谈天说地吧!”那兰国王站了起身。 王后跟着站起身含笑颔首,认同国王的话。 这时玛佳也跟着站起来对王后说:“王后,玛佳有话想对王后说。” “那我们到外面的花园去说,顺便也可以散散步。” 柄王见状,笑着对她们点点头后,自己在内宫侍卫的簇拥下先行离去,而玛佳和王后则出了厅堂,来到外面的御花园。 望着满园美丽的花朵,那兰王后回首笑着对玛佳说:“玛佳,看你的模样,应该是要和本宫谈有关皓儿的事吧? 玛佳微微一笑,“没错。”她眼露赞赏之情,王后确实是个贤德又聪明的女子,难怪国王只对她一人倾心。 “王后,玛佳曾说过,大王子和二王子身分特殊,如今二王子的人生已因子妍而圆满,大王子是太阳神之子降于那兰王国,他本身即是阳年阳月阳日生的人,这几年你也看得出来,那兰王国在大王子的辅政下国政昌隆、百姓安居乐业,但他却一直对立妃之事兴趣缺缺。” “是呀!他后宫佳丽数千,却不曾听闻他对谁动心,欲封谁为妾?本宫还十分担心,几天前他来告诉我和王上欲带幽凌回来,还请他父王一定要赐婚予他们,本宫听了十分开心,他为了幽凌,还遣散了后宫的佳丽,今日一见,才知幽凌确实值得他这么做,因为本宫看得出来,幽凌是个好姑娘。” 见王后满脸笑容、一脸满足的模样,玛佳突然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王后,你知道为什么殿下会钟晴于凌儿吗?” 王后见她眸光闪过一抹神秘之色,她灵光一闪地道:“莫非幽凌这孩子是阴年阴月阴日生的?” “王后果然聪敏,的确如此,这也是玛佳前不久问凌儿时才知道的,也许是因为这样,大师兄才会把凌儿带来此,托付给我,我想,他应该早就发现凌儿是如此特殊的生辰了,她本该是属于这里的。” 听玛佳这么一说,王后的眸光倏地闪闪发亮,语气热切地说:“那么,两人既然是姻缘天注定,本宫就不必为皓儿担心了,虽说他从一出生就顺遂,生在王家更是享尽荣华富贵,但他将生命和温暖都奉献给了百姓,本宫还是以为他该有个能让他依靠的女子,现在能找到,我这个为人母的特别感到开心哪!” 玛佳点点头对王后说:“这孩子特别体贴又成熟,却又异常敏感,他的内心玛佳早已探知,只是一直无能为力,而王后能探知殿下心意,足见王后对殿下的关心,玛佳实在感到佩服。” 王后摇摇头,温婉一笑。“本宫只是尽了为人母的责任,天下父母心哪!又岂会不知自己孩儿的心事?”然后,王后似又想到什么般地用着热切的水阵直盯着玛佳,惊呼一声。 “莫非自从和幽凌在一起后,皓儿已不必再受每月月圆体内焚烧之苦?” 玛佳笑吟吟地颔首。“嗯,这才是足以庆贺之事,这可不是金银珠宝可以取代的。” “真是太好了!玛佳,本宫这就去告诉王上这件喜事。” 见王后一睑迫不及待的雀跃表情,那神情犹如少女般纯真可爱,令玛佳也跟着笑了。“嗯,那玛佳就先告退了。” 王后颔首,转身在宫女的簇拥下先行离去。 玛佳却在王后离去后,敛去脸上的笑意,添上了一抹凝重,掐指一算,深深叹口气,自言自语地道:“看来他们还要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考验后,才能真正相守在一起,现在就端看两人的信任究竟到何地步了?” 说完这番话后,玛佳径自往她这段时间暂住的内宫南侧走去。 第8章(1) 三天后朝阳酒楼 酒楼客房里,一个身材瘦长、长相英俊的男人,身着上等质地的黑锦衣袍坐在椅子上,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望着鱼贯走进来的几名侍卫与他们身后的那兰阳皓及项幽凌。 见到那兰阳皓与项幽凌时,他站了起来,那张英俊的脸庞有着粗犷与刚硬的线条,“殿下、项姑娘,成某已恭候两位大驾三天了。” 那兰阳皓见此男人气宇轩昂、眼神锐利、气息沉稳,绝非泛泛之辈,但眉宇流转间却见一抹霸气,他露出一抹微笑,用着温和的语气对他说:“看来成公子在来我国时便已将我国之事探听清楚了。” “事关项姑娘,成某不敢马虎。”成钰一张脸十分严肃,“请坐。” 邀请他们坐下后,他便吩咐身边的小厮替两人泡茶。 待小厮倒茶期间,成钰一双眼直盯着项幽凌打量,那目光倒也不婬邪,却令项幽凌十分不自在。 “这位公子,你我素不相识,你这样大刺刺地打量我,会不会太失礼了?” 项幽凌的直言无讳先是令成钰一愣,随即回复平常神色。“项姑娘真是直爽快言,不过,成某知道两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定是为了三天前的事吧?” 成钰把目光直直望向那兰阳皓,态度不卑不亢,却又显露出几许张狂气息,那兰阳皓见状浓眉微扬,依然一脸笑意。 “看来中原江南节度史成钮成大人也很聪明,否则也不会在中原有如此杰出的表现,而不是单靠着令尊中书府大人的庇荫而得此位了。” 成钰微诧地瞥了那兰阳皓一眼,随即道:“看来这三天殿下已将成某的身分背景给查清楚了,那兰王朝办事效率真是令人另眼相看哪!” 两人客套来客套去的,似乎对这种文化都十分熟稔了,就只有项幽凌对他们的对话十分不耐,她望着成钰道:“成公子,你认识我吗?” 她再次大胆的质问令成钰先是微皱了眉,然后才对她说:“也许项姑娘对我素不相识,但成某从有记忆以来就对姑娘知之甚详。” “此话怎么说?”项幽凌还未开口,那兰阳皓便悄然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讲话,一切由他来处理就好。 这时,成钰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直望着项幽凌,眸中闪过一抹诡谲之光。“因为项姑娘是我的未婚妻。” 那兰阳皓和项幽凌一睑震惊和意外,面面相颅后,那兰阳皓深思未语,项幽凌却是十分干脆地说:“不可能!从我有记忆以来,扶养我长大的就是我师父,要是我有个指月复为婚的未婚夫,师父一定会告诉我的。” “可是指月复为婚的人可是你爹娘,你师父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我对我爹娘早无印象,且他们都已不在人世,口说无凭,我如何信你?”项幽凌神情显得激动地反驳着他。 只见成钰胸有成竹地从怀里掏出半块玉块放在桌上,目光直盯着项幽凌。“你的身上应该也有半块牙状玉块。” 项幽凌见状,睑上变得有些苍白,她缓缓从胸怀的内袋里拿出一块帕巾,摊开那包成一团的帕巾,里面正是那半块玉块。 成钰伸手取出,将两块合而为一,正是一块完整的王块,他眸中散发一抹光采,凝望着项幽凌。“瞧!这不是最好的证据吗? 话毕,他站起身来到项幽凌面前,伸出大掌,释放出极大的善意对她说:“幽凌,我的未婚妻,和我一起回中原去,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你的。” 项幽凌回视着他,脸上的血色更加苍白,下意识地跳了起来,躲向那兰阳皓身边,一脸惶惑无助地盯着他。 那兰阳皓也站了起来,伸手将项幽凌揽进怀里,让她倚偎在自己胸膛上,保护意味浓厚,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眸此刻闪着一抹锐利,直盯着成钮。 “成公子,对于以前的事,凌儿早就不复记忆,对她爹娘更不可能有什么情感,当年双方父母指月复为婚之事,现在你要她承担,未免太勉强她了,而且,她在此已有新生活,再过不久,也即将成为本宫的太子妃,凌儿爱的人是我,如果你真心为她好,那么就该放手。 成钰锐利的眸直射向那兰阳皓,眸底跃上一抹恼怒之色,但很决即隐没,用着平稳的语气对他说:“殿下,成钰对这桩婚姻一直抱持着认真负责的态度,本来以为项家已被满门抄斩,没想到幽凌还尚在人间,听到这个消息,我们全家十分振奋,所以我才会连夜赶来,为的就是将她带回去。” “听你这么说,你们成家一直在打采项家的消息啰?” 望着他质疑的目光,成钰气定神闲地道:“当然,因为当年项家被满门抄斩,是我爹念在曾是朋友的份上,奏请圣上将项家的后事全权代理,这是我爹能为项家做的最后一件事,但爹在处理后事之际,却发现项家唯一的女儿并不在其中,所以这十几年来一直派人在打探幽凌的消息,皇心不负苦心人,终于让我们给打听到了。” 那兰阳皓望着成钰说得条条有理,让人无法端倪出什么破绽,只好说道:“好,这件事就算是真的好了,那么,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这里的黑门,也就是杀手组织,要派人来刺杀幽凌呢?” 成钰迟疑了一会儿才道:“其实,幽凌未死的消息,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当时陷害项家百余口人的右相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可能是他派人要来杀害幽凌的。” 那兰阳皓微挑着眉说:“那么你还要带幽凌回去?岂不是要置她于险地?” 闻言,成钰挺了挺胸膛。“我成家也并非不济事,绝对有这个能力保护幽凌,何况,幽凌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也可以说是成家人了,我们对朝廷功不可没,皇上看在我们的份上,不会对幽凌有任何刁难的,何况,当时的事情已查清,皇上也十分懊悔,所以,决定将已逝的项老爷追加封为定国公,而将幽凌封为凌公主,享有和皇室公主一样的殊荣。” 那兰阳皓听他这么说,薄唇扬起一抹讽笑,原来这才是成钰急着想要将项幽凌带回去的原因,这么一来,他也成为驸马爷,地位当然更加不同了。 “成公子,我可以问你,当时右相以什么理由令皇上下令对我项家满门抄斩,如今却又因为什么理由而愿意还我项家一个公道?”项幽凌那双无邪的眸染上了一丝忧伤,声音却清脆坚定。 望着她那双无伪、澄澈,不染一丝世俗污垢的大眼,成钰心神一震,竞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因为他是怀着私心的理由而来,并非如此正义,也非对她怀有责任与喜欢之情。 “当年之事,我也是听我爹所言,你项家当时在京城是首富,却也对仕途十分有兴趣,你爹当了个四品侍郎,正直不阿,却在无形中挡了右相的财路、碍着了他,因此,他找人设计你爹,安了个通敌卖国的重罪,还把证物信件全都放在你爹的书房里,再派人去搜,果真搜了出来,这让皇上龙颜震怒,就将你项家百余口人全都斩了。” 成钰望着项幽凌,娓娓描述当时的隋景。 “当时监斩、执行的人便是右相派的官员,右相下了令,要在项家执行这项刑罚,其过程实在惨不忍睹,这种惨绝人褱的事今朝中上下无不感到震撼,可惜当时皇上宠溺右相,因此也没有人敢出来说话。” 虽然项幽凌对爹娘与其他人都毫无印象,也没有任何情感,但听闻他这么说,一股心酸与悲痛还是打从心窝里涌了上来,一只纤手紧紧握住那兰阳皓的大手。 那隐隐颤抖的娇躯令那兰阳皓心里万分不舍,大手紧抱住她的肩,给予她无言的安慰。 成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继续陈述一年多前发生的事—— “至于这件事又会被提起,是因为新科状元表现出色,便升一品宫,位暑左相之职,也被皇上招为驸马,权力不可谓不小,为了要扳倒右相的势力,他极力想找出右相的把柄,才会在无意中翻到这件陈年旧案,他感到极为惊骇,觉得此事十分可疑,所以才暗中调查,抽丝剥茧地查明了真相,奏请皇上再度翻案,才会有这般安抚的追封动作。” “那么皇上又怎么会知道我并没有死呢?” “是我们见案子已被侦破,还了项家一个清白与公道,所以我和爹才奏禀此事,就等我带人回去,当面见圣上,由皇上封你为公主。” “既然已知是右相所为,那如今右相可有被制裁?”那兰阳皓锐眸直盯着成钰问道。 “右相何等精明狡猾,他早有一套应对之策,找了个替死鬼顶了他的罪,但也让皇上对他心生警戒,我想右相可能也知道幽凌在此,所以才重金聘请这里的杀手要杀了幽凌。” 成钰说完这番话,静默地盯着项幽凌,见她一副震撼又复杂的神情,他又说了句。“幽凌,和我一起回去吧!那里才是你的家。” 闻言,项幽凌的眼神显得有些茫然,直直望向他,幽幽地道:“我早就没有家了,不过,我很感激你千里迢迢来此告诉我有关我的身世背景。” “你的意思是你不和我一起回京城?”成钰一脸面无表情,右手手掌却紧握成拳,泄漏出他情绪的波澜。 “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有了新的人生,我爱的人在这里,我当然要留在这里。”说这话时,项幽凌双眼望着那兰阳皓。 那兰阳皓对她的决定感到欣喜不已,双眼含情与之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接着,他转首对成钰说:“成公子,这是凌儿的选择,请你尊重她吧!” 语毕,他搂着项幽凌的肩就要离去。 成钰上前一步,那兰阳皓与之对视道:“请成公子自重。” 成钮也望着他,“我只要再和她说一句话就好。” 那兰阳皓闻言,侧首凝睇着项幽凌。她则抬首望向成钰。“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会在这里等你五天,五天后,你要是不来,那么我也不会勉强你,我想,勉强来的事也不会圆满,不是吗?” 他的话令项幽凌深深看了他一眼。“成公子,谢谢你的厚爱,幽凌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话毕,她就随着项幽凌一同离开,在他们踏出房门门坎时,成钰又丢了一句话。 “我一定会等你五天的。” 项幽凌脚步一顿,还是毫不迟疑地跟着那兰阳皓离开了。 此时,一直站在角落未说话的贴身护卫上前对成钮道:“主子,看来项姑娘不会改变心意,我们真的要在这里等上五天吗?” 成钰那双冰冷的黑眸闪过一抹幽光。“如果成羽的情报无误,那么,幽凌最终一定会回来找我,因为她无处可去。” 成钰神情霎时进射极有野心的企图,他非娶项幽凌不可,她是他加官晋爵最好的踏脚石,怎可白白放过? 第8章(2) 时间又悄悄地往前飞逝了三天。 这时,天气晴好,碧空虽有大片云彩盘踞,阳光穿透云层所焕发的光芒却异样绚烂。 午后时分,庭院四面植以樱树的樱阁,有着樱花暗香浮动,别见清幽,庭院正中的石几上有一壶茶、两只酒杯和几碟精致小点心。 庭院石椅上坐了两名姑娘,其余侍卫和丫鬟全都被遣退在拱门外,这宽广的庭院只有两人,竞显得有些寂寥。 其实,这已不是第一次了,这三个月来,楼雨樱邀约项幽凌来樱阁谈天已有十几次,两人也算是十分熟稔了,而获知这个消息的那兰阳皓,对两人能像姊妹般融洽也感到十分欣慰。 白衣白裙的姑娘,脸上还罩着面纱,浑身散发一股忧郁而我见犹邻的气息。 项幽凌则身着桃红衣裙,笑盈盈地望着面前的楼雨樱。“姊姊,听子妍说你身上的残疾已好了八成,子妍的医术真的十分精湛,当然也要恭喜你了。” 项幽凌句句真心诚意,但听在楼雨樱耳里,却总觉字字刺耳,蒙在纱巾下的俏容一凝,语气却依然轻柔带笑。“姊姊才真的要恭喜妹妹……哦!不,现在该唤你一声太子妃了,三天前,王上已颁旨赐予太子殿下与你的婚事,等半个月后你们大婚,你就是娘娘了。” “姊姊何必如此拘泥?妹妹已听闻阳皓说,姊姊对阳皓所为是多大的恩惠,以后妹妹依然会将姊姊当作自己的姊姊般。”项幽凌提到那兰阳皓时,脸上尽是止不住的幸福洋溢。 而这般情景看在楼雨樱眼里更是一大刺激,从三天前听闻那兰阳皓要与项幽凌大婚,她就已然承受不住,心中激动的情绪一再翻滚。她冷笑一声嗤道:“是吗?”接着拍桌而起,怒目瞪视着她。 对她突如其来之举,项幽凌心中一骇,也跟着站起来喊了声:“姊姊……” 楼雨樱一把将面纱揭了开来,忿恨地瞪着项幽凌,面容狰狞,使得她左边那道犹如娱蚣般的疤痕更加狰狞赅人。 此时,晴朗碧空霎时乌云满布,罩满天际,一阵阵阴风袭来,将楼雨樱那狰狞的面容变得更加恐怖。 项幽凌虽有些一不敢直视,却依然勇敢地直盯着她的眼睛。“姊姊,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楼雨樱突然迫近她,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疤痕。“我这张脸像是好了八成的模样吗?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真以为我一时佛心来着?不,才不是,我苦苦熬了一年,终获阳皓哥的信任,我一直以为我只要待在他身边,他终有一天会回头来看我,将我放在他的心底。” 看她咬牙切齿的模样,项幽凌对她道:“阳皓真的有把你放在心底呀!否则他为什么要人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你,甚至央请他的弟媳替你医病,子妍也说了,只要再过三个月,你脸上的疤便可回复无瑕了呀!” “你还不懂吗?我一直默默等待的是他的爱,我爱他,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以自己的性命去护卫他,本来一切都好好的,都是你!你的出现破坏了我的幸福。” 看着楼雨樱近乎疯狂地指责着自己,眼中的热焰灼伤了项幽凌,令她身子蓦然一缩,震撼地望着她。“你……原来你对阳皓是这种情感,我一直以为你对他也是如兄长般的看待。” 楼雨樱冷笑一声。“在你还没认识他之前,我就已经爱上了他,我不会让你夺走阳皓哥的!” “可是他不爱你呀!他自始至终只是将你当妹妹般看待,有的只是对你的愧疚和同情罢了!姊姊,你别这样,阳皓说了,只要治好你脸上的残疾,他定会替你做主,觅门好亲家,选蚌好男人,让你有所依靠的。” 见楼雨樱如此,项幽凌忍不住对她投以同情的目光,天真无邪的她以为楼雨樱不该将情感再浪费在那兰阳皓身上,因为她明白那兰阳皓爱的人是自己。 “你说什么?你不是他,又怎么会知道他爱的人不是我?阳皓哥对我百依百顺,只要是我要求的,他绝不会不答应,还有,你别想怂恿阳皓哥把我嫁出去,然后将他一个人占有已有,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 项幽凌见楼雨樱瞬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露出彷若女夜叉般的神情,连忙对她说:“姊姊,你别这样,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啊!” 项幽凌见她神情不对,出于直觉地想往后退,可这时楼雨樱却突然从胸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然后将刀柄硬塞入项幽凌的掌心里。 “你做什么?”项幽凌大骇地喊了声。 却见楼雨樱露出诡谲冷笑,包覆着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竞令项幽凌一时无法挣月兑,然后楼雨樱紧握住她的手,支配着她以锐利的刀峰光芒横划过那已好了八分的疤痕上,留下了一道血红。 “啊!”楼雨樱尖叫一声,松开握住项幽凌的手,然后继续痛叫着。 这情景令项幽凌怔愣傻眼,一时骇住的她,一只手握住匕首,呆愣地无法有任何行动,只觉眼前一花,一抹浅蓝身影在她眼前晃过,定睛一看,竟是那兰阳皓。 他上前察看楼雨樱,焦急唤道,“樱妹,你怎么了?” “呜呜……阳皓哥,我好痛……”楼雨樱霎时嘤嘤哭泣着,将身子投入他怀里,一副悲凄的模样。“凌妹妹她……她竟拿刀伤我……她见我脸上刀疤好了大半,又见你十分宠爱我,就吃醋嫉妒地愤而拿刀再度划伤我。” 项幽凌怔愣地听着,总觉得楼雨樱这番话忽远忽近的,不甚真切,双眼因惊吓而瞠大,听见她的指控,这才意识到她的手还握着楼雨樱强塞在手里的刀柄,她蓦然松手,刀子落地的铿然声响引来那兰阳皓回首一瞥。 “阳皓……”项幽凌语气惶然无助,脸上有着惊慌。 但她这个神情与语气却令那兰阳皓误会了,尤其楼雨樱脸上那沭目惊心的鲜血痕迹,令他忿怒不已地瞪向项幽凌。 他这一瞪与眼里的指责,令项幽凌心上像被压了一块百来斤重的石头,身子如柳絮般飘浮不定。 她那苍白气息与无助神情,令随同而来的季子妍睐了那兰月轩一眼,随即很快地上前扶住她的身子。 “子妍……”项幽凌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项幽凌神情里明显的求助意味令季子妍万分不舍,这几天医治完楼雨樱后,她总会到琉璃阁与项幽凌谈天,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尤其项幽凌天真无邪又可爱吗,心地又善良。眼前这事透着古怪,但见那兰阳皓一时被愤怒所蒙住眼睛,而指控地瞪着项幽凌,令她感到万分不舍。 有时,眼神比言语更加伤人哪! 尤其,那兰阳皓是项幽凌所爱的男人,他这样的举动简直是在宣告他不信任项幽凌的人格! 季子妍伸手环住项幽凌的肩膀,希望给予她一点安慰和温暖。 “子妍,麻烦你过来替樱妹看看。”那兰阳皓只瞥了项幽凌一眼,很快便将焦急的目光望向季子妍。 季子妍颔首,眼神望向那兰月轩,那兰月轩很快地要人把季子妍的药箱拿过来,季子妍上前来到楼雨樱面前,要她坐下来,然后替她上药。 这时,那兰阳皓欲上前走向项幽凌把事情问个清楚,楼雨樱却紧紧攒住他的衣袖,见他俯首,便用着一双楚楚可怜的水眸凝睇着他,眼里充满乞求。 “阳皓哥,别怪凌妹妹,她天真不懂世事,只是好心地想看看我脸上的伤,一时没顾虑到我的自尊和心情。” “就算如此,她为什么要拿刀划破你的脸,伤了你好不容易快好的伤疤?”那兰阳皓望着楼雨樱,因为焦急,一时也没有察觉到整件事的诡异之处,只挂念着楼雨樱不能再受伤,否则他就太亏欠她了。 “只因阳皓哥太宠爱我了,凌妹妹一时吃醋,她认为你应该最宠爱她,我也不该,竟幼稚地和她在这点上起了争执,她一时不甘,才会如此做,你别太苛责她。”楼雨樱如此说着,眸中却闪着诡谲幽光。 殊不知,她眼底的异样与狡猾全都落入季子妍眼里,但季子妍依然不动声色地继续替她上药,抹上冰肌玉肤膏。 那兰阳皓拂袖甩开了楼雨樱的手,大步来到项幽凌面前,望着她惊慌茫然的眼,他痛心地说:“凌儿,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做,我以为你和樱妹相处融洽、形同姊妹,你怎能对她如此残忍?既已知她为我如何牺牲,你又怎忍心对她这么做?” 他句句指责、谴责的眼神彷若锋利的刀刀般,刀刀划过她的心坎,是那样地痛、那样地难以承载,从不知哀伤为何物、从不知泪水滑落脸庞是何滋味的项幽凌,悄然落下了眼泪,却浑然未觉。 “我没有。”项幽凌重重地对他说出这三个字,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兰阳皓望着项幽凌脸上那如雪股毫无血色的容颜,她眼里对他投射的受伤情绪与脸上的晶莹泪水,令他蓦然一震,“凌儿,我相信你善良天真,断不会做出这种事。” 他的话让项幽凌有如身在冰窖中、寒冷湿透的心染上了温暖,有如身处朝阳般的天地之间,“阳皓……” 项幽凌话语未竟,那兰阳皓便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可是,我也不会错估女人因为醋劲而做出平常不可能做的事,凌儿,我不是告诉过你,不需为樱妹吃醋,况且,半个月后,我们就要大婚了,你又何苦对樱妹这么做?” 项幽凌仿若被闪电击中般瞪视着他,“终究你还是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而是事实摆在眼前。”那兰阳皓对楼雨樱十分信任,他断然以为楼雨樱不可能在他面前做戏,更不可能伤害自己,所以,他痛心地认为项幽凌是因为吃醋而做出这种事来。 项幽凌愤然甩开他的手,挺直胸脯,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躯。“我真的没有对她这么做,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的。” 生女敕的她直言地将事实说出,让那兰阳皓不可置信地瞪着她。“樱妹为何要这么做?”没有理由啊! “因为她爱你。”项幽凌再也受不了那兰阳皓质疑的目光,于是大声地对他说,见他不信,她又道:“否则你以为她当初为什么要舍命救你?当然是因为她自始至终都爱着你,你这个笨蛋,不相信我就算了!” “凌儿,你何必编这个谎?只要你承认你吃醋,然后向樱妹道歉就行了啊!”那兰阳皓不相信她。 “你这个大笨蛋!”见他就是不肯相信她所言,她伤心地怒骂一句,转身跑掉。 此时,阴霾罩顶的乌云间瞬间落下倾盆大雨。 “阳皓哥。”楼雨樱见那兰阳皓怔然望着项幽凌离去的背影久久不动,脸上尽是伤痛,她心中护意满盈,楚楚可怜地叫了一声。 听见叫唤声,那兰阳皓身子蓦地一震,回过神来,望向楼雨樱。 “大哥,先进屋里去。”那兰月轩在一旁提醒着那兰阳皓,同时牵着妻子的手率先进入樱阁里避雨。 这趟他们前来,是要为楼雨樱再做治疗,不过,看这种情形,楼雨樱这女人没有这么单纯,只是一直深深对楼雨樱感到愧疚的那兰阳皓似乎并没有看出她深沉的心机。 第9章(1)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雨狂暴地倾泻而下,从进宫以来,项幽凌还未遇见过下雨,雨滴毫不留情地击打在她身上,让她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她的衣裳下住淌流,使得她浑然已成一个雨人。 她不停步地继续在雨中行走,不时滑倒的她,泥泞遍身,但她反复地爬起再行,这时的她心中只感觉到悲痛与绝望,他竟然不相信她? “小姐!小姐……” 耳际隐约传来小盈和彩屏的惊呼叫声,一把纸伞很快地撑在她头上,而彩屏则握住她的手臂,牵引着她往琉璃阁的方向走去。 “小姐,你怎么淋得这么湿呢?也不避避雨,要是生病了,这可怎么办呢?” 只见雨中的项幽凌泪流满面,凄楚的脸、空洞的眼情,令小盈和彩屏互觑一眼,有些不知所措,更有着担忧。 两人眼神交流,决定先带她回去换下一身湿衣。 当两人带着她进入琉璃合,正欲进入寝殿时,项幽凌却突然挣月兑彩屏的牵握,站在雨中,仰起螓首,任由雨水打在她的脸上。 “小姐,你别这样吓奴婢呀!”彩屏见状,心里又慌又急,连忙伸手再去抓握项幽凌的手。 项幽凌怔怔地望着彩屏,空洞的眸渐渐聚焦,直勾勾地盯着彩屏,似喃喃自语,又似在对她低诉着自己的心情,彩屏仔细倾听,却觉一阵鼻酸,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若是有一种爱,有一种痛,无法得到,也无法割舍,那就让这场雨帮我释放,帮我解月兑吧!” 然后,她突然浑身似是被抽干了力气般猝然软下了身子,彩屏和小盈惊呼一声,小盈将纸伞丢弃一旁,帮着彩屏一起扶着项幽凌回到寝殿。 彩屏连忙唤来宫女和小厮送热水进来,又唤人煮姜汤,这才转身帮着小盈替项幽凌换掉一身湿衣。 两三个小厮的动作很快,一桶又一桶的热水被提了进来,倒进了大浴桶中,不消多久,浴桶就被注满了热水。 待小厮全部退下后,其中一名宫女对她们说:“项姑娘由我们来服侍,你们俩浑身也都湿透了,快去换件衣服吧!否则要是着凉了,可就不好了。” 闻言,彩屏和小盈互觑一眼,然后再望了项幽凌一眼,项幽凌这时似乎已回过神,她对两人道:“你们就下去换衣服吧!” “是。”彩屏和小盈这才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你们都下去吧!我可以自己来。”项幽凌对她们说,身子已浸入热腾腾的浴桶里。 “是,那么奴婢在外面候着,项姑娘要是有任何需要,只要吩咐一声就行了。 “嗯!” 项幽凌懒懒应了一声,然后缓缓阖上眼,将螓首垂放在曲起的膝盖上,听着暴雨打在屋檐上,滴答作响,心里乱纷纷的,头脑云时一片空白。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她隐隐听见外室似有交谈声,但身心感到极度疲倦的她,在昏昏沉沉中听得不甚清楚。 突地,她抬起螓首,迷蒙中,只见高大俊朗的那兰阳皓站在自己眼前,浓眉微蹙,弯来,大掌探入水里。“水都凉了,为什么还不起来?” 听见他温柔的苛责声,脸上那关怀的神情,如梦似真般地令她抬起纤手,慢慢抚上他的颊,“你……” 才说了一句话,她纤手一抖,连忙缩了回来,望着他的水眸里有着惊疑,她这样的表现令那兰阳皓脸上掠过一抹痛楚与心疼,他伸手将她从水里给提抱起来,一掌往后接过彩屏手里的大布巾。 “凌儿。”他嗓音瘠哑地低唤,将大布巾紧紧裹覆着她湿淋淋的娇躯,将她抱了起来,转身抱着她在椅上坐了下来,让她坐在他的膝盖上。 那兰阳皓头一抬,瞥了彩屏一眼,彩屏会意地将姜汁放在桌上,然后退了下去。 项幽凌感觉到他的大掌在自己赤/luo的肩膀上游移,她像是倏然回神般地在他腿上挣扎着,他不放,她嚷道:“让我下来!” 那兰阳皓心痛他是那个伤了她的人,见她神采不似往日般精神活跃,眼神不再闪跃着天真,顿时手一松,她立刻跳下他的膝盖,远离他的怀抱,直到离他一段距离,才用警戒的眼神望着他。 那警戒、伤痛的眼神令他心如刀割,他站了起来,不由自主地朝她伸出大掌—— 她却突然像是受不了地大喊。“够了,你站在那里就好,不要再过来了!” 她犹如受伤的野兽般低吼着,令那兰阳皓黯然神伤,黑眸幽幽复幽幽,十分深邃复杂地盯着她,似诱哄般地温柔低语。“我不过去,但不管你有多气我,把这碗姜汤喝下去,嗯?” 他已听闻彩屏的报告,对项幽凌后来之举与所说的话感到十分心痛又心疼,他怎么可以伤她至此?她是他爱的人啊! 闻书,项幽凌慢慢走了过来,端起姜汤,正要远离他,他先踏着大步离开,“不,我离你远一点,你坐下来慢慢喝。” 见她依言坐了下来,脸上却还是有着对他警戒的神情,他任由心痛蔓延,语气真挚诚恳地对她说:“凌儿,对不起。” 他道歉的话令她一震,她将喝完的汤碗搁在桌上,慢慢抬眸盯着他,“你知道你为什么对不起我吗?” “因为我不信任你。” 他毫不迟疑的回答令项幽凌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着,见状,那兰阳皓大步定向她,一把将她揽入怀里。 霎时,项幽凌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般在他怀里哇哇大哭着,一只手还在他的背后用力捶着,宣泄着自己的委屈与悲愤,哽咽抽泣地控诉着。 “你坏、你欺负人……呜呜……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 那兰阳皓心里如释重负,他知道她原谅他了,也愿意理她了,他伸出大掌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乖,都是我不好,你别哭、也别气了,嗯?” 项幽凌将脸上的眼泪、鼻涕全数抹在他的衣服上,负气地道:“人家就是要哭,你管我!” “乖,我不是要管你,我是心疼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哭,我有多心疼。” 她蓦然抬起被泪水洗涤得晶亮灿目的眸,噘起朱唇道:“你要是真心疼我,会这样欺负我吗?” “是是是,凌儿,对不住,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他拍了拍她的背,她埋首赖在他的胸膛里,他一把抱起她,来到床上。 他将她置放在床铺上,俯望着她,伸手轻抚着她的芙颊,每一下都充满着怜爱。“凌儿。” “阳皓,我真的不知道姊姊会因为爱你而甘愿自毁容颜来诋毁我,我真的被她的举动给吓到了,你知不知道刚才你不信任我,让我难过到好想干脆死去算了!” 那兰阳皓眸光充满怜惜与爱意,俯首吻上她的朱唇,再抬首对她说:“对不起,我不会再让你这么伤心了。” 那兰阳皓眸底藏着最深的懊海和遗憾,如果时间可以倒转,他断不会再那样伤她,尤其刚才季子妍替楼雨樱把脉后,发现楼雨樱身子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差,而且脸上和左侧胸口的伤疤都已快痊愈了。 要不是季子妍私下与他交谈,提醒他楼雨樱似乎真的如凌儿所说爱着他,否则不会故意隐瞒自己的病情,也对治好脸上的疤兴趣缺缺,凭着她女人的直觉,他还是谨慎点好。 于是,他反复思量,又想到项幽凌的个性也不是如此无理取闹之人,所以,他小心翼翼地探问楼雨樱,仔细观察才惊觉,楼雨樱竞在不知不觉中对他存有男女情爱。 项幽凌见他满脸愧疚,她伸手揽抱住他的颈项,使得他低下头来,两人面容十分贴近,她对他说:“这可是你说的哦!要是你再让我伤心,我就离开你。” “离开我,你能到哪里去?”闻言,那兰阳皓心中一悚,依然故意笑笑地调侃着她。 项幽凌轻哼一声,高高地抬起下巴。“天下之大,还怕没有容身之处吗?要不,再不济,我也还有个未婚夫……” 话未竞,他已低吼一声。“我不准!你是我的。”然后俯首狠狠攫护她的朱唇,如狂风般席卷着她的甜美。 他的大掌才刚落在大布巾上,正欲扯落时,一阵急促的声音庄室外响起—— “殿下,不好了!楼姑娘闹自杀了……”宫女的声音传来。 两人的身体有致一同地倏然一僵,四目相对,项幽凌瞪大眼望着他,无奈地叹口气,推了推他。“快去吧!” 那兰阳皓深深吸口气,然后用着歉意的眼神凝望着她,在她唇上印上一吻后,很快翻身下床。 “你先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他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她眼前,她坐了起来,心底感到有些忐忑不安,那双总是无邪的眸染上了一抹轻愁。 这时,彩屏和小盈奉那兰阳皓之命,进房里来服侍她穿衣。 第9章(2) 夜深了,樱阁却灯火通明,宫女们在樱阁里忙禄穿梭着,直到见到一抹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连忙福身行礼。 床上的楼雨樱好不容易被大夫救回一命,脸上苍白、精神萎靡不振,一见到那兰阳皓,双眼一亮,热切地望向来人。 “阳皓哥,你……你不高兴吗?”楼雨樱用着虚弱的语气问道,虽然脸上毫无血丝,但左脸的疤在季子妍的巧手下只剩十分淡的疤痕,只消抹上水粉就能掩盖住这小小的瑕疵。 楼雨樱展现的楚楚可怜之姿足以令男人心生怜惜,但那兰阳皓却一点都不觉得,一向温和的眸底闪过一丝不耐,脸上满布阴霾。 “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他沉着声问道。 从未见过他对自己如此疾言厉色过,楼雨樱先是一怔,随即嘤嘤哭泣了起来。“阳皓哥,你从没有对我这么凶过。” 那兰阳皓见状,叹了口气,在她身边的椅上坐了下来。“如果你不这么做,我的口气不会这么差,樱妹,为什么要做傻事?” 听他这么问,楼雨樱放下掩面而泣的双手,幽眸含情带怨地瞅着他。“阳皓哥,你真的要和项幽凌成亲?” “当然。” 看见他回答时脸上那充满情感的表情,楼雨樱实在十分愤懑,她再也忍不住满腔爱意地对他说:“阳皓哥,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我对你……我……” 见他凝望着自己,脸上只有关爱之情,她一时支吾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半坐起身,双手紧握住他的手,脸上早已流露出对他的隋意。“阳皓哥,我爱你。” 虽然早从季子妍那里获知,但他一直都不想去相信,如今听她这么说,脸上尽是对他的情意,他慢慢却坚定地将手从她手里抽出来。 见着他脸上的表情愈形冷硬,楼雨樱感觉到自己的心一阵寒冷,再见他霍然站起,一副无法接受的表情,她惊喊着:“阳皓哥……” 那兰阳皓背过身,不想看她,用着冷沉的表情对她说:“你真的让我很失望,你早该知道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更多的是愧疚之情,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那是因为我把你当成妹妹一般看待。” “阳皓哥……”听着他冷硬的话,始终背对着自己的背影,她的心陡然起了一阵寒颤与惊慌,却听闻他继续往下说。 “樱妹,我希望以后你不要再轻贱自己的性命,既然你没事了,那么你就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见他拂袖就要离开,楼雨樱一时心惊,有种他这一走就很难再见到他的念头,于是她不假思索地伸手紧攒住他的衣袖。“不,阳皓哥,你别走。” 她的动作令那兰阳皓浓眉微皱,转过身来,看她歇斯底里的模样,他沉声低喝。“你这是做什么?” 被他这么一斥暍,楼雨樱再也无暇顾及其他,唯有孤注一掷了! 纤手往下,紧握住他的大掌。“阳皓哥,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能爱我?两年前我会不顾一切扑在你身上救你,就是因为我爱你,我为了爱你,就算舍去自己的性命都愿意,为什么你就不能爱我?” 她的话令那兰阳皓心房一震,眸底闪过复杂的神色,原来季子妍和项幽凌说得没错,楼雨樱确实是爱上了他,可她却掩藏得这么好,实在令他感到心惊。 “一直以来,我以为你对我只有兄妹之情,没想到你竟是这般心思,我只能说,你掩藏得太好、心机太深沉了,这样的你,让我觉得陌生。” 见他面无表情,眼底有着陌生疏离,楼雨樱改而将身子投入他陵里。“阳皓哥,不要怪我,我只是太爱你,我怕要是显露出对你的情感,你对找只有像其他女人一样的疏离,心机深沉也没什么不好,在这宫廷里,要是太稚女敕只会被欺负。” 那兰阳皓一把推开了她,楼雨樱坐倒在床上,张着泪眼望着他。“阳皓哥?” 那兰阳皓别过眼不去看她,冷冷地道:“也许这也是为什么我不会爱上你的原因,因为你和那些想待在我身边的女子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怀有心机与目的才接近我的。” “不,不,怎么会一样?她们也许是因为你的身分和地位才爱着你,用着各种心机要求你的垂怜,但我不一样,虽然你出众的外表与才能也深深吸引着我,但如果你没有了显赫的身分,我依然会爱你,因为我知道就算今天你不是殿下,以你的才能也定非泛泛之辈,再加上我的聪慧和才能,定能推你更上层楼,我对你的爱毫不虚假呀!” 那兰阳皓用着不可思议的神情瞪着她。“要不是今日听你所言,我还真不知你如此善辩,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随便你怎么想吧!” 看着她眼神的执拗与对她的迷恋,他有一种感觉,和她再多说什么都没用了,“我只能告诉你,我爱的人是凌儿,也会和她完成大婚,我会替你择门好亲事,请母把替你主持大婚,这件事就这样说定了。” 讲完他要说的话,他转身就要离开,任由楼雨樱如何呼喊就是不回头,他知道只要他一回头,就会让她有机可乘,这事他不能再妥协,否则最后受到伤害的就是凌儿了。 就在他迈开大步走出内室,来到外面的花厅时,却听闻服侍楼雨樱的丫鬟惊喊着:“殿下,求求你,快点回来看看我家小姐,她又想不开了,啊!小姐,你别这样……” 丫鬟呼天抢地地惊喊着,那兰阳皓顿下脚步,眼神正好和踏进花厅的紫辰接个正着,他朝她使了使眼色,紫辰默然颉首,迅速进入内室。 那兰阳皓俏俏尾随紫辰来到内室人口处,漠然地望着紫辰在楼雨樱周身点了几个大穴,让她不得动弹,然后又点了她的昏穴,让她睡着。 丫鬟见状,对着紫辰大呼小叫道:“你对我家小姐做了什么?你很大胆,难道不知道殿下对我家小姐呵宠备至,你胆敢对我家小姐这么做?” 丫鬟从头到尾都在旁侧,自然十分了解她家小姐的心事,也想趁此攫护殴下,紫辰这么做根本就是破坏了她家小姐的计划,于是她忿忿然地瞪着紫辰。 紫辰漠然不语,只是立在一旁。 “你……”丫鬟气不过地正待上前诘骂。 “大胆刁婢!” 一声低斥,那熟悉的嗓音令丫鬟陡然心惊地回首,只见那兰阳皓一脸阴沉地瞪着她,她从没见过殿下这么勃然大怒过,吓得跪地求饶。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婢只是担心小姐,小姐对殿下一片痴心,请殿下不要弃小姐于不顾,殿下……” “住嘴!”那兰阳皓冷颜怒斥一声,一双厉眼直吓得丫鬟瑟瑟发抖,不敢再多言,他才将目光睐向紫辰,吩咐道:“紫辰,她就交给你了。” “属下明白。”紫辰知道自己必须一直待在樱阁,以防楼雨樱再度闹自杀。 “嗯!”那兰阳皓瞄了床上昏睡的楼雨樱一眼,眸底有着遗憾和心痛,枉费他一直十分信任她,没想到她城府竟如此之深。 那兰阳皓拂袖而去,紫辰同时派了四位宫女进来服侍楼雨樱,而将她身边的丫鬟先行遣退,免得她再来添乱。 不过,那兰阳皓倒是没有想到楼雨樱的坚持这么惊人,既然他防止她自杀,她就绝食,以不吃不喝抗议他的无情无义。 那兰阳皓肩负国家的经济命脉与对未来国家兵权的掌握,所以忙得不可开交,又加上楼雨樱的举动,让他忙得根本抽不出空来,身心显得有些疲惫。 柄王和王后听闻此事都深感震惊,要那兰阳皓好好处理此事,那兰阳皓也不想造成遗憾,于是这夜又来到楼雨樱住处希望能再度劝化她。 不甘被安抚的楼雨樱故意先妥协,让那兰阳皓放松警戒后,再悄悄吩咐丫鬟让她到琉璃阁放出风声与谣言。 那兰阳皓以为楼雨樱真的看清了事实,所以应她的要求,这两日都来到她的住处探望她。 “小姐,吃饭了。” 项幽凌站在窗棂前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照映在她自皙的芙颜上,脸上有着闷闷不乐的神情。 彩屏站在她身侧,对她说:“小姐,吃饭了!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 项幽凌侧首望着彩屏。“彩屏,你说,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小姐,你不要听那些宫女们碎嘴,奴婢相信殿下对小姐是真心的,你要对殿下有信心啊!” 彩屏急急安抚着项幽凌,就怕她胡思乱想,自从那晚殿下离开后,之后便陆陆续续传来楼姑娘自杀或是绝食的消息,每次都让殿下急匆匆地赶去樱阁。 不过,这回比较不一样的是,殿下一去樱阁就是两天一夜,宫里的人都在传言,殿下为了楼姑娘要取消大婚,每个人看着项幽凌的眼光都透着同情。 镑种传言甚嚣尘土,多多少少会传到项幽凌耳里,实在令她又急又气却又无可奈何,毕竟详情如何,没有亲眼看见,谁都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殿下这两天都未来看小姐倒是真的,难怪小姐要闷闷不乐了。 项幽凌闻言只是应了一声,然后走到桌前坐了下来,举箸有些意兴阑珊地吃着饭。 彩屏见项幽凌精神不济、泱泱不乐的,于是小声地对小盈交代着,要她去带叮叮过来替她解解闷。小盈闻言,很快地走出房门,彩屏则一直劝项幽凌多吃一些一菜,直到项幽凌觉得吃不下了才作罢。 唤来宫女收拾桌上的碗盘食物,彩屏对项幽凌说道:“小姐,我们到外面去走走,好不好?” “嗯,也好。”项幽凌身子一转,走出了房门。 “小姐,你开心一点嘛!这样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你耶!”彩屏尽量想让项幽凌开心一点,所以极力劝着。 闻言,项幽凌先是一怔,随即想道,是呀!没想到一向无忧无虑的她竟会这么不快乐,她真的爱惨了他,才会因他而左右自己的情绪。 这时,突然传来熟悉的狗吠声,项幽凌转动螓首,双眼张望着,见到叮叮从拱门处奔来,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张开双臂迎接它。 大狗兴奋地汪汪乱叫着,庞大的身躯扑向了她,将她给扑倒在地,惹得她尖叫不已,笑闹声和狗叫声顿时充满了庭园。 彩屏见状,总算松了口气,幸好小姐笑了,否则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呢! 第10章(1) “樱妹,你一再要人传话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那兰阳皓一踏入樱阁的小花厅,就对特意妆扮且露出浅淡笑意的楼雨樱问道,看她神采奕奕,看来应该是想开了!现下他正为了边防筑堤溃决之事而忙得焦头烂额,忙到深夜才有空去看看已然睡熟的项幽凌,在她身边拥着她入睡,天末亮,就又必须去处理卷宗和紧急事件,一直都没有空陪项幽凌,让他好生傀疚。 楼雨樱笑得毫无心机、一脸歉意。“阳皓哥,对不起,我知道我前一阵子的无理取闹让你失望了,而且我也知道你大婚后,就不可能再这样陪着我,所以特意要人备了一桌酒菜,阳皓哥,你该不会连这样都要拒绝我吧?” “原来如此。”那兰阳皓望向桌上,果然已摆放一桌美酒佳肴。“那好吧!不过,我只有半个时辰可以陪你,待会儿我必须再回去处理一些事。” 楼雨樱见他明显松口气的模样,心底对他的埋怨更深,对项幽凌的怨恨也更深了,她对他露出一抹笑靥。“没关系,时间紧迫,我们就赶紧坐下来用膳吧!” “嗯!”那兰阳皓应允着,同时坐了下来。 席间,楼雨樱恢复以往的谈笑,神情一贯,直到两人吃饱喝足,她抬首,不着痕迹地瞥了站在门侧的贴身丫鬟一眼,只见丫鬟微微点头示意,楼雨樱笑开了一张睑。 “阳皓哥?” 那兰阳皓望着她起身,款款向自己走来,他也站了起来,俯首望着她。“樱妹,你这是做什么?” 见她直直走入自己怀里,他俊颜一变,正想伸手推开她,她却紧抱住自己不放,仰首用着乞求的目光瞅着他,语气十分低柔乞怜地道:“阳皓哥,难道我就不能以妹妹的身分,抱着哥哥这个让我感到温暖又安全的胸膛最后一次吗?” 她的话让那兰阳皓已伸到她身后的大掌蓦地僵住,然后缓缓地放下,轻轻浅叹口气,“樱妹,你这是何苦呢?” 那兰阳皓不是傻瓜,他感觉得出楼雨樱根本没有放下对他的情感,他根本不该走这趟的,可他又不能真的不顾虑到她,因为他欠她一条命,就算她怀着目的,他也不能忘却这个恩情哪! “阳皓哥,你就当我任性,再听我一言,好吗?”感觉到他身体僵硬,她悲凄一笑。 “你究竟想说什么?”那兰阳皓实在被她的举动给弄得不知所措。 楼雨樱抿嘴而笑,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佞笑,她就知道那兰阳皓不是一个狠心的男人,她从他胸怀里颅过去,正好望见被引来的项幽凌来到门口,见到两人亲密拥抱,一脸苍白,她连忙开口。 “阳皓哥,我爱你,你是早知道的,我也知道你不能接受我的情感,这些我都懂,可是,你记不记得当初我救你之时,我什么都不要,你曾答应我,你欠我一个要求,只要我要求了,你就会答应。” 那兰阳皓闻言,伸手推开了她,她却再度偎进他陵里,几番推却后,他无奈地睐着她。“樱妹,你这是做什么?” 楼雨樱坚持地偎在他怀里,然后仰首望着他,水眸充满坚定。“那时我一心想自杀,想求你软下心肠接受我的情感,倒一时忘了,你对我有所承诺,现下我想起来了,阳皓哥,我只有一个要求,我知道你爱的人是凌妹妹,我也不会拆散你们,不过……” “不过什么?”那兰阳皓皱眉问她,总觉得她的笑有些诡谲,令他觉得很不舒服,因此伸手推开了她。 这次楼雨樱没有再坚持偎进他怀里,反而将目光直勾勾地凝视着门口,有着坚定的语气说:“我希望你能纳我为妾,如何?” 那兰阳皓正想开口喝斥她,却见她眸光灿亮狡桧地直视门口,他顺着她的目光一瞧,正好看见项幽凌站在门口,一脸苍白。“凌儿?” 项幽凌缓缓走了进来,“阳皓,你……你真的要纳她为妾吗?” “是啊!阳皓哥,你要自毁承诺吗?”楼雨樱露出一抹微笑,笑里藏刀地问,他正欲开口,她又抢先对他说:“阳皓哥,你可要想清楚,要是这事传出去,堂堂一个殿下竟然失信一个女子,可是有损你的诚信哟!” 那兰阳皓瞪了楼雨樱一眼,那一眼令楼雨樱心下悚惧,不由得退了一步,却不想在情敌面前示弱,刻意挺起胸脯望着他。 “怎么?阳皓哥,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是吗?我可是很识大体的,可以等到你和凌妹妹大婚后,再来办你我的婚事哟!”楼雨樱步步进逼,望着项幽凌的脸色更加苍白,她唇畔勾起一抹狞笑。 “凌儿?”那兰阳皓几个大步走向项幽凌,对她伸出手,她瞬间苍白如雪的脸色,令他感到十分担心。 “你要答应吗?”项幽凌退了几步,眸中有着心碎,贝齿咬着唇颤然地问。 “我……我……”见楼雨樱神色流转着倨傲与挑衅,他拒绝的话一时竞说不出来。 “你说过,你不会再让我伤心的。”项幽凌指控地瞪着他。 “哎呀!凌妹妹,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往后阳皓哥登基为王后,三宫六院无数佳丽更是理所当然的,你怎么没有这个大量容人呢?” 楼雨樱的话让项幽凌恼恨地瞪他一眼,转身飞奔而去。 “哎呀呀!这凌妹妹……”楼雨樱笑得风情万种正欲开口说话,一定睛却被那兰阳皓的阴沉怒气给骇得赫然住口。“呃,阳皓哥?” 那兰阳皓不复温和斯文,脑中思绪翻腾着,一抹灵光在他脑海闪动着,他对她月兑口质问:“这就是你的目的吧?” “阳皓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楼雨樱心虚的眼光闪烁,不敢直视他,身子也退了几步。 那兰阳浩冷哼一声。“我当真以为你已经看开了,没想到竟然使出这么恶劣的计谋来,先是把我叫来,然后再让人去叫凌儿,故意在她面前做戏,让她误解我,让她伤心,楼雨樱,我知道我欠你一条命,不过这两年来,我对你已仁至义尽。” “你想如何?”楼雨樱突然冷笑了起来。“随便你好了,反正我知道不可能得到你的人,不过,我楼雨樱得不到的,我也不会让项幽凌得到!让你心爱的女人伤心哭泣,是怎样的滋味?嗯? 见她冷酷残忍的模样,那兰阳皓瞪着她。“你真可恶,别以为我会让你如意。”他扬声唤来紫辰,“从今天开始,不准她离开这里一步!” 他再转头对楼雨樱说:“本来我要请父王下旨封你为公主,嫁给宰相之子,宰相一家十分仁德,但我深觉你不配,所以十天后,我会将你远嫁北方,从此以后,我们再无关系。” 重重说完这些话后,那兰阳皓头也不回地离开,不去看她颓然失色的脸庞与颤然的身体。 “小姐,现在该怎么办?”丫鬟急急在她身边问道。 楼雨樱苦涩一笑,她还能怎么办?不过,她眸中燃起一股愤恨的快意,至少,她伤了项幽凌的心,她右手紧握住拳,不甘又不愿,但却又无奈,因为她知道以她的力量绝无法和那兰阳皓斗的。 那兰阳皓匆匆赶到琉璃阁,但琉璃阁内却空无一人,这令他感到十分担心,高大的身子一旋,往外大步走了出去,正欲扬声叫人时,玛佳却突然出现了。 “殿下。” “玛佳姨,你怎么会来?”那兰阳皓诧异地问。 玛佳但笑不语,身后突然走出一个白发白胡的老人,用着精攫的目光直盯着他。“原来你就是那兰殿下。” “阁下是?” “我是凌丫头的师父,凌丫头人呢?”老人向他要人。 “原来是凌儿的师父,晚辈拜见老人家。”那兰阳皓温文有礼地对他说。 “免了、免了。”老人摆摆手对他说,然后再上下打量着他,伸手捻着一把胡须。“我家凌丫头人呢?莫不是在里面吗?” 话毕,他就要走进去,神色之间有一丝焦急。 “等等,凌儿不在里面。”那兰阳皓阻止他道。 “咦?凌儿出去玩了吗?”玛佳问。 “不是这样……”那兰阳皓满脸懊恼之色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 “唉!怎么会这样呢?”玛佳感叹地道。 “那她人呢?应该没有出宫去吧?”老人担心地问道。 “应该不会,我马上派人去找。”那兰阳皓说完这话后,很快地唤人在宫内寻找她。 “两位要不要先到里面坐着等她?”那兰阳皓对他们说。 “不用了。”老人一口拒绝,然后对他说:“我师妹曾告诉我,你是阳年生的男子,必定要配阴年生的女子,对你和那兰国才有好处,你知不知道凌儿就是阴年生的女子?” 那兰阳皓讶异地瞥了玛佳一眼,见她微笑点头,他才将目光望向老人摇摇头。 “阳皓,难道你都没有感觉到,自从和凌儿在一起后,你每月月圆必受焚伤之苦的情形再也没有发生了吗?”玛佳提点着他。 闻言,那兰阳皓猛然顿悟。“原来如此,我一时忙着国事也忘了这回事呢!”而且,他记得是和凌儿有了肌肤之亲后,这几次的月圆,他确实不再深受火焚之苦了。 “我早就算到,凌丫头本该属于这里,刚好中原那边的人一直在找她,我就顺势将她给送来了,也合该你们是命中注定,否则怎么能相知相爱?”老人了然于心地呵呵笑着。 “原来是老人家的安排。”那兰阳皓感激地望着他。“谢谢你,遇上凌儿是我的福气。” “你能这么想最好,而且是你有眼光,知道凌儿天真无邪,是个宝呀!”老人笑呵呵地道:“对了,怎么这么久还不见凌丫头?” “老人家,你别急,这么多人去找,一定可以找到她的。” 那兰阳皓的安慰并没有让他安心,反而露出一抹忧虑,“你不懂,凌儿她……” 第10章(2) 老人正待说出原由,彩屏和小盈却在这时大呼小叫了起来,凌乱急促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两人被宫里的总管斥喝了几声,彩屏依然不顾斥喝,来到拱门处叫嚷着。“殿下,不好了!” 见到服侍凌儿的两个宫女脸色慌乱失措,他心惊地对侍卫说:“让她们进来。” 见两人进来后,那兰阳皓手一挥,要她们不要再多礼,“快说!凌儿人呢?” “殿下,方才小姐伤心地跑走,奴婢们守在那里,就跟着小姐后面跑,但小姐跑得好快,让奴婢追得好辛苦,直到殿门外,突然遇见了一个男人,那男人拦住小姐,不知和小姐说了什么,小姐就木然地让他拉着走,待奴婢赶上时,他们已不见踪影。” 那兰阳皓心里惊疑不定,还未开口说话,老人就喊了一声。“不好了!小丫头,那男人是不是长得英俊挺拔,但肤色黝黑,神情严肃?” “是是是,他就是长这样。”彩屏连忙应了一声。 “是成钰。”那兰阳皓面色一凝。“没想到凌儿竟要跟着成钰去回中原去。” “殿下,你不去把小姐追回来吗?”见一向温和的殿下脸色沉重,没有任何动静,彩屏着急问道。 “凌儿甘愿跟着他走,而成钰又自称是她的未婚夫,我还需要追吗?”那兰阳皓听到此,心底感到十分不是滋味,有些负气地道。 “阳皓,你说的是什么话?你这样是不信任凌儿吗?”玛佳斥喝一声,见他神情黯然,一时颓丧,她摇摇头道:“你不追上去亲口问问凌儿?要是她是被挟持而不是自愿的,你能安心吗?你又真能对她忘情吗?” “是啊!殿下,你可不要因为吃醋就胡乱下决定,这样就枉费你聪明又有睿智的名声了。”老人在一旁凉凉地道。 “对不起。”那兰阳皓望着老人,觉得在他面前这样不信任项幽凌实在很过意下去。 老人挥挥手,“不用跟我道歉,听我说完这番话,你更是非追不可了。” “什么话?”那兰阳皓看出老人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于是连忙追问。 “当年虽然成夫人和项夫人的确有替月复中两个孩子指婚,但这桩婚姻只要凌儿不愿答应,成钰也不敢妄为,因为当年项家被陷害之时,成家虽不是凶手,但他们却没有伸出援手,还置之不理,于情于理都十分愧对项家。而且成钰会千里迢迢来找凌丫头,可不是真的有情有义,而是因为皇上下令,只要能找回凌丫头,他就能成为驸马爷,且升为正二品官,你说,他要不要来追回凌儿?” 玛佳接着说道:“还有,那右相在中原的势力更是不可小觑,成家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凌儿露面带给她的只有无尽的灾祸,但成家为了权势,根本不顾凌儿的死活,只要能达到飞黄腾达的目的就好了。” “可恶!”听到此,那兰阳皓低咒一声:“我马上去把凌儿找回来。” 他转身离去,身后跟着随身侍卫冬隐。 黑门组织要杀项幽凌的事,军师已替他解决,不再找项幽凌的麻烦,没想到成钰表面说尊敬项幽凌的选择,却暗中一直监视着这里,才会有机会带走她,他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边关的一座茶绷中。 “你们这是做什么?” 茶棚周围被冬、隐带来的一支约十人左右的侍卫团团围住,而成钰带来的也是他的心月复,武功不弱的成羽和以他为首的五人,每个人腰侧都带着一把刀,六人见冬隐此举,也不甘示弱地纷纷站起,两方人马形成对峙的紧张状况。 这时,那兰阳皓走了进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其中的项幽凌。“凌儿。” 项幽凌面色有些苍白、憔悴,在他还没进来前,她早就感觉到了他的气息,听见他轻轻的叫唤声,她震了下,水眸幽幽地对上了他的。 四目相对,虽未语,两人纠缠的目光却已道尽千言万语…… 项幽凌那含怨带情的眸光令那兰阳皓心疼极了,他无声地向她说着对不起,她蓦然站起,因哭泣而有些沙哑地低喊着:“阳皓。” 她正想提起脚步走向他,成钰挺拔的身子很快阻隔在两人之间,居高临下地俯望着项幽凌。“幽凌,你忘了他是怎么让你伤心难过了吗?你还要回去他身边?” “我……”项幽凌迟疑的水眸睇向那兰阳皓。 成钰看得出她一见到那兰阳皓就动摇了心志,于是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幽凌,你别忘了,你刚才不是说你不要再对他动情了,我知道你不爱我,我当然也不爱你,不过,这样不是很好?彼此不会伤了彼此的心?我给你一个安身之处,而你能给我我想要的,你可不要因为他来就又想跟着他走了。” “可是我……”项幽凌无法克制自己朝他飞奔的心,现在,她和他呼吸着一样的空气,她清楚地感觉得到他的气息,她对他根本无法忘却,只要想到要离开他,便觉得心更痛,呼吸更窘迫了。 “他可是王子殿下,往后会有更多的女人,你能忍受吗?”成钰字字迫人地道:“而我已然答应你,只要你和我回去,我有了你,绝不会再纳妾,也不会有别的女人。” “够了!”那兰阳皓大喝一声,大步走了过来,成钰这边的人欲拦,但冬隐也不是省油的灯,马上开出一条路让他过去。 那兰阳皓伸手欲推开成钰,成钰不甘示弱地伸手还击,两人就这样打了起来,成钰除了奋力还击外,还主动出击。好不容易让项幽凌愿意跟着他走,他怎么可以轻易就让那兰阳皓破坏他的好事? 见两人打了起来,冬隐很快地要去将项幽凌带过来,成羽立刻替主子捍卫他要的女人,于是两方人马就这样打了起来。 看着这团混乱,项幽凌受不了地大喊一声。“够了,你们都住手! 见两方人马依然大打出手,她不由得又喊:“那兰阳皓、成钰,你们住手,听我说。” 这时,其实胜负已分了出来,成钰身手远远落在那兰阳皓之后,只是那兰阳皓出手有所保留,他才得以缠斗这么久,他愤怒地瞪了那兰阳皓一眼,怪那兰阳皓坏了他的好事。 那兰阳皓要冬隐放开已被他们所制伏的人马,然后走到项幽凌身边,“凌儿。” 项幽凌幽幽看他一眼,那兰阳皓苦笑一声。“对不趄,我没有做到自己的承诺,又害你伤心了。” “阳皓,你听我说……” “不,凌儿,你先听我说。”那兰阳皓急急打断她的话,就怕她说出要离开他的话。“虽然刚才那件事是楼雨樱一手策画的,要让我们两个之间产生隔阂,可是我没有断然拒绝她的要求,是我不对。不管你如何生我的气,都没关系,我可以乞求你的原谅,直到你愿意原谅我为止,但千万不要说要离开我,好不好?” 见他堂堂一国殿下,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直接向她道歉,又低声下气地求她回去,项幽凌一颗心为之揪紧、感动不已。 “阳皓。”她朝他露出一抹笑,然后对他说:“我答应了成誉要和他回中原,所以……” 闻言,那兰阳皓突然紧紧将她抱在怀里。“不,我不准你和他回去!你是我的,就算要把你关住,直到你心甘情愿留下来,我也会这么做。” 他狂妄霸道且含带占有欲的话,非但没有让项幽凌感到不舒服,反而有一种被他珍视、感觉到他不能没有自己的珍爱感觉,她从他怀里抬首,笑着对他说。 “阳皓,你不需这样,你这样大阵仗地赶来拦着我,我已经非常明白你对我的心意了,你相信我,好吗?” 那兰阳皓目不转睛地俯望着她,看见她无邪的眼里倒映着他的身影,天真中还有一份以前没有的淡定,他点头,让她在自己怀里转身望着成钰。 “成钰,你知道我对你无情,刚才也是一时伤心,感觉自己无所依陆,才会木然地跟着你走,但在阳皓还未来之前,我就知道自己根本走不了,因为我的心无法离开阳皓,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让你失望了。”项幽凌歉然地朝成钰一颌首。 “哼!”成钰毫不领情,脸上尽是轻蔑之色。“原来在那兰王国待久了,每个人都毫无诚信可言了,这事要传出去,看你们那兰王国何以立足?” 项幽凌闻言,脸上万分尴尬,呐呐欲言。 那兰阳皓收紧放在她腰上的手,开口道:“是吗?成钰,我想,要和人说诚信,该是你成家对不起凌儿在先,今日你无权指责她,因为当时项家在危难之际,曾托人要你们收留凌儿,但你们怕惹祸上身,所以撇得十分干净,且说你们两家指月复为婚之事不算数,怎么今天却来指责她?” 望着那兰阳皓俊脸微沉,露出不怒而威的气势,而且他的话句句属实,令成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时竟不敢望着项幽凌那澄澈分明的黑眸,只能暗自饮恨,气恼地对成羽道:“我们走!” 眨眼间,成钰一班人走得不见人影。 茶栅内,只余那兰阳皓的人马,冬隐识趣地带着自己的人候在茶棚外,让两人独处。 “阳皓……” 见项幽凌张嘴欲问,那兰阳皓伸手捂住她的粉唇,她脸上的神情已清楚明白地告诉他,她想问的是什么,于是他笑着对她说:“这辈子,除了你,我绝不可能再纳妾,我会和爹与月轩一样,只独钟一个女子,而这个女子就是你,唯一让我动心的女人,我的无邪妻。” “那她怎么办?”项幽凌脸上有着真诚的担心。 “对楼雨樱,我已仁至义尽,虽然她是让你伤心欲绝的祸首,但她对我毕竟有一份恩情,所以,我会尽量催北方一个牧场主人快点来将她带回去,再给她丰厚的嫁妆,你说这样好不好?” “我怎么可能会反对?”她朝他嫣然一笑,“你该知道能伤我心的人只有你,她能嫁得好归宿,我也会替她高兴啊!毕竟要不是她,说不定我就不能遇见你,遇见我的幸福了……” 那兰阳皓情不自禁地俯首吻上她的唇,他真庆幸可以得到凌儿这般美好又善良纯真的姑娘。 一吻方歇,趁着她还气喘吁吁之际,他对她说:“我们回家吧!你师父在宫里等着你呢!” “什么?真的吗?师父来了?”项幽凌眸光瞬间发亮了起来。 “嗯!你师父这趟来得正好,正好主持我们十天后的婚礼,还可以亲眼见你被加冕成为太子妃的大典。” “师父一定会很欣慰的,因为以前他都骂我是个野丫头,不会有男人敢要我,没想到我竟然有男人要,还是个优秀的太阳王子呢!”她笑着对他说。 两人谈笑间走出了茶棚,朝阳灿亮亮地挂在天空上,金黄的阳光照耀大地,也替人们照耀着光明和希望。 那兰阳皓率先上了等在一旁的黑色骏马,再伸手抱起项幽凌坐在自己身前,在策马狂奔回去前,他附在她耳畔道:“我爱你,凌儿,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回来,有你,我才有幸福和快乐。” 风儿在耳边呼啸,项幽凌的唇畔也勾起一抹甜蜜的笑,迎着朝阳,她知道,她和他的未来会像太阳一样充满温暖和光明。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日月传说1:娇娇女大夫的黑王子 日月传说2:太阳王子的无邪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