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香恋人》 第1章(1) 黄昏,夕阳余晖的光芒,仍刺眼得教人无法直视。 廊檐下,妇人坐在铺着格子绵垫的摇椅上,木然地看着眼前日式庭院里一成不变的沉静风景。 绿竹、小池、流水、石雕的洗手盆,透着淡定的禅味。 在教人舒心的流水声中,一抹虚弱的嗓音幽幽地逸出。“唉……真的很怀念那时的花茶香……” 房里的吉川羽子愣了愣,随即开口问:“妈咪,你说什么?” “羽子,我想喝花茶。” 闻言,吉川羽子立即放下手边的工作,道:“好,我去帮您泡,您想喝哪种口味的花茶?” 前两年,母亲因为出现多发性硬化症的症状,身体有更加虚弱的倾向。 虽然不至于立即威胁性命,但让她的情绪因此变得更加低落,不但对任何事情没有兴趣,还常控制不住的流泪。 医生表示,忧郁、疲劳、说话含糊不清都是此病可能发生的症状。 她很担心母亲的情况会持续恶化。 “蜜味晨光。”魏恩玉恍惚地低喃着,失去光彩的眼因为过往的回忆而微微眯起。 “蜜味晨光……是什么?”吉川羽子不解地问。 知道母亲喜欢喝茶,她买了许多茶叶放在家里,好随时可以泡给母亲喝,但她从不知道,有哪一种茶叫作蜜味晨光。 “有着茉莉花香、蜜黄的汤色……好想再品尝一次……”说着,眼泪由魏恩玉的眼角缓缓滑落。 看着母亲流泪,吉川羽子慌了,一颗心提得老高。 “您想喝吗?我去帮您买,好吗?”不想让母亲看出她的忧心,她故作镇定地笑问。 默默流着泪,魏恩玉沉浸于自我的情绪中,没有回应。 见母亲久久不语,吉川羽子忍不住出声唤了唤。“妈咪……” 魏恩玉哽咽着嗓音虚弱的说:“如果能在走之前再闻一次蜜味晨光的花茶香,我就瞑目了。” 母亲的话让她的心蓦然沉重。 “妈咪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不理会女儿焦急担心的模样,魏恩玉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羽子,帮妈咪了个心愿,好吗?” “心愿?” “回台湾帮我找一个人,把这条项链还他,如果他愿意,请他让你带一些蜜味晨光回来,我想好好回味记忆中的花茶香。” 说着,魏恩玉从毛衣的口袋里拿出一条项链。 项链下方的坠子是镶成花型的钻石,随着她的动作,在日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吉川羽子眯起眼,减少光亮带来的刺目感,看着母亲忧郁的侧脸,突然间觉得,母亲变得好陌生,话里充满了难言的惆怅与哀伤。 “可是……” “放心,你大哥、大嫂会照顾我。你……帮妈咪完成这个心愿,让我再闻一次蜜味晨光的花茶香,好吗?”魏恩玉含着泪光,喃喃地道。 当脑中属于年轻时的回忆涌来,心里五味杂陈的情绪也跟着翻涌,难言的倦意让她不想再多说。 吉川羽子咬唇犹豫着。 台湾是母亲的故乡,在母亲不忘本的坚持下,她与哥哥们的中文与台语都说得不错,她虽然从未去过台湾,但如果真的要走一趟,语言不会是问题。 让她放不下心的是母亲的身子。 “羽子……” 无法拒绝难掩憔悴神情的母亲,吉川羽子终于点头道:“好,我答应,我一定帮您把蜜味晨光带回来。” 满足的淡笑自苍白的唇角扬起,魏恩玉虚弱地闭上眼。“羽子,我有点累,想睡一下。” 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吉川羽子心里已然作了决定。 她要替母亲走一趟台湾! 凉爽的风迎面拂来,伴随着铁牛车达达的惊人噪音,吉川羽子紧绷的心神莫名的舒缓了不少。 “日本耶小姐,你真正内行,要买茉莉花茶确实叨要来‘寻香园’啦!” “其实是我妈妈指定要我来‘寻香园’。”望向热情的老伯伯,吉川羽子很诚实的回答。 在与母亲谈过后,她上网找到“寻香园”的网站,却找不到任何一种名叫蜜味晨光的花茶。 其实她有些担心,过了那么多年,母亲记忆中的花茶会不会已经不再生产了? 只是不管如何,她还是决定走一趟台湾,把母亲托付给她的项链还给那个名叫杜弘远的男人。 来到台湾后,吉川羽子转搭各种交通工具,好不容易来到中部,却错过了到“寻香园”的公交车。 乡间的公交车班次极少,她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这个驶着铁牛车的老伯伯解救了她。 “安捏喔,你阿母嫁去日本那么久,一定很怀念台湾。” 发挥台湾人热情的本性,憨直的阿草伯在短时间里就问出这位漂亮日本小姐的来历,更把她当自己的孙女看待。 “是啊。” 想起母亲说起台湾以及蜜味晨光时的神情,吉川羽子的心不由得一涩。 她可以感觉得出来,母亲对台湾怀有一份特别的情感,但母亲心中似乎藏着一段她不愿道出的过去。 吉川羽子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不愿提,但既然来到了台湾,她一定要找出让母亲连提都不愿提的惆怅过往。 “有空叨呼你阿母自己回来走走看看,这是她出生的土地啊!”阿草伯很自然也把人家的妈妈当自己的女儿,语气充满感叹。 “她生病了……” 阿草伯还来不及搭腔,一辆自他们身边呼啸而过的警车在前方停下,并倒退至铁牛车旁。 “阿草伯啊!你怎么又把你的铁牛车开出来了?”山区的警察杨光浚降下车窗,探出头,推下墨镜对阿草伯皱眉道。 基本上,未经检验及挂牌的车子是不得行驶于道路的,但因为是在乡间,所以对于违规者通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仅是劝导一番。 然而这位阿草伯老是不听劝,几乎把铁牛车当代步的工具,不时可以听到铁牛车惊人的引擎声缓缓的在他行经之处回响。 “阳光管区耶,你是看见我载水姑娘,所以故意找我麻烦厚?” 必上引擎,阿草伯不悦地瞥了管区一眼。 闻言,杨光浚耸耸肩,不打算反驳。 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别试图和这些老人家说道理,因为结果很可能演变成有理说不清的下场。 不知状况的吉川羽子怕老伯伯为了她跟警察起争执,连忙开口解释。“警察先生,不好意思,我要去‘寻香园’,可是错过了公交车,幸好遇到阿草伯,他说可以载我过去。” 杨光浚挑眉望了下阿草伯挺胸得意的模样,差一点笑出来。 “赶时间吗?坐铁牛车过去可能都过了中午了。”他以对观光客的标准和善态度尽责地问。 吉川羽子还来不及回答,阿草伯便抢着说:“羽子不赶时间!猴死囝仔,看人家小姐漂亮,想跟我抢……”说着、说着,他满月复的不满成了碎碎念。 杨光浚没好气的瞥了老人家一眼。“阿草伯,送小姐到‘寻香园’后,不要再把铁牛车开出来了。”接着,他笑着对吉川羽子说:“欢迎来台湾玩。” “谢谢!”吉川羽子有礼地道。 接着,杨光浚开着警车扬长而去。 “少年人那么啰唆!”阿草伯啐了一声,打开引擎,铁牛车再度发出达达达的惊人噪音。 吉川羽子暗暗打量警察与老人家的互动,不由得想,台湾果然是充满人情味的地方。 坐在铁牛车上,她怡然自得的看着道路两边的田野风光,和阿草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好一会儿后,在铁牛车缓慢的速度下,“寻香园”的木头指标呈现在两人眼前。 “羽子,这里就是‘寻香园’啦!” 其实不用阿草伯提醒,她也知道“寻香园”到了,因为微凉的空气里飘散着些许淡淡的清香。 那是让人神清气爽,精神为之一振的怡人香气。 “阿草伯,多谢你。”吉川羽子笑咪咪地弯腰低头,十分感激的朝他鞠了个躬。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有空来村尾找我,我杀放山土鸡、炒梨山的高丽菜请你吃。” 阿草伯看她这么有礼,赶摘下帽子,想学她回个九十度的鞠躬,却差一点闪到腰。 吉川羽子再一次被老人家夸张的肢体动作逗笑了。 “好,有机会我一定去打扰,阿草伯你慢骑。” 目送着边抚着后腰边对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的热情老伯伯,吉川羽子在看不见他的身影后,才转而看着“寻香园”的指标,愣然出神。 她终于来到“寻香园”了。 从母亲的态度看来,她知道,这个地方与母亲应该有极大的渊源。 到底在母亲远嫁日本前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让母亲嫁后多年不敢回台湾、不敢与台湾的亲人联络…… “嘿!需要帮忙吗?” 突然,一道沉厚的嗓音响起,打破她带着淡淡惆怅的沉思。 吉川羽子转过身,朝声音来源望去,一名男子咧着唇露出白牙的爽朗笑脸映入眼帘。 瞬间,心莫名的一紧,她的视线不禁定在他身上,无法移开。 浓眉深目单眼皮,配上挺鼻宽唇,让那张粗犷刚毅的脸充满阳刚的男人味,再加上略深的肤色和挺拔健壮的体格,他看起来和现今的那些花形美男很不一样。 在彼此的眼神对上的那一瞬间,杜春彻看着她可爱清雅的外貌,脑中不禁掠过三个字──小茉莉。 眼前女子白净的小脸上脂粉未施,一双美眸黑白分明,长长的睫毛,小小的嘴粉女敕女敕的,看起来清雅娇柔,就像一朵茉莉花。 对方笑容可掬的和善模样,让她不由自主的脸红了。 “小姐是想买花茶,还是想看看茉莉花田、参观工厂呢?” 实施周休二日后,民众开始注重休闲生活,因此“寻香园”除了将生产茉莉花茶的过程供大众参观外,还增加让观光客体验当一日花农的活动。 而这名女子手提着简单的行李,一脸茫然,看起来就像是迷路的观光客,因此他如此询问。 “我可以先见这里的主人杜弘远先生一面吗?” 男子身上穿着“寻香园”的制服,让人一眼就可以知道他是在这儿工作。 他亲切热情的语调让吉川羽子心生好感。来到台湾后,她已真切感受到这片土地的热情。 杜春彻闻言一愣,爽朗的笑容跟着敛起。“你找杜弘远做什么?” 第1章(2) 吉川羽子望了他一眼,小脸上充满疑惑。她说错什么了吗?他脸上的笑容突然间敛下,和善的感觉瞬间被严厉的脸部线条取代。 “我……有东西必须交给他。” “什么东西?”杜春彻狐疑地打量着她,心里有着浓浓的疑惑。 眼前的女人年纪至多二十出头,怎么会认识他父亲? 吉川羽子初见他时对他的好感,因为他极不礼貌的问话而消退了几分。 “你是杜弘远?”她捺着性子问。 杜春彻挑起浓黑的眉瞟了她一眼,才缓缓开口:“你既然不认识杜弘远,会有什么东西必须交给他?” 他的态度让她有些不悦。“我认不认识杜弘远关你什么事?想把什么东西交给他,又关你什么事?” 看着她女敕白的小脸因为怒意而添上薄红,杜春彻竟然觉得她很可爱。 “当然关我的事。”他理所当然地朝她咧嘴道:“因为杜弘远是我父亲,而他已经去世多年了。” 闻言,吉川羽子不敢置信地僵在原地。“什么……” 他是杜弘远的儿子?而杜弘远已经死了? 这个消息让她错愕不已。 难道妈咪不知道杜弘远已经过世了吗?要她千里迢迢走这一趟的用意,真的只是归还项链及买茶叶回日本吗? 定定凝视着她错愕的表情,杜春彻问:“你到底是谁?找我父亲究竟有什么事?有什么东西要交给他?” 听他连珠炮似的发出一堆疑问,吉川羽子不甘示弱地问:“你凭什么要我相信,你是杜弘远的儿子?” 要交给杜弘远的那条项链一直被母亲妥善的珍藏着,她相信这条项链的意义肯定非凡,如果杜弘远真的已过世,那她绝不能轻率的把项链交给他人。 闻言,杜春彻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微笑。“真稀奇,我还是头一次被人怀疑身分。” “我不管。如果你不能证明,那我就不会把东西交给你。”不理会他话里的嘲讽意味,她十分坚持。 明白她的坚持不是没道理,杜春彻的脚步往路标另一端的小径走去。 “跟我来吧。” 她想要证明,他就给她证明吧!他想知道,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他父亲。 警戒的眼神落在那个高大的背影上许久,吉川羽子犹豫了片刻,才挪动脚步跟上去。 吉川羽子跟着杜春彻走过种满绿树的小径,不过片刻,眼前豁然开朗,空气里的茉莉花香更浓。 “天啊!真美!” 走出小径,只见前方有一排房舍,除了“寻香园”的贩卖部、制茶工厂外,最让她惊艳的是右方山坡上那一片令人叹为观止的白色花海。 “像雪一样……”被白色花海占据的瞳眸里闪烁着光亮,真实的展现出她心底的想法。 看着瞬间的感动映在她难掩震慑的眼底,杜春彻不自觉的接话。“如果是雪,那我家的雪是有香味的。” 不难听出他为自己的茉莉花田感到骄傲。 “有香味的雪?”吉川羽子细细咀嚼他的话,觉得很有意思。 绿叶将白花衬得更为洁净,远望确实像一堆堆的雪,有香味的雪……怕是只有茉莉花田里才看得见吧! “如果你不赶时间,可以下田去看看。” 吉川羽子侧眸瞥了他一眼,犹豫着。 正事都还没办,她该放纵自己被这片茉莉花感动的心情吗? 彷佛看穿她的犹豫,杜春彻提醒道:“采收期一过,就只剩下绿叶,要再见到这情景得等到下次花期。” 等话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竟在不自觉中希望她能感受茉莉花田最美的一刻。 对初见面的女人产生这样奇怪的心情,他感到挺讶异的。 听他这么一说,吉川羽子赫然发现,他肃冷的表情被不经意泄漏的热情取代了。 那显而易见的不同让她直觉地认定,他的本性应该是乍见时的爽朗热情,而让他变脸的原因,是因为他对她多了警戒吗? 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他的嗓音再次落入耳中。 “要下去看看吗?” 面对他的询问,吉川羽子犹豫了片刻,还是抵挡不了想接近花朵,就近闻闻花香的渴望。 “那……我下去晃一圈就好。” 杜春彻点头,率先往下跳到茉莉花田梗上后,朝她伸出手问:“需要我扶你一把吗?” 两人所站之处原本就不是花田的入口,两处的地势有将近半公尺的落差,但由于贪近求快,杜春彻索性直接往下跳到田梗上。 吉川羽子看着他厚实的大手,沉默好半晌才红着脸拒绝。“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 一意识到自己红了脸,她深觉自己一定有问题。 她又不是没和男人接触过,还有一对双胞胎哥哥,怎么看着眼前男人的一举一动,她动不动就脸红? 难不成脸红也是水土不服造成的? 杜春彻闻言,不以为意地缩回手,往后退了一步,等她自己跳下来。 察觉他正等着她,吉川羽子有些紧张,但为了安全起见,她先观察了地势,用脚踩了踩,确定所在之处的泥地很坚固后,才小心翼翼地将手搁在水泥地上,慢慢的往下爬。 杜春彻仰首看着她,赫然发现,眼前的画面十分养眼。 她穿着牛仔短裤,一双白皙修长的美腿,线条十分匀称、诱人。 “啊!” 突然,一声惊呼拉回他神驰的思绪。 回过神一看,只见她的脚踩了个空,若不是她死命抓着水泥地面的边缘,应该会跌个狗吃屎。 “你这样会弄伤自己。” 杜春彻看不过去,大手扣住她的小蛮腰,直接想将她抱下来。 “啊……”感觉男人的大手落在腰间,她惊喊一声。 尖叫忽然卡在喉间,下一秒钟,她人已稳稳的站在田梗上。 人是站稳了,却没料到,她才迈向前的一只脚竟陷在异常松软的泥里。 “别踩那里!” 杜春彻的提醒晚了一步,她一个重心不稳,往他身上扑跌而去。 他直觉的伸手想稳住她的肩,偏偏不知怎么回事,手莫名失了准头。 他是撑住了她往下跌的身子。 吉川羽子瞪大双眼,愣住了。 这个时候她应该尖叫,应该狠狠推开他,甩他一巴掌,她却因为太惊讶,无法有任何反应。 几乎是一瞬间,发现自己的手放错了地方,杜春彻吓得松开手。 “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道歉才落下,她的身子因为他突然松手,就这么撞进他怀里,撞在一块的两人顺势滚进田里,沾了一身泥。 顿时,一片死寂横亘在两人之间。 突然间,一道尖叫声传来。 “哎呀──夭寿喔!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以为坏了杜老板的好事,被聘来摘茉莉花贴补家用的妇人红着脸咕哝,迅速跑开。 杜春彻仰看着蓝天白云,叹了口气。 一男一女抱在一起倒在地上的状况,不管谁看了,都会以为他们正在干啥坏事。 不过,有脑子的人应该都可以猜得到,他们的状况绝对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么暧昧,应该不会有人选择大白天在田中的烂泥里偷欢吧? 偏偏目击者慌张的跑开,他已经可以想象,明天村子里会传出什么夸张的流言。 吉川羽子趴在他又硬又热的胸膛上,感觉他的心跳稳健的落入耳中,困窘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或许今天并不如她想象的那般幸运! “你……要不要先起来?” “寻香园”的茉莉花栽种的方式是如同茶园般的长条状,田里可供人活动的空间并不大,要迅速站起身其实有点困难。 活色生香的想象力作祟下,他情绪激荡,感觉血液兴奋的在他的体内迅速窜动。 他期待她不会发现他的异状,赶快离开他身上。 “我马上起来。”吉川羽子红着脸立即动作,就算极力避免两人的肢体相碰触,但在狭窄的活动范围限制下,她仍避无可避的碰到他。 “喔!懊死……” 杜春彻不是圣人,更不是柳下惠,在她左磨右蹭下,他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因隐忍而冒出的汗水自额角一颗颗滑落。 不明白他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痛苦,吉川羽子在站起身前因为不经意的一个碰触,愣住了。 “别碰!”再让她继续搓搓揉揉,他的控制力铁定消失得无影无踪。 吉川羽子眨眨眼,被他沙哑得不可思议的嗓音吓着了。 “你……还好吗?” “马上起来,离我远远的!”见她以无辜纯真的神情关切着他,杜春彻发出低吼。 吉川羽子被他近似咆哮的语气吼得傻眼,几乎是以跳开的方式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直到他站起身,她注意到他的异样,明白他产生了什么反应,下一秒,她惊讶地瞪着他,脸烫得简直可以把水烧开。 杜春彻双手抱胸,饶富兴味地看着她瞬间爆红的小脸,庆幸她还不算无知。 “我得先回去换件衣服。” 刚刚被她那一撞,他的衣服沾上了湿泥,再加上太过“激动”,他也需要独自冷静一下。 他的话才落下,吉川羽子便直觉扯住他的衣袖道:“不行!” 杜春彻不解地挑眉瞥了她一眼。 “你还没有证明你的身分,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乘机去找些什么假证据来骗我?” 来到“寻香园”、遇上他后,她觉得原本简单的状况,似乎有月兑轨的迹象,而刚刚遇上的小意外,或许就是提醒她该办正事! 她不信任的表情让杜春彻感到无言。“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我不知道,但……”她不认识他,无从判断他这个人是好是坏。 思索了片刻,杜春彻立刻作了决定。“既然这样,你也顺便换件衣服。” 她摆明了不信任他,他只好让她跟着。 吉川羽子犹豫了片刻,也只能跟着他离开。 第2章(1) 约莫十分钟后,杜春彻的脚步停在一栋透天厝前。 “这是哪里?” “我住的地方,里面有很多证据可以证明我的身分。” 这是他的家,就位在入园后那一排房舍的后方,和那排房舍隔着一大片可以晒谷子、晒茶的空地。 吉川羽子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推开铁门走进屋子,脚步却犹豫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就这么跟他进屋好吗? 在她陷入天人交战之际,杜春彻沉朗的声音传来。 “进来后麻烦你把铁门带上,这附近常有野猫会跑进屋子里。” 不让她有半点可以思考的机会,外头的电动铁栅门在他的遥控下缓缓关上。 迫于无奈,吉川羽子只能月兑鞋进客厅,接着带上铁门。 “二楼的房间都有卫浴,你自己选一间梳洗。”等她进入客厅,杜春彻以简洁、冷淡的语气说。 吉川羽子环视宽敞明亮却不闻人声的房子,忍不住低喃了一句。“这里好安静。” “这里现在只住我一个人。” 闻言,吉川羽子一呆。之前,她从母亲说得稀稀落落的过往回忆中约略知道,杜家是大家庭,很热闹,家人间的感情也十分和睦,与眼前冷清的状况相较起来,落差很大。 她想开口再问,却见杜春彻径自走进客厅旁的和室。 见他不像她处处提防着他的样子,吉川羽子只好顺他的意思,往二楼走去。 当她的脚步沿着阶梯而上时,看见墙上挂着许多照片。 有年代久远的黑白照片,也有彩色照片,共同的特点是照片中全是欢乐的家庭聚会。 照片中,每个人的笑容都是灿烂的。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一个酷酷的小男孩身上。 从一张张庆生的照片可以看出,小男孩是家里的宝贝,几乎每一年都可以看到家人围着他吹蜡烛庆生的照片。 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十二岁之后,再也看不到小男孩的庆生照片,那之后也不再有任何家庭聚会的照片,只有一张男人和一个身穿军服的年轻男子的照片。 那个身穿军服的年轻男子是那个小男孩,也是今天她遇上的男子。 而关于男子成长的纪录,则终止在那张照片上。 为什么?当时这个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吉川羽子正想着,突如其来的男性嗓音把她吓了一跳。 “那是我父亲和我拍的最后一张照片。” “你、你怎么那么快?”她惊讶地望向声音来源。 “换套衣服能花多少时间?”杜春彻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问:“倒是你,不赶快换衣服,好得到你要的答案吗?” 不知道她为什么对他家这么好奇,光是看着墙上的照片,也可以出神到这个地步。 他甚至看到她因为他突然发出的声音而吓得跳起来。 听出他的嗓音里带着笑意,她的脸蓦地红了。“我要去,只是你的动作比我快。” 他不以为然地挑眉。“我在客厅里等你。” 说完,他便走回客厅拿茶具、烧开水,准备泡茶。 吉川羽子看着他那副优闲的模样,接着加快脚步上楼,脑中仍盘旋着对那些照片的疑惑。 待吉川羽子简单的梳洗、换好衣服后,杜春彻已在客厅中泡了一壶香气四溢的茉莉花茶。 才踏出房门,她立刻闻到空气中飘散着揉在茶香中的清雅花香。 她喝过许多花茶,却没闻过花与茶融合得如此恰当的香味。 淡淡的幽雅花香并未抢过茶叶的风采,两者合而为一,呈现出清新飘逸的迷人气息,让她直觉认为,这一定是母亲记忆中的味道。 “这是蜜味晨光吗?”吉川羽子以充满惊艳的语调问。 闻言,杜春彻震惊的望向她。“你怎么会知道蜜味晨光?” 蜜味晨光在杜家是禁忌,更是父母一再争吵的源头,因此自他有印象以来,这四个字从不会轻易出现。 而现在,他居然从一个陌生女人口中听到这四个字。 她……到底是什么人?! “我听我妈咪说过。”不懂他为什么露出那么吃惊的表情,吉川羽子徐徐地道。 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激动,杜春彻紧接着问:“你母亲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我家这么多事……” “让我看你的身分证。” “难道墙上那些照片还不足以证明我的身分?”她的话让他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或许可以,只是我妈咪交代给我的东西很重要,我不想因为一时疏忽,弄丢她的东西。” 吉川羽子勇敢的迎向他因为她的要求而变得沉肃的表情,但为了达成母亲的心愿,她不得不谨慎。 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杜春彻不得不拿出身分证,证明自己的身分,让她可以马上为他解惑。 “杜春彻……” 看着身分证背面的亲子关系栏,吉川羽子确认了他的身分,也间接知道他的名字。 听着她用不算标准的柔柔语调念出他的名字,杜春彻竟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搔过似的。 暗暗压下这样的感觉,他冷声问:“你是谁?” “我叫吉川羽子,这次来找你父亲,是想把这个交给他。” 把行李袋中那个摆着钻石项链的黑色绒布盒小心翼翼地拿出来递给他,她柔声答道。 接过她递来的黑色绒布盒,杜春彻一打开,眼中立即映入钻石晶灿的光芒。 “这条项链是我妈咪要还给你父亲的。” 凝视着那条花形钻石项链好半晌,他沉着嗓音冷声问:“你母亲不会是魏恩玉吧?” “你知道我妈咪?”她眨了眨眼,诧异地问。 “魏恩玉……”杜春彻细细咀嚼这个名字,深深藏在心底的痛楚像在瞬间被唤醒。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太熟悉了。 因为魏恩玉,他父亲不断与母亲和长辈争吵,最后郁郁而终。 忆及那段过往,杜春彻阴沉地问:“你母亲为什么要把这个还给我父亲?” “她没说。” 其实她一直想问,但母亲的精神状况不太好,纵使她心里充满了,好奇,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就算勉强问了,母亲也是陷在自己的思绪里,默默掉着眼泪。 但她知道,事情并不单纯。 “没说?”杜春彻嘲讽冷笑一声,哺声道:“她当然不敢说。” 不经意捕捉到他的低语,吉川羽子好奇地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挑起浓眉看着她,杜春彻揣测着她对上一代那段纠葛的爱情了解多少。 看见他眸中闪烁着令她难解的光芒,吉川羽子轻拧着眉低哺了句。“我只是觉得事情似乎有些奇怪……” 其实怪的不只是母亲不肯说出那段过往,连这个叫杜春彻的男人看起来也怪怪的。 罢见面时,他明明是个豪爽热情的人,但一知道她的身份,他整个人便散发出冷漠难以亲近的峻肃。 第2章(2) 为什么? 疑问再度浮现吉川羽子心头。 “吉川小姐,你父母亲的感情好吗?”杜春彻幽幽地问。 她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好奇。”好奇老天爷会给魏恩玉这个毁人家庭的女人怎样的下场。 “我爹地和妈咪的感情很好。” 不知杜春彻心里的想法,吉川羽子如实回答。 “感情很好……”这一瞬间,复杂至极的感觉在杜春彻的胸口疯狂的沸腾着。 其实,关于上一代感情的纠葛,身为晚辈的他并不该过问,但因为父亲对魏恩玉的执着、痴狂,悲剧才会发生。 而讽刺的是,魏恩玉得到了幸福…… 看不出他紧拧着眉想些什么,吉川羽子开口打断他的思绪。“即然杜弘远先生已经去世,那我就把项链交还给你,请你代你父亲收下。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麻烦你。” 悄悄抑下内心的波动,杜春彻定定望着她,等着她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开始有些怕他。 尤其是被他冷厉不带一丝温度的眸光定定盯住时,她心颤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东西已经交还给你了,那我……可以向你买一些蜜味晨光带回去吗?” “为什么指定要蜜味晨光?” “因为那是我妈咪怀念的味道……” 怒气在刹那间涌上心头,杜春彻扫了她一眼,冷冷的勾起唇,不以为然地嗤笑出声。 他不知道魏恩玉究竟是太天真或者自视甚高,她怎么会以为,在她离开台湾远嫁日本后,被她深深伤害的人还会愿意把最为珍贵的花茶卖给她? “你、你……笑什么?” “笑你的天真。” “什么意思?” “原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杜春彻冷嗤一声,沙哑的沉笑声里带着不容忽视的恨意。 清楚看见他眼底的恨,吉川羽子的心不由得一凛,不明白他为何会出现那样的表情。 “我……应该知道什么?” 杜春彻深深凝视她许久后才缓缓开口。 “当年,我父亲和你母亲是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两人从高中开始便是人人称羡的一对。毕业后没多久,两人订婚了,我父亲把研发出的蜜味晨光,以及这条花形钻石项链送给你母亲。 “那时村子里的人都认为,再过不久,他们的爱情就会开花结果,没想到,因为一个突然来台湾旅行的日本人,你母亲变了心,跟那个日本人跑了……我父亲从你母亲离开那一天起,心就死了,就算娶了我母亲,他仍被囚禁在只有你母亲的世界里,谁也走不进去。 “在我入伍当兵那一年,我母亲自杀死了,而我父亲,因为对妻子自杀的内疚自责与对初恋情人的念念难忘,隔没几年,他也跟着走了……” 藏在心头多年的痛楚、怨恨终于找到可以宣泄的对象,不管吉川羽子能不能承受,杜春彻毫不留情的予以重击。 母债女还,是这么说没错吧? “不……这不是真的……” 知道墙上的照片为何会停止在杜春彻当兵那时的原因,吉川羽于震撼不已。 包让吉川羽子无法接受的是,造成杜家家破人亡悲剧的……竟然是她的母亲! 无视她惊愕的反应,杜春彻唇角微扬,冷声闯:“我家的悲剧是你母亲所造成,你说,我会把蜜味晨光卖给你吗?” 这一刻,吉川羽子终于明白,他在知道她的身份后,转瞬间变了一个人的原因。 而他所说的那些事,颠覆了她的世界。 她爹地与妈咪的幸福,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这之间……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杜春彻讥嘲地冷哼了声。“你到村子里随便找个有年纪的人问,关于杜弘远与魏恩玉,相信任何一个人说出来的故事绝对都比我说的还精采。” 吉川羽子的脸色在瞬间惨白。 只要想起母亲绝口不提过往,以及提起台湾便掉眼泪的反应,她几乎可以肯定,杜春彻所说的话不假。 突然间她很想知道,母亲心里是不是也为当年自私的决定后悔?母亲知道她离开台湾后杜家所发生的事吗? 吉川羽子看着杜春彻看不出表情的沉冷峻脸,可以强烈感觉到他心里的痛苦与怨恨。 突然间,一种说不出的愧疚涌上她心头。 “对不起……虽然我不确定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愿意代替我母亲跟你们说一句对不起。” 他那沉痛的模样,莫名的让她的心揪得好疼。 “对不起?” 她的道歉刺激着杜春彻,一个荒谬的报复念头在他脑中迅速成形。 “如果你想带回蜜味晨光,很简单。”他刻意一顿,半晌后才慢条斯理地道:“跟我上床。” “你……你说什么?”望向他充满敌意的眼神,吉川羽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伤害已经造成无法挽回的悲剧,何必道歉?如果真的愧疚,就用你的身体偿还,平抚我心底的仇恨。” 第一眼看见她,她清雅可人的气质吸引他的注意,知道她是魏恩玉的女儿后,他更想伤害她、摧毁她身上那清新的气质。 他相信,没有一个女人会愿意承受这样的屈辱。 “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这是你母亲欠杜家的。” “或许是,但不该这样……” “不然你以为该怎么弥补?难不成真要我把你当一般来买茶叶的客人,与你做银货两讫的生意?”杜春彻反问,满是讽刺的语气冰冷至极。 吉川羽子愣愣地望着他,说不出话。 他是上一代恩怨的受害者,而他摆明要拖着她、伤害她,让她也尝尝他尝过的苦。 “再说,蜜味晨光早在我父亲死后就停止生产了,现今只有我知道制作的方式,身边也剩下不多,你想要,只能跟我买。”毫不掩饰内心的仇恨与愤怒,杜春彻残忍地说:“要或是不要用你的身体来换,由你决定。” 他面带微笑,却吐出残忍的语句,让吉川羽子觉得备受羞辱,不禁甩了他一巴掌。 突然被甩了一巴掌,杜春彻有些讶异。 毕竟她的身形看起来是那么娇小单薄,是个清雅秀气的女人,打他的力道却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重,重得像打迸他心坎里,教他几乎无法承受。 或许,在潜意识里,他是为自己向她提出如此下流的交易而感到不耻吧! “为了了却你母亲的心愿,你一定会答应。”他抹了抹发麻的脸,笃定地说。 吉川羽子警戒地瞪着他不怀好意的神情,深深觉得眼前的男人是恶魔! 完全没了初见面时的热情笑容,不再让人如沐春风,眼前的他只令她不寒而栗。 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寻香园”后,吉川羽子在村子附近随便找了家旅馆住下。 一进房,她便迫不及待放了满满一缸热水,将攸关上一代恩怨的思绪抛开,让脑袋放空,不去想任何事情。 当她准备好好泡个澡时,手机正巧在这个时候响起。 知道是家里打来的电话,她犹豫了片刻后才接听。 “羽子,妈眯要你办的事情办得怎样了?” 听着兄长的声音从手机另一端传来,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已经把东西还给杜家的人了。” 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转述今天杜春彻告诉她的事。 “是吗?那太好了!”吉川诚明显松了口气。 “哥……妈咪的情绪怎么样?” “还算稳定。可能是心里期待着你带花茶回来,所以她很配合的吃药,很听话。” 闻言,吉川羽子原本想况的千言万语似自有意识的咽下。 母亲常会使性子不肯吃药,这么配合的状况并不多见。 察觉她的沉默,吉川诚忍不住问:“羽子,你还好吧?” “嗯,没事,只是有点累。她回过神强打起精神,以充满元气的语气道:“你们不用担心我,听业主洗,蜜味晨光这一款花茶在多年前就停产了,因此十分珍贵,不过,他说可以想办法帮我找珍藏的买家,所以应该会花一些时间。” 她掰了个理由,咬牙在心里作了个决定。 难以预料母亲的身体是否可以一直维持这么好的状况,她希望可以了却母亲的心愿。 不谈过往,单单只是为了母亲…… “是吗?那需要多久?” “还不知道。” 吉川诚思索了片刻才又开口:“如果真的找不到就别勉强,妈咪这里我会想办法安抚。” “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把蜜味晨光带回日本。” 或许对杜家而言,她母亲是自私的破坏者,但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她不忍心让母亲失望。 听见妹妹这般执着,吉川诚语重心长的交代几旬后便挂断电话。 结束通话后,吉川羽子疲惫地倒在床上,想起结束通话前那句笃定的回应,心无来由的慌了起来。 上床…… 扁是想到这两个字,活色生香的画面伴随着杜春彻的脸浮现,她的胃也跟着抽紧。 第3章(1) 举棋不定整整两天,吉川羽子终于确定自己作好心理准备后,再度来到“寻香园”。 当她脚步沉重的往贩卖部走去时,突然发现杜春彻背着一名上了年纪的妇人往她的方向走来。 一看见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她的心在瞬间卜通卜通跳得厉害,呼吸在不自觉中变得急促。 为了一圆母亲的心愿,为了买到蜜味晨光,她决定答应他的条件,把自己的身子给他。 或许是因为害怕,从下定决心的那一刻起,她总不断揣想着他会怎么对她,不自觉中,他的模样、身影已深深地烙印在心头 意识到这一点,吉川羽子不由自主的闪身躲在路边的某一棵大树后。 确定自己藏得妥妥当当后,她忽然想到,她不是自动送上门的小羊吗?为什么要躲呢? 叹了口气,她听见杜春彻与妇人的声音传来。 “头家,真不好意思捏!我是来做工耶,给你添麻烦。” 二十多年没被背过,背她的又是体格健壮的猛男,年近六十的阿文婶声音听起来很娇羞,和刚扭到脚时那般哀哀叫相差甚多。 “不用客气啦!我背你到诊所去,请医生帮你看一下。” 每当茉莉花采收期,田里需要大量人手帮忙,他便会提供工作机会给村子里需要帮助的人,所以在他的茉莉花田里工作的人总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人老了真的没用了,如果不是你好心请我们这些老人来工作,日子真不知道怎么过下去。” “别这么说,没有你们帮忙,我才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杜春彻回以一笑。 看他没有半点嫌弃老人家的模样,阿文婶万般感慨地大叹了口气。“也只有你才不会嫌弃我们这些老人。” “嫌弃?每天有你们陪我,我开心都来不及了,怎么会嫌弃呢!” 自从父母相继过世后,杜春彻的日子过得益发寂寞。 女乃女乃是他身旁唯一的亲人,但她不愿留在这个充满伤心与眼泪的家,因此,现今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住。 每当夜深人静时,他总觉得屋子里异常沉寂,总是清冷得让他觉得可怕。 所以他总喜欢采收期,面对这些个性单纯、淳朴又热情的老人家,那种寂寞的感觉相对的冲淡了许多。 听他这么一说,阿文婶语重心长地道:“其实你这个年纪应该娶某了,可惜我没有孙女,否则一定让你做我的孙女婿。” 说完,她忍不住偷笑,只要再年轻个三十岁,她就算倒贴也甘愿! “阿文婶,你们这样可真的让我很为难啊!” “为难什么?”阿文婶满脸不解。 “琴姨、发叔、桂婶都说过一样的话,如果当真,我不知道该娶谁的孙女比较好耶!” 知道自己的老人缘一向不错,但每每听他们这么说,他还是怨不住想笑。 也许他真的是老人家们心中的黄金单身汉! “头家,你真爱说笑,我听阿琴说,你前两天和一个皮肤白白的、长得很秀气的小姐在茉莉花田里‘田震’,应该是名‘草’有主了,哪不知道要娶谁呢?”阿文婶没好气地说。 “田震?”杜春彻一头雾水地看着老人家。 “现在年轻人不是很流行吗?在车子里叫‘车震’,在田里不就叫‘田震’?” 杜春彻一愣,好半晌后才朗笑出声。 老人家的思考逻辑果然超前得很严重,让人啼笑皆非。 “阿文婶,你不要听琴姨乱说,那次是误会,人家是个好女孩,怎么会和我乱来?” 他早知道那时和吉川羽子倒在田里被琴姨撞见的后果会是这样。 “真的?啊那个小姐现在人在哪里?她是做什么的啊?你跟她……”好奇的阿文婶因为聊起八卦而不禁升高音调。 躲在一旁将两人的对话听进耳里的吉川羽子,由于杜春彻方才的话,心口猛然一震。 在他心里,她是个好女孩? 这个念头一掠过,吉川羽于的唇角因而扬起嘲讽的笑。 她这个好女孩,已经准备自己送上门和杜春彻乱来,而让老人家爱得不得了的最佳孙女婿,则是那个提出下流条件的人啊! 她不由得想,她与杜春彻如果不是因为上一代的恩怨,是不是有机会牵扯在一起。 待两人渐渐走远后,吉川羽子抱着复杂的心情走出树后,往杜春彻的屋子走去,等他回来。 第3章(2) 在杜春彻的住处外徘徊了将近一个小时,吉川羽子正纳闷他为什么迟迟不回家时,突然瞥见他的身影出现在屋后。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完全不知道他是从哪个方向回来。 吉川羽子一看见他,心跳又不自觉失控地怦动了起来。 正犹豫该不该上前喊他,他的脚步却停在一从莱莉花前,动也不动。 不知道他想什么想得出神,那宽阔的背影竟带给她一种说不出的沉郁孤寂感。 想起杜春彻说过的那段过往,以及他跟那位阿婆说喜欢老人家陪伴的心情,她不由得想,他……或许一直很寂寞。 思及这个可能,吉川羽子的心不由得发疼。 杜春彻的寂寞是因为上一代的恩怨……这一瞬间,她竟有种想抱住他的冲动。 当这样的冲动涌上心头,她不禁狠狠倒抽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产生这么奇怪的想法。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杜春彻突然回神,转头望向她,唇角瞬间扬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你来了。” 正面迎向他,感觉自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吉川羽子的手心紧张的出汗,呼吸急促得让她快要无法喘息。 是身高的差异带来的错觉?或是因为他看她的眼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面对他,就会出现这些奇怪的反应。 “作好决定了?”玩昧地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杜春彻冷声问。 实际上,他没想到她会答应他开出的荒谬条件。 “是。”吉川羽子应了声,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沙哑不堪。 “那走吧。” “去哪?” 他似笑非笑的望着她。“你说呢?你应该追不及待想买下你要的东西吧?” 她愕然地扬眸,一张粉脸红得彻底。 可恶!这男人故意得很,朝她咧嘴笑得温和,语气却十足伤人。 偏偏她无法反驳,她的确是迫不及待想赶快把事情解决。 “走吧。” 深吸了口气,吉川羽子不敢看他脸上的表情,转身快步离开他身前。 杜春彻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她仓惶不安的纤柔背影上,突然觉得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帐,居然为了上一代的恩怨,这么欺负一个女孩子。 只是,当这样的心情涌上时,另一种想法跟着驱走那份愧疚,只要想起可怜的母亲因为得不到父亲的爱而自杀,所有对吉川羽子不该有的怜悯便用力的被压下。 他没有错!母债女偿,这是魏恩玉毁了一个家庭后该得到的惩罚! 吉川羽子硬着头皮豁出去了。 她才走进屋里,杜春彻关上门,直接便把她推倒在客厅的小牛皮沙发上。 突然被推倒,她震惊的看着他,不敢相信他居然会用这么粗鲁野蛮的方式对待她。 “你……” 忿忿不平的她还来不及说话,杜春彻的唇已倏地用力衔住她如花办般的女敕唇,狠狠的,带着惩罚、羞辱意味的汲取她口中香甜如蜜的气息。 他的唇是那样的蛮横,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唔……”双手抵在他厚实的双肩上,她想推开他,却撅动不了他半分。 她渴望吸入更多新鲜空气而微张的粉唇,反而给了他大肆侵犯的机会。 属于他的阳刚气息透过他的吻直直的灌入,如强烈风暴的吻搅乱了她的心神,将她击溃成碎片,她只觉一阵晕眩,完全无法思考。 …… 她想不透,明明恨着他,被迫顺从,被他毫不怜惜的侵犯,她竟在备受屈辱的心情下感觉到,身体克制不住的产生了反应。 顿时,说不出的自我厌恶涌上吉川羽子心头,眼泪跟着落下。 如果让母亲知道,她是如此卑贱的用自己的身体换取蜜味晨光,母亲会是怎样的心情? 第4章(1) 一丝鲜血伴随着两人的激情,滴落在她女敕白的肌肤上。 她白皙的肌肤,衬得那一丝鲜血更加沭目惊心。 原来她真的是处女! 刚刚的痛呼与泪水不是她惺惺作态的表现,而是真真实实的痛楚。 瞬间,爱怜与愧疚占满了杜春彻心头。 头一次,他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蛋…… 当他沉浸在夺定她处子之身的罪恶感中,吉川羽于筋疲力尽的以轻飘飘的语气问:“可以给我了吗?” 她的力气仿佛被抽光了,全身瘫软,连开口说活也觉得勉强。 杜春彻一顿,被她的话猛地拉回现实。 他怎么又忘了,她是他最痛恨的那个女人的女儿,他根本无须怜悯,就算一丝丝的怜惜也不该有! 坚定想法后,没有情人间欢爱后的缯绝缠绵,他起身将准备好的一小包茶叶丢在她身上。 不意外他会这么恶劣,吉川羽于颤着手拿起那一小包茶叶,不敢置信地问:“为什么……只有这些?” 这小小一包茶叶或许还到五公克! “我有说过上一次床会卖你多少蜜味晨光吗?”双目闪烁着戏谑的笑意,杜春彻恶劣地扬了扬唇,语气如施大恩。“再说,我对你不错,这一小包,我不准备跟你收钱。” 吉川羽子闻言大惊,斥喝他令人发指的行为。“你……真是卑鄙无耻的小人!竟然骗我!” 与他上床是她的决定,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恶劣,与她玩文字游戏。 “骗?”他挑眉,神情十足轻蔑。“这个字你似乎用得太重了。” “你没告诉我是用这样的方式……” “如果知道是这样的方式,你会拒绝吗?” 他一开始是打算一次解决,但她出乎意料的对他的胃,而且,她也出乎意料的重视她母亲。 这对已经失去母亲多年的他来说,是多奢侈的渴求。 他也嫉妒、也恨,所以他想留着她、折磨她,让她体会他的痛。 杜春彻的反问让吉川羽子僵愣住。 其实答案不言而喻。 就算杜春彻把话挑明了,她或许会挣扎,但最后为了母亲,她还是会妥协。 “只要你乖乖的和我多做几次,我绝不会吝啬。是否要继续去,决定权在于你。” 在感受她不同于其他女人带给他的销魂滋味后,想把她留在身边继续折磨她的念头就这么窜入脑中。 他知道怎么样才能伤害她。 在这样的关系中,他从她身上得到他要的快慰,而她也拿到她要的蜜味晨光,各取所需,十分公平。 这么做不算缺德吧?杜春彻昧着良心如此告诉自己。 吉川羽子咬紧牙关瞪着他,眸中闪烁着莹莹泪光。 与他一次才能得到小小一包蜜味晨光,那她得和他做多少次才凑得足能让母亲品尝好一阵子的量? 硬着心肠下被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打动,杜春彻穿上衣服,以淡漠的语气道:“在我想做时,你必须随传随到。” 他的话再一次让吉川羽子羞愤不已。 “你真的很可恶!” 几个小时前,她不经意窥见他孤单的一面,对他心生怜悯,并深深觉得,是母亲当年的任性带给他这样的痛苦,但现在,那份心情已因为他卑鄙、恶劣的行为消失殆尽! “很好,现在你已经懂得无辜受害者无处可宣泄的沉郁心情。”杜春彻扬唇冷笑,对于她的斥责和指控无动于哀。 吉川羽子看着他,想起母亲对杜家造成的伤害,不禁哑口无言,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这时,她心里居然有种奇怪的想法。 眼前不是杜春彻真实的模样吧? 因为她是魏恩玉的女儿,所以他才刻意对她坏,刻意欺负她、侮辱她吗? 纵使不确定他对她是抱持着什么样的想法,这瞬间,她的心抽疼了下,一种说不出的悲伤涌上心头。 不知她内心正想些什么,杜春彻穿好衣物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愣愣看着他冷酷无情的背影迅速消失在眼前,吉川羽子拾起放在一旁的衣物,想到一楼冲个澡。 没想到她才一动作,腿间的疼痛感让她皱紧了眉头。 “混蛋!” 吉川羽子想,她一定受伤了。 他根本不顾她是第一次,粗鲁的在她身上横冲猛撞了将近半个小时才肯罢休。 此时,腿间的痛意让她几乎站不稳,连走路也成问题。 冲过澡洗去身上的黏腻后;浑身酸软的吉川羽子躺在床上不想动,什么都不想,让思绪放空。 放空的下场是,脑中纷乱的想法一一消失,她就这么睡着了。 醒来后她便发现,四周处在一片漆黑中。 当她恍惚地回过神,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 “天啊!” 其实她早该回旅馆去,可是下/体撕裂的痛楚让她痛得下不了床,她原本只想稍微歇息一会儿,没想到闭上眼睛后竟然睡了好几个小时。 在思绪渐渐清晰后,肚子饿的感觉跟着涌上,她起身下楼去,发现客厅的灯并没有开着。 那个恶劣的家伙是还没回家,还是已经睡了? 吉川羽子提心吊胆地想着,一颗心七上八下,就怕遇到杜春彻,看见他脸上嘲讽的笑。 随后她立刻发现,屋子里根本没有第二个人。 这个地方真的很静。 在没有打开电视、音乐的状况下,四周静得只听得到狗吠、虫鸣以及时钟滴答的声响。 空旷的感觉让她无来由的感到周遭只有寒意。 在日本的家里时,母亲虽安静少言,但家里不时可听到哥哥嫂嫂及侄子们的声音,她从不会感到孤单。 而杜春彻呢? 在只有他一个人的房子里,他是不是感到寂寞、孤单…… 意识到思绪又管不住的往杜春彻身上转,吉川羽子不由得生起自己的气来。 他对她这么坏,她又何必管他的心情如何,管他是不是寂寞、孤单? 用力地抹去浮现在脑海里的身影,她听见饿扁的肚皮发出咕噜声。 算一算,她足足有两餐没有进食,难怪会饿得受不了。 看了看时间,她想,回旅馆去应该也没有东西可以吃,而在这样的乡间,过了九点,除了便利商店,几乎已没有店家营业。 这时候要填饱肚皮可说是一件困难的事,吉川羽子苦思许久,最后决走到厨房看看有什么食材可以煮来填饱肚子。 虽然杜春彻并不在家,若他真跟她计较,顶多她到时再把饭钱留下。 第4章(2) 打定主意后,她来到厨房,找到了半锅饭,而冰箱里有半块吃剩的煎鲑鱼。 正思索着该用手边现有的材料做些什么填饱肚子时,她想起杜春彻有泡茶的习惯。 鲑鱼放在饭上,再加上热茶,就是茶泡饭。 想到热热的茶泡饭可以温暖她空空的胃,她迫不及待地来剑客厅,找到了茶叶。 “太好了!” 吉川羽子感动得想摇旗呐喊,但几乎是同一时间,门外率宪的声响让她抑下心中的喜悦,屏住气息。 他回来了? 这个念头才闪过,心狂跳不已,她便看见杜春彻进门,两人的视线不期然的交会。 “你在等我?”见她还在,他挑眉朝她露出惊讶的神情。 真不知道她是不是想一次又一次和他,赶快凑足她想要的蜜味晨光的量,然后尽快离他,跑得远远的,否则怎么会留到这个时间还没走? 他还没想清楚,吉川羽子立即红着脸辩解。 “才、才没有!” “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杜春彻微扬起嘴角,好笑地问。 这时候他才发现,眼前的女人不太会隐藏自己的心情,心里想什么便清清楚楚反应在脸上,好懂得很。 “我……”吉川羽子紧抿着唇,期期艾艾地说不出话。 她总不能告诉他,因为他的粗鲁,那让她害羞的地方还透着难以启齿的酸痛吧?她甚至痛得连走路都成问题。 “难道你是为了讨好我,所以想做饭给我吃?”看着餐桌上的冷饭与鲑鱼,杜春彻嘴角噙着一丝邪恶的微笑,如此揣测道。 “你想得美!” “是吗?”他笑道,以充满兴味的目光凝视着她看似心虚的反应。“你只需要跟我,不用为我做饭。” 闻言,吉川羽子的脸烧得更红。“不是做给你吃的!” 他酷酷的挑眉,摆明不相信她的话。 知道自己不管怎么说,他都会曲解她的话,吉川羽子拿着茶叶,忿忿地转身往厨房走。 岂料,她才移动脚步,一具炽热坚实的rou/体便已贴上,纤腰跟着被一双健臂圈住。 “既然不是做给我吃,那……就做些别的事吧。”杜春彻俯在她耳畔,沉声低喃。 真奇怪,明明中午时才要过她,怎么再见到她,想扑倒她的冲动又再次涌来? 难不成他真的禁欲太久了? 不,应该是尝过她的美味,所以上了瘾。 突然被他抱住,吉川羽子轻轻一颤,身子在瞬间僵硬。 “可不可以不要今天……” 腿间的痛意仍不减,她不敢想像,若再被他粗蛮的蹂躏一次,她是否能承受得了。 “不要?”挑了下眉,她的拒绝让他有些不悦。 “我……还有一点不舒服。”她以含羞带怯的局促声音小声地提醒,一张小脸红得彻底。 听她这么一说,杜春彻才想起,她刚刚走路的姿势有点怪。 女人的第一次,不管男方再温柔小心,还是无法减去破身后的痛楚。 他们之间不是两相情愿的关系,再加上上一代的恩怨,他是带着报复心态和她上床,所以对她并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是粗蛮。 她是处女,第一次在他刻意的粗鲁下,他相信她绝对比一般被心爱的男人爱过的女人还痛上许多。 几乎是一瞬间,他便决定今晚放过她。 这一刻,杜春彻并没有发觉,他对她不禁又心生不该有的怜惜。 “不做,那就给我来一碗。”如她所愿地放开她,他像个大老爷般倒进沙发里,发号施令。 “什么?”吉川羽子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既然填不了情/yu,至少满足口月复之欲吧?” “你不是说,我只需要跟你……那个,不用为你做饭吗?”她不禁脸红。 那两个字太直接,她说不出来。 “你看起来不像在做饭。” 餐桌上有昨天他没吃完的煎鲑鱼及冷饭,她手上则拿着一包茶叶。 单凭眼前这几样东西,他无法组合出任何可以让他食指大动、胃口大开的美味。 “我准备做茶泡饭。”发现他皱眉盯着桌上的东西,她没好气地应道。 “茶泡饭?” 显然是来自日本的吃法。 “这是可以迅速填饱肚子的东西。” “因为好奇那是什么滋味,所以我肚子饿了。” 通常这个时间他都足以泡面果月复居多,杜春彻很好奇她做出茶泡饭会是什么滋味。 所以意思是要她顺便帮他做一碗茶泡饭吗?他这理所当然的说法让吉川羽子愣在原地。 见她久久没有反应,他扬唇提醒。“当然,你如果不高兴我这么对你,可以不用甩我。” 她不笨,不会真的相信他的话仅是字面上的意思。 他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她要是敢不甩他,那就别想拿到蜜味晨光。 有了这个体认,她把所有东西带进厨房,认命的顺便帮他做一碗。 二十分钟后,当她走进客厅时,手中已经多了两碗冒着氤氲热气、香味诱人的茶泡饭。 只见大碗中七分满的自米饭半浸在茶汤里,米饭上撒着剥碎的鲑鱼、芝麻,茶香中透着淡淡的鱼鲜味,光是闻着这样的香气就足以令人胃口大开。 不等他反应,吉川羽子自顾自的享用起那美味。 杜春彻看着她优雅地端起碗,用筷子慢慢地把饭汤扒进嘴里,竟觉得那画面美极了。 发现他的注视,吉川羽子的心跳漏了好几拍。 每当这男人定定凝视着她时,她都很怕他会不顾一切扑倒她。 “趁热吃。”她暗暗深吸了口气,故作镇定地开口提醒。 收回视线,杜春彻学着她的动作,将那一口一日热呼呼的滋味送进嘴里,意外的发现,每一口茶泡饭竟然有着不同的风味。 一开始碗中是食材各自的味道,渐渐地,汤汁里融入鱼肉的鲜美,白饭吸足了美味的汤汁,让他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品尝那丰富的口感。 很快的吃光一碗茶泡饭,不止温暖了胃,他感觉整个人也暖和了起来。 “再给我一碗。” 这出乎意料之外的美味消夜让他胃口大开。 吉川羽子讶异地看着杜春彻心满意足的神情,心头竟悄悄掠过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只是一碗简单的茶泡饭,但他脸上满足的神情默默拨动了她的心弦。 一意识到自己又忍不住怜惜起他来,吉川羽子暗暗的、用力的压下不该浮现心头的怪异心情。 不应该! 她都被他吃干抹净了,她居然还同情他? 再说,他对她那么坏,她根本不应该对他有这种想法。 十足的不应该! “你的电锅里剩不到半碗饭。”想着,吉川羽子不悦地撇了撇嘴,声音里多了几分沉冷。 丝毫不介意她冷淡的态度,杜春彻道:“那就把剩下的全部做完。” 以往都是他一个人吃饭,所以即使他食量大也不会煮太多饭放着。 或许,今晚他是真的饿了? 又或者是因为有人陪的感觉让他胃口大开? 这时候,杜春彻不愿再细想,只是单纯的被美味所吸引,单纯的想满足口月复之欲。 闻言,吉川羽子只好又帮他做了一碗茶泡饭。之后,当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回旅馆去时,他突然开口。 “决定要留下来了吗?” 她一愣,半晌后才无奈地说:“我能不留吗?” “那明天就去把旅馆的房间退了。” “嗯。”她轻应了声,默默收拾着碗筷,接着将碗筷洗净,放进烘碗机里。“我先去睡了。” “晚安。” 杜春彻点了点头,深眸落在她有些不自然的走路姿势上,若有所思许久、许久。 第5章(1) 凌晨三点五十分,杜春彻没有开灯,直接走向吉川羽子所睡的房间。 原以为她会锁门,没想到他才转动门把便发现,她并没有上锁。 这是信任他,抑或是消极的接受现实? 因为就算不管她再怎么抗拒,最后她这只楚楚可怜的小羊还是连抗拒都不能抗拒,乖乖的任大张嘴将她吞下。 把自己比喻成大,他自嘲地扬了扬唇。 其实不用说他也知道,在她眼中,他的的确确是恶劣至极、可恶至极的大。 不知道如果发现大趁着她熟睡时像是转了性,做出贴心之举,会有什么反应? 这么想着,杜春彻的脚步缓缓朝熟睡的人儿走去。 一走近,他立刻被吉川羽子熟睡的模样吸引,无法移开视线。 昏黄的桌灯,让她那不及他巴掌大的小脸更显得柔美、怜人。 看着她那模样,杜春彻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看,她就是一副被他欺负得很惨的样子。 他确实足把她欺负得很惨,实际上,他心里也充满了罪恶感与愧疚。 撇开上一代的恩怨,他的本性并不是这样,实在很难彻底的当坏人,拼命使坏欺负她。 真的很难啊。 杜春彻无奈地想着,接着坐在床沿,轻手轻脚的拉开吉川羽子身上的被子,伸出粗长的指往她身下探去。 当他粗糙的手指钻进蕾丝内裤,抚过她的娇女敕时,熟睡的人儿忍不住轻蹙起眉,倒抽一口气。 她的反应让杜春彻猛地顿下手上的动作,很怕她会就这么醒来。 僵在原地静止了足足有两分钟之久,确定她不会醒来后,他迅速移动着手指,感觉她的娇女敕处比之前还要肿。 当他的手指一移动,吉川羽子又蹙眉嘶吟了一声,身子下意识缩着。 杜春彻沉着脸想,她双腿间那娇女敕的地方,应该被他折磨得红肿、破皮,否则她不会因为轻轻一碰就有这样的反应。 说到底,是他造成的。 强压下心里就要泛滥的罪恶感,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罐药膏,以指月复挖取一些后,轻轻涂抹在她的娇女敕上。 这药膏是他家传的良方,有迅速消炎去肿的功效。 之前看见她走路时难掩痛楚的怪异姿势,他抵不住良心的谴责,于是前来替她上些药。 因为不想让她太好过,所以他绝对不会让她知道他言行不一的体贴行为。 为了可怜的母亲,他……要当吉川羽子心里的恶狼,继续折磨、欺负魏恩玉的女儿! 早晨七点钟,鸟儿不绝于耳的吱喳声响,把睡得正香甜的吉川羽子从睡梦中唤醒。 当她睁开眼,侧眸望见一群麻雀在窗外玩要时,她脑子里还茫茫然的,无法确定自己身在何处。 恍惚了许久,她终于从房中简单的摆设,以及空气中淡淡的茉莉花香气,想起自己在哪里。 昨晚她没有回旅馆。 虽然和杜春彻完成“第一次交易”后,她在这张床上昏睡了好几个小时,但吃完消夜后,她回到房间,居然很快又睡着了。 按理说来,在杜春彻的住处,她实在不应该这么好眠,但奇怪的是,一躺上床,倦意便一波波袭来,她索性睡个够。 让她讶异的是,杜春彻真的没来吵她。 他这么君子,反倒让她感到不安,怕他会随时反悔,取消他们之间的交易。 惊觉自己的想法,她赖在床上懊恼了好一会儿。 真是可怕,在短短的时间里,她已经完全被杜春彻左右。 吉川羽子无奈叹了口气,正打算起身,准备简单的梳洗后再到旅馆退房时,忽然察觉的异状让她疑惑地愣住。 首先,她的行李妥妥当当的被搁在房门边。 另外,也许是因为一夜不被打扰的“休养”,她腿间的痛楚减轻了许多。 不用多想也猜得到,行李应该是杜春彻帮她拿回来的。 她想,或许连退房手续他都帮她办好了。 让她纳闷的是身体的转变。 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她的健康状况应该很不错,才一夜,腿的疼痛竟奇迹似的减缓许多。 吉川羽子简单的梳洗过后走下楼,突如其来的沉嗓让她的心猛地一颤。 “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转过身迎向神出鬼没出现的杜春彻,她以微恼的语气满是警戒地问:“帮什么忙?” 满足兴味地看着她受惊的模样,杜春彻不由得想,她真的这么怕他吗?他可以肯定,在她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她的身子颤了一下。 他是很想再逗逗她,但此时情况紧急,并不是开玩笑的好时机。 “采花的工人临时请病假,我需要人手。” 除了昨天扭伤脚的阿文婶,几名老人家因为即将变天,关节炎发作,没办法上工。 然而,他得想办法在今天把所有的花采收完。 “大家都生病了?”吉川羽子不可思议地问。 是什么流行病毒横行吗?居然可以让那些工人在一夕之间同时生病。 她惊讶的表情逗得杜春彻想笑,若不是熟悉老人家的状况,他也会觉得所有人同时出毛病,无法上工的情形很诡异。 “明、后天天气状况不好,老人家的关节比气象台还准,关节炎先发作了,所以没有一个能上工。” 这是他聘请老人家来工作的风险。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目前无工人可用?” 如果她没记错,杜春彻请的工人以老人家居多。 仿佛十分习惯老人家三、五天便请假的状况,他对此显得毫不在意。“如果你愿意帮忙,我就多一个帮手了。” “就你和我两个人?” 吉川羽子突然发现,他对老人家还真不是普通的好。 若是一般雇主遇上这种状况,不急得跳脚才怪,哪会像他还一副天不太平的模样。 “嗯。只剩约莫百分之二十没摘完,手脚快一点的话,应该可以全部采收完毕。”杜春彻乐观的估算。 “为什么不到别的地方寻求协助?”她是生手,找她帮忙的风险不会太大了吗? “有你就够了。” 其实每一年都有可能会遇上这种状况,往年他会请花农协会帮忙调请人手,但今年茉莉花采收的量不多,再加上有她可用,他不打算寻求协助。 “如果我不答应呢?”吉川羽子不由得好奇,他为什么这么肯定她会愿意帮她的忙? “你一定会答应。” 她不喜欢他似乎很了解她的这种笃定的语气。 第5章(2) 看着她脸上不以为然的神情,杜春彻悄悄的放下诱饵。“你答应的话,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吉川羽子直觉的认为,他所说的好处,指的是她最想要的蜜味晨光。 她认命做了苦力后,他会不会大发善心的多给她一些蜜味晨光当谢礼? 见她拧着眉正想着什么,杜春彻几乎可以从她脸上的神情猜出她心里藏不住的想法。 “我希望可以在今天傍晚前全部采收完毕。” 在荣莉花的产期,最怕的就是遇到这种状况。 大雨之前没将茉莉花采收完,品质受影响不说,花苞被打落,整个花期的投注的心力便血本无归。 而那些来不及采收的花苞一旦开花,就会变得毫无经济价值了。 “这么赶……” “花茶是取含苞待放的茉莉花制成,所以得趁茉莉花苞尚未绽前,摘下来让茶叶吸取它的香味。” “是吗?” 吉川羽于还是头一次听说,花茶原来是取荣莉花含苞待放的花苞来制造的。 他点头,“已经绽放的花朵是没办法做茶叶薰香的。” “为什么?”忘了两人之间是敌对的尴尬身份,吉川羽子忍不住好奇地问。 “莱莉花是在傍晚时分绽放,花朵完全绽放时香味最浓,那时也是呼吸鲜花香最好的时机,但花朵的香气也已经消散了,不适合制茶。” “原来是这样。” 见她一副受教的神情,像是个认真的学生,杜春彻那属于淳朴热情花农的一面难以抑制地层露出来。 “有空你可以到工厂参观制茶过程。” 吉川羽子点了点头,脑中忽然掠过一个念头。 “对了,那我的薪资怎么算?” 虽然她的第一次就这么被他硬生生夺走,但毕竟是在双方都同意的状况下进行,再加上上一代的恩怨,她对他始终抱着矛盾的心态,又恨又怜又愧疚,让她不知所措。 所以,这时好不容易逮到可以和他谈条件的机会,她当然想好好把握,’最好可以一次就换到她要的蜜味晨光的量。 从她瞬间绽放光彩的瞳眸中猜出她打着什么如意算盘,杜春彻意味深长地允诺。“只要你表现得好,我当然不会吝啬给予回报。” “如果我可以在傍晚前帮你把那百分之二十的茉莉花苞采收完,你要给我一公斤装,也就是一千公克的蜜味晨光。” 有了前车之鉴,吉川羽子特别强调茶叶的量,就怕杜春彻这个卑鄙小人计量的方式和她不_样,让她再吃一次闷亏。 “好。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得承诺会细心仔细摘采每一个花苞。”他答应得很爽快,没有半点犹豫。 “这当然。” 不过是采茉莉花,她想应该没什么困难的,而他的要求也很合理,只要能用劳力换取蜜味晨光,她愿意温柔对待他的茉莉花苞。 瞧她应得自信满满,杜春彻故意不说出事实,以免浇熄她的热情。 摘采茉莉花苞乍听之下很简单,其中学问不少。 或许吉川羽子有办法细心摘采,但他已作好因为未来得及采收完毕而造成损失的心理准备。 “那好。我做了早餐,你吃过之后马上到茉莉花田里找我。” 闻言,吉川羽子一愣。 这个男人是超人吗?现在不过早上七点多,他究竟是几点起床的,怎么已经做了这么多事? 还未将心里的疑惑问出来,她突然想起什么,惊声开口道:“对了,我要签约!” “签约?”杜春彻挑眉,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要白纸黑丰签章盖印,立据为凭。” 显然她是被他“上床才能换茶叶”那一招骗到怕了,是吗?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他很无耻地问。 “你、你心里明白。” 真奇怪!明明她理直气壮得很,但一看见他的脸,原本的气势就很没志气的缩了回去。 难道是因为在床上被他欺负,所以就算这时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门边,散发出的追人气势便能令她忐忑? “随便你,你想立据就立据吧!” 他没有损失,因为,就算立了据,她还是会因为达不到目标而拿不到她想要的东西。 杜春彻暗暗思忖着,突然觉得,这个完全掌握在他手中的女人实在傻气得可爱啊! 吉川羽子没想到,采茉莉花竟然比她想像中困难一百倍。 她在杜春彻的指导下,和采茉莉花的妇人们一样戴着斗笠,手中拿着用来装花苞的塑胶网袋,走进花田里。 杜春彻说,采收后的茉莉花要放入通风的塑胶网袋中,花朵才能维持生命力,不会被闷死。 这说法很有趣,因为不会说话的茉莉花苞确实是有生命、有感觉的,让她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 只是,当她兴高采烈,正想将白色的小花摘下,放进塑胶网袋里时,杜春彻却开口制止。 “不对!” 被他突然吆喝,吉川羽子猛地顿下手中的动作,不解地望着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摘茉莉花前,得仔细挑选含苞待放的花,已经绽放的茉莉花不能拿来薰制茶叶。” 杜春彻修长的指温柔住茉莉花枝,细心的指出让她可以摘采的花苞,并娇她如何摘采。 定定看着他有着健康肤色的指温柔的摘起一朵白色的花苞,那强烈的颜色对比让吉川羽子的脸不由得发烫。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竟然会因为他的手指头,便想起他曾在她身上做的事。 他靠得好近,近得让她可以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男性气息。 心头小鹿乱撞,她根本没办法专心听他说了些什么,所能感受的除了他的存在,还是只有他的存在。 因为思绪专注于茉莉花上,杜春彻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异样,持续滔滔不绝地说着。 “通常中午摘的荣莉花花苞,会在晚上八点左右开花;下午三点摘的茉莉花花苞,会于晚上七点左右开花;下午五点摘的茉莉花花苞,则会在六点左右开花。基本上,愈晚采收的花朵会较快绽放……” 话说到一个段落,他不经意的发现,她的脸红得有些诡异。 “很热吗?”他纳闷地问。 今天并没有太阳,凉风徐徐吹来,怎么会让她热得脸颊发红? 吉川羽子眨了眨眼,一脸心虚的摇了摇头,身子悄悄的往后退了一步,企图拉开两人过分贴近的距离。 “你的脸很红,身体不舒服吗?”他皱眉问。 “有吗?我有脸红吗?” 被他这么一说,她下意识抬起手捂住烫红的脸,一脸尴尬地硬是这么说,死不承认。 明明就是脸红了。 杜春彻挑眉质疑她异常的反应,却猜不透她究竟为何脸红。 他刚刚有做出了什么让她误会的举动吗? 他百思不得其解,但这个时候还是工作要紧,他无法将太多心思放在她身上。 “那我刚刚说的你听懂了吗?” “懂、懂。”吉川羽子点头如捣蒜,以远离他为首要目标。 任她退到离他最远的花田,杜春彻此刻的心思全放在他的茉莉花上,脑中运转的是摘采完茉莉花苞后的后续工作。 吉川羽子站在茉莉花田的另一端,远远的看着他继续忙碌于工作的模样,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怎么也移不开。 虽然他开口请求她帮忙,但他似乎不是很在意她动作是不是不够快,并未催促她。 他沉默而迅速的摘采着茉莉花苞,而那专注的俊脸,透着她从不曾领略的温柔。 此时,他脸上的温柔与对待老人家时的温柔不同,是一种打从心底散发出的柔软,让吉川羽子的心不由自主也跟着柔软了起来。 她感觉得出来,杜春彻是倾尽全力爱着他的茉莉花田。 而她的心为此深深撼动。 第6章(1) 因为感受到杜春彻对莱莉花田的爱,不自觉的,吉川羽子也谨慎对待起眼前的花苞,并认真的、仔细的做到善待它的承诺。 在两人专注的摘采下,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 见天色渐暗,杜春彻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唉!还是来不及了。” 虽然早已作好心理准备,但他还是难掩失落。 不过,往乐观的方面想,仅剩百分之五的花苞未摘下,其实已经比他预估的损失少了许多。 不似杜春彻立刻放弃,吉川羽子急声嚷嚷。“天还没完全暗下来,再给我一点点时间!” 在杜春彻的指导下,她察觉到茉莉花苞在不同时间产生的变化。 随着时间流逝,愈晚花苞便有渐渐绽放的迹象。 她想起杜春彻说,一旦花苞完全绽放,便失去薰茶的功能,是下意识的,她已经开始熟练的摘采动作失去原有的速度,急促了起来。 “就算你硬把那些花全部摘完,也不能用。” 他可以体会她想完成任务拿到蜜味晨光的心情,但不容改变的事实摆在眼前,就算她不愿意接受也没办法。 “我知道;我可以……” 想到好不容易到手的机会就这么消失,她心里有说不出的不甘。 “就算你可以,老天也不准了。” 所有的莱莉花都是他的心血、宝贝,放任着让雨打落成为护化泥,他虽有说不出的心疼,还是必须接受。 “什么?”没听懂他的话,吉川羽子不解地望着他问。 杜春彻还来不及回答,天空已开始落不如牛毛般的雨丝。 当她看着无情的雨一丝丝打落在绿色的叶片上时,她的心在瞬间凉了。 完了! 这一次真的是彻底完了。 他们不但没有在预定的时间里摘完那些仅剩的茉莉花苞,老天爷还从中作梗,雨一落下,就什么都不用说了。 远远的看着她垂下肩难掩失落的模样,杜春彻开口唤道:“下雨了,我们先把摘下的茉莉花苞送回去。” 不敢相信老天爷居然会这么捉弄她,吉川羽子僵在原地,久久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见她愣愣定在原地,清秀的小脸上难掩失落,杜春彻心里那份刻意压抑的心情又悄悄浮现。 他为她心怜,就像心疼他心爱的茉莉花将被大雨打落那般。 意识到这一点,杜春彻暗暗叹了口气,心里有有种大大不妙的感觉。 是因为有了纠缠的关系吗? 对她,他似乎愈来愈难漠视、冷淡以待。 很多时候,他想对她使坏的打算,常常被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淹没。 这样很不好,但他却愈来愈没办法克制。 在心里大叹了几口气,杜春彻以警告的口吻扬声喊道:“吉川羽子!你如果淋……” 不理会他的警告,她回过神,荡漾着水气的大眼直直凝视着他,蠕动了下嘴唇。 “杜春彻……” “有何指教?” 他望着她,不知她为什么突然喊他的名字。 “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失策,大大失策!她应该在合约上注明,就算没有完任务,也该获得一定比例的报酬。 “什么意思?”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小包蜜味晨光,答谢我今天一整天的辛劳?” 小小一包总比什么都拿不到来得好。 闻言,杜春彻不禁莞尔。 和一般觊觎他的那些女人很不一样,这个小女人的脑袋瓜子里想的全是蜜味晨光。 她随时随地、无时无刻想从他身上挖定的是蜜昧晨光,而不是他这个人。 他比蜜味晨光还不值。 “我们的合约上并没有注明这一条。 吉川羽于愕然瞠目,没料到他会这么无情,气得想上前掐死他。 “你会不会……” 不把她张牙舞爪、恨不得把他掐死的模样看在眼里,他冷冷地道:“如果你打算继续站在这里淋雨,别拖着我。如果你还想用你的身体换蜜味晨光,就不要让自己感冒。” 他恶劣的言词惹得吉川羽子大为不悦。 她不求多,只求他看在她辛苦一天、累得腰都快直不了的份上,赏她小小一包蜜味晨光都不行吗? “你这个人真的很……” 因为气到极点,中文夹杂着日文的怒骂有如连珠炮,不断从她的小嘴吐出。 “好啦,我知道我很巴该野鹿,你走是不走?” 见她一张俏脸写满了本姑娘很不爽的表情,杜春彻充满兴味地看着她,移动长腿准备上前逮人。 他不希望在忙着制作花茶时,还得分心照顾因为淋雨而感冒的她。 “什、什么巴该野鹿?”这奇怪的字眼让吉川羽子暂时抛开气极的情绪,一脸茫然地问。 “直接把日语翻成台语的说法。” “日语翻成台语……” 吉川羽子还来不及细思他话里的意思,便被他火焰般的目光灼烫得慌了心绪。 他黝黑的眸底映着两把充满侵略性的火光,瞬间便让她有种浑身火烫发热的感觉。 她认得这种眼神。 当时他在床上爱着她时,也出现这种让她既羞又惊又心悸的眼神。 她怕他这种眼神,不懂他为什么在这时候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你、你想做什么……” 吉川羽子被他极度危险、充满饥渴的眼神吓得猛往后退,下意识又想离他远远的。 杜春彻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她,十分确定,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撩人、有多诱人犯罪。 她清秀的小脸被雨打湿了,密长的睫毛沾着雨珠,红润的粉女敕小嘴像被雨打过的粉色花办,湿润而娇软;身上的长袖薄上衣湿透了,勾勒出她窃窕的身段以及小巧浑圆的胸型。 她全身上下每一处仿佛都诱引着他侵犯,光是看,杜春彻便觉得整个人亢奋了起来。 想要她的渴望在脑中奔驰,他的脚步朝她渐渐逼近,直到来到她面前才停下。 看着他挺立在面前,宽阔的肩膀、高大的身躯,散发出极具威胁性的阳刚魅力,吉川羽子的心脏失控地剧烈颤动。 他走近才发现,她的身高竟不及他的肩头,显得那么娇小玲珑。 花丛间已十分狭窄,多了他后显得更加拥挤,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她红着脸局促地嚷嚷,“你到底想……” “走!” 不让她有机会将话说完,杜春彻一把抓过她手中那一袋茉莉花苞,另一手将她拉离花田。 吉川羽子甩不开他强势抓握住的手,只好跟着他把荣莉花苞送往制茶工厂。 一路上,一身湿的两个人及彼此紧紧交握的手,引来工人们惊愕的注视与窃窃私语。 在“寻香园”工作这么久,从没有人看过老板带过哪个女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然而,今天杜春彻不仅带着他的女人出现,还光明正大握着她的小手不放,这破天荒的消息,绝对会立即成为村子里的大新闻。 虽然工人们不敢明目张胆的当场议论,但吉川羽子可以清楚看见他们脸上瞠目结舌的惊讶神情。 但杜春彻完全不在意他人的目光,握着她的手坚持不放。 “你快放开我啦!” 第6章(2) 完全不顾她的挣扎,杜春彻放下茉莉花苞后,面不改色的向人交代工作上的事后,才拉着她转身离开。 走出灯光明亮的工厂,回到后方屋子的路上,几盏未亮起的灯让周遭显得更为阴寒。 杜春彻脚步很急,走过泥地上的小水洼,溅起的水及渐渐加大的雨势,让吉川羽子不禁开始觉得冷。 终于,在她觉得自己快冷死的时候,他拉着她进屋,并迅速天上门。 门一关上,还来不及开灯,杜春彻转身便把她压在门上。 她一惊,还未能发出声音,微张的唇便被他炽烫的唇贴上,将她堵得密密实实,无法呼吸。 吉川羽子唔唔嘤咛的口中全是他阳刚的气息,他狂野的舌缠着她的,逼她与他纠缠、共舞。 意识开始迷蒙,直到内裤连同裤子被他蛮横的扯下,她才慌张的回过神,以迷离的眼看着他。 “要在、在这里……” “对。” …… 双手扶在门上,吉川羽子死命咬着唇,忍住不断从喉咙涌出的呜咽。 这个男人真可恶,就算为了上一代的恩怨非得对她坏,但一定要这么粗蛮吗? 如果迫不得已必须成为他的禁篱,满足他的需求,他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上一次是痛到最后,她才尝到让她舒服、羞耻却又快乐的滋味,既然性能带来甜美销/魂的感觉,为什么他总是刻意要让她痛? 难道只有让她痛、欺负她,才能消去他心里对她的恨吗? “呜……你、你一定要这么猴急吗?” 唉!吉川羽子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又不知道要害她痛多久。 “没办法……”杜春彻贴在她耳边,以粗哑的沉嗓在她耳畔低哺。 他就像疯了似的,想要她的感觉来得冲动而狂乱,瞬间便将他的理智淹没,让他迫不及待,更难以忍耐。 闻言,吉川羽子扭着身子作垂死的挣扎。 “你就不能想办法……我不要每一次开始都那么痛!” 然后只是回她一句“没办法”就算了? “那你要我怎么做?”杜春彻以邪恶的语气问。 “我、我怎么会知道!”吉川羽子红着脸气恼地娇嚷。 其实她最想做的是踢晕他,抢走所有的蜜味晨光,但她知道那只是自己的妄想。 他那么高大强壮,只要一掌就能把她压制得动弹不得,要挣开他犹如天方夜谭。 “你不知道,那我怎么会知道?” 意外的,她可怜又可爱的模样揪扯着杜春彻的心。 无来由的心软让他想对她温柔一点,想让她舒服一些。 …… “你还好吧?”瞥见她娇弱不堪的模样,杜春彻迅速伸手揽住她的腰,顺势将她带进怀里。 突然跌进他厚实温暖的怀抱中,吉川羽子仍处在激/情余韵里的身子僵硬地颤了一下。 一碰到他,像是有一阵战傈的电流窜过彼此碰触的部位。 那瞬间,心倏地往下一沉,她有种不妙的感觉。 其实,她根本就不恨杜春彻。 在短短的时间里,建立在rou/体交易上的关系所带来的羞辱已渐渐消失。 如今,她甚至不知茸耻的享受他近乎粗鲁的欢爱方式,沉醉在他怀里欲/仙/欲/死…… 这算正常吗? 久久得不到她的回应,杜春彻皱紧眉,扳过她的脸,急急地问:“你还好吧?” 因为太急着宣泄,所以忘了她只是个柔弱的小女人,她刚刚淋过雨,虽然经历过激烈的欢爱,但贴着他的肌肤已由热转凉,会不会她在这忽冷忽热的状况下,已经感冒了? 被迫定定望着他那为她焦急的神情,吉川羽子的脸蓦地染上一片红晕,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口。 “我……我没、没事。”良久,她才找回说话的力气。 但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眉心紧蹙,脸色苍白,柔弱得令人忍不住爱怜。 于是,不该有的怜悯涌上,再一次左右着杜春彻。 当他回过神时,已拦腰将她打横抱起。 “啊,你做什么?”吉川羽子惊骇地瞪着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着了。 “抱你上楼。”他以平静的语气道。 被迫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她差一点失控的发出舒服的轻叹。 就只差一点点,最后理智还是逼她回归现实。 他反常的举动只是种施舍吗? 思及此,吉川羽子苦涩的开口拒绝。“我自己会走,不用你抱。” 苞随着他沉沦在中已经够不知羞耻了,她不要连心也不争气的投向他。 傍了身体或许是无奈,若再盲目的把心给他,便是傻子了。 就算这时全身力气已经被他抽光,她仍坚持维持仅存的尊严,不让他看轻她。 “你的腿抖得很厉害。”杜春彻冷嗤了一声,不认为她有办法自己上楼。 “只要、只要休息一不就好了,会这样……还不是你造成的。”她的脸烫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这男人做起爱来像是精虫冲脑,没了理智,勇猛得让她招架不住,有好几次她都以为自己的身子会被他给撞坏。 “我这不是补偿你了吗?” 看着她窘红了脸的反应,他乐得咧嘴直笑,心里充斥着说不出的满足。 说是满足,有点言过其实,他只是很开心自己征服了她,让单纯的她在他的身下变成贪欲的女人。 至于上,根本和满足构不上边,如果不是晚一点得再进工厂,他会再抱着她多来几次。 吉川羽子压根不知道他脑中希望与她继续缠绵的想法,咕哝了句。“倒不如多给我几包花茶还实际些。” 她的声音极低,但清清楚楚落入杜春彻耳中。 瞬间,他还称得上愉悦的心情瞬间五味杂陈。 “为了蜜味晨光、为了你母亲,你可以委屈自己到什么地步?”他无限感慨地问。 话一问出口,他心里突地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他累了。 违反本性对她使坏的结果是,他得拼命压抑对她的怜惜,最后反而苦了自己。 报复她,变得一点意义都没有。 吉川羽子愣愣望着他,心莫名的酸拧。 他这是同情她吗? 因为上一代的恩怨,苦了他们俩,他痛,她同样也痛。 “要不,你能委屈自己让我不委屈吗?” 她满是无奈的反问让杜春彻的心猛然一凛。 让她受委屈的是他,他的同情、怜悯,无疑加深了心中的矛盾。 他的心因此涌上莫名的烦躁。 沉默了半晌,杜春彻避开这敏感的话题,交代道:“我要去工厂,半夜才会回来,你看是要叫外送或自己做饭来吃都可以。” 来到二楼她所住的房间,他把她放在床上后,回头拿了一把分装成小茶包的花茶塞进她怀里,之后才离去。 吉川羽子愣愣看他渐渐消失在眼前的背影,心顿时变得沉重。 无法抛开家里发生的悲剧,还被迫面对破坏他家庭幸福的仇人之女,他是非常痛苦的吧? 吉川羽子如此想着,低头看着怀里的四、五包花茶,心无来由的为当不成坏人的杜春彻而柔软。 第7章(1) 花茶的制作大约从晚上八点开始。 首先,工人们会将文山包种茶与茉莉花苞依三比一的比例混和,送做堆熏闷后,接着以人工的方式将茶叶与茉莉花扒开摊凉。 在经过整整十二小时后,工人们会挑出茉莉花,然后将吸收了花香的茶叶烘干、冷藏。 从小,杜春彻对于制作花茶便十分有兴趣,小小年纪便熟记掌握每一个制花茶过程,因此,从父亲手中接下种花、制茶的工作后,制造出可以让人唇齿生香的质优花茶成为他的使命。 如今,就算已掌管“寻香园”多年,制花茶的过程他也从不假他人之手,坚持和资深的工人们一起完成。 今天,他却为了吉川羽子严重失神。 因为突然间涌上的倦意,他犹豫着该不该以报复为由,继续与吉川羽子纠缠下去。 他有预感,再这么下去,他会爱上她! 猛地意识到脑中浮现“爱”这个字眼,他的心猛地一震。 在不知不觉中,向来只关心茉莉花、茶叶的他,脑中意外的深深烙着吉川羽于的身影。 “阿彻,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回去休息?”老厂长瑞福见他恍惚的模样,忍不住开口。 闻言,杜春彻蹙了蹙眉头,强打起精神道:“我没事。” “听那几个小伙于说,你今天淋了雨,我看你还是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比较好。” “他们……没说什么吧?” 之前和吉川羽子把苯莉花苞送到工厂来时,他看见工人们脸上充满了好奇和惊讶,一副欲探八卦消息的模样。 他想,应该没多久,他的情事很快就会放送到村子里各个角落了。 瑞福似笑非笑地拍了拍他的肩,朝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阿彻,你也老大不小了,如果遇到好对象,就早些定下来吧!” 好对象……如果撇开她是魏恩玉的女儿不说,她算不算是个好对象? 见他拧着浓眉不知想着什么,瑞福没好气推了推他。“去、去!这么大个儿,要发呆、想事情回家去想,别杵在这里碍事。” “瑞伯……” “工厂里有我,放心!你回去吧!” 在老人家好意的催促下,杜春彻低头看了腕上的表后一愣,讶异自己失神的程度。 十二点半,通常这个时间,他已经回家休息,清晨四点时才会再进工厂。 今天,因为吉川羽子在脑中捣乱,让他整个人恍恍惚惚,比往常晚了许久才离开。 杜春彻头痛地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工厂。 为女人失神……似乎是他有生以来头一遭。 无奈的是,他不知道该拿这个让他失神的女人怎么办。 因为意识到心里为他而柔软,吉川羽子帮杜春彻做了一大碗茶泡饭,放在微波炉里。 她没敢等他回来,只是依他上次进门的时间,提早十分钟帮他把消夜做好。 一做好茶泡饭,她没多逗留,早早便进房睡觉。 她怕遇见他,怕他追问她为什么突然关心起他来,担心他饿着肚于会不好入睡。一切的一切,似乎变了调。 答案其实很清楚,但吉川羽子怯懦得不敢承认。 因为性而爱上他…… 因为窥知他心里的挣扎…… 因为她是魏恩玉的女儿…… 因为母亲愧对他们杜家…… 真要细说,她似乎可以轻而易举说出爱上他的理由。 其实细究起来,爱上他并不突然。 或许早在看见杜春彻第一眼时,她就喜欢上他了。 虽然两人的开始是建立在他对她母亲的恨上,但她还是不小气地爱上了他。 如果这是场赌注,她输得很彻底啊! 这些想法不断在吉川羽子脑子里绕啊绕的结果是,她在床上躺了许久仍没有半点睡意,一双耳朵不自觉地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她想知道他回来了没。 这个念头才从脑中掠过,突如其来的一声微乎其微的申吟窜进她耳中。 闻声,她猛地一凛,整颗心提得高高的。 是错觉吗?她似乎听到什么声音。 吉川羽子等了好一会儿,那声音又再次传来。 这一回,她十分肯定那不是她的错觉。 立即起身下床,她朝着声音来源步去,发现隔壁房半掩的门透出昏黄的灯光。 吉川羽子一愣,直到现在,她才知道杜春彻睡在她的隔壁房。 她一直以为他是睡在一楼的和室。 当她正犹豫着该进房瞧噍他或是该转身离开时,他粗沉的喘息伴随着宛如破锣的声音划破夜的寂静。 “回来……回来……” 被他粗哑不堪的嗓子一喊,吉川羽子吓了一跳。他还没睡吗?要不怎么会知道她杵在门口? “我……”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杜春彻突如其来吐出的话语让她猛地打住话头。 “不要这么残忍……” 闻言,吉川羽子傻了。“什么?” 在疑问落下的那一瞬间她才发现,他似乎有些不对劲。 “喂!你还好吧?” 她走向杜春彻,借着小夜灯看清链他的模样。 只见他紧闭着双眼,唇抿成—直线,浓墨般的眉纠结在眉心,宽额上布着细细的汗水,那模样看起来似乎很不舒服。 罢才她听到的那几句话,应该只是他的梦话。 思及此,吉川砑子心里充满了不舍。 他作恶梦了吗?否则脸上的神情看起来为什么那么痛苦? 她轻拧起眉思索着,女敕指管不住地落在他紧蹙的浓眉上,想抚去那让她看了下顺眼的纠结,再替他抹去额上的汗。 几乎是一瞬间,杜春彻睁开眼睛,握住她纤柔的手,用痛苦满溢的眼神定定看着她。 被逮个正着,怕他会乘机揶揄、取笑,吉川羽子尴尬地窘红了小脸,赶紧解释道:“你……我、我不是……只是……” 无视她结巴的模样,他的目光一瞬也不瞬的落在她羞红的小脸上,以为自己正在作梦。 当一连串犹如梦魇的悲惨回忆折磨着他,他一直挣不开时,她像天使一样出现,将他拉出痛苦的恶梦泥淖中。 她像散发着温柔光芒的天使,为他驱走身上的寒意。 被他专注的眸光凝视得心悸,吉川羽子红着脸轻轻挣扎。“放开我。” 不知他想做什么,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不放,而且那双似乎氤氲着热气的深眸一直看着她,让她整颗心拧了起来。 为什么在她面情总是冷情严肃的杜春彻,此刻会出现这般柔软、无助的眼神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 “别走。” 突然,他的话让她的心弦颤动了一下,她连思考也没有,直接点了点头。 两人该做的、不该做的事都做过了,也不差抱在一起睡吧! 第7章(2) 健硕的身子往后挪了半寸,杜春彻掀开被子,大方邀请她进入他的怀抱,与他同床共枕。 “这么窄,我怎么躺?” 她努着嘴的可爱模样让他莞尔。“绝对可以。” “你确定?这么……啊!”吉川羽子还来不及反驳,身子立即被他拖进被窝,紧紧禁锢在他怀里。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被大野狼相中,拖进洞里的猎物。 这男人对她总是这么粗鲁! 吉川羽子无奈的这么想着,但当她的背搿密贴着他的胸膛,传来温暖时,心里所有的怨言便自动消失。 好暖、好软……当她娇软的身子亲密的贴来的那一瞬间,杜春彻被恶梦折磨得浑浑噩噩的意识陡然清醒。 不是梦,此时她是真真实实的靠在他的怀里。 没有了以往被恶梦惊醒时的空虚,她的身子又暖又软,抚慰了他心里最深的渴望与孤独。 终于,他不再是一个人。 “你……有吃吗?” 如此亲密的被他抱在怀里,吉川羽子有些不自在。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她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以及他的体温与独属于他的气息。 之前他们欢爱的地点都不在他床上,结束后他也不曾如此拥抱过她,她从不知道,被他紧紧的圈抱在怀里的感觉是这么亲密、这么的美好。 只是,美好归美好,沉默的气氛让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上每一寸有力结实的线条。 杜春彻的长腿很不知分寸的跨过她的纤腰,让她更紧密、毫无缝隙地抵着他。 她可以感觉到,她的臀抵在他的胯间。 只要他一失控,她相信她绝对可以马上察觉。 当思绪自然而然地往带着情/se的画面联想时,吉川羽子的脸不禁微微发红,身子也跟着热了起来。 她庆幸此时是背对着他的。 而且,她得想些话题转移注意力,并克制自己不要做出任何足以挑起他的动作。 “吃什么?”杜春彻漫不经心地问。 他完全不知道她脑袋瓜子里正转着什么想法,他被她身上那自然的香味诱得忍不住埋进她的颈窝,让她的气息在鼻息闻徘徊。 靶觉他温热的气息抚在颈间,吉川羽子的语气不自觉一颤。“我……我帮你做了茶泡饭。” 闻言,杜春彻心里陡然感觉阵阵温暖。 “你帮我做了茶泡饭?”想起茶泡饭的滋味,他的语气不自觉扬高了几分。 他没想到,这么晚了,她居然还会为他做茶泡饭。 “我想吃,所以顺便帮你做了。”吉川羽子刻意以淡淡的语气这么说。 不管她的语气有多淡然,显得多不在意,杜春彻心里还是缓缓的涌上说不出的暖意。 “我不知道你做了茶泡饭。” “喔……”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她的小脸一下子黯淡许多。 原来她会错意了是吗? 虽然是自己一相情愿的这么做,但那时看他吃得那么开心,她以为他此刻会感到惊喜。 却没想到,他其实没有那么喜欢吃茶泡饭。 杜春彻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却听出她语气里极力压抑的失望。 察觉她的心情,他直觉的开口:“明天一早我可以热来吃。” 不是安抚她,而是他真的想要吃她做的茶泡饭。 只是,暖呼呼的茶泡饭对他诱惑虽大,但有她的被窝对他的诱惑更大,暖烫烫的,让他舍不得离开。 “好。” 因为太失望,吉川羽子没听出他语气中的期待,极力不让自己在他面前显露太多失落的情绪。 “是大碗的吗?” 当杜春彻以充满期待的语气问出口时,她感觉到了。 她愣了愣,好半晌才说:“嗯。怕你吃不够,所以用大碗公装。” “谢谢。”欣喜的情绪藏不住,他以带笑的噪音道谢。 “什、么?”以为自己听错了,吉川羽子不敢置信地问了一次。 “转过来。” “你刚刚不是说这句。”她轻拧眉头,觉得他真是很爱唬弄她。 “我知道。” “那为什么……” 大手搁在她纤细的肩头,杜春彻说出心中的渴望。“我想吻你,用吻表达我对你的谢意。” “啊?” 这是哪门子的道谢法? 吉川羽子还来不及想清楚,整个人便被他扳过来面对着他,接着是一个火辣辣的吻袭来。 当杜春彻的气息猛地窜入鼻端,她直觉地闭上眼,等着他以粗蛮的方式蹂躏她的唇。 一开始总是这样的,他并不温柔。 虽然她心里有一些介意,但和他做过几次爱后她已明白,刚开始是会有一些不舒服,但慢慢的她也可以从中得到快乐。 他们毕竟不是夫妻,也不是情人,甚至可以说是仇人,要他温柔待她或许太过奢求了。 不喜欢她紧绷的反应,杜春彻微微离开她的唇,低声哄道:“张开嘴让我吻你。” 今晚,是她把他拉出恶梦的泥淖,是她让他感觉温暖,所以,他想给她不一样的感受。 他决定暂时抛开上一代的恩怨,把她当成心爱的女子,温柔的爱她。 耳中落入他沉哑的柔嗓,她粉女敕的双颊染上娇艳的红晕,微颇的张开嘴让他吻她。 她喜欢和他暖烫的唇舌交缠的感觉。 当彼此的唇舌一碰触,吉川羽于可以察觉火热的激情瞬间充满全身每一个细胞。 她发出猫般的嘤咛,昏沉的思绪所能感受到的只剩下他热切的唇舌和他的气息。 …… 杜春彻由她身上翻下,顺势将她因为高/chao而战栗的身子密密实实的拥进怀里。 不像之前做完就走人的方式,他恋上与她结合为一体的温暖甜蜜。 就算yu/望已疲软,他也舍不得离开她的身体。 吉川羽子察觉他异常温柔的反常举止,但所有的思绪被高/chao冲刷得昏昏茫茫,只能柔顺的偎在他怀里,累得不想说话。 在他的怀里很舒服、很温暖。 偎在彼此的体温中,被上一代恩怨牵扯、仇视的南人同时在彼此身上得到被温暖、被安抚的感觉,酣然的沉睡。 第8章(1) 清晨四点,划破沉静的闹钟声响起。 杜春彻伸手关掉闹钟,空出的另一只手抚了抚吉川羽子的背,低声轻哺。 “我该起床了。” “唔……再等等。”伏在他胸膛上的吉川羽子扭了扭身子,发不依的咕哝。 听着她柔软的嘤咛声,杜春彻痴迷地看着她偎在他怀里睡似香甜的模样,低声暗咒了一声。 她不过是在他身上扭了扭,发出一声嘤咛,温暖的气息拂在他的胸膛上,他竟就这么兴奋了起来? 他很确定,这与男人晨起时的bo/起无关,完全是被她挑起的反应。 思及此,杜春彻轻叹了一声。 和她在一起后,他已经快要变成毫无自制力可言的野兽,随时随地都有种想要压住她,再狠狠多做几次的冲动。 思及自己失控的放纵,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这时,再度响起的闹钟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他知道,再不起床,他恐怕会干脆直接赖在这张床上与她厮混一天。 杜春彻轻手轻脚的将吉川羽子挪到床铺上,她却像个缠着母亲的孩子,不肯离开他温暖的怀抱。 “唔……不要。” 完全不知道他的挣扎,她死命抱住他不肯放。 无奈地拍了拍她要赖的手,杜春彻低声道:“嘿,我得起床了。” “嗯……”她轻应了声,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羽子?羽子?” 他捺着性子一声声唤着,直到她张开艨胧的睡眼,以一脸娇憨迷茫的表情看着他。 那可爱的模样让杜春彻忍不住轻啄她可爱的脸,笑道:“你继续睡。” 把她压回床上,他起身准备到浴室冲澡。 言川羽子拉着他的手,呆呆地问:“你要去哪里?” 他很强壮,结实的胸肌厚实得像个专门为她量身打造的枕头,失去那个枕头,她睡意尽失。 “我得进工厂了,你这样我没办法起来。” 他慵懒的声音让吉川羽子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把他当成大抱枕,紧抱着他不放。 脸一红,她尴尬的缩回手脚,放开那让她眷恋的温度。 看着她脸红的可爱模样,他又忍不住癌身吻了吻她的发顶,才光着身子走进浴室。 虽然还没完全醒来,但不经意瞥见他健壮的身躯,她蓦地羞红了脸。 自从上一次无意间发现他会作恶梦后,时间一到,她便很习惯的模到他房里来,主动钻进他怀里,让他抱着睡。 就算她因为睡着了而没有出现,杜春彻也会因为没见到她,自动到她的房里报到。这在无形中建立的默契,让她对他愈发不可自拔。 两人抱着彼此睡在同一张床上,似乎变得极为自然。 他们也没有试图改变相处的模式。 交易持续进行着。 不知是他的精力旺盛又或者是纵欲成习惯,他需要她的程度愈来愈频繁。 如果照之前的算法,依他们欢爱的次数来看,怕“寻香园”里所有的茶叶都已变成她的。 不同的是,两人之间多了彼此都不愿点破的甜蜜。 像恋人、夫妻般的亲密生活让她根本无法想像,当她必须回日本去的那一天到来,她舍不舍得离开他? 吉川羽子没去算她到底已拿到多少蜜味晨光,只知道,她喜欢杜春彻抱着她、爱着她、进入她的感觉。 而她……爱他、怜他,想用她的爱弥补母亲当年犯下的错。 思及此,她趁着杜春彻还在冲澡,起床回自己的房间迅速梳洗,接着准备为他做一顿日式早餐,让他填饱肚子再出门。 杜春彻一下楼,立即闻到扑鼻的香味迎来。 煎鱼微焦的香味、蛋卷的甜香味及热呼呼的味噌汤香味在飘着莱莉花香余韵的空气中,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肚子自有意识地发出咕噜声响。 他好奇的看了看手表,以为自己拖延了时间。 “味噌汤及白饭是昨天煮好的,你想吃吗?”吉川羽子忐忑地问。 杜春彻定定凝视着她,心里翻搅着复杂的情绪。 因为制茶时需要工人轮班操作机器,所以他是请村里的早餐店一早将早餐送到厂房来,他总是跟着工人一起吃。 或许由于他人高马大所以食量也大,他很少有吃饱的感觉,再加上工作忙,他对于食物的要求也不高,总是随便打发过去就算了。 现在,这一刻有热呼呼的早铰等着他,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激动。 这让他想起母亲还在时,随时有热腾腾的食物可以吃的温暖时光。 见杜春彻定定瞅着她不说话的沉肃脸庞,吉川羽子一脸尴尬。 她忘了,他们之间还有一道跨不过的鸿沟,两人间的甜蜜是建立在交易她付出了真心,并不代表他和她有相同的想法,甚至他可能还恨着她。 从蜜昧晨光不断增加的量可以看得出来,她……或许只是他泄欲的对象。 想到这一点,吉川羽子心中泛起说不出的苦涩。 她垂下眼眸抑下内心的痛苦柔声道:“我吃惯了日式早餐,如果你不喜欢,可以不……” “我要大碗的。” 需求战胜了仇恨,她既然愿意付出,他便可以坦然接受。 “什么?”吉川羽子诧异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麻烦你给我一大碗白饭,我很饿。” “喔。” 她轻应了一声,嘴角悄悄绽出一抹欢欣的微笑,又悄悄的敛住。 那抹笑很淡,但杜春彻看见了。 为什么听到他愿意吃她做的饭,她会这么开心? 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她已添了满满一大碗公的饭给他。 接着,她拿着筷子用日文充满朝气地说:“我开始吃了。” 那自然而然、精神满满的可爱表情让他愣住,巴不得捧着她的小脸,狠狠吻得她说不出话。 靶觉他火热如炬般的凝视,她不解地问:“怎么了?” “没事。” 不自在地拉回放纵的想像,杜春彻回过神;尴尬地开始吃饭。 吉川羽子不疑有他,愉快地享用着充满日式风味的早餐。 第8章(2) 一起用完早餐后,她为他泡了杯茶,接着问:“晚一点我可以去市场买菜吗?” 莫名的,看着他吃完她做的菜,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嗯。”杜春彻直觉地应了声,半晌后才问:“身上有台币吗?”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知道她中文说得不错,甚至会讲台语,所以他并不担心她上传统市场无法和人沟通。 而她这样的决定,让他意外的感到温馨……有家的感觉。 “唔……那我用日币跟你换。” “不用,如果不嫌重,客厅柜子的抽屉里有一堆零钱,你拿去用。” 平时他会顺手把身上的零钱或百元钞放进柜子的抽屉里,长久累积下来应该也有四、五千元。 她买的菜他也吃,由他出菜钱并不为过。 “好。” 虽然他不介意,但她还是觉得怪怪的,心里仍打定主意用日币跟他换台币。 “知道菜市场怎么去吗?” “我……可以问人。” 台湾人很热情,尤其是这个村子的人,她想她应该有办法顺利找到菜市场。 或许她还可以去找当初帮她的阿草伯聊聊天。 “不用我带你去吗?”杜春彻犹豫了片刻才问。 “没关系、没关系……你忙你的。”吉川羽子红着脸拒绝。 这里的村民很热情,如果看到她和杜春彻一起出现,会不会以为他们其实已经结婚了? 从来到这里之后,她和杜春彻的绯闻已经够多了,她不想再让人误解更多。 虽然她并不介意,甚至满心希望得到他的爱,但他并不爱她是事实啊。 杜春彻耸了耸肩,喝完热茶后便起身道:“那……我出门了。” 两人间的气氛陷在说不出的诡异中。 他们既不是情人也不是夫妻,没办法做出亲亲彼此,要对方路上小心之类的亲密叮嘱。 “嗯。” 想了好久,最后吉川羽子还是只能发出一声轻应,目送杜春彻出门。 他离去之后,她收拾着碗筷,看着他那个大大的碗和她的小碗并排在一起,她忍不住噗哧笑出声。 这两个碗很像日本大胃王的节目里,食量惊人的选手及一般正常食量的比较。 笑过后,吉川羽子定定看着眼前的大碗和小碗,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和他……有未来可言吗? 如果妈咪知道,她这一趟寻茶之旅却丢了心,会作何感想? 如果一直痴恋着她母亲的杜弘远知道,他心爱女子的女儿爱上了他的儿子,又会作何感想? 思及两家的恩怨以及自己对杜春彻的爱恋,吉川羽子心里充满说不出的苦涩。 可悲的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完全看不清杜春彻的心。 不知道在频繁的中,他有没有一点喜欢她?只要一点点就好…… 当脑中浮现这个小小奢望时,她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带着苦涩与嘲讽的笑。唯一能确定的感觉是,他爱她的身体,一个可以供他泄欲的身体,是换成任何一个女人都可以提供给他的。 这是她母亲辜负一个痴情男人的报应吗? 清晨,村子里唯一的传统市场充满热闹的气氛。 一切都如吉川羽子所想,当她开口问路时,热情的太婶立刻骑着机车载她到市场。 她专心的记路,发现菜市场离“寻香园”不过几分钟的车程,她想,下一次她可以自己走去买菜。 然而在进入菜市场时,古川羽子因为这位大婶的介绍,脸红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个是和阿彻住在一起的女朋友啦很水哦……大家要给她算便宜一点!” 杜春彻在村子里的人缘是一等一的好,当大婶的话一落下,小小的菜市场骚动了起来。 大家都想知道,特别关照老人家的优秀青年杜春彻的女朋友是什么模样,是不是配得上他。 吉川羽子甚至有种所有人都在看她的错觉。 这时,她很庆幸自己没让杜春彻送她来。 好不容易大家看够了、议论够了,她才松了一口气,开始专心采买。 她在贩卖新鲜活跳鱼虾的小摊子前,皱眉数着掌心里的硬币。“一百二十元,晤……这个是五十元、这个是十元……” 还不习惯使用台市,她有些苦恼。 偏偏身边挤着一堆早起买菜的妈妈婆婆,为了抢购新鲜又便宜的鱼虾,不断把她往路旁挤去。 吉川羽子边极力想重新挤进摊子前边数着钱,却被抢购的人潮愈挤愈远。 她轻叹了口气,心想,欧巴桑的精神果然不是她一个年轻女生可以比得上的。 希望鱼贩没见着她,不要误以为她不付钱才好。 她站在一边等着人潮散去,突地,一名买完鱼正准备离开的老女乃女乃被人挤得脚步不稳,身子摇摇晃晃。 见老女乃女乃就快要跌倒,吉川羽子冲向前一把抱住她,稳住她的身子,但她手中的那袋鱼却飞了出去。 “老女乃女乃,你还好吧?” 以为自己会被撞倒的老女乃女乃惊魂未定,好一会儿才回过神道:“小姐,谢谢你。” “不客气。你没事吧?”替她捡回那一袋鱼,吉川羽子关心地问。 “没事、没事。”老女乃女乃说着,不放心地打开塑胶袋,看了看刚买的鱼是不是有损伤。 “没事就好。”由于一再感受到村子里老人家的热情,面对他们时,她总是可以自然地露出微笑,放柔了声调给予回应。 老女乃女乃看她模样清秀柔雅,忍不住问:“小姐,你有男朋友吗?” 吉川羽子一愣,讶异老人家竟问得这么直接。 “我……”才开口她就词穷了。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跟老人家说明自己的状况。 不等她回答,老女乃女乃便迳自说着,“我孙子又高又帅,个性很不错,人又老实,最重要的是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女朋友。你要不要去我家玩呀?我泡茶给你喝。” 想起宝贝孙子,老女乃女乃笑得合不拢嘴,一副以孙为傲的模样。 闻言,吉川羽子忍不住莞尔。 继阿草伯之后,她又被一个素昧平生的老女乃女乃邀回家作客。 如果再待久一点,她的老人缘足不是可以和杜春彻相较劲? “怎么样啊?要不要跟女乃女乃回家玩呀?” “不、不用了。其实,我有男朋友了。”吉川羽子心想,这应该是最含蓄的说法。 闻言,老女乃女乃难掩失望地叹了口气。 吉川羽子瞧她失望的模样,虽然同情却爱莫能助。 如果她没有爱上杜春彻,或许还可能试着和别的男人交往,但重点是,她迟早得回日本。 除了杜春彻,她想,她应该不会嫁给别的台湾男人。 和老女乃女乃稍微聊了会儿后挥手道别,吉川羽子买足了几天的菜,便准备以散步的方式走回“寻香园”。 第9章(1) 约半个小时后,吉川羽子回到“寻香园”。 在经过工厂时看到杜春彻高大挺拔的忙碌背影,便移不开目光。 感觉到一颗心为他疯狂的悸动,她不敢多逗留,连忙加快脚步离开。 进屋的前一刻,她的手机响了起来,于是她立即接听。 “羽子,事情进行得还顺利吗?” 妹妹为了替母亲找魂牵梦萦的香味,已前去台湾许久,虽然语言不成问题,但一个女孩子待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是让人无法放心。 如果不是走不开,吉川诚很想亲自飞一趟台湾。 听到手机那端传来的声音,吉川羽子一愣,不得不重拾漠视已久的心情,面对现实。 “差不多了……” 其实,装花茶的罐子早已装满了。 她甚至知道,杜春彻把蜜味晨光放在哪里。 但到后来,两人极有默契的不去提交易的事。 这出乎意料之外的结果,让她不知该喜或该悲。 听见妹妹这么说,吉川诚松了一口气。“既然这样,就赶快回来吧。” “妈咪还好吗?” “后续的状况愈来愈不乐观,我怕她……” 这是预料中的事,但真的发生了,吉川羽子的心还是不禁一凛。 她深吸了口气,还是无法抑住声音里的颤抖。“我知道了,等我处理完手边的事,马上就回去。” 结束通话后,她的心情突然沉重了起来。 那感觉像是一场好梦突然被惊醒,醒后,现实的问题接踵而至,教人不得不面对。 接下来……她和杜春彻就么结束了吗? 把蜜味晨光带回日本后,母亲得偿所愿,会不会就这么……吉川羽子不敢想那极有可能发生的事。 也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现在的自己很脆弱,周遭稍有变化就足以将她击溃。 陷在混乱的思绪里,吉川羽子完全没有注意到后方朝她逐渐接近的脚步。 “站在门口做什么?不进去吗?” 当杜春彻的嗓音突然传来,她一愣,回过头看着他。 瞬间,满满的不舍和眷恋涌上心头。 才多久的时间,她竟然就已经恋他恋到如此深刻的地步。 看着她恍惚的神情,杜春彻皱眉,大手轻轻抚过她柔美的面顺,关切地注视着她。“你还好吧?” 吉川羽子摇摇头,无所顾忌的张开双臂,紧紧的圈住他的腰,将脸枕靠在他的肩窝,汲取他身上熟悉的温暖与气息。 刚刚看见她从工厂外走过,驻足停留了片刻又走开,他忍不住跟了上来,没想到脚步才停下,这个惹他心怜的可爱女人便主动投怀送抱。 “怎么了?”杜春彻垂眸询问,因为她将整张小脸埋在他颈窝,他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你忙完了吗?”吉川羽子闷闷的嗓音白他的颈窝处传来。 “还没。” “还没啊……”她失落地咕哝。 “怎么了?” “我想要你。”由他的颈窝抬起头,她以坚定的眼神看着他。“什么?”杜春彻一愣,语气难掩惊愕。 “可是你没空……”吉川羽子失望地叹了口气,双手改攀住他的脖子,仰望着他,大胆地问:“那给我一个吻,好不好?” 临别前,她想让身上多沾留一点他的气味。 这样的渴望,让她清澈的眸子瞬间变得深邃、灼热。 强烈感觉出她的渴望,杜春彻的呼吸莫名急促了起来。 “为什么?”他问道,声音沙哑而低沉。 “只是突然很想吻你,很想……” 她话还没说完,他已猛地将她拉进怀里,低下头,情绪激动地攫住她柔软的唇瓣。 在她面前,他永远禁不起挑逗。 只要一点点刺激,便可以激起他莫大的反应,眸底轻而易举燃起热情的火焰。 杜春彻强健的手臂将她紧紧搂住,炽热的唇覆上,以一种失控的狂野方式吻着她。 心狂跳,耳朵嗡嗡作响,吉川羽子抵着他坚实温暖的身躯,心醉神迷,全身酥软地融化在他的吻里。 被他的体温和有力的双臂紧紧围绕的感觉,令她的心微微发颤。 这是最后一次被他这么吻着,最后一次……只要思及这悲伤的字眼,她的眼泪便控制不住地落下。 突然尝到咸涩的滋味,杜春彻惊讶地顿住动作,贴着她的唇问:“为什么哭?” 除了破身时见她流过泪,这是他认识她以来头一次见着她如此伤心。 吉川羽子没有说话,坚持用被他热烈吻过而湿润红肿的唇覆住他,封缄他心里所有的疑惑。 这一刻,她只想全心全意感受他的一切,然后深深烙进脑海中。 就算被他嘲笑也无所谓…… “天啊!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当一声颤然激动的愠怒嗓音传来吻得忘情的两人倏地回过神,彼此分开。 一瞧见来者,杜春彻猛地从激情中清醒。 “女乃女乃,您、您怎么突然跑来了?” 女乃女乃是他唯一的旁人,因为生性开朗怕寂寞,所以宁愿和一群老友住在村尾的大杂院,也不愿与他同住。 彼此住得近,所以老人家偶尔会来探望他,替他煮些好菜进补。 今天乍见到很久没出现的女乃女乃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出现,杜春彻只能傻眼。 吉川羽子亦尴尬极了,惊讶地跟着开口:“老女乃女乃……” 完全没料到这位老太太会是杜春彻的女乃女乃,她的心在瞬间提得高高的。 她从没想过,杜春彻还有亲人在世上。 恨恨地瞪着孙子及那个让她仅见过一面却十分投缘的女孩,杜女乃女乃的心在瞬间寒凉。 “阿彻,她是谁?”失去原有慈蔼的神色,她以绷紧的嗓音厉声问。 方才来到“寻香园”时,工人们暗示她,老板很快就要办喜事,她乐得赶紧向工人们探听孙子谈恋爱的细节。 没想到最后的结果却把她从天堂推入地狱。 宝贝孙子的对象居然是个日本女人? 提起日本,她便想起二、三十年前那个来到台湾旅行的日本男人。 那个日本男人带走了她未来的媳妇,纵使之后儿子另外娶老婆,并生下她的宝贝孙子,悲剧却没有结束,她的家因此破碎…… “她……叫羽子。”杜春彻道。 “羽子……是日本人?” 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确定这个事实,杜女乃女乃对女孩的好印象在瞬间消失殆尽。 “我不准你和她在一起!” 看着老人家如此激动,脸色难看到极点,杜春彻赶忙安抚,轻拍她的胸口。“女乃女乃,您别激动,我们……” 脸色铁青地挥开孙子的手,杜女乃女乃不假辞色地问:“你还记得你妈妈是怎么死的,记得是谁造成我们家的悲剧吗?” 听到杜女乃女乃如此厉声质问,吉川羽子心一凛,胃纠结成一团。 她可以感觉到,杜女乃女乃的恨比杜春彻强过百倍。 这一刻她才恍然惊觉,在与杜春彻共枕同眠、朝夕相处下,她几乎感觉不到他对她的恨。 他待她并不算太坏。 有时,她会从他身上感觉出他对她若有似无的温柔,虽然不是很确定,但她确实可以感觉到。 会不会他也对她动了心? 当这样的想法浮现的那一瞬间,吉川羽子整个人因而震住。 “我记得。”杜春彻以无比沉重的语气回答。 在发现自已对吉川羽子动心时,他曾想过,是不是有可能抛开上一代的恩怨,单纯的与她发展男女之间的感情。 然而,女乃女乃在接连着失去儿子、媳妇的打击后,绝对无法接受让魏恩玉的女儿成为她的孙媳妇。 何况女乃女乃根本还不知道,眼前的日本女孩就是魏恩玉的女儿。 “那就和她分手!”杜女乃女乃气得脸色涨红,一副随时快要晕过去的模样。 见老人家如此激动,吉川羽子立即掐熄心里小小的奢望火苗。“杜女乃女乃,你放心,我和阿彻没有在一起,我们不是男女朋友,还有……我这两天就会离开了。” 话落,她笑了笑,却不知那抹笑将她内心的苦涩展露无遗。 虽然早已作好心理准备,但心里仍然忍不住失望和痛楚。 杜春彻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心口竟漫上一种说不如的痛。 这些日子以来,他可以感觉她的转变。 虽然两人在床上的时间多过一般相处,但从她的一举一动不难看出,她陷得很深。 他可以无视她的改变,却无法恢复原有的心情,继续玩弄她、折磨她、欺负她。 无形中他也变了,也跟着陷入与她相同的状况里。 他不懂的是,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强迫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阿彻……她说的是真的吗?”杜女乃女乃望向宝贝孙子,充满期待地问。 握着女乃女乃的手,杜春彻挣扎了许久才说:“女乃女乃,她是魏恩玉的女儿,我想娶她。” 他的话犹如平地一声雷,震得在场的人惊震不已。 “你、你说什么?” 杜女乃女乃承受不了打击,一张涨红的脸瞬间褪成死白,恨不得自己耳聋眼瞎,什么都没听见、没看见。 那个让她瞧一眼便喜欢的女孩,居然是魏恩玉的女儿?她的宝贝孙子,竟然爱上害杜家家破人亡的仇人之女? 这一刻,杜女乃女乃恨不得天空打下一道雷,直接把她劈死算了! 耳边回响着杜春彻的话,吉川羽子僵在原地,目光紧紧锁着前方的他,错愕得几乎以为自己是在作梦。 “女乃女乃,我曾经抗拒过,对羽子很不好,但是没办法……我还是爱上她了。或许冥冥之中,是爸爸想让我和羽子圆了他的梦。” 闻言,泪水迅速涌入吉川羽子眼底,模糊了视线。 爱……他竟然说爱她? 吉川羽子不敢相信,居然会从杜春彻嘴里听到这些话。 那又惊又喜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像身处在梦里,飘飘然、茫茫然,极为不真实。 第9章(2) “冤孽啊!” 无法接受事实的杜女乃女乃哭喊着倒在孙子怀里。 看着老人家难过的模样,吉川羽子的心拧痛着,跟着猛掉泪。“对不起……杜女乃女乃……是我妈咪对不起你们……对不起……” “对不起不能还我们杜家一个完整啊!对不起有什么用?” 紧紧将他最敬重、最疼爱的长辈拥在怀里,杜春彻轻轻拍着她的背,哽咽道:“女乃女乃,让羽子嫁进我们家,让她用爱弥补她母亲造成的遗憾,好不好?” “我不要这样的孙媳妇……不要……” “好、好,女乃女乃,我先抱你回房休息好不好?”杜春彻充满耐心地哄着。 “我不要你这混帐小子抱……呜……你这个混帐小子,怎么可以跟你爸爸一样没用……怎么可以……” “对不起,女乃女乃,是我不好……对不起……” 吉川羽子看着祖孙两人,心像是要被捏碎似的不断揪疼,泪水抑不住地不断落下。 究竟是什么样的奇迹,在这样悲惨的环境下长大,她所爱的男人为什么还能保有一颗温柔宽大的心? 她感到庆幸,且万分感谢上苍。 他竟然放下上一代的恩怨原谅了她,并爱着她……他爱她啊! 午后,陷入一片沉寂的屋子静得教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在抱女乃女乃回房休息后,杜春彻便一直陪在老人家身边,没有离开。 怕杜女乃女乃见着她,情绪又要激动,吉川羽子就算有满月复的话想对杜春彻说,也根本不敢叨扰。 抱着五味杂陈的复杂心情做好午餐后,她回痨整理行李,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杜春彻,她准备带蜜味晨光回日本去,他挺拔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房门边。 突然见到他,吉川羽子胸中骚乱,血液沸腾,剧烈跳动的心脏像是随时会跳出心口。 明明两人都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她还是会因为他的存在感到心慌,手足无措。 再加上他对他女乃女乃说,他爱她、想娶她,她那颗原就为他怦然的心简直无可救药的像是只为他而跳动。 没发现她突然脸红的异样,杜春彻推开半掩的门,发现吉川羽子正在整理行李,胸口莫名的揪紧。 “你没告诉我你要回日本。” “我……还来不及说,你女乃女乃就出现了。”不敢直视他过于锐利炽热的眼神,她心虚地垂下眼睫不敢看他。 “你真的会说?还是打算不告而别?” 揣测着她心里的想法时,杜春彻突然想到之前她大胆的主动对他投怀送抱的异常举动。 不等她辩驳,他接着问:“难道你说想和我,是临别前终于鼓起勇气的结果?你该不会打着永远离开我的主意吧?” “我……” 心里的想法被他犀利的点破,吉川羽子微启红唇,说不出半句辩驳。 最糟糕的是,她的脸更因此烧得通红。 当时她并不知道他的心情,的确是抱着往后不会再踏上台湾这个伤心地的决心,毅然决然鼓起勇气说出要他抱她、吻她、和她这样的话。 “不会真的被我说中了吧?” 她脸上心虚的反应印证了他的猜测是对的。 不管心情或想法全被他一一点破,吉川羽子又窘又无措,恼羞成怒地嚷嚷。“我不这么想又该怎么想?你那么恨我,对我那么坏,我怎么敢奢望你会……你会……” 想起他因为上一代的恩怨而曾残忍待她,她感到委屈,声音不禁哽咽。 瞧她像是要哭出来的模样,杜春彻没好气地问:“对你坏是之前的事,难道之后你没感觉到我对你好很多吗?” 打从一开始,他对她就没办法多坏。 一直硬着心肠欺负她,他心里也没有多好过。 “我以为那是我被你欺负惯了所产生的错觉。”吉川羽子一脸委屈地蠕动着唇道,鼻音极重。 两人在一起这段时间,她不断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被虐倾向,杜春彻对她并不温柔,但她还是克制不住地爱上了他。 听着她可怜兮兮的控诉语气,杜春彻走到她身边,满是怜惜地抱住她。 “傻瓜。” 再一次被他温暖的怀抱紧紧环绕,她累积在心头许久的情绪在瞬间爆发出来,泪水滴滴答答的落下。 瞧她像是被他欺负得多惨似的用眼泪抗议,他完全没辙地蹲,捧着她的脸,用吻吮去她脸上的每一滴泪。 “羽子,别哭了,我爱你……” 她想止住泪,但不知怎么回是,他愈是哄,她的泪便摔得愈凶。 他说,他爱她…… 但他怎么可能爱她呢?怎么可能? “阿彻……你真的原谅我了吗?我母亲的任性带给你家太人的打击,这一切真的这么轻易就能化解、放下吗?” 虽然清清楚楚听到他的话,但她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放不下又能怎样呢?我都不惜让女乃女乃伤心了,你觉得我像是说谎吗?” 杜春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 “我只是……不敢相信……” “不要说你不相信,其实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我们的开始明明是那么糟糕,到最后却还是控制不住的被对方吸引。” “所以你才觉得,我们之间是你父亲在天之灵促成的吗?” 说出来很玄,但吉川羽子愿意如此相信。 “你要说是宿命的安排、命中注定也行。”提起父亲,杜春彻的喉咙莫名的抽紧。“也或许我父亲真的希望借由我们两个的结合,来弥补这个家的遗憾和伤心。” 饼去,杜家的大屋总是沉浸在伤心与眼泪中,他希望以后能用欢笑为这间屋子疗伤,让欢笑和喜乐抹去过往的阴影。 像是窥见他心里的想望,吉川羽子吸了吸鼻子,以坚定、不容质疑的语气道:“你放心,和我在一起,我不会让你伤心,我会让你永远幸福、快乐!” 闻言,杜春彻不由得一愣。 一般而言,这不是男人对女人的承诺吗? “你好像抢了男人的台词。” “没关系,这是我家欠你家的。往后我会很爱很爱很爱你,很疼很疼很疼你!” 心窝因为她的话而滚烫着,杜春彻默默注视着她,眼眶浮现感动的温热。 “羽子……” “我爱你。”双手圈住他的颈予,她将脸靠着他的宽肩,娇躯软软的贴在他身上。 她把他当成此生唯一的依靠,让杜春彻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他的心曾被眼泪蚀去的一角,被她的爱及温暖填补,整个人完整了。 “我也爱你。”他亲了亲她光洁的额,抱着她,享受这难得的亲密祥和。 彼此静默了好一会儿,吉川羽子开口打破了沉默。 “那……你女乃女乃她没事吧?” “她很好。” 女乃女乃的身子一硬朗,他并不担心。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哪样?” “你说要……娶我……”吉川羽子嗫嚅着,一张脸红徭像苹果。 “你会回来吧?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嫁给我,那我会说服女乃女乃接受你。” “感觉好为难她老人家。” “女乃女乃心里那个结或许永远解不开,但至少你可以让她少些遗憾。 “我?”她一脸疑惑的表情显十分可爱。 “赶快怀个孩子,让女乃女乃抱曾孙,让杜家有后。” 闻言,一阵困窘的红潮涌上吉川羽子的双颊。 “我一直没戴套,你说,你肚子里会不会已经有小宝宝了?” 将手搁在她平坦的小肮上,杜春彻以期待的语气猜测道。 “我……不知道。” 的确是有这个可能。 每一次他都像是饿极的大野狼,总急着要将她撕吞入月复,而她堪称史上最配合的,总是乖乖的任大野狼为所欲为,当激情点燃,理智跟着燃烧殆尽,根本没有人想到避孕这件事。 她话才落,他倏地将她抱到床上去,床垫因为两人身体的重量而往下沉。 “你……做什么?” “你不是想在离开前再和我做一次?” 这一次不是临别的激情,而是日后相知相守的开始。 “我……” “如果你想让女乃女乃快点接受你,想为你母亲偿罪,那就快点为我生个宝宝。”杜春彻抱着她,拉开她的双腿,让她跨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 被迫摆弄成随时可以准备欢爱的姿势,吉川羽子被泪水润汗过的眼眸瞠得又大又圆。 “你……” “这个姿势我们没试过。” “可是你女乃女乃……女乃女乃在……唔……” 靶觉他的指抚过,吉川羽子敏感地缩了缩身子,发出一声轻吟。 “她在楼下的卧室睡得很熟,你若是不想让她发现,就别叫得太大声。” 将唇贴在她耳边,杜春彻以近乎耳语的口吻朝她敏感的耳后吹气。 “别……”她浑身的鸡皮疙瘩自有意识地立起。 她敏感的反应惹得他低笑出声。“要你不出声好像很难。” “你还说!” 吉川羽子气恼的想推开爱欺负她的臭男人,没想到他动作很快,直接吻住她的小嘴,不让她有机会发出抗议。 …… 充满激切热情的房间里有着漫漫情潮,以及有情人即将面对短暂分离的不舍和浓情蜜意。 第10章(1) 日本回到久违的家后,吉川羽子头一件事便是前去医院探望母亲。 一见着女儿,神情涣散、面容憔悴消瘦的魏恩玉激动地握住她的手问:“见到、见到他了吗?把东西交还给他了吗?” 为母亲拂开散落在鬓边的苍苍发丝,吉川羽子哽咽得说不出话。 才多久的时间没在母亲身边,母亲竟已被病魔折磨成这模样。 “羽子……”久久得不到女儿的回应,魏恩玉着急地唤了唤。 回过神,吉川羽子若有所思地看着母亲,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对她诉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用力以早已看不清的眼努力辨着女儿脸上的神情,魏恩玉忐忑地问:“他……是不是还恨着我?” 拉了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吉川羽子握着母亲冰凉的手,斟酌了许久后才开口:“妈咪,杜伯伯已经过世好几年了。” “他……死了?” 魏恩玉原本涣散的眼因为惊愕而猛地瞠大。 “嗯。听说他在你嫁给爹地后没多久也结了婚,但……一直到过世前,他都还深深爱着你。” 如果母亲将不久于人世,她想让母亲知道,当初母亲毅然决然跟着爹地离开台湾、离开杜弘远之后的事。 或许打击很大,但至少让母亲的人生因为那一段她所未参与的过往,画下一个句点。 听着女儿以微带哽咽的嗓音细述那段过往,魏恩玉的思绪恍恍幽幽,心神仿佛回到当年,那个总弥漫着荣莉花香的村子。 那里有她的家人、她曾爱过的男人,还有她最喜爱的莱莉花……之后,她的记忆悬在那个带她远离家乡、背叛亲人及爱人的男人身上。 前尘往事不断涌来,她刻骨铭心爱着的,以及曾经爱过的男人,一同出现在她的回忆中,泪忍不住纷然落下。 “是我对不起他……” 说完那段过往,吉川羽子安抚的轻拍母亲的手,柔声道:“妈咪,我泡蜜味晨光给你喝好不好?” 在离开台湾的前一晚,她和杜春彻缠绵了整夜,在送她上飞机前,他教她怎么泡才能带出蜜味晨光香味的方法。 当热水冲开沾满了茉莉花香的茶叶,令魏恩玉魂牵梦萦的香气在空气中缭绕着。 那澄澈的蜜黄汤色,落喉甘润飘香的绝妙滋味,让魏恩玉发出来自心底深处的满足叹息。 那一刻,不管谁是谁非,都随着这道花茶香,消逝在时间的洪流中。 后来,知道女儿和杜弘远的儿子相恋,魏恩玉心里对杜弘远的愧疚也因此卸下。 母债女偿。 看似讽刺的一句话却促成一段良缘,她的心中再无遗憾。 “羽子……你知道茉莉花的爱情花语是什么吗?” 吉川羽子摇了摇头。 她对荣莉花的了解全来自杜春彻,但并没有听他说过莱莉花的爱情花语。 “是纯洁真挚的爱情。你和他……要连同我和他父亲那段不能圆满的遗憾,真挚的、努力的……让彼此幸福……” 母亲的话让吉川羽子哽咽。 “妈咪,为了你们,我会让自己、让他很幸福……” “这样我就放心了……” 一个月后,魏恩玉安详的离开人世。 吉川羽子把未喝完的蜜味晨光,跟着母亲的遗体一起火化。 在熊熊火光中,因为魏恩玉而带来的悲剧,也跟着燃烧殆尽。 存在于杜家的悲伤与泪水已然远去,吉川羽子心想,接下来,她就要回台湾找那个让她挂念的男人了。 自从吉川羽子回日本去后,杜春彻便常感胸口郁闷,吃不下也睡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所以,当他突然接到吉川羽子的电话,表示已办妥所有的事,回到台湾时,他恨不得马上生出一对翅膀,飞到她身边。 无奈愈是心急状况愈多。 没想到在如此紧要的关头,他的车子居然抛锚发不动! “该死!”他气得忍不住低咒一声。 “头家,你在急什么?” 身兼采花工人及包装工人的老人家们纷纷对他投以好奇的目光,想不到向来温和教厚的杜春彻也会有如此暴躁的一面。 “我要去接羽子!” “羽子?她回来了喔?” 没空和老人们闲扯,他问道:“谁有车?借我。” “我有、我有!你尽避骑去。”热心的琴姨举手,大方出借她的交通工具,用行动力挺。 她才开口,阿文婶立即吐槽。“厚!阿琴啊,你的脚踏车那么小一台,头家那么大一只,没法度骑啦!” 耳中全是众人的笑闹声,杜春彻笑不出来,反而觉得心里那一把火愈烧愈旺。 正当他急得有如火烧时,远远的,一阵达达达的惊人噪音悠哉的传来。 杜春彻听到那声音,二话不说冲了出去。 “阿草伯,借我、借我!” 今天天气很好,心情很轻松,阿草伯正开着铁牛车四处溜达,没想到突然冲来的人吓得他差点把铁牛车开进路边的水沟哩。 “厚,阿彻,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喔?害我以为是哪个死猴囝仔抢劫……” 没耐心等老人家念完,杜春彻朗声截断他的话。“羽子说两点会到市区的车站,我要去接她。” 虽然铁牛车速度并不快,但绝对强过脚踏车。 闻言,阿草伯眼睛一亮。“羽子要回来了喔?” “其他的晚一点再说。”直接请下一直赖在铁牛车上不肯走的老人家,杜春彻帅气的跨上铁牛车,准备杀去车站接心爱的女人。 阿草伯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状况下被请了下来,表情很不悦地警告道:“我跟你说,那个阳光管区员说,不可以骑铁牛车上路。”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记得杨光浚说的话。 “让他开罚单,钱我帮你付。” 没时间再多说,杜春彻加足油门,带着达达达的惊人噪音,缓缓的朝车站的方向骑去。 原本吉川羽子不想麻烦杜春彻,心想到了车站再搭公车回“寻香园”就好,但一下飞机,想见他、想听他的声音的冲动,还是让她忍不住拨电话给他。 电话那端的杜春彻一听见她的声音,根本不让她把话说完,丢下一句要她等他,就没声音了。 她等了快一个小时,却迟迟不见他出现。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花点钱搭计程车时,达达达的熟悉噪音让她一愣。 是阿草伯来接她? 她还弄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时,那渐渐清晰的身影让她差点笑出来。 骑在铁牛车上的哪是阿草伯,而是那个让个让她心心念念、想得几乎发疯的男人啊! “你等很久了吗?” 吉川羽子点点头,看着杜春彻骑着铁牛车却还冒了一身汗,忍不住拿出手帕替他擦汗。“天气有这么热吗?” “我很急,怕你等太久。” “你的车子呢?” “跟我作对,罢工。” 迎向那让他思念欲狂的清雅面容,他的视线就这么痴痴的定在她脸上,怎么也移不开。 第10章(2) “所以……你跟阿草伯借铁牛车?” “不是,是用抢的。” 吉川羽子噗哧笑出声,被他心急的模样逗笑了。“阿草伯好可怜。” 杜春彻摇头,被她的一颦一笑牵动,心狂跳着。“是找比较可怜吧?” “喝,真的,你瘦了不少。”吉川羽子轻拧着眉,软女敕的小手贴在他冒出短髭的脸庞模了模。 她才离开多久,他竟有办法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没有你在,我吃不好,睡不好。” “真夸张!”她没好气地勾了勾唇,生气地拧了拧的挺鼻后,发出无奈的低叹。“是我把你宠坏了吗?” 真是的,他是存心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惹她心疼吗? “你煮的饭比较好吃。”不等她回应,杜春彻一把将她带进怀里,紧紧抱着。“羽子,我想你的茶泡饭,想你抱着我的感觉,想你……” 他还没说完,嘴立即被她的小手捂住。 “你别说了啦!” 不捂住他的嘴,不知道他又会说出什么未成年不宜的话。 “好啦!总之就是想你。”说着,杜春彻霸道的重新将她拥进怀里。 吉川羽子被他抱得好紧,他结实的胸膛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却让她心里充盈着说不出的幸福。 茉莉花季不是结束了吗?为什么他身上还有淡淡的花香?那味道让她晕晕然,想直接醉倒在他怀里。 “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她的话让他绷紧了身子,内心澎湃不已。 他心爱的女人终于回到他身边了! 若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一定马上押着她回房,用行动表达他满腔的相思。 “羽子,我们回家吧!” “嗯” 她摊开小手握住他大大的手,让彼此的十指紧紧交扣,手心密密相贴,坐上铁牛车。 微风徐徐的午后,铁牛车上,他们交换着彼此的近况。 应该在下一个茉莉花开的季节,空气中弥漫者荣莉花馥郁清新的香气时,他便要让她披上嫁衣,嫁进杜家! 当这个想法掠过脑海,杜春彻突然道:“有件事得让你有心理准备。” “什么事?” “女乃女乃她比较传统,我们结婚,她绝对会办流水席,请最有名的歌舞团来宴客。” 望着他倏然严肃的侧脸,她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那是台湾乡下地方在婚宴时最喜欢的形式,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她来自日本,杜春彻实在很难把流水席、歌舞团,与她清雅的形象搭在一块。 “没关系,女乃女乃喜欢就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什么形式都无所谓。”搂着他的腰,吉川羽子将脸贴在他的背上,柔柔地说。 她善体人意的柔顺让他的身躯又管不住地紧绷。 “怎么了?”察觉他的异样,她忍不住问。 “为什么铁牛车的速度这么慢?” 因为得不到纡解,杜春彻耐性全失,完全失去平时的稳重。 “它不是本来就这么慢?有什么问题吗?”她一脸疑惑。 “有。”杜春彻勉强挤出话来。“我想要你、抱你、吻你……” 可惜周遭放眼望去是一片绿油油的稻田,四周没有任何可以让他们打野战,互诉久别重逢相思之情的隐密之处。 吉川羽子红着脸,啼笑皆非地叹了口气。“那也没办法啊!”她的男人真的很容易“激动”耶。 杜春彻咬牙低咒了一声。 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她问道:“阿彻,我一直想学一首歌,你教我好不好?” “我不会唱歌。”心情不好,还唱什么歌?不用看也知道,他的脸铁定很臭。 知道他委屈又痛苦,她轻轻柔柔地哼着。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接下来怎么唱?之前听阿文婶哼过,很好听呢。” 抵挡不了她充满浓浓撒娇意味的询问,杜春彻冷着嗓音念出歌词。分芳美丽满枝哑,又香又白人人夸。 “怎么唱?教我。” “那是儿歌。” 教一个大男人唱儿歌,恩……有点别扭。 重点是,他现在心里很不爽,没心情、没耐心教她唱歌。 “男人不能唱儿歌吗?况且是你只是教,我来唱啊。”她说得自然,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之处。 听见她这么说,杜春彻认命的撇了撇嘴,开口唱歌。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泵娘看来很熟悉 我在哪里见过你 我却想不起 是否在梦里 泵娘家乡在哪里 竟会如此地美丽 哎呀真的好可惜 懊早点就认识你 美丽有办法梦中 来自遥远的地方 它就是我这辈子寻找的家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从天上掉落到我的家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我爱上它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要感谢上天赐我这朵花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我爱上它 听他唱着全然不同调的歌曲,吉川羽子红着脸愣了愣。“这是我想学的那首歌吗?” “不是,是某个歌手的歌。” 拌词很简单,但很像他们之间的爱情。 她是上天赐给他的茉莉花,专属于他的。 “所以你这是对我唱情歌吗?”吉川羽子笑得好甜,能听到心爱的男人对她唱情歌,她心里充满说不出的喜悦。 “对,唱情歌。” 话一说完,杜春彻意犹未尽的继续唱着,用歌声表达他内心满满的情意。 听着心爱的男子用沉厚的嗓音诉情,她心窝充斥着浓得化不开的蜜意,跟着他哼唱了起来。 于是,两人的歌声中带着笑声,甜甜蜜蜜的回荡在朴实的乡间,久久不散……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黄金单身汉4:寻香恋人 黄金单身汉5:护爱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