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老婆上门》 楔子 雷家老宅里,三位少爷难得凑在了一起。 迸典风格的实木餐桌上搭着雅致的桌布,三个男人各占一隅,大哥雷少霆满脸写的都是不耐烦;老二雷少城懒洋洋的趴在桌上,脸颊被挤成滑稽的弧度;老三雷少决面无表情的正襟危坐,眼睑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哒、哒、哒……” 雷少城百无聊赖的用手指敲打着桌面,浓眉紧拧的雷少霆终于忍无可忍的看过去。 咻!雷少城登时觉得心口被如箭的目光射中,浑身一僵,立刻乖乖的不动了。 雷少霆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另外那个,“阿决,这是你的事,你倒是说句话!” 这位比上一位显得淡定得多,稍稍擡眼,“我的意见很明确,可是都被你们否决了。” 雷少霆竖起眉毛,“你那不是意见而是放屁!你当狼王府的人跟你平时接触的脓包老板一样?他们会听你的那些法律条款?开玩笑!如果这时候你出面,我就算能保你不死,也保不了你四肢健全的回来!”他居然想跟黑帮的人谈判?真是有够天真! 他口中所提的“狼王府”,是数一数二的黑帮组织。 除了原有的地下赌场、地下钱庄、妓院、酒店、讨债公司等传统行业外,狼王府将更多的势力渗透到各行各业之中,向影视传播、餐饮等行业进军,甚至将业务扩大到美国、日本和香港等地,而这次雷少决,恰恰招惹上了他们的人。 不过雷少决在这方面,始终坚信自己没有做错。 这件事还要从他接手的一个案子开始说起,他的委托人是狼王府里的一个小头目,因为罪而被告上法庭,当时雷少决拒绝了他高额的佣金,却接受了这个案子。 或许那人以为业界胜诉率最高的雷少决会助他免于牢狱之苦,却没想到,雷少决只是替他减少了赔偿的金额,但连一年的刑期都没有帮他争取减免!在法庭上被带走的那一刻,他真是问候了雷少决祖宗十八代。 而雷少决的回应是,他犯罪理应受到惩罚,但他的家人没有错,不该承受高额赔偿。 不过事情并未就此结束,雷少决也不会因为得罪了这么一个小头目而头疼。 最麻烦的是,不知道被这个人的少女,究竟是狼王府地位排行老三的重要干部宿臣的什么人,竟是让这位神出鬼没的宿三爷出马,扬言一定要杀了他,然而他也实现了自己放出来的话,在这个小头目一次保外就医的途中将他做掉,小头目的家人向雷少决求助,雷少决虽然讨厌这个人,却也不能让杀人犯逍遥法外,所以便将宿臣告上法庭。 而最重要的是,还真的让他胜诉了。 虽然宿臣只被判了五年,但这在业界也被传得神乎其神了。 五年之后,雷少决已经拥有了数家属于自己的事务所,同时也掌管着雷氏集团的律师团,已从当年那个有鬼才之名的天才律师变成了事业有成的男人,可这五年之中,狼王府的势力也在增长,宿臣虽然人在狱里,却也是暗中计画复仇之事,而他出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雷少决来清算当年的事情,于是听到风声的雷家人,当时就进入了戒备状态。 雷氏财团关系网庞大、家底殷实,虽然一直与黑帮井水不犯河水,所触及的正经产业也不一定就比狼王府的差,但毕竟黑白不同路,如果狼王府要用什么旁门左道来对付雷少决,正所谓暗箭难防,他们还真不一定可以对付的了,所以在想到解决的办法之前,把雷少决藏到哪里避祸成为了雷家人最为头疼的事情。 送出国? 不行,有消息来报,狼王府已经安排人在各个机场海关了。 躲在家? 也不行,在宿臣出狱后没几天,就已经有人守在雷家周围了。 躲去雷少霆或雷少城那里? 一个家里有妻儿,一个家里有老婆,为安全起见,绝不可以让他们蹚这浑水。 “砰”的一声,雷少霆一拳砸在桌上,“妈的,难道对他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这声巨响,似乎叫醒了迷迷糊糊的雷少城,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打个呵欠、伸个懒腰后,才慢条斯理的说:“其实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接收到大哥扫过来的目光后,雷少城抓了抓脸,“我刚好有个朋友是狼王府的人,这次的事他负责信义路那边。” 雷少霆问:“可靠吗?” 雷少城点头,“嗯,短期内,三弟躲在信义路应该不会被发现。” 雷少霆静了静,然后出其不意的咆哮了一声,“那你不早说!” 说着捞起果盘上的苹果朝雷少城掷过去,接下来便免不了又是一顿臭骂,雷少城稳稳的接住苹果,“喀”一声咬下一口,不痛不痒的挨训。 然而身为当事人的雷少决,却比他们俩更淡定许多,无处可躲的时候是这个表情,找到暂时解决方法的时候,还是这个事不关己的淡定表情,似乎全然听不到大哥震耳的咒骂声和二哥的告饶声,只是垂下了眼睫。 信义路? 他安静的思考着……自己应该有将近十年,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了吧? 第1章(1) “砰!” 叶景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阖上了后门。 见鬼,她一定是看错了!没道理的啊,距离“事发”时间才过去了三天,怎么会又看到他?是的是的,她肯定是心虚过度才产生了幻觉,叶景心抓着门把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默数了一、二、三……哇呀!门外的那个人还在,那张仅有一面之缘的英俊脸孔、那双深湛幽沉的眸子、那看似单薄却炽热无比的双唇……都跟残存记忆中的完全相符。 叶景心深深的吸了一口,硬生生的吞下一声尖叫,再度无情的关上了后门。 敲门声第n次响起,不疾不徐,一如男人沉稳缓慢的性格,但听在叶景心的耳中,却犹如索命般可怕骇人,叶景心抓紧了垃圾袋,心脏怦怦的跳个不停。 想她叶景心叱咤风云数年,虽然在学生时代口碑不算好,但至少从没做过什么太出格的事!可是、可是……与她仅有一个门板之隔的那个男人,却无情的在她洁白的贞洁纸上泼了污水。 叶景心咬唇,“你……你是谁啊?” 门外的男人停止了敲门的动作,“雷少决,我曾经自我介绍过。” 叶景心硬着头皮不肯承认,“什么雷少决……我不认识。” 雷少决好脾气的提醒她,“我们在三天前的晚上……”他斟酌了下用词,“见过面。” 他们何止是见过面?饭都炒过了好不好! 叶景心隐约记得,他们炒……哦不,“见面”那晚的月光如水。 时城已经离开了将近三个小时了,但叶景心还没有走,她独自坐在一家路边摊角落的一张小圆桌前,桌上已经摆了很多个空酒瓶,她醉醺醺的趴在桌上,白女敕的指头在桌上划来划去,叶景心搞不懂,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为什么时城突然要和自己分手?而他又是什么时候勾上了那个女人,并用自己的钱来将她打扮得珠光宝气? 在酒精的催化下,疑惑逐渐变成了愤怒和委屈。 但叶景心没有哭,眼睛干干的,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静静的趴着,大大的眼睛无神的望着酒瓶,却在幽绿的玻璃中,看到了一个扭曲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路边摊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个男人,尚坐在距她几张桌子远的地方,他的眼前摆了一杯温水,始终静静的看着她,等叶景心结了帐,摇摇晃晃的离开时,男人也跟着将一张钞票压在杯子下,然后毫不避讳的跟了上去。 一路从大路到小巷子,不远不近的尾随着她。 叶景心虽然被酒精麻痺了大脑,但仍旧是感觉到了身后人的存在。 毕竟他太过不掩饰、跟得又太紧,完全没有身为一个跟踪者的自觉,醉酒中的叶景心仍旧残存一些警觉,在即将拐进自家书店后面的巷子之前,就倏地转过身,猛地擡手,竖起一根指头指着他,娇喝一声,“你!”质问了一个字,酒嗝却率先钻了出来。 “嗝……嗝!” 连打了两个酒嗝,叶景心被自己口中的酒气醺得皱了皱眉,还厌恶的摆摆手。 鼻间的酒气挥散不去,她摇了摇头,然后勉强张开眸子,目光混沌的看向眼前的男人,行道树的枝叶搅碎了月光,混杂着昏黄的路灯,勉强勾出了男人的轮廓,酒精令叶景心的女性直觉格外敏锐,一向不重色相的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看。 浓眉俊眼、挺鼻薄唇,五官稜角分明却不显得过分坚硬。 他正看着自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好像空空的,又好像蕴着无限情绪,没有欲-望,但也并不是很纯粹,只是雾蒙蒙的,彷若藏着闪电的乌云一样,叶景心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只是歪了歪头,呆呆的看着这个男人。 红砖道之上、破碎的月光下,他们相隔了一公尺不到的距离。 不知道是不是双眼过分专注的盯着一处,叶景心竟有些晕眩,原本就软绵绵的娇躯不自主的前倾,幸而男人手快,两人又离得近,他长臂一伸,便轻易的将她稳稳揽住,怀中这个看似娇弱的小女人腰肢纤细柔软,握在手中时令他心神一荡。 罢才的突然失衡令叶景心惊喘了一声,片刻的失神过后,第一时间便先感觉到了拂过耳畔的炽热体温,和那一身包裹在西装布料下线条分明的强健肌肉。 男人将她扶好,覆在她腰际的掌心微微收拢,“你好,我是雷少决。” 真是一个不合时宜的开场白,叶景心平复下紊乱的心跳,酒劲也消散了些,刚想伸手推拒,那男人便轻轻的将她松开,退开一步站好。 叶景心晃悠了几下,转头就走。 斜着眼睛走了几步,然后又突然转过身来,“你跟着我干嘛?” 雷少决想了想,“顺路。” 叶景心扬了扬眉,“这么巧?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雷少决又想了想,“新邻居。” 叶景心点头,长长的“哦”了一声,“住哪里的?” 雷少决这次想的时间长了些,然后报出了叶景心对面某栋公寓的地址。 叶景心两眼一亮,“这么近哦?那你怎么都不办个乔迁宴?”说着就起了兴致,一把抓住雷少决的手腕,兴冲冲道:“我猜你肯定是因为不熟悉这边的情况吧?我跟你说哦,你们那栋楼有个张妈妈,人好厨艺也好,你如果邀请她的话,乔迁宴就不用烦恼啦!来,我带你去……” 她双手拉着男人结实的小臂,将他拖进了不远处的幽深巷子里。 雷少决沉默的望着她的小脑袋,无意识的配合着她凌乱的脚步,并且不着痕迹的将这个几度要摔倒的小女人扶好,路过暗巷中某扇小门的时候,叶景心半转过身,指了指,“那是我家书店的后门,欸,你知道『reve书吧』吗?那是我家的哦,这是后门,就在你家对面呢。”说着又继续拉着雷少决往前走,“走,我们去找张妈妈!” 雷少决眉角一跳,“已经很晚了。” 叶景心步子一停,慢吞吞的擡头看了看天。 雷少决适时的补充,“张妈妈可能已经睡了。” 叶景心歪头嘟囔了句什么,然后猛地擡头,拖着长音叫道:“张妈妈,你……睡……了……唔!”讨厌,人家还没有说完,谁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干燥而微冷的大手几乎遮住了她整张小脸,空气从指缝中沁入,混杂着男人手心里好闻的味道,叶景心忍不住深吸了几口气。 “乔迁宴已经安排好了,不需要叫张妈妈。” 被捂着嘴的叶景心支吾了几声,大眼睛疑惑的眨了几下。 “只是凳子不太够,你可以借给我一些吗?”雷少决安静了一下,试探性的松开手。 “这好办,店里面有很多凳子呢。”叶景心重重的点了几下头,然后埋下头,从包包里翻出钥匙,略有些摇晃的靠到后门,捅了几次才将钥匙插进钥匙孔,俐落的推门而入,擡手开了灯,“这里就是我家书店的小厨房了,我想想,备用的凳子在哪边……啊,对了……”她猛地回身,意外的撞上了一面人肉墙壁,痛得她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雷少决纹丝不动,“抱歉。” 叶景心呻-吟了几声,揉了揉鼻头,“没关系,你……” 啊,她刚刚要问什么来着? 叶景心眨了眨眼,转了个圈,似乎忘记自己刚刚要找什么了。 雷少决注视着她,沉默的看着她转了好几个圈,然后问:“你在找什么?” 叶景心转过来对着他,眉心微蹙,“我忘记了。” 雷少决好心提醒,“是饮料吗?” 叶景心疑惑,“饮料?” 雷少决点头,“你说请我来这里喝一杯。” 叶景心想了想,然后一拍手,“啊,对喔!” 雷少决的唇角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来,然后在叶景心再次开始寻找饮料的时候,将这个小小的空间打量了一下,这是一间十坪左右的厨房,只有一套流理台、橱柜和一张四人小桌,除了后门之外,还有一扇推拉门,现在上了锁,门外应该就是她口中所说的书店,他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在四人小桌旁坐下。 “砰”的一声,一瓶啤酒放在他眼前,雷少决擡眼,又听见叶景心“啪”的一声拉开了拉环。 “我喝饮料就好。” “在这种状况下喝饮料,可是很不上道的哦。”叶景心摇了摇手指。 “哪种状况?”雷少决顺着问。 “当然是……”叶景心瞇眼,吸了口气,“失、恋!” “哦?”雷少决的表情称得上十分感兴趣。 第1章(2) “我干过好多坏事,但却最不喜欢喝酒……又苦又涩,喝过之后喉咙辣辣的,为什么有人会喜欢喝呢?”叶景心没有在他对面坐下,而是一踮脚就坐上了桌,略微侧身对着雷少决,眼睛也是迷茫的不知看向何处,“时城就喜欢喝酒,他那么白,喝完酒之后连脖子都会红。” “时城是谁?” “我男朋友……不,前男友。” “嗯。”雷少决低沉的应了一声,等她继续说下去。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在一个路边摊上甩了我……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被谁甩过!”转眼之间,刚才还像普通女人一样期期艾艾抱怨着的她,突然就变了脸色,一股杀气自眼中迸出,“他凭什么,啊?凭什么!即使他穷得只能带我去吃路边摊,我都没有嫌弃他,可是他居然敢劈腿!他有什么资格?这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穷光蛋!” “哦。”雷少决点了点头。 “如果当初不是大哥逼得那么紧,我也不至于急得瞎了眼……喂,你说,我哪里不好?” 叶景心话锋一转,突然弯下腰来,气势汹汹的盯着雷少决,“我长得不好看吗?” 雷少决淡定的摇头,“好看。”何止好看,她很美。 叶景心又问:“我身材不好吗?” 雷少决继续摇头,“很好。”何止很好,简直喷火。 叶景心更想不通了,点了点自己的胸口,“那我胸部不够大吗?” 雷少决淡定的垂下眼,静静的看了几秒钟,“够大。”呃…… 叶景心“砰”的一声放下易开罐,“既然我脸够漂亮、身材够好、胸也够大,那他为什么劈腿?” 雷少决想都没有想就说:“因为他不够好。” 或许还有一个理由,就是性格。 雷少决隐约记得,两人当年初遇时,她张扬凌厉的样子,雷少决微微抬眼,忍不住打量起这个不知道又想到什么,开始托着下巴凝思的女人。 她今晚穿着碎花长裙,套了一件短版的宽大针织衫外套,脚下是一双休闲帆布鞋,还记得照片上的她,鹅蛋般的小脸上挂满了温煦的笑容,点亮了一双清澈水眸,吹弹可破的肌肤上漾着健康的红润,将唇色也衬得格外润泽透亮,衬着女乃玉般的肌肤,彷若四月的樱花…… 不过此时此刻,满面酡红的她竟又多了几分妩媚。 雷少决突然觉得,跟她的脸蛋、身材与胸部相比,性格什么的根本就不成问题。 在他打量她的空档,叶景心的表情已经经过了千变万化,最终变成了失落,她垂下肩膀,乖乖的跳下桌子坐回到凳子上,然后托着腮,“我知道为什么了,时城总说我不够温柔、不够可爱、不够妩媚,又不解风情……拜托,这三种性格我都有,就是人格分裂了好不好!”她咕噜咕噜的灌了几口酒,然后一抹嘴,再度将矛头指向了雷少决,“你来评评理。” 雷少决被人揪住了领带,仍旧一脸淡然,“哦?” 叶景心吞了吞口水,“时城说,看到我没有冲动,开玩笑!你说,你有没有?” 雷少决开始陷入了沉思。 叶景心不高兴了,“为什么不回答啊?” 雷少决沉思片刻,满脸认真的说:“你刚刚吻我的时候,确实有冲动。” 叶景心眨了眨眼,“我什么时候吻过你?” 雷少决一脸坦荡,“刚刚在巷子里的时候,因为我怕被人看到,所以才跟你来这边的。” 叶景心想了想,揪着领带的手一松,“有吗?” 雷少决凝眉,思考一秒后突然凑上来,结结实实的吻住叶景心,以最直接的方式将她莫须有的“罪行”重现一遍,雷少决的吻跟他的人一样直接却又内敛,没有任何花俏的技巧,但却又有一种古怪的魅力,能在几乎是横冲直撞的吻中,让叶景心浑身瘫软。 雷少决利落的结束了这个吻,然后毫不留恋的松手,“记起来了吗?” 叶景心迷迷糊糊的,“好像……” 雷少决凝重的说:“或许我们回忆得太过笼统了。”他伸手扣住叶景心的下巴,凑上去吻了吻她的唇角,“我先吻了你这里。”手微微用力,令她的唇张开,然后含住她的下唇,“又吻了这里。”接着探入舌头,慢条斯理的划过她敏感的上颚。 叶景心轻轻的嘤咛了一声。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发生得理所当然,但又完全出乎两个人的意料,雷少决原本只是想跟着她,确保这个醉酒的女人不会出事,可现在却诡异的被她勾起了欲-望来,情不自禁的就靠上去,将这个浑身瘫软的小女人揽入怀中,大掌探下,托住她丰满的臀,将她抱上桌。 酒精烧去了叶景心的理智,而眼前男人的味道更甚于酒精。 他的抚模比亲吻还要热烫,厚实温暖的大手在她柔软的娇躯上点燃一簇簇的火苗,叶景心完全招架不住,一点点的沦陷在他的怀抱中,男人的呼吸在她耳边变得越发粗重,强烈的男性气息将她紧紧笼罩,让此时脆弱不堪的她忍不住依偎得更紧,无助的攀住男人宽厚的肩膀。 男人咬住她柔女敕的脖颈,不耐的低喘,“你的裙子好长。” 叶景心半睁着迷茫的眼睛,还没来得及去琢磨他的意思,就听到“嘶啦”一声,接着两腿一凉……她的长裙被撕掉了!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刚要伸手推拒,男人庞大的身躯就已经挤入了她的双腿之间。 …… 事后的叶景心一直很懊悔,为什么那时候要那么没出息的吞口水呢?同样的,事后的雷少决也很懊悔,为什么在那千钧一发、箭在弦上的关键时刻,自己竟放过了她? 雷少决看着眼前那光秃秃的门板,想着自己“发扬光大”的那一夜,无语凝噎。 叶景心抓着门把屏息,耳朵贴在门板上静静的听了几分钟,确定门外的男人没有动静了之后才小心翼翼的转动门把,将后门慢慢的打开,后巷的视野在门缝中渐渐扩大,直到全部打开……没有人。 叶景心肩膀一垂,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阿景姐!”店里有人叫她。 “来啦。”叶景心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关上了后门。 忙忙碌碌一整个上午,那个叫做雷少决的男人没有再出现过。 终于忙完的叶景心坐回柜台后,拿起铅笔,随意的在时城原先用过的画纸上写下…… 事发过后的第三天,“肇事者”找上门来,敲门n次未果,离去。 不过那晚的事究竟是谁先主动?他莫非是来负责任的? 黑夜过半,雷少决便被梦魇惊醒。 他浑身是汗,怔忡的坐了会后,彻底没了睡意,而后索性月兑了睡袍去冲了个冷水澡。 湿漉漉的从浴室走出来时,时钟正指向凌晨三点,雷少决擦着头发走到工作室,打开了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的电脑,萤幕倏地一亮,他迅速的按了几个键,一张照片便显现在萤幕当中。 超高的分辨率令照片中人的汗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洒满阳光的书架前,女人仰头踮脚,正在专心的排好书,淡淡温暖的阳光吻上她的侧脸,将她唇角抿着的笑意烘托得格外恬淡温顺。 雷少决深深的凝视着照片上的人,幽深如古井的眼波中浮起了一抹奇异的光亮……如果不是那晚在信义路的巧遇,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想起这个嚣张跋扈的女人,更不会险些跟这个几乎陌生的女人擦枪走火。 时隔这么多年,他又怎么会一眼认出她来呢? 雷少决眼中光亮又闪烁成疑惑,他几乎快记不起来当年的事了,可却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想起她那双因为愤怒而点亮的大眼睛,那样清澈透亮,烧着他不曾有过的热烈情绪,强烈到令他羡慕。 鼻节分明的长指无意识的模索着鼠标,稍一用力,鼠标发出轻微的脆响,照片切换到了下一张,深眸中因为梦境而浮起的点点惊慌早已消失殆尽,再度变得深不可测,刚才闪烁起的光亮和疑惑也被卷入眼波深处,雷少决没有表情的脸被萤幕的光照得明暗不定。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女人是他十年前遇到的。 十年……雷少决暗自沉吟,他用了三年来摆月兑抑郁症的折磨,更是用了整整十年来摆月兑掉当年那个孤僻少年的阴影,现在在别人的眼中,他是律师界足以只手遮天的翘楚,是雷氏财团身后有力的支柱,更是一个俊朗又沉默内敛的男人。 这一切明明都是他当初梦寐以求的。 可为什么当得到一切、改变一切之后,他又忽然想到了当年的日子?而为什么引起他陈旧梦魇的,竟是这个对他来说根本无足轻重的女人?雷少决拉开抽屉,模出了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 卧室里没有开灯,过了很久萤幕也黑了,只有他指间的一点亮光,明明灭灭。 叶景心,你还记得我吗? 十几年前,叶景心还是个国中生。 她是嵩竹国中部的大姐头,虽然在老师那里“恶名昭著”,但却有一颗行侠仗义的侠女心肠,经常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在她救的这么多小少年里,最不上道的就是高中部,二年b班的雷少决。 就算他是高中部的又怎样?竟然对帮他打退流氓的自己,连一个谢字都不说!从那之后,叶景心就和雷少决杠上了,屡屡找他麻烦。 那时候的雷少决性格孤僻,又带了牙套,总被人嘲笑。 他对那个少女印象很深,她逼自己说谢字的时候,小脸微扬,一双澄澈的大眼中燃烧着刺眼的怒意,她强烈燃烧的情绪让雷少决心头一热,一颗久被抑郁感折磨的心,难得的颤动了一下。 但那时的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情绪,他讨厌总欺负自己的叶景心,但同时又对她掺杂着一些其他的感情……所以才会在十几年之后,还会一眼将她认出。 高二快结束的时候,雷少决被家人送往英国读书。 不久之后,叶景心也因为参与了一起校园斗殴,而被学校转介,不知转到了哪一所学校去。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在不断更新的生活中,他们渐渐忘了彼此……那之后雷少决的性格依旧孤僻,后来又因为母亲的去世而患上了轻度抑郁症,自此更是一蹶不振。 人生的轨迹渐行渐远,好像是不会再有交集的两个人,却不知在时隔多年之后,两条截然不同的轨迹,竟是奇迹般的交错在了一起。 几分钟过后,雷少决拿起手边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等待了将近两分钟,才被一个因为被打断睡眠而充满困倦和暴怒的声音打断。 在对方开骂之前,雷少决淡淡的说:“大哥,我在信义路找到地方了。” 第2章(1) “reve书吧”是位于信义路嵩竹中学旁,很受欢迎的一家学生书店。 有齐全的参考书和教科书并不是它受欢迎的主要原因,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它很符合少年、少女们的胃口,不仅有最新的、甚至别的地方还没有上市的小说和杂志,种类从青春罗曼史到精装名着无一不有,而且还有提供咖啡和甜点,装潢得也温馨舒适,三面墙上全是造型别致简约的白色书架,硕大的落地窗前是数张小桌,当中还有一张长形桌,周遭围着一圈高脚凳。 进门处有一个小瘪台,后面总会坐着一男一女。 老板娘是个很漂亮直爽的女人,总是还没进门,就能先听到她清脆的笑声,而那个男人是老板娘的男朋友,留着过耳的栗色头发,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白,眼下总挂着黑眼圈,双眼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他是个漫画家,总会坐在柜台后涂涂画画,如果你在这里待满了三个小时,他就会为你画上一幅肖像,可能是写实的,也可能是q版的。 不过最近,书店的男女主人都有些奇怪。 男主人的离奇消失,女主人的神色恍惚,都成为了中学生们茶余饭后的八卦。 雷少决收回目光,轻轻将车窗关上。 在他的旁边坐着市警局的刑警大队长廖远康,是他的好友,也是雷少霆请来保护他的“金牌保镖”,廖远康合上手里的资料册,册子上的资料全是关于这间书店小老板娘的,他十分想不通,为什么在这个四面楚歌的时候,雷少决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去把妹? 廖远康粗犷的脸上,难得的浮现了八卦神色,“这个叫叶景心的是谁?” 雷少决想了想,“房东。” 廖远康挑起一边的眉毛,“哈?” 雷少决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看了眼外面,似乎心思全然不在廖远康身上。 被忽视的“金牌保镖”刚准备抱怨几句,就见雷少决已经推门下车了。 廖远康一惊,也跟着开门下车。 雷少决的脸在车身另一面露出来,“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廖远康不太放心,“这里真的安全吗?” 雷少决“嗯”了一声,“二哥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会把钱汇到你帐户里。” 虽然身为好兄弟,但廖远康在钱这方面却是格外的一板一眼,不是他的钱,他一毛也不会要,但属于他的钱,就一毛也不能少,所以既然被雷少霆雇来,在酬劳这方面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虽然他有些担心雷少决的安全问题,可人家要去把妹了,他当然不好在旁边当电灯泡。 雷少决又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廖远康摆手,“正好我也要来这附近的分局办事。”说着拉了拉身上的皮夹克,又遥遥的看了眼书店里的女人,接着背过身挥挥手臂向雷少决道别,而后便慢悠悠的离开,雷少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廖远康拐出了这条街后,才移开了目光,复而看向书店。 清晨七点钟,书店准时开门。 这个时候的街区上,已经陆陆续续有上班族和学生匆匆的身影出现,人流的多少因为时间段的不同而不同,不过无论是哪一拨人流,总会有那么几个人停下来,拐进这间小书店里来,书店里飘散着令人心情安稳的书本味道,以及浓郁的咖啡香气,不过在这个上班高峰时间,书店里的客人最多也就是坐到了四分满,所以在这个时段,叶景心还是蛮清闲的。 将这多半是喝咖啡、吃早餐的四分满客人伺候完后,她便坐回到柜台后看书。 可书还没翻开,率先看到的就是柜台上整齐摆放的空白画纸,首张上还写着前几天自己随意的涂写,叶景心蹙眉看了会,真是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究竟是该想起那个该死的时城呢,还是那个她再也不想看到第三次的雷少决。 这两个男人,真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一个脚踏两条船,另一个呢,更厉害,居然给她玩跟踪!不过说到这里,她也是有够蠢,怎么就可以将一个陌生男人带到店里来呢?还跟他喝酒,还跟他喇舌,还……叶景心脸一红,抽出那张画纸揉成了一团……她真是色迷心窍!雷少决跟着她肯定是意图不轨,而自己居然轻易被他的色相所迷惑,不就是长得帅了点吗?不就是身材强壮了点吗?这又怎样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晚叶景心虽然醉得很,但仍能记得西装下他的身材确实很有料…… 呀呀,她到底在想什么! 正当叶景心猛拍脸的时候,门前的风铃传来叮铃一阵响。 她抖擞精神,瞬间扬起甜美又和煦的微笑来,“欢迎……” 都说“说曹操,曹操就到”,怎么这一次光想想,人就到了? 叶景心笑容僵在小脸上,吞下舌尖上的“光临”二字,瞠目结舌的看着男人神色淡淡的往四周扫视了一眼,然后在几个女性客人像是变成了心型的目光中,缓慢又坚定的朝自己走过来。 叶景心只觉得心脏狠狠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雷少决却迳自走过来,站在柜台外。 他表情淡漠,黑瞳深湛,只是乌沉沉的看着她,不说话。 叶景心连吞了几次口水,连眨了几下眼……怎么办怎么办?好了,现在不仅是女客人,连男客人也看过来了,他的存在感实在太过强烈,长得又太英俊,虽然面无表情却也不显得冷酷,反而有些……憨厚。 叶景心虽然心底有着强烈的排斥感,但眼睛还是不忍心从他身上挪开,不过现在可不是花痴的时候!叶景心在心底狠狠的打了自己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抖了抖唇角,“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雷少决直截了当,“我来找你。” 叶景心干笑,“来店里的客人都是来找我的。” 雷少决凝眉,“我不点东西,只找你。” 叶景心拉下脸,“营业时间,不处理私人问题。” 雷少决点了点头,爽快的答应道:“好。”还没等叶景心放松就又补充,“我等你下班。” 叶景心无言了。 书店一般都是晚上十一点关门的。 而雷少决他真的等到了十一点!而且,真的什、么、都、没、有、点! 耗到了十一点半,倒数第二个客人也走了,叶景心又在柜台上打了个盹,醒过来后,发现雷少决还是纹丝不动的在那坐着,有点起床气的叶景心顿时窜上来一股无名火,气冲冲的把店里的灯都关了,然后开始快速的收拾东西。 雷少决闻声站起来,慢悠悠的走到柜台前,一双黑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你已经下班将近一个小时了,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你到底要谈什么?”叶景心崩溃道:“你是要对我负责,还是让我对你负责啊?” “都不是。”雷少决淡定的从她身边走过,两人头顶上的灯倏地一亮,叶景心看过去,只见刚刚开了灯的雷少决转过身来,然后说出了一句足以让她火气全消、目瞪口呆、无法理解的话来,“我想请你帮忙,让我住到你家里。” 叶景心很好奇,雷少决这个人是坏得流油,还是傻得冒泡,或者是脑袋秀逗? 她虽然没有一夜的经验,但好歹也从连续剧中看到过这种情节,人家一夜的男主角不是对女主角一见锺情、负责到底,就是脚底抹油、死不承认,但从来没有像雷少决这样,对一夜的事情绝口不提的,反而要住到她家里来……等等,住、到、家、里、来? 他究竟是哪一根筋接错了? 瘪台边的死党梁多多咬着吸管打量着叶景心,误以为她是在为时城的事情伤心,于是忍不住开口劝道:“阿景,你总这样子也不是办法,如果实在有气,我们就陪你去找时城说清楚,好不好……阿景,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叶景心回神,“你说什么?” 梁多多泄了气,“没什么,这张桌子你已经擦了第五遍了。” 叶景心收了抹布,笑了笑,“现在店里没什么客人,我闲着也是闲着。” 呜呜呜,好可怜的阿景,明明难过得要死了,还要强撑着笑脸以免朋友们担心,梁多多瘪着小嘴,几乎要垂泪,但还是硬生生的咬住嘴唇,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一张嘴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叶景心自然不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这个死党多愁善感的本事,她真是领教得彻底,当下也没多想,“你别总喝白开水,要不要吃点什么?” “不吃,减肥……” “你又不胖,减个屁。”叶景心毫不留情的白了她一眼。 “阿景……”梁多多可怜兮兮道。 “我帮你拿个蛋糕来。”叶景心拍了拍她的脑袋,擡脚往后面的厨房走。 她前脚刚离开,后脚店里面就来了一个人。 门口的风铃叮铃一响,梁多多咬着吸管看过去,看到一个帅到掉渣的男人。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风衣、黑色的九分窄管裤、米色的皮鞋,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显得斯文又内敛。 梁多多满眼桃心的拚命眨眼,一双圆眼睛在他又细又长的腿上打转,直勾勾的看着他走到柜台前,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到自己的身上,面无表情却又礼貌的问:“请问,老板呢?” “啊……她在后面厨房。” “嗯,谢谢。”他点头,在最近的一桌坐下。 “不……不客气……”梁多多叼着吸管,忍不住花痴起来,等叶景心出来后,她立刻看过去,对着端蛋糕出来的叶景心拚命挤眉弄眼,“阿景、阿景,有人找你。” 叶景心将小碟放下,“谁……” 第2章(2) 话音未落,那男人已经走过来,颀长的身影笼住了叶景心。 她擡眼,然后脸色一僵,月兑口问:“你怎么又来了?” 说完后,又迅速的看了眼一旁的梁多多,扯过雷少决到一边,满脸不耐,“我说过不行的!” 雷少决轻轻挣开她的手,半侧过身往一处指去,叶景心顺着看过去,先是看到了探头探脑的梁多多,然后便看到了门口摆放着的牌子,上面醒目的写着两个大字“招聘”,叶景心嘴角一抽……他这又是想要干嘛? “你……”她慢吞吞的收回目光。 “我是来应聘的。”雷少决慢条斯理的说。 “……” 雷少决,男,二十九岁,未婚。 叶景心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上像模像样的履历,回忆着几个钟头之前给雷少决面试的样子,忍不住沉思起来……他的履历出乎意料的平淡无奇,跟他明星一样的脸和气质完全不符,不过这都没什么,最吸引她眼球的,就是雷少决就读的国中和高中都是嵩竹中学。 如果他在那里上学的话,没道理不认识同为校友的自己啊。 于是叶景心忍不住好奇,“你也是嵩竹中学的?” 雷少决点头,“嗯。” 叶景心还不死心,“国中和高中都是?” 雷少决继续点头,然后反问:“有问题吗?” 叶景心莫名的心虚了一下,“没什么,在嵩竹旁边做生意,自然对那里熟悉一些啦。” 雷少决看她因为解释而变得多话的样子,微微抿出了一丝笑容来。 叶景心自然没有注意到他这个细微表情,之后又旁敲侧击的问了不少,但都没有从他的嘴中和表情中捕捉到任何的讯息,于是她不禁告诉自己,一定是多心了,时隔这么多年,自己早已变了样子,根本不再是当年那个张扬的少女了,对方应该不是因为认出了自己才缠上来的。 敛回思绪,叶景心吁出一口气,将手中的履历放回桌上,去饮水机前倒了杯温水喝,然后回房间睡了。 清晨六点,设定成母鸡下蛋声的闹钟开始叫嚣。 “咯咯哒、咯咯哒……咯咯、咯咯、哒!” 一只手从被子里探出来,准确的捂住闹钟,拿起来,然后扔了出去! 下蛋声戛然而止。 被窝里的人翻了个身,不耐烦的在被子里踹了踹腿。 母鸡声停止后,一直被它掩盖着的细微门铃声冒了出来,隐隐约约的,算不上噪音,却能准确的钻到耳朵里,一点点的刺激耳膜,让人睡不安稳,这种细缓的折磨简直比母鸡下蛋还令人讨厌!忍了十分钟的叶景心惨叫了一声,然后一头乱发的从被子里坐起来……如果不是死了全家的紧急事件,那么她一定要让这个吵人睡觉的讨厌鬼把门铃吞下去! 门铃被安装在了后门边,连接着书店楼上的小鲍寓。 只穿着睡衣的叶景心顶着鸡窝爆炸头下楼,来到后门,满腔怒火的拉开门,“谁!”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深色风衣和西装裤,挺直的鼻梁上架着墨镜,因为看不到眼睛而更令人捉模不透……这个男人,正是昨天被叶景心以各种理由拒绝聘用的雷少决。 叶景心因为愤怒而变得粗重的呼吸一颤,目光不自觉的落到他脚边的精致行李袋上。 叶景心缓了缓气,“你还好吧?” 雷少决显然是没想到这个突兀的开场白,不禁愣了愣。 叶景心又缓了缓气,“我也还好。” 在业界被称赞为思路清晰可比电脑的雷少决,头一次感觉模不到头脑了。 叶景心唇一抽,“我们都很好哈?” 雷少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刚想问些什么,就听对面说话跟造型一样怪异的女人发出了一声暴喝,“那你为什么要吵、我、睡、觉、啊?”爆喝声一出,雷少决顿时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砰”的一声响,接着浑身散架了一样的剧痛。 他呆滞的躺在地上,一向乌沉沉看不出情绪的眸子瞪大着。 一秒钟前,他是被这个女人,摔到了地上吗? 清晨七点十分,“reve书吧”营业中。 坐了四分满的书吧里,一个坐在角落的高大男人,正满脸无辜的捧着敷在脸上的鸡蛋,他得体的服饰带了些褶皱和灰尘,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也有些乱了,俊朗的脸上还带了个瘀青。 雷少决虽然沉默内敛,但在自小在家中也是被当成少爷一样养着的,又因为抑郁症的缘故,家里人对他的疼爱便更多了一些,吃穿用度都比两个哥哥更好。 可就在不久前,他被一个女人揍了。 久违十年,这感觉还是……那么让人不爽! 雷少决擡眼,那阴郁的眼神,令几个准备偷拍他的年轻女人讪讪的收回了手机,他的目光还来不及收回,就先落到了朝自己走来的女人身上,雷少决眸子一颤,下意识流露出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恐惧表情,然后迅速垂下眼,默默的滚动鸡蛋。 看他那副被欺负的样子,叶景心忍不住萌生了那么一丁点的愧意,可是自己起床气严重,发作来连六亲都不认,谁教他自己往枪口上撞的? 叶景心在他对面坐下,把新煮的咖啡推过去,“免费的。” 雷少决看了咖啡一眼,又看她一眼,继续默默的滚鸡蛋。 叶景心打量了一下他的脸,狐疑的问:“有没有破相?” 雷少决滚鸡蛋的动作停了停,还是没有说话。 叶景心耐着性子,“那,要不要去医院?” 雷少决动了动唇,目光看向了别处,接着滚鸡蛋。 叶景心闭了闭眼,然后一下子睁开眼,“说话!一个大男人被揍了几拳又算什么?” 雷少决被吓得瞬间擡头,满脸惊恐状。 整个书店都静了一瞬,然后陷入细细碎碎的交谈声中。 哇哦,俊男美女本该谈情说爱才对,怎么搞得火药味这么重? 而且重点是,现在气势汹汹的是女人,而被吓得如同小狈一样的却是那个男人。 “啧啧,看起来高高帅帅的,其实这么没用哦?” 不知谁的一句窃窃私语飘进了他们俩的耳朵里,令两人同时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雷少决瞬间整理了下表情,迅速把水煮蛋放到桌上,然后举拳到唇边干咳了几声……没用?这个形容词还真的是让人不悦,雷少决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开始怀疑自己最初的决定是否正确了。 “我刚刚从后巷绕过来时有看到,他被老板娘揍了呢。” 雷少决的耳朵一抖,唇角也跟着颤了颤,叶景心忍不住也觉得有些尴尬。 “一百八十公分的大男人,被摔得好惨哦……” 雷少决一下子站起身来,高大身躯挡去了叶景心眼前的阳光。 在经历了清晨的惊吓与接二连三的侮辱之后,安静内敛的他终于忍无可忍了! “哐当!”然后便是一个女人的惊叫声。 叶景心心跳一滞,擡眼看过去,见到雷少决满脸的不悦和不解,于是侧头一看,才发现是一个服务生将咖啡洒在了客人的身上,她急忙站起来,便瞧见女客人赤果在外的肌肤被烫得发红,一直心不在焉的服务生也是吓了一跳,连忙鞠躬道歉。 这个突发事件,吸引了所有原本聚集在雷少决身上的目光,失去瞩目的他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女客人被烫得连连吸气,不断咒骂道:“老天,你要烫死我吗?” 叶景心丢下雷少决走过去,安抚那个发飙的女客人。 雷少决不知所措的站着,四下看了看,最终还是沉着脸坐了回去,重新拿起鸡蛋敷在脸上滚来滚去,然后时不时的朝叶景心看去一眼,哀怨不悦的盯她一会后,再度收回目光,继续默默的滚鸡蛋……他活了二十九年,被人揍、被人讽刺、被人忽视的情况只有两次,凑巧的是,这两次的始作俑者都是叶景心! 这两次,都让他觉得又懊恼又愤怒。 但他却又因为没遇到过这种情形,而不知该如何应对,他不会骂人,也不会发火,因为除了叶景心没有人惹他生气过,所以二十九岁的他和十七岁的他是一样的不知所措,只能一个人坐在角落一边滚鸡蛋、一边生闷气,然后以拒绝叶景心提供的免费咖啡作为抗议。 十分钟后,雷少决看了眼还在解决问题的叶景心,又看了眼咖啡,拧眉。 五分钟后,雷少决再度擡眼,看着咖啡吞了吞口水。 又过了十分钟,事情还没有得到解决,被简单包扎的女客人要求去医院。 五分钟后,雷少决把咖啡杯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再过五分钟,雷少决轻轻的端起了咖啡杯…… “叮铃、叮铃!”门口的风铃接连响了几下,他喝咖啡的动作一停,拧眉朝门口看过去,几个黑衣男人闯进了书店,见到客人就呼喝驱赶,凶神恶煞、满身杀气,客人在他们的骚扰下纷纷逃难,转眼间书店里就只剩下几个躲在厨房里的服务生、满眼惊愕的叶景心,和角落里喝咖啡未遂的雷少决。 叶景心收敛了下表情,镇定的笑,“几位先生,我们这边不允许包场的。” 带头的男人睨她一眼,随即目光往她身后一扫,沉声道:“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其他人疑惑又惊恐的目光。 男人不耐起来,猛地一吼,“出来!” 躲在柜台后的服务生中冒出一声细微的抽气声,接着一个服务生颤抖着的走出来,鬓间的碎发都被冷汗濡溼,脸色更是苍白不堪,叶景心回头一看,有些不明所以,角落的雷少决翘首看了眼,认出那就是刚才将咖啡洒到客人身上的服务生,雷少决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来这几个黑衣男人,就是他无法专心工作的原因了。 服务生走到男人面前,整个下颚都在打颤,为首的男人唇角一抽,突然上前一步搧了他一个耳光!清脆而响亮的巴掌声,力气之大令闻声人都忍不住呼吸一紧,被打者的疼痛程度可想而知。 叶景心秀眉微蹙,按捺不住心头涌动的怒意,“你怎么可以打人?” 男人擡眸,哼笑了一声,却不屑于与她说话,转而说:“把人带走。” 第3章(1) 叶景心绝对不能容忍这些人随随便便就把自己店里的人拖走,“喂,你们把警局都当成摆设吗?怎么能无缘无故的把人带走……有没有人听到我说话?喂,放手!阿洋你倒是反抗啊!”她挡在服务生的身前,可根本挡不住几个高大男人冲过来,把腿软的阿洋架起,而他甚至连求饶的勇气都没有。 叶景心的阻挠声,终于引起了已经准备离开的男人的注意,他拧眉停步,“小姐,你真的很吵。” 叶景心呼吸不稳,忍不住冷笑,“这位先生,好像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现在你是在别人的店里面抓别人的店员,而且还说别人很吵!”她的举动几乎令其他人都吓破了胆,几个胆子大的冒死凑上来用力往后扯她,并小声劝道:“阿景姐,不要,不要说啦……” “为什么不要说?这个社会还有没有法律了!” 一听到她说这些话,雷少决忍不住笑出来。 真是的,她国中闹事的时候,可从来没有顾及过“法律”这两个字。 男人的脸冷到极点,他折回来,阴冷的目光像一阵黏腻溼滑的风,钻到骨子里,冷得令人心寒,叶景心被他这么一看,也忍不住有些退缩,当他霍然擡手时,更是下意识的闭上眼!一阵掌风袭来,却在脸前猛地滞住,世界一静,叶景心甚至能听到自己飞快的心跳声。 “打女人是十分不绅士的行为。” 听到这沉稳的男性嗓音,叶景心睁开眼,只见一只大手抓住了那个男人的拳头,沿着修长的手臂看去,便看到了雷少决平静的脸,叶景心眨了几下眼,心跳仍旧没有减速。 那个男人看到雷少决后先是一怔,而后冷冷一笑,“真巧呢,雷先生,来喝咖啡?” “是,要不要一起?”雷少决也难得的笑了笑。 明明两个人是在客气,但却令整个书店的气温都下降了好几度。 他们的气质迥然,一个从容平静,一个冷冽阴狠,像是一正一邪在对峙。 足足过了一分钟之久,男人先放下了手臂,颔首整理了下袖口,“今天还有私人事情要处理,喝咖啡就算了。”他将目光转移到叶景心的身上,但很快就被一个人挡住了目光,他擡眼,看到雷少决已经站在了叶景心的身前,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雷先生目前好像不是能来喝咖啡的状况。” “不是很巧?夏先生和我都是『搞不清状况的人』。”他用叶景心说过的话不咸不淡的反击。 夏承斌突然觉得很有趣,这个有求于自己的人,怎么可以跟自己这么理直气壮的讲话?并且还是以这种脸上挂彩的状态,也难怪他这么奇特,毕竟这世上敢与宿臣对着干的人并没有几个,他夏承斌算第一个,所以对于这第二号人物很好奇。 “雷先生是要执意插手我的私事了?” “不,我只是保护我的私人物品罢了。” 叶景心突然心跳漏了一拍,惊愕的朝身前的他看过去。 雷少决无视她的目光,眼神往那个叫阿洋的人身上一扫,转而对夏承斌笑了笑,“夏先生的事,还是由您自己来处理。”说着拉起叶景心的手往旁边一站,“请便。”然后便扯起她往角落他的位子走过去。 夏承斌倒也没有再为难他们,对着手下一颔首,接着扭头离开。 听到门口的风铃声响起,处于惊愕状态的叶景心才回过神来,开始挣扎,“喂……”她欲甩开雷少决的手,却不料被抓得更紧,还来不及愤怒就被拽着自己的那人拉入怀中,干燥而微冷的大手几乎遮住了她整张小脸,空气从指缝中沁入,混杂着男人手心里好闻的味道。 好像在当初的某时某刻,她在夜晚的巷子里喊着什么,然后他就是这样捂住了她的嘴。 叶景心忽然想到了那个荒唐的夜晚。 在她失神的瞬间,黑衣男人们已经离开书店,透过偌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三辆黑色轿车迅速发动,引擎声嚣张的响起,然后目中无人的绝尘而去,书店里的人顿时松了口气,而此刻仍被雷少决捂着脸、说不出话来的叶景心,却是不知道该去感谢雷少决帮她对付夏承斌,还是怪他多管闲事又自作主张,任由他们将阿洋带走了。 雷少决松开了手,叶景心转过身,却被他率先抢白。 “这回你可以聘用我了。” 雷少决分别用了三个论据来证明自己的论点。 首先,阿洋得罪了狼王府的人,以叶景心之力根本无力救他。 因此,既然阿洋回不来了,所以书店里就少了一个服务生。 所以,身为一号候补的应聘者,雷少决来代替阿洋的位置也是理所应当。 面对雷少决的头头是道,叶景心提出了质疑。 首先,那个传说中狼王府的人,似乎和雷少决认识。 其次,雷少决一直居心叵测的想要在书店里工作。 所以,雷少决为了达到目的,不惜联络了相识的黑道朋友将无辜的阿洋掳走,来为自己的加入提供一个理由。 分析过后,叶景心难以置信的看着雷少决,坚决道:“你真是不择手段。” 所以她的回应就是,即便聘用阿猫阿狗,也不会聘他! 而雷少决原先也是不打算再纠缠她了,反正信义路不只有她一个地方能住人,他何必找一个有暴力倾向的女房东?可当他将准备追夏承斌的叶景心再度搂入怀中的时候,那夜的回忆瞬间涌入脑海,那种柔软与坚硬紧密贴合的感觉,令雷少决很难忘记……那晚的半途而废总是令他觉得有些无法忘怀,所以莫名奇妙的,他又厚着脸皮来找叶景心了。 鉴于叶景心强硬的态度,雷少决感觉硬碰硬不是个好办法。 然而雷少决所采取的软政策,看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的软…… 深秋的午后,阳光变得懒散而温暖,松软的白云如棉絮般挂在空中,也懒得动弹。 白色书架前,一个年轻女孩在找书。 女孩踮着脚找了好一会,终于在第四层发现了自己所需要的书,她伸直了手臂,却只能模到那本书的边缘,正当她觉得胳膊发痠想要放弃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笼罩过来,一只大手轻而易举的将书取下来,送到她的手中。 女孩擡眼,逆光之中,是一个沉默高大的男人。 红霞瞬间飞上女孩的脸颊,她将书抱在胸口,低低的说了一声谢谢。 男人只是点了点头,又一言不发的坐回到了角落去。 这么童话的一幕,每天都要在书店里上演好几次……叶景心托着腮收回目光,默默的抓紧了拳头,梁多多也收回艳羡的目光,“阿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聘用他呢?又高又帅,还温柔体贴,穿得也体面,沦落到来应征服务生肯定是家道中落,被你拒绝却又放不下自尊来乞求你,所以就用这种比较实际的方式来让你改变主意……” 叶景心拍了拍她的头,“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梁多多苦着脸揉了揉脑袋,仍旧不甘心,“你不这么觉得吗?我的猜测很有逻辑耶!” 叶景心翻了个白眼,“鬼才相信一个跟黑帮有关系的人,会像你说的那样子。” 梁多多立即道:“或许他就是被黑帮逼得走投无路也说不定哦?” 叶景心嗤笑,“够了够了,越想越离谱。” 梁多多瘪嘴,“我就是想不通嘛,你怎么会对这么帅的男人不感兴趣?不管怎么说,他确实为你带来了不少生意啊。” 她绝对没有夸张,自从雷少决以一个服务生的姿态,开始照顾起店里的客人后,店里的女客人就多了好几倍,他每天准时来店里报到,会帮客人取书、会帮客人叫咖啡,甚至会答应客人一些合照之类的要求。 他似乎已被所有人认定是这间店里的人。 除了这间店的所有者,老板娘叶景心,她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被动的境地。 “生意虽然变好了,但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哎呀,阿景,我觉得你就是对人家有偏见,他不就是没有帮你留住阿洋吗……” “三号桌,咖啡『深海』。”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叶景心看了他一眼,却喊了别人的名字,“玲玲!” 叫玲玲的女孩正在另一边整理书,闻声应了一句:“景姐?” 叶景心站起来,目光不善的看着雷少决,话却是对玲玲说的,“不要光顾着整理书,记得照顾客人,不然你的工作都要被人家抢光了,到时候你的薪水我分他一半,信不信?”远远的听到玲玲委屈的应了一声后,她又看了雷少决一眼,却还是不理他。 她走出柜台,擦着他走过,去小厨房煮咖啡了。 梁多多看了眼叶景心的背影,又看了眼被晾在一边的雷少决,尴尬的打着圆场,“你不要介意,阿景就是这个脾气……” “刚刚你说是因为没有留住阿洋。”雷少决像是没听到她的安慰,兀自问:“为什么?” 第3章(2) “阿洋?”梁多多一愣,因为没反应过来所以随口道:“因为他是时城的弟弟啊。” “时城?”雷少决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恍然大悟,接着脸色一黯。 “啊,我不该说的!”梁多多一拍脑门,然后双手合十对雷少决哀求道:“你千万不要跟阿景说是我告诉你的,哦哦,你干脆不要和她提这件事就好了!『时城』这两个字可是阿景的大忌讳,你小心踩到地雷,然后被炸得死无全尸哦……当然,那样我也会死得很惨。” 梁多多的夸张用词,令雷少决想到了那天自己被揍的情景,然后不自觉地眉角一抽。 雷少决甩去脑中浮现的小剧场,复而看向梁多多,“你已经说了,不如告诉我全部。”在梁多多反驳前,他又开口道:“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告诉我全部,但我会替你保密;第二,不告诉我全部,那我就去问叶景心后面的事情。”他目光一沉,“选一个。” 梁多多登时觉得心口一凉。 另一边,叶景心因为屡屡分心,所以咖啡煮得格外不顺手,正在她狂躁无比的时候,小厨房的后门被敲响了,来者是她认识的一个小警员,是为了阿洋的事而来,一见他叶景心也顾不得烦躁了,开门见山的问:“阿洋的事有眉目了吗?” 小警员有些为难,“不好意思,我无能为力。” 叶景心一瞪眼,“无能为力?前几天你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 小警员干笑了下,“那时候你也没说人是被狼王府的人抓走的啊。” 叶景心想,狼王府的人怎么了?那里的人犯了法就不用被抓吗? 小警员看出了她脸色不善,讪讪一笑,“这几年动过狼王府的人,也就只有雷律师了,我只是一个小警员,就算我们长官遇到狼王府也得头疼,所以说……”他后退了几步,“真不好意思,这个忙我没办法帮了,不过你给的菸都抽完了,我可还不了你!” 说完就一溜烟的跑出巷子了。 叶景心又惊又气,真恨不得冲出巷子,揪住那个小兔崽子好好的揍一顿! 不过她只追出去几步就停下了脚步,刻意压抑着怒气,她已不是国中时那个惹是生非的少女了,打架斗殴这种事可不能再做,气呼呼的一转身,却看到几天前才被不再打架斗殴的自己揍过一顿的雷少决,此时正站在小厨房的门口,阴晴不定的看着她。 叶景心吓了一跳,然后不悦的问:“你在偷听?” 雷少决面无表情,“阿洋是你的谁?” 叶景心蹙眉,“他是我的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吗?”说着她带上了后门。 雷少决走进小厨房,又问了一遍,“阿洋是你的谁?” 他雾沉沉的眼神里闪过了一抹闪电似的光亮,照得叶景心心头一慌,从他身上感觉到了莫名的不愉快,可叶景心才刚生完气,又一直对他有意见,这时候哪里肯低头?所以硬是强撑着道:“不管他是我的谁,都跟你没有关系。”她瞪过去,接着就看到雷少决面无表情的走过来,没有停下脚步的迹象,“你干嘛?你……” 她连连后退,直到背脊倚到了门板。 雷少决低头,视线将娇小的她牢牢制住,“再问一次,阿洋,是你的谁?” 叶景心伸手去推他,却像是推在一面墙上似的,“是我弟弟,弟弟!你满意了吧?神经病!” 雷少决瞇眼,“弟弟?” 叶景心气急败坏,“是啊!你到底要干嘛?” 雷少决突然抓起叶景心的手,固定在墙壁上,叶景心像是猎物一样被他抓着,又羞又气,一个劲的威胁他、咒骂他,可他却都不为所动,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她,然后浓眉一点点的舒展,表情一点一点的缓和,但眼神却丝毫没有变得温暖起来。 饼了好一会,恢复了正常的他才再度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毫无情绪,“我来救阿洋出来。” 叶景心一愣,“什么?” 雷少决缓缓松开禁锢她的手,“条件是,让我住到你那里去。” 几年前,刚刚开了书店的叶景心和时城相遇。 那时他刚来到大城市,无依无靠,全靠叶景心养着,起初他只是来书店工作的,不久后时城开始追求叶景心,苦追一年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叶景心竟奇迹般的答应了他的要求,两人确立关系后,时城就不再工作了,整天窝在家里打游戏、看漫画,后来自己开始画漫画。 他自命不凡,帮一些小堡作室画插图、画人设的案件根本就不接,觉得那种工作会侮辱自己,只是一味在家搞创作,决心画出一本惊世骇俗的漫画来惊动全球,可惜一直没有成功过,后来在叶景心的逼迫下,才不得已来书店为客人画画肖像,但还是不肯出去工作。 不久后,他的弟弟时洋来投奔他,也留在书店里工作,不过性格很桀骜不驯,总出去惹是生非。 叶景心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与时家人八字不合,在时城劈腿之后,时洋居然还惹上了黑道的人。 但叶景心一向秉持着年轻时的行事作风,非常讲义气,时洋虽然爱惹事,却在道义上没有做过对不起叶景心的事,更何况又是书店里的人,也就该是她罩着的人,所以他被抓了,叶景心不能不管,其实就算换成书店里的任何一个人,出了这种事她都不会坐视不理……然而这种种缘由,她都没有必要告诉雷少决。 他只是一个突然出现、性格不明,妄想闯入她领域里的侵犯者。 可偏偏只有这个侵犯者,才有可能救出阿洋,狼王府像是一个不现实的存在,她无论托了多少关系都无法触及,而雷少决不仅认识那里的人,还认识那个直接抓走阿洋的人,在这件事上,亲眼所见的叶景心没办法不去怀疑他。 而雷少决的那个提议……其实也不是多么的不可接受,他只是希望住在店里,又不是楼上她的公寓里。 一个人住一楼,一个人住二楼,也不会怎样哦? 于是在叶景心一时动摇的情况下,雷少决就提着行李,搬到了书店里来。 他提着仅有的一个行李袋,被叶景心带到了书店后面的小仓库里,看着叶景心用钥匙打开布满铁锈的厚重大门,雷少决的心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她居然让自己住在这里?眼前的空间虽然足足有三十坪大,却摆满了铁书柜,仓储的书籍将仓库挤得满满的,能住人的地方恐怕连五坪都不到,而那仅有的五坪,恐怕也都是灰尘。 “你让我睡这里?” “你没有对住宿条件提出质疑的权利。”叶景心往铁书架上一靠,脸色阴郁的看着他,“对于你这样一个身分不明的危险人物,本来是连仓库都不该提供给你的,不过我是个守信的人,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同时,我也希望你能信守诺言。”她一擡手,从旁边的书架中抽出了几张纸来,对着雷少决一晃,“这是我拟定的合约,一式两份。” 雷少决接过了一份,却没有翻开。 叶景心看他将合约卷成筒状,“你都不看看?” 雷少决却答非所问,“为什么为了阿洋接受一个危险人物?” 又是那种意味不明的表情,经过这几次的接触,叶景心突然发现,这个男人的性格真是多面到近乎人格分裂,沉默寡言,看似温厚,有时却又阴郁冷硬,做事不按常理,发作起来的时候,又令人无法招架,甚至感到害怕。 叶景心下意识的往后挪了几步,以便他突然发作,自己才好逃跑,“你既然选择用阿洋来当赌注,想必已经了解到他的重要性了。” “我了解,但很好奇。” “好奇心害死猫。”叶景心转身走上台阶,离开仓库,头也不回道:“你只要记得帮我救他。” “我什么时候正式开始工作?”雷少决擡头问。 “随时都可以。”叶景心轻盈的转过身来。 仓库外的巷子里阳光洒了一片,照亮了她的笑容,“搬运工是没有具体的工作时间的。” “……”搬、运、工? 虽然知道叶景心不会轻易的收留自己,但他却没想到她会这么对付自己。 堂堂雷家三少爷,居然沦落到住仓库、当搬运工?雷少决无语的环视了一下漆黑的仓库,再度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其实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找到任何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明明自己已经身陷险境,却还有闲情逸致来纠缠一个性格糟糕的女人,如果说纠缠她能捞到什么好处也罢了,可偏偏他还为此吃了不少苦头。 他究竟为什么这样做? 或许人就是这样,什么事只要有了开始就很难结束,而至于为什么坚持下去,就连自己都不知道,雷少决收敛了思绪,感觉与其去想那些想不通的事,倒不如先把现状解决,他走到那五坪的空地上,用脚蹭了蹭灰尘,然后手一松,将行李袋扔到地上。 “砰”的一声,灰尘被震起来,飞得到处都是。 雷少决一手掩住口鼻,一手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号码拨了一半时,他又突然停下,捏着手机思忖了片刻,最终锁定萤幕,两指挟着手机轻轻的敲了敲下巴,然后又轻又缓的勾出了一个笑容。 叶景心,你以为这样就能对付得了我吗? 晚上九点半,叶景心慢吞吞的走进了浴室。 晚上十点半,身上只裹了条浴巾的叶景心走出浴室,她取下包头发的毛巾,轻轻的甩了甩溼漉漉的黑发,然后侧过头,用毛巾吸干头发上的水,硕大的白色毛巾遮挡了她的视线,叶景心赤足走在柔软的地毯上,步履轻快的走到小音响边放了张cd,然后也跟着哼起歌来……只要一想到下午雷少决在小仓库里的表情,她就忍不住心情大好。 她愉快的哼着歌转身,然后拿下了毛巾。 视野变得清晰,一个男人忽然映入了眼帘。 他坐在她的布艺小沙发上,手里把玩着她放在梳妆台上的小东西,“晚安。” 叶景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尖叫了一声,“啊……” 她用擦头发的毛巾挡在胸前,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怎么上来了?” 雷少决慢条斯理的说:“门没有锁。” 叶景心猛地想起来,自己还没习惯雷少决的存在,只锁了书店的门,却忘记了锁住仓库和小厨房,为了方便自己行动,这几个地方都是相通的!她吞下继续尖叫的冲动,颤声说:“没有锁门你就可以随便来别人的房间吗?小心我告你私闯民宅,出去,快出去!” 雷少决果然乖乖的站起来,但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将手中的东西放回到梳妆台上,然后缓步朝叶景心走来……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叶景心连连后退,不停的恐吓他,“你不要以为我是吓你,我真的会喊人的!你这个神经病,快滚出我的房间!”背脊一凉,她果然又被逼到了墙壁上。 她真的忍不了了! 就在叶景心想要放声大叫的时候,一只大手再度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唔!” “喊谁?张妈妈吗?” “唔……”叶景心整张脸蛋都被压得变形,一双大眼睛瞪得老大……她好像记得,那一夜,她喊过张妈妈,而雷少决就这样堵住了她的嘴,叶景心的心跳开始变得紊乱,纤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她感受到了雷少决的眼神,然后禁不住抖得更厉害。 那是男人才有的目光。 女性的本能令一向大胆的叶景心感到恐惧。 第4章(1) “你好像想起了些什么?”她紊乱的鼻息扑到雷少决的手上,软软的唇贴着他的手心,这种感觉令他觉得好像有一只手在心口上挠,本来的报复心态也忍不住变了味道。 他的目光沿着她精致的脸下移,来到她犹带着水珠的脖颈与锁骨,雷少决顿感小月复一阵热潮涌动。 叶景心下意识的用毛巾将自己挡得更严密,她的动作令雷少决不悦的抬起眼,他的眸子从未如此澄澈过,像是乌云散去,露出来的是他最原始的,那一刻雷少决的心里五味杂陈,愤怒、好奇、渴望,种种情绪交杂,令一向沉稳自持的他失去理智,狠狠的对着她吻了下去。 这个吻与那一夜的截然不同。 那夜两个人的初次相遇,吻得小心翼翼,充满了探索。 而今天的吻却带着太多的情绪,过分的炽热、火辣,又因为叶景心的挣扎而显得格外激烈。 其实有练过跆拳道的叶景心,完全有能力狠狠地揍雷少决一顿,就像那天早晨一样,可不知为什么,在清醒的时候看见他的眼神、看见他的脸,她就总会失神,当他这么近距离的靠近自己,甚至是抓着自己、亲吻自己的时候,她就更是方寸大乱。 就连推拒着他的手,都显得软绵绵的,有几分欲拒还迎的味道。 雷少决放肆的亲吻着她,微冷的薄唇反覆吸吮着她的唇,湿润温热的舌头在她的口中横冲直撞,叶景心的小舌被他吸着,好像连力气也都被一起吸走了,她的力气越来越小,大脑因为缺氧而逐渐空白,只觉得他的吻好热,吻得她得身躯几乎要着了火。 她觉得自己快没力气了…… 紧抓着的五指渐渐松开,毛巾掉下来,而另一条裹在身上的碍眼浴巾,也在两人的厮磨中轻飘飘的滑落到脚踝…… 柔软、白皙的雪肤磨蹭着粗糙的布料,令叶景心止不住的韵抖,但她仍是没有失去理智,当雷少决终于放过她的唇,转而亲吻别处的时候,她低喘着尖叫道:“混蛋,放开我!” 雷少决呼吸粗重,“抱歉。” 叶景心像离了水的鱼一样扭动挣扎,急得声音都变了,“你这是在!” 雷少决小月复中的热潮汹涌得厉害,状况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就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他觉得自己在耳呜,听不到叶景心在喊些什么,只是觉得她好吵,于是就不耐的贴上去吻住她的唇。 叶景心呜呜地抗议,却都被他悉数无视。 …… 先有性,后有爱这种事,叶景心从来连想都不敢想。 更何况,她所经历的事,根本连性都算不上,不久前的擦枪走火令她记起第一夜所发生的事,那根本就不是一夜,因为雷少决并没有做到最后;而前晚,雷少决还是放过了她,虽然叶景心明白,就算雷少决要继续,她也没有抵抗的能力……不管是心理上的,还是生理上的。 她无法否认,自己也动了情,并且对他的脸产生了错觉。 虽然当初是因为哥哥的缘故才和时城在一起的,虽然他劈腿背叛了自己,但刚刚分手不久就和别的男人屡屡擦枪走火的叶景心,还是会觉得有些自责,她虽年少轻狂过,但是,必须重申,一直以来她从没做过什么太出格的事!可雷少决这个男人却一再的往她的清白上泼污水,而最重要的是,她现在逐渐发现自己居然被他泼出感觉来了! 这不应该啊…… 是因为他的脸?因为他的多变人格?还是因为他把守防线,不彻底侵犯她的坚定原则? 叶景心烦躁的把垃圾扔到后巷的垃圾桶里,然后泄愤般大力的合上盖子……不对!她铁定是被雷少决的色相所迷惑了,她一拳敲在垃圾桶盖子上,而后才反应过来,连忙嫌恶地搓了搓手。 “叭!” “动作快,三少爷马上就要回来了!” 叶景心闻声看过去,这才发现巷子口停着一辆白色卡车,车面上印着某知名家俱店的名字,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工人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她稍微看了一会,突然察觉有些不对劲,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而后惊觉他们竟然是把家俱搬到了自己的地下室小仓库里!叶景心快步走过去,伸手拦下两个正往里面搬沙发的工人,“谁让你们搬家俱来这里的?” 满头大汗的工人一愣,随即大嗓门的说:“就是……” 这时,一个没有穿制服的男人走过来,笑着打断了工人的话,“是一位先生联系我们的,因为今天不在,还把钥匙留给了我们。”他做了个让工人继续搬的手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给叶景心,“这是地址,应该没有错吧?” 叶景心不目看也知道,他口中的那位“先生”是谁了。” 她心中窜出一把火,连忙跟着他们来到地下室,这一下令叶景心更诧异了,当初那个满布灰尘的仓库竟被打理得有模有样,铁书架被重新排列了一下,化出来一块将近十几坪的空间,而就在这点地方里,居然能塞进去好几样小家俱,再加上有效利用周围的书架,在这里生活起居几乎没有问题了,叶景心看得简直又惊又怒。 雷少决还真打算在这里生活过日子了? 叶景心眼看着东西一点点的往里放,拦又拦不住,索性转身走了出去,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可刚解开萤幕锁定就又停住了动作…… 她没有雷少决的号码,叶景心瞬间有点哭笑不得,雷少决对她竟然只是个连电话号码都没有的半个陌生人?而她与这个陌生人竟…… 不不,最重要的是,身为一个老板,怎么可以没有员工的电话号码? 如果他哪天跑路了怎么办?阿洋怎么办? 叶景心抓着手机恨得牙痒痒,生了半天气后突然心生一计,她转身又回到小仓库里,拦下了一个工人,眼中闪过一抹慧黠的笑意,“师傅,您这车上有没有备用的工作服?不要的也可以。” 真是老天都在帮她,那工人竟还的有一套不要的工作服在车上。 叶景心花钱买下了这件破工作服,又简单的修补一下,只花了不到一刻钟就大功告成!叶景心抖了抖衣服,然后走到窗前往下看了眼,看那辆卡车已经离开,不由得扯出一个阴险的笑来。 雷少决,你不是非要在这里工作不可吗?那本老板就好好的给你安排、安排。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地下室的门被砸得砰砰响。 雷少决拿起书架上的手表一看,五点二十五分,他披了外套起身,打开门后先看见了叶景心那双亮闪闪的大眼睛,她穿戴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抱着一叠衣服,难得对他朝气蓬勃地打了个招呼,“早安。” 再看站在她对面的雷少决,平常都打理到脑后的黑发此刻正垂在额前,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却是满满的睡意。 “早。”他沉沉的应了一声。 “上班第一天,我特地来叫你起床,顺便安排今天的工作。” “嗯。”雷少决的声音还是闷闷的,他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用两指轻揉着眉心,叶景心在床上坐下,将手中的那叠衣服放在手边,开始絮絮说了些什么,雷少决头脑混沌也没听清楚,只知道说到最后,她把手边的衣服递了过来,他这才抬眼,“这是什么?” “工作服啊。” “什么工作服?” “搬运工的啊。” “……”雷少决都快忘了有这件事了。 “快换上,你要在店面开张前做完。”叶景心拍了拍手,转身离开了。 十分钟后,雷少决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走出了仓库。 那个大叔的工作服对于他来是又短又宽大,显得有几分滑稽,因为起来得匆忙,头发也没来得及整理,前额的碎发随意的垂下来,他抓了抓头发,然后低头去挽工作服的袖子,令叶景心有着瞬间的失神,竟觉得眼前的这个成熟男人像个大男一样。 第4章(2) 他抬头,迎上叶景心的目光,“在看什么?” 叶景心脸一热,随即低下眼眸,“没……没什么。”她清了清嗓子,言归正传,“入秋后下了几场雨,天气有点潮湿,仓库里的书都有些受潮了,我看今天天气不错,你把仓库里的书搬出一部分来晒晒吧。”她转过身,模了模自己的脸,忍不住放很了语气,“开张前一定要都搬出来!” 雷少决沉默了一会儿,道:“好。” 他这么痛快倒令叶景心一愣,然后又突然想起一作事来,转过身问:“阿洋的事怎么样了?”距离上一次雷少决给她消息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上次他也只是告诉自己阿洋虽然受了伤,但并没有危险,不过她可不想让自己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却只换来了阿洋的状况而已。 “我昨天早上去问了,还没消息。” “怎么还没消息啊?”叶景心蹙眉。 “不能急。”雷少决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釦子,“放到哪里晒?” “不要转移话题,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阿洋救出来?”叶景心十分不耐烦。 “不要在乎时间。”雷少决看她一眼,目光深沉,“你要相信我,也只能相信我。” 说完,他转身回仓宦搬书了。 叶景心眨了眨眼,察觉到自己心跳得飞快,脸颊也有些发热。 他的语调低沉醇厚,他的目光深湛幽沉,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帅气得好像偶像剧的男主角……啊,她在想什么?叶景心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捶了捶自己的胸口,疯了,她一定是疯了!正捶到一半,雷少决冷不防的又冒了出来,叶景心猛地将双手藏到了背后。 雷少决忽视掉她夸张的动作,问:“搬到哪里晒?” 叶景心情不自禁的有些结巴,“搬、搬到……”她随手一指,“那边没人住,你放到那里吧,不过不要挡到别人走路,排……排得整齐一点。”说完看了眼手表,已经接近七点了,她往仓库里望了一眼,见雷少决走进去正在拿书,她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去开张了。 书店七点钟准时开张,一些常客陆陆续续的进来。 叶景心和玲玲在小厨房忙忙碌碌的煮咖啡,另外一个服务生在外面招待,阿洋离开后,她只招聘了雷少决一个人,现在他当了搬运工,所以服务生的人手还是不太够,终于将早晨那段时间忙碌完后,已经过了十点,叶景心一面擦手一面走出小厨房,便看见了梁多多。 她坐在柜台后,百无聊赖的翻着书看。 叶景心转身让玲玲煮了杯咖啡,然后走过去坐下,“团回来了?” 梁多多看见她过来,撒娇似的瘪嘴,“是啊,阿景,简直累死我了……”见叶景心坐下来后,她又两眼放光的靠了过来,“不过这不是重点!你猜我最近知道了一个什么消息?我们团里的一个游客是记者,他一直在关注狼府的消息。” 一听到“狼王府”三个字,叶景心的表情变了样。 梁多多忍不住道:“我在他手机里看到了其中一个小头目的照片。” 叶景心点了点头,“然后呢?” 梁多多翻出手机来,晃了晃,“那个男人叫夏承斌,就是上次来带走阿洋的那个。” 叶景心认真起来,“别卖关子了,你想说什么?” 梁多多赶忙点亮手机,一面找一面说:“那张照片里有好几个人,其中站在夏承斌身边的那个男人特别眼熟,你看到就知道了。”她将一张照片放大,然后将手机递给叶景心,将重点人物指给她看,“喏,就是这个……你看像谁?” 叶景心看了一眼,仔细打量下后脸色一变。 这个男人……长得好像雷少决! 但仔细一看,却又不是同一个人,但就是长得很像。 梁多多把脑袋凑过来,“是不是很像你店里的那个面瘫帅哥?” 叶景心把手机还回去,“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梁多多继续说:“但很像啊,好像兄弟一样。” 叶景心也是这么觉得,但嘴上还是说:“这世界上像的人太多了,又不是一模一样。”这时候玲玲把咖啡端了上来,叶景心把咖啡推过去,“快喝咖啡吧,不要胡思乱想了……欸,慢点,小心烫到。”身边站着的玲玲突然悄悄的拽了拽她的袖子,叶景心侧头,“怎么了?” 玲玲弯腰下来,小声道:“景姐,阿城他……他来了。” 叶景心脸色一变,语气不禁变得凌厉起来,“他来干什么?在哪里?” 玲玲小心道:“在后巷呢,刚刚似乎和新来的那个发生了点口角。” 一听到这个,叶景心忍不住惊得站起来,“那两个人怎么会……”说完也顾不得和满头雾水的梁多多解释什么,就急急忙忙地和玲玲往后巷去了。 两人到达那里的时候,只见巷口围了几个人,叶景心拨开几人挤进去,便见到雷少决正把时城按在墙壁上,手臂勒着他的脖子。 雷少决的工作服上衣系在了腰间,精瘦的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 或许是劳动了一上午的缘故,他纠结的小块肌肉上布满了汗珠,上面还有几道划痕,而被他按在墙上的时城脸上已挂了彩,不长不短的头发也乱了,现在就像一只离了水的鱼一样,在大口大口的喘气,那双挂着眼袋的无神眼睛似乎瞟到了叶景心,立刻见到了救星般大喊:“阿景、阿景救我!快帮我把这野蛮人带走!” “雷少决!你干什么呢?”叶景心跑过去,拽住雷少决的胳膊,“快放手!” 雷少决看她一眼,脸色阴鬰,眼神冷得可怕,“让他道歉。” 时城一见叶景心来了,胆量也跟着大起来,“道你妈的歉,干!” 雷少城的脸色瞬间更加阴森了几分,手臂微微用力,腕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时城瞬间又大声惨叫起来。 叶景心忍不住瞪了时城一眼,“时城,你能不能先闭嘴?”然后又更用力的去拉雷少决,“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能打人啊!这么多人看着,你能不能先放手?快点,放手啊!” 雷少决瞇眼,“他是时城?” 叶景心立刻道:“你先放手!” 雷少决静了静,突然松开了手,时城顿时捂着脖子咳嗽了起来,一面弯着腰顺气,一面还嘴上不饶人,“小瘪三!妈的,敢打老子,信不信老子找人来灭了你?”一抬头撞上雷少决寒气四溢的目光,时城又抖了抖,迅速地躲到了叶景心的身后。 叶景心嫌恶的躲开,四下看了看,又各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有什么事进去说。” 时城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出来,像条哈巴狗一样跟在叶景心身后进了小仓库,雷少决抿唇,腮边肌肉线条因为用力咬牙而凸显了出来,他解下腰上的工作服用力一甩,也跟了进去。 仓库里一半的书已经被搬了出去,所以显得稍微宽敞了些,叶景心在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在两个男人身上帠来扫去,绷着一张脸问:“两个大男人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丢不丢脸?” 雷少决目光沉沉的凝视她,眼底竟闪过一丝委屈,“你看见了,他骂我。” 时城嘴里不干不净的又想说些什么,却被叶景心的一记眼神给瞪了回去。 叶景心面色不善的盯着他,“你来干什么?” 时城搔搔头,讪讪的笑,“找你有点私事,能不能让无关的人先回避?” 雷少决几乎想要冷笑,“你说我?” 叶景心赶在时城开口之前说:“雷少决,你先去店里待会吧,让玲玲煮杯咖啡给你。” 雷少决咬了咬牙,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叶景心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给你放半天假,快去吧。” 雷少决的下颚绷得紧紧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好。”又看了眼时城,转身离开。 他大步走出仓库,在巷子里静静的站了一会,然后倏地将手中抓着的工作服扔了出去!蓝色的工作服被掷到墙壁上,又软软地滑了下来,雷少决的呼吸变得不稳,汹涌的怒火在他胸口肆虐。 时城,时城……就是那个甩了她的男人。 那一夜她的大醉,那一夜的情不自禁,其实都是拜他所赐。 可雷少决万万没想到,那个令叶景心痛苦的男人竟是一个小流氓?而令他更想想到的是,自己居然会这么愤怒。 罢刚,叶景心是在袒护时城吧?雷少决冷笑着点头,愤怒烧得他头脑发热,连双手都在颤抖,叶景心、叶景心……那个嚣张的女孩,那个他以为不懂爱的女孩,却不知在过去的哪一个时刻,爱上了一个叫时城的男人。 她因为他的离开而伤心,她为他的弟弟接受自己这个陌生人……在自己要揍他的时候,她更是第一时间就冲了过来拦住了自己,其实,一直以来,他雷少决都是一个不相干的人而已,即使他早就在时城之前,认识了叶景心。 那时候的她那么嚣张跋扈、那么不可一世,他从来不曾想过,那样一个女孩会不可救药的爱上谁…… 然而时隔十年,他以为那个男人会是自己。 却原来不是。 第5章(1) 是夜,将近凌晨雷少决都没有丝毫的睡意。 他轻轻捻灭了手中的菸,吐出最后一个烟圈。 他变得很奇怪,从遇到叶景心之后,就一直做些奇怪的事。 他做尽了自己曾经想都没想过的事……他和一个几乎陌生的女人险些发生一夜,又用尽了手段留在她的店里,委身住在一间小仓库,后来又对她动情,再次擦枪走火,接着就成为了一个搬运工,做了人生前几十年里都没干过的粗活。 然而这一切,他之前都觉得理所当然。 只是当时城出现后,被愤怒吞噬的他才发觉自己的不对劲。 雷少决,你到底是怎么了? 他扪心自问,却仍旧理不顺混乱的思绪,烦躁得想要再抽根菸,可伸手去模菸盒的时候,却发觉胳膊一阵痠痛,撩起袖子一看,才发现胳膊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于青和划痕,正打量着,小仓库的门又被敲响了,雷少决来不及放下衣袖就走上台阶开了门,看到叶景心后眸子一黯,一言不发的走回来,随手按开了仓库的灯,又去将原本开着的小台灯关上。 叶景心有些讪讪的,“这么晚还没睡?” 雷少决将衣袖放下,模起菸盒抖了根菸出来咬在嘴里,不答反问:“有事?” 叶景心注意到他挽袖子的动作,道:“我白天看你身上挂了彩,所以拿些药来给你抹抹。” 雷少决“啪”的一声打开givenbhy的限量版打火机,却不将菸点燃,只是将盖子分分合合,他的目光轻轻落到她手中的药瓶上,又挪到她的脸上,最终一扫而过,语气沉沉的说:“不碍事。”说着坐回到沙发上,垂眸将菸点燃。 叶景心知道他生气了。 其实她并不清楚雷少决为什么生气,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知道他生气,而且最莫名其妙的,她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虚,她这个人脾气不好,心里也藏不住事,自从时城走了以后,她就觉得心口憋闷,所以终于还是忍不住来找雷少决了。 叶景心捏着药瓶看了看雷少决,思忖了一会,缓缓地开口道:“时城来找我是因为遇到麻烦了。” 雷少决垂眸看着明灭的菸头,没说话。 叶景心继续说:“他冒充漫书家林河野骗钱,被林河野的经纪人发现,告上了法院。” 雷少决听到林河野的名字后,眸子颤了颤,然后冷冷的勾了勾唇,“你要我帮他?” 叶景心一怔,然后立刻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他是自作自受。” 雷少决听到这倒觉得有意思了,“哦?” 叶景心正色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他旧情难忘?那你也太不了解我叶景心了,他劈腿这件事我虽然已经不生气了,但这是因为我觉得不值得,并不代表我原谅他了。”她舌忝了舌忝唇,脸上多了些犹豫,“我告诉你这些,也没有别的之,只是你……我们见面那天我跟你说了有关时城的时,我不喜欢别人觉得我没底线。” 雷少决抬起眼:“那阿洋呢?” 叶景心眨了眨眼,“阿洋?”说着一瞪眼,“你知道阿洋和他的关系了?” 雷少决不回答,继续问:“为什么帮阿洋?” 叶景心索性将话说明白,“阿洋我店里的人,我不能让他平白无故被带走,如果换成玲玲、阿康我照样要帮,这件事跟时城没关系,一码归一码。”她蹙眉,疑惑地看着雷少决,“你干嘛一直这么介意阿洋的事?你如果不想帮……”叶景心一滞,瞇起眼睛,“难道你……” 难道你吃醋了?叶景心想。” 雷少决自然知道她要问什么,突然觉得一阵不安,连忙打断她,“我帮他,总要知道理由。” 叶景心也没有再问,心跳却莫名的加快了,她清了清嗓子,“你只要记得帮我救阿洋好,药……药我先放在这里,你如果身上痛就擦一擦。”将药瓶放下,她略有些尴尬的起身,目光闪烁的转身就要走,可一只脚刚踩上台阶,身后一个声音就阻止了她。 “背痛,你帮我抹。” 叶景心正想着要怎么拒绝,就看他已经大剌剌地月兑去了睡衣,光着上身趴在了床上,他将双臂枕在脸下,背脊上的肌肉纠结在一起,线条清晰性感,一直延伸到裤子之下。 叶景心咬了咬唇,脸上是万分的不甘愿,可还是忍不住迈步走过去,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在他性感的背脊上打转,心里嘟嚷着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 雷少决的声音闷闷的,“还不抹?” 叶景心拧眉:“我是你老妈吗?这么理直气壮。” 雷少决反问:“你不是来送药的?后面我搆不到。” 叶景心白他一眼,“我来送不代表就要帮你抹啊。”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在床边坐下,开了药瓶的盖子,倒了一点在手心上,“随便装修小仓库的事,我还没有找你算帐呢,你怎么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就随便动我的地方?” 雷少决阖着眼,懒懒道:“帮你装修。” 叶景心哼笑了一声,“自己娇贵找什么藉日?反正是你自己要装的,以后你走了我可不给你装修费。”她揉开了手心上的药油,直到手心发热才按在他背上有瘀青的地方,一面揉,一面嘀咕道:“一个大男人了几本书就扭伤了这么多地方……” 他的肌肉好坚硬哦,揉起来真有手感,叶景心暗自感叹着,一路从肩膀按到了腰,目光自然而然的滑下来,就看到了延伸到裤子里面的线条,他的裤子拉得有些低,隐约可以看到的臀形。 叶景心吞了吞口水,脸颊忍不住开始发热,尴尬的挪开了目光,开始东扯西扯说:“阿洋的事肯定是多多告诉你的吧?她就是多嘴,再加上一看到帅哥,就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雷少决有些好笑的睁开眼,帅哥?自己这个年纪已经和这种辞汇搭不太上边了吧。 叶景心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别扭,然后静了静,试探着问:“多多其实挺喜欢你的。” 雷少决微微侧头,斜睨着她,“嗯?” 叶景心别开目光,“不过我可不会轻易把你介绍给她,到现在我连你是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万一你要是什么坏人,那我可就太对不起我死党了。”她说完,还小心的看了眼雷少决,他又闭上了眼,也不言语,叶景心也没再开口,只觉得手心又热又痒。 饼了一会儿,雷少决开口问:“你呢?” 叶景心被他问得模不着头绪,“什么我呢?” 雷少决侧翻过身,一手枕在脑下,没有将眼睛睁开,“你觉得我怎么样?” 叶景心的心狠狠一跳,莫名的开始结巴,目光闪烁,“什么乱七八糟的,我……” 听她结结巴巴的语气,一直闭着眼的雷少决突然一勾唇,猛地伸手将她拉到了怀中!叶景心惊喘了一声,然后开始下意识的挣扎,雷少决箝制她的双手,然后低下头,缓缓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她微红的脸颊和晶亮的眼眸,他凝视着她,声音变得粗咡,灼热的呼吸拂到她的脸颊上,“你对我没感觉吗?” 四目相对,叶景心觉得有些晕炫。 雷少决将她娇小的身躯搂在里,深湛自光将她牢牢锁定。 叶景心迷迷糊糊的,“没……”话音未落,一张薄唇就猛地印了上来,狠狠的将她的唇堵住,肆意的舌忝舐啃咬,舌头将她口中的津液和空气悉数卷走,在叶景心被吻得晕眩的时候才离开,抵着她芳挺的鼻子说:“再答一次,对我有感觉吗?” “我……”叶景心紊乱的呼吸着。 她对雷少决有感觉吗? 如果没有感觉的话,她就不会来这一趟了。 那么这种心跳加速、晕眩、对时城从来没有产生过的发热感觉,就是喜欢吗? 她对他有感觉吗? 雷少决的问题在叶景心的脑袋里一个劲的打转,然而在之绪还没有清晰的时候,身体就先做出了最诚实、直接的回答,她的身体在雷少决的抚模下开始微微颤抖,呼吸变得越发紊乱。 “我不喜欢什么多多,还是少少。”雷少决咬着她的唇,低沉道:“我喜欢你,想要你。”低眸看着叶景心迷茫的睁开眼睛,细细喘着,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样子,他忍不住将大手移到她的胸口,低低的笑起来,“听到你的心跳发了,紧张吗,叶景心?是不是也喜欢我,嗯?” 扑通、扑通…… 叶景心也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陷在雷少决的视线中,下意识的点了头。 她满脸红晕的点头,令雷少决顿觉下月复一阵热潮涌动,忍不住癌首吻下去,将现在发生的这一切都进行得更加火热,他的动作变得更加急切、用力,大手分开她修长白皙的双腿,粗糙的手指轻车熟路的探入,轻而易举的引来她兴奋的轻颤。 “痛……” “乖,放轻松。”雷少决轻柔的抚模、探入。 “我、我……有点紧张。”叶景心小心翼翼的说。 …… 这一夜极尽缠绵。 终于得偿所愿的雷少决,满意的看着叶景心在自己怀中累极睡去。 第5章(2) 翌日清晨,叶景心浑身痠痛的醒来。 因为仓库的单人床太窄,所以叶景心只能睡在雷少决的身上,起初太过疲累所以睡得还算香甜,可临近清晨的时候,叶景心就躺不住了,不仅si/处发疼,腰也痠得厉害,以致难忍疼痛而醒来,于是……叶景心的起床气又一下窜了起来。 叶景心睁开眼睛的两分钟后…… 只听一声闷响!雷少决被无情的踹到了床下。 瞬间的惊吓令雷少决当时就清醒了,满脸错愕的站起来,满头乱发,“你干什么?” 床上的叶景心不耐烦的裹起了被子,小脸上的五官都皱在一起,抓狂的咕哝道:“好痛、好痛,全身都痛!”她闭着眼睛絮叨了一会儿,可能因为床宽敞了一些,所以很快就又睡着了,独留一脸错愕的雷少决傻傻的在床边站着,缓了好一会,才慢半拍的揉了揉自己的。 他拧起浓眉,有些不悦,伸手想去推醒叶景心,可一想起她揍自己的慓悍模样,就又很没种把手收回来了,默默的穿上拖鞋,去楼上叶景心的房间里稍微洗漱了一下,又找了条毯子,再回到小仓库里,可怜兮兮的窝在沙发上打盹……两人结束激战时已经是凌晨四点,现在还不到七点,所以他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实在睏乏得厉害。 再度醒来,已经是将近十点钟。 叶景心终于睡饱了,但还是觉得浑身不对劲,皱着脸醒来,却发现雷少决正窝在沙发上睡觉,她揉着鸡窝头坐起身,打量了一下雷少决,然后伸出白皙的小脚轻轻踹了踹他,“喂喂”的叫了几声,雷少决眉心一跳,迅速睁开眼,然后握住了她的小脚丫。 叶景心嘟了嘟嘴,带着几分没睡醒的可爱模样,“你怎么在这里睡?” 雷少决瞇眼,“你说呢?” 叶景心眨眨眼,“我刚醒,我怎么知道?” 雷少决抿唇,不说他心里憋闷,说了他又觉得丢人,于是只好沉默,纠结了一会后,他一言不发的爬上床,轻易的将叶景心整个人抱起来,然后娄着她躺下,叶景心惊呼了一声,睡意也散去了不少,同时也想起了几个小时前两个人都做了些什么,当场就烧红了脸,别别扭扭的开始挣扎,“你干嘛?放、放手!” 电少决闷闷道:“没睡够。” 叶景心瞪他,“那你自己睡!都几点钟了,我还没有开门!” 雷少决搂着她不放手,“我刚刚已经通知玲玲她们开门了。” 叶景心闪躲着目光,“那我也不想睡了,我睡饱了……你快放手,放开我啦!” 雷少决沉着一张脸,“不放。”他箍住叶景心盈盈一握的细腰,面无表情的盯着她,似乎试图让她自己回忆起刚才的恶行,但最终以失败告终,他只能狠狠的将她吻住,将她吻得几近窒息之后,又爱又恨的咬着她的下巴,“你居然敢把我踢下床。” 叶景心试图闪躲他的吻,“我哪有?” 雷少决不肯放过她,又开始上下其手的模她,想要补回刚才的损失,最终箭在弦上的时候,他看到叶景心有些发肿的si处,心疼的吻了吻她,没有继续做下去,也不再发很的吻她,而是温柔的将她拥住躺着,反覆亲吻她的耳垂,“是不是做得太多了?” 他这么一温柔,叶景心反而不知该说什么。 雷少决的手在她小肮上无意识的摩挲着,“今天不开店了,嗯?” 叶景心脸还是红着,连看都不敢看他,“不行,我得去看着店,你松开手……我起床了。” 雷少决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可是我不想起床。” 他闷闷的磨蹭,竟像是在撒娇。 叶景心的心又开始扑通扑通狂跳,一阵阵的发胀,有些不知所措,幸好雷少决很快就放过了她,叶景心满脸通红的起来找衣服穿,背后走果果的目光令她的手都有些发抖,最终忍不住恼怒的低叫道:“不要看我穿衣服!要嘛睡觉,要嘛起床!” 雷少决躺在床上闲闲的,“哦。” 可是等叶景心衣服都穿好之后,他还是躺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叶景心被看得不好意思,恼羞成怒的冲过去用被子将他蒙住,“快给我起床!今天还有一半的书要晒,晒不完我就辞退了你,信不信?”说完趁他还没从被子里出来,就逃也似的离开了小仓库。 雷少决慢吞吞的掀开了被子,然后盯着仓库的房顶看。 看了半分钟过后,他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雷少决很少露出这么灿烂的笑容,像是个孩子,忍不住的笑个不停,还在门口的叶景心正巧看见他傻笑的样子,心头又是一股暖流淌过,也禁不住轻轻的笑了出来……这样的笑容,在两人的脸上整整挂了一天。 随后的日子两人的关系渐渐明朗,彷若真正的情侣一样。 那晚后雷少决半强制性的住进了叶景心的公寓,她赶了几天未遂后也就随他去了,雷少决依旧在店里面当搬运工,因为这几天晚上天气潮溼,所以他总是要将仓库里的书搬出来晒,不晒书的时候,偶尔也要帮着叶景心搬咖啡豆或者小厨房的食材,所以几天下来,雷少决的肤色深了不少,人也不如往日整规矩了,下巴上也多了些胡渣。 这天下午,雷少决又将书搬出来晒。 午后的阳光强烈,他月兑了工作服上衣系在腰间,露出了大片的深色肌肉,因为还带着伤痕,所以更添了几分男人味,招朳了不少爱慕的目光,以至于整个下午书店褚都没什么生意,反而客人全围在后巷口,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有人还掏出了相机对着雷少决“喀嚓、喀嚓”的照个不停,最后终于闹得惊动了店里的叶景心。 她被梁多多拉到了巷子口。 巷子里的雷少决正搬了一箱书出来,两臂的肌肉更加凸显,他将书放下,抬手随意的用手背蹭了蹭鼻尖上的汗,光这个小动作就引得巷口的女人们一阵尖叫,雷少决的目光被引往了这边,黑瞳里闪过了一抹被打扰的不悦,可后来似乎看到了什么,目光一变,放下书后径直朝这边走来……女人们看他走过来,瞬间安静了,自动的让出了一条路。 而后便是细碎的七嘴八舌声,猜测他是冲谁来的。 在议论声中,雷少决面无表情的穿过人群走到叶景心面前,俯首凝视着她,“来找我?” 叶景心扫了下周围人的目光,一阵尴尬,别扭的挣开了他抓着自己的手,“客人都跑了,当然得出来看看,跟你没关系,少自作多情了。”听着周遭暧昧不清的议论,叶景心觉得耳根发热,后来又开始懊恼,自己最近怎么越来越爱脸红了? 雷少决拉着她的手不放,“可是我想你了。” 叶景心呼吸一紧,对他言简意赅的甜言蜜语总是格外不知所措。 雷少决抿了抿唇,无视叶景心的挣扎,不由分说的拉着她转头就走,在众人探究的目光里将她拉进了小厨房,然后在叶景心开口之前情不自禁的俯首封住了她的唇,直到她四肢发软之后才松口,食髓知味的舌忝弄着她的唇瓣,声音低沉又性感,“好想你。” 雷少决这才知道,爱情真的可以让一个人有说不完的情话。 他这几天,几乎把自己二十九年里从未说过的甜言蜜语都补了回来,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负数,他这回才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那种心脏膨胀的感觉、那种一刻不见就想得心口发痛的感觉、那种一想起就浑身发热的感觉……雷少决想,自己这一年都不会再体到第二次了。 他真的没有想到,活到了二十九岁,居然还像一个少年一样的恋爱了。 而他恋爱的对象,竟是十年前自己很讨厌的女人。 雷少决凝视着怀中这个占据了自己整颗心的叶景心,笑着问:“你想我吗?” 叶景心低头推他,“别这么肉麻……书搬完了没有?不要偷懒,外面的人还等着看你呢。” 雷少决听到她的问话,忍不住伸手捏住她的小脸蛋拉扯,莞尔道:“吃醋了?” 叶景心恼羞成努,“少自作多情了!”伸手将他推开,整理一下褶皱的衣服和凌乱的头发,然后张圆了眼睛瞪着他,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也亮得惊人,看到雷少决眼底闪过的光芒之后,便知道他又过来蹂躏自己了,所以立刻后退了几步,绕到通往书店的拉门前。 “还没回答我,吃醋了?” “我回店里了。”碍于外面一群如狼似虎的女人,叶景心决定还是从这边回店里吧。 “晚饭出去吃,嗯?”雷少决不再问了。 “到时候再说吧。”叶景心支支吾吾的应了,迅速推门消失。 “阿景!”一回到店里,梁多多第一时间就扑了上来,双眼都闪着八卦和嫉妒的光芒。 “干嘛?吓死我了。”叶景心白了她一眼。 “你和面瘫帅哥……嗯嗯?”梁多多暧昧的挤眉弄眼。 “你眼睛抽筋了?”叶景心看了里的情况,然后走到书架前挑书看。 “哎呀,我说你和面瘫帅哥什么时候对上眼的?”梁多多跟上去。 “你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叶景心开始装傻。 “不要装哦,刚才都那个样子了,还说没事?”梁多多撇了撇嘴,然后又笑起来,“我就说嘛,这么好的货色你怎么可能不动心?唉唉,这样帅的男人居然被你搭上了,我好嫉妒哦……你要怎么补偿我?请我吃晚饭啦!” “想骗吃骗喝就直接说。”叶景心忍不住笑。 “嘿嘿……啊,对了,阿景。”梁多多突然想到一件事,“你模清他的底细了吗?” “有什么好模的,我们又没什么关系。”虽然这么说,但叶景心脸上的笑容还是有些僵硬。 “他是不是真的和黑道有关系?你最好还是问清楚,上次那个照片……”看到叶景心不对劲的脸色,梁多多识相的闭嘴,虽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该说这种煞风景的话,可她确实担心没什么心眼的叶景心被人骗,虽然他是长得很帅啦,可是帅哥也不能骗人啊! 叶景心没说话,突然没有看书的心思了。 梁多多说的事,她不是没有想过,两个人到现在关系仍旧不明朗,也是因为她对这个男人一无所知,她也有试探性的问过,可都被他以各种手段“堵”住了嘴,到后来除了呻-吟声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能任他宰割。 第6章(1) 另一边,雷少决刚刚将书全都搬到了外面,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他接听了电话,应了几句之后脸色变得有些凝重,然后沉沉的应了一声:“嗯,知道了。”挂断电话后他解下了腰上的工作服,转身回到了仓库,从紧靠着书架的单人衣柜里取了一套干净衣服出来,然后取了毛巾绕到叶景心的公寓冲了个澡,当他回到仓库,换好了衣服再出来的时候,一改性感搬运工的形象,变回了那个干练的雷律师。 一辆黑色轿车等在巷子的那一头。 他回头看了眼小厨房的门,又看了看手表,思忖着应该不会耽误和叶景心吃晚饭的时间,所以也就没打招呼,迳自走到了巷子口,弯腰钻进黑色轿车。 车子并没有开出很远,在同样位于信义路上的一处会馆停下,雷少决一面摆弄着钻石袖釦一面走下车,神色淡漠的走进去。 会馆中一个昏昏欲睡的男人正在等着他。 在装饰华丽高级的会馆当中,男人却是捧着一杯廉价女乃茶,正托着脸打盹。 雷少决走过去坐下,点了点头,“二哥。” 雷少城懒洋洋的睁开眼,扯出一抹懒散的笑容来,“你来啦。”他招手叫来了侍者,却只为雷少决点了一杯温水,然后笑咪咪的开腔,“听说最近你这个臭小子在那个什么什么吧里面混得不错?真是爱情、事业两不误啊……我看见过了,那个老板娘很正哦。” 雷少决没搭腔,“人呢?” 雷少城像是没听到,抱怨道:“我和大哥替你收拾烂摊子,你却跑去把妹了。” 雷少决依旧没什么表情,眸子一沉,“二哥。” 雷少城瞬间投降了,“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他当然只是抱怨一下,其实这几年来他和大哥惹的麻烦也不少,全靠雷大律师出面摆平了,于是雷少城开始步入正题,“首先,第一件事,那个叫时洋的人我帮你救出来了,不过腿断了一条;第二件事,狼王府那边的事稍微有了缓解和转机,你再耐心的等等,短期内还是不要出现,等我消息。” 雷少决没有问自己的事,反而问:“时洋人在哪?” 雷少城搅了搅自己杯中的女乃茶,慢条斯的问:“你想要知道他人在哪?” 雷少决抬眼,暗忖二哥虽然看起来迷迷糊糊的,但却什么都知道,“让他出现,再消失。” 雷少城了解的点了点头,将雷少决言简意赅的话翻译得更详细,“也就是说,让这小子先去那个什么什么吧、你的女人面前露一面,然后再把他送得越远越好,right?”看到三弟轻轻的点头,雷少城抬手掩去了一个呵欠,又趴回到了桌上,“ok,就这样吧。”说着就阖上了眼,一副马上就睡死过去的样子。 雷少决看了眼时间,站起身准备离开。 罢转过身,似乎已经睡着的雷少城又慢悠悠的开口了,“最近大哥又和井色交锋了。” 房地产公司“井色”是地产业中只手遮天的翘楚企业,虽然不如雷氏财团起步早,但也是后来居上,经营得风生水起,只可惜自从雷少霆继承了家族企业之后,就总和井色打对台,最后就逐渐形成了两家公司是死对头的情势,可这个时候,二哥突然提这件事干什么? 雷少决疑惑的低头,等雷少城再说些什么。 可谁知等待他的,却是雷少城均匀又轻微的打呼声……他睡着了。 已经将近六点十五分,雷少决想着回去和叶景心吃饭,也就没再细问,转身离开了会馆。 回到书店的时候是六点半,雷少决先回到仓库换下了衣服,去小厨房时却发现后门锁住了,于是只好绕到前面回店里,刚走出巷子,却看到几个黑衣男人冒出来,雷少决步子一停,看他们钻进了停在店门口的凯迪拉克里,然后深色的轿车迅速的融进了夜色。 难道是狼王府的人把洋送回来了? 雷少决带着疑惑走进去,看到叶景心脸色凝重的坐在柜台后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走过去,敲了敲桌子,“在想什么?” 叶景心突然回神,然后吓了一跳,“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雷少决拧眉,觉得她有些不对劲,“我从正门进来的,时洋回来了吗?” 叶景心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阿洋?没有啊,他们把阿洋放出来了吗?” 雷少决心里的疑惑更大了,但还是跟她解释道:“他被放了,只是断了一条腿。” 叶景心咬唇,“腿断了?” 雷少决扫了眼书店,“他没有回来,那么那些黑衣人是谁?” 叶景心的心一沉,还来不及消化得知阿洋被放出来的喜讯,就迎来了雷少决这个问题……该怎么解释呢? 两天之后,时洋果然回到了书店里。 他回来收拾了行李,没有兑他和狼王府的事,也没说自己的腿是怎么瘸的只是和叶景心道了谢,感谢她这些年的照顾,说自己已经没办法继续待在这边了,有人托了关系让他出国,只要再不回到这里,就不会有事。 叶景心听完,突然问:“谁帮你托的关系?” 时洋支支吾吾,“姊你就别细问了。” 叶景心拧眉,“是不是一个叫雷少决的男人?” 时洋一时间也搞不清楚雷少决和雷少城的区别,恍惚的以为是一个人了,但又被警告不能说出来,所以只好躲躲闪闪的不回答,但正是他的这种态度,才令叶景心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雷少决果然不是一个普通人,他认识狼王府的人她是知情的,可却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神通广大,还可以把阿洋送到国外去,如果换成以前,他只要能救出阿洋就可以了,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对他的真实身分充满了疑问。 这个男人,难道连身分都不可以公开? 她想去质问,却又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资格,且不说两人现在还没有确立关系,就说她自己,对雷少决完全坦诚了吗?她不是同样也在隐瞒? 叶景心轻轻地舒出了一口气,两人未来的关系充满了未知数,也充满了不安和惶恐。 送走了时洋不久,时城却又来了。 他似乎也知道时洋的事,一进来就对着叶景心谄媚的笑,“阿景,真没想到你这么有能耐,阿洋招惹了狼王府的人都能被你摆平,我就说你上次是唬咔我的,不就是个林河野嘛,放到你这边不过是小菜一碟,你就别装傻了。” 叶景心一脸嫌恶,“你又来干什么?” 时城贴上来,“当然是想你了,亲爱的,我知道错了,我是被那个臭女人迷惑了,我还是最爱你的,我心里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我这些年对你怎么样你是知道的,这次我遇到麻烦了,你不会见死不救对不对?”他的眼上上下下的打量叶景心,开始后悔自己怎么会把这个又漂亮、又能赚钱、还能摆平事情的女人甩了呢? 叶景心甩开他的手,“我说过了,你是自作自受!” 时城不知羞耻的笑,“我知道,我知道,都怪我太锋亡毕露了,让林河野那家伙有了威胁感,才费尽心思的把我除掉,阿景,你是知道我的实力的,只要你帮我过了这一关,等我声名大噪了让你过好日子,也让那个林河野什么的,都他妈的去死吧,干他娘的!” 叶景心真想把手中点心拍到这个不要脸的臭男人脸上。 她当初真是被哥哥逼得瞎了眼,才会委身做这个混蛋的女朋友! 看叶景心一副要动手的样子,深知她跆拳道底子的时城忍不住退了退,笑道:“阿景,这可是营业时间,闹得太凶可是会吓坏客人的,不如我们去你房间?好好谈谈,我一定……”当他想要伸手去抓叶景心的时候,一只大手抢先在叶景心之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时城顿时哀号出声,他惨叫着被人把手臂扳到了反方向,时城整个人也跟着转过去,痛得继乎哭爹喊娘。 叶景心惊讶得捂住嘴,例头便看见雷少决面无表情的脸。 他单手扳城的手腕,若无其事的看着叶景心,“咖啡豆搬进后面厨房里了,口好渴,有水吗?” 叶景心傻傻地点了点头,看了眼惨叫连连的时城,又看了眼虽然面无表情,但又满眼杀气的雷少决,竟是听话的去厨房替他倒水喝了,端着温水出来的时候,时城已经消失了,雷少决坐在柜台前的高脚凳上,低头挽着袖子。 “他人呢?” “走了。”雷少决抬头,接过水抿了口,忽略了他威胁时城的过程。 “哦。”叶景心也跟着坐下,忍不住看了眼店内客人的反应,令她错愕的是,客人们非但没有被吓跑,反而因为雷少决的行动而满脸都是憧憬,好像都把雷少决当成了大英雄。 叶景心轻轻的叹了口气,感叹着一个人长得帅真的是太重要了,她在雷少决对面坐下,吞了吞口水,莫名的心虚感又涌上来,“他……” “你还想见他吗?” “啊?”叶景心一愣,然后摇头,“当然不想。” “那好,我会帮他解决林河野的事,他不会再来烦你了。” “你不用管他的……”叶景心摇头。 “我不是管他。”雷少决抬眸,“我只是讨厌他来找你。” “呃……”叶景心舌忝了舌忝唇,忍不住心中的疑问,“你打算怎么帮他?” “我会联络林河野。”雷少决顺口说,其实他和林河野也是有些交情的,大哥雷少霆为嫂子路棠娅设计房间的时候,还是自己负责找到了大画家林河野,所以让他撤诉这件事还是很容易办到的,可话刚说完,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忍不住看向叶景心,“我……” 丙然,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叶景心唇色有些苍白,终于问了出来,“你到底是谁?” 雷少决顿觉心跳一滞,轻轻的利出了一抹明显掩饰的笑容来,“我是雷少决。” 叶景心摇头,眼底划过了一丝轻微的刺痛,“即使是骗我,也请你告诉我一些事可以吗?你这样什么都不跟我说,让我对我们现在的关系真的很迷茫,我和你同睡在一张床上,可是我却除了名字以外,对你一无所知,这算什么?”她掏出手机,将梁多多把传给她的照片翻出来,想着索性一次都说清好了,“这个人是夏承斌,旁边这个人是谁?” 雷少决看去一眼,认出那个与自己有几分相像的男人,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是我的二哥,雷少城。” 叶景心早已猜出了他们可能是兄弟关系,“怪不得长得这么像。” 雷少决想了想措辞,“他认识狼王府的人,救出了时洋,事情就是这样。” 叶景心问这件事其实就是个引子而已,她最想要了解的是雷少决这个人,而不是他的哥哥是谁、他和狼王府是什么关系……但因为自己也不是完全的诚实,所以叶景心做不到理直气壮的再问些什么,只能等他自己坦白,“关于你自己,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雷少决一直都想和叶景心说出一切,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告诉她只会把她一起拉进浑水里,而他一旦说出自己的真实身分,又难免得扯出狼王府的事,雷少决想了想,还是说了谎,“关于我自己,履历上都已经说到了,狼王府和林河野,都是我的家人解决的,和我没什么关系。”他绕到柜台后,轻轻拉住叶景心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我是什么样子,你全都看到了不是吗?” 他暧昧不清的语句,令叶景心忍不住脸颊发热。 雷少决抬起叶景心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叶景心,我爱你,知道吗?” 叶景心瞳孔一缩,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他怎么可以在店里面、在这么突然的情况下,说他爱她?一直以来他都是说喜欢、有感觉,可从来没有这么直白的说过爱她,她突然觉得呼吸不畅起来,双手都在韵抖,“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雷少决笑起来,低声又说了一次,“我爱你。” 叶景心不知不觉得红了眼眶,“再说一次。” 雷少决低头,与她鼻尖相抵,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我爱你、爱你、爱你。” 他的告白不是撒谎,他知道自己暂时没办法给叶景心心全感,也没办法说出所有的事,但他要告诉她自己的爱,让这个小女人先暂时安心下来,让她明白,即使自己对她不全无保留的,但却爱她。 那个时候的雷少决以为,爱情是解决一切问题的良药。 可他却忽略了,正是因为爱情,欺骗才不可原谅。 第6章(2) 时城的事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雷少决解决了,而他也没有再来骚扰过叶景心。 雷少决的一句“我爱你”,暂时的蒙蔽了叶景心的双眼,她激动的泪水让她自己明白了对雷少决的感情,也让她选择了相信他,相信他只是一个简单的男人,虽然家庭关系复杂,但他这个人还是很纯粹简单的……他只是雷少决,她爱的男人,她专有的“搬运工”。 自从雷少决出现后,学生们茶余饭后的八卦就换了一个又一个。 最近最新的消息是,“reve书吧”的男主人换成了那个搬书的成熟型男,虽然这令许多少女、少妇的心都碎成了粉末,但不得不说,他和老板娘真的很相配,当他们站在一起微笑、牵手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好像成了陪衬,美好得像是一幅画,而那个漂亮直爽的女主人也变得更爱笑了,洒月兑开朗的笑声总能感染到周围的人。 但似乎,美好的日子都是短暂的。 正当叶景心沉溺在爱情的漩涡里无法自拔的时候,店里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天雷少决正巧不在,临近关门的时候,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弯腰走进了书吧,之所以要弯腰,是因为这个男人的身高足足有一百九十几公分,他虽然身高惊人却丝毫不显得笨拙,反而成为一个傲人的优点,将他睥睨一切、矜贵傲慢的气质衬托到极致。 男人一进门先抓住了叮铃作响的风铃,厌恶的蹙眉,“小景,你能不能不要弄这些发出古怪声音的东西?” 叶景心一见到他就变了脸色,阴晴不定的喊了一句:“哥。” 眼前的这个男人做叶井安,是叶景心的同胞哥哥,井色房地产的总裁。 在丹麦工作了一年的叶井安,回国后的第一时间就来找这个让人放不下心的妹妹了,她与自己闹了这么多年的脾气,现在也是该长大的时候了。 当确定风铃不会耐发出什么声音的时候,叶井安才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叶景心,声音因为常年吸菸而有些沙哑,“跟哥走吧。” 叶景心有些慌了手脚,“哥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叶井安模出根菸叼住,然后找了个位子坐下,修长的自然的交叠,“你以为我找不到你吗?我只是一直忙着生意,懒得管你而已,在丹麦的这一年,你干了什么我都知道,时城和他那个弟弟做的事我也都清楚,”他动作熟稔的点上菸,轻吸了一口又吐出来,“小景,不要赌气了,那个时城是个什么东西,你还不清楚吗?” 叶景心有些心不在焉,“嗯,我知道。” 叶井安掸了掸菸灰,四下看了看,“他人呢?上次我派来的人,回去也说没有看见他。” 叶景心想起不久前哥哥派来的黑衣人,想起那天雷少决的询问,顿时更加不安起来,生怕一会他回来正巧和哥哥撞上,但碍于哥哥一直以来树立的威信,她又不好直接赶人……叶景心的脾气虽然不大好,但跟他哥哥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叶家的家族遗传就是一副暴躁脾气,一点火就炸。 然而在十几年前,他们的关系还是蛮融洽的,叶景心一直都是哥哥的小尾巴,兄妹俩的感情很好要,可自从叶景心进入青春期,屡屡闯祸之后,他们的关系就开始僵化,其中以国中时期叶景心被转介时,是最严重的时期。 叶井安开始强硬的插手叶景心的生活,逼她读贵族学校,逼她一改往日的蛮横作风,当一个大家闺秀,到后来甚至逼她与根本不喜欢的人相亲,他所做的一切都触及了叶景心的底线,不满的情绪堆积在心底,最终爆发……她离家出走了,一走将近十年,虽然期间关系有所缓和,但叶景心一直不肯回家,始终自己一个人打拚。 当叶井安再度提起她的婚事时,叶景心一呕气便随便找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就是时城,在叶井安眼里,他就是一个没有用的下三滥,所以他一直在想方设法的将他们拆散,这一次自然又准备了一大套说服她的说辞,可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叶景心直接丢出了一句,“哥,我和时城已经分手了,他在哪我也不清楚。” 叶井安有着一瞬的怔忡,“分手了?” 叶景心心不在焉的看了眼门口,点头,“是啊,分手了,你可以放心了。” 叶井安打量了一下她,“那你还在磨蹭什么?和我回去吧。” 叶景心有些着急,“哥,我不回去和时城没有关系。” 叶井安装出一副不明白的样子,“那和什么有关系?家里有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反感?回到家,你就是叶家的二小姐,是大家的掌上明珠,根本不用在这个鬼地方受罪,你这间书店一个月能有多少收入?你喜欢做生意也可以回家做,井色里有你的股份。” “哥,你能不能不要把所有的事都和钱扯上关系啊?” “那你说,到底怎样才肯回家?” “家里最令我反感的就是不自由,知道吗?是不自由!所有人都要管我。” “小景,你已经二十五岁了,不能再和小孩子一样嚷嚷着要自由。” “可我觉得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这就是你不回去的全部理由?”叶井安吐着烟雾说。 “是。”叶景心点头。 “胡说八道!”叶井安猛地发火。 “哥……哥?”叶景安被吓了一跳。 “是为了他吧,那个叫雷少决的男人!”叶井安扔了菸头,脸色发青,“我原以为他和时城是同一类货色,没想到他更高明,要是你直接告诉我、跟我吵架,我倒觉得没什么,可你居然瞒着我,想保护他?叶景心,你怎么就不能让我少操点心?” “你都知道?你调查我?”叶景心也有些生气了。 “我是你哥,不管你的话,你都不知道被骗了多少次了!”叶井安咆哮,“分手,立刻分手!” “你怎么还是一点都没变?我已经二十五岁了,我和谁在一起还要和你报备吗?” “要!我是你哥,是你的家长!” “我的家长是我爸妈,他们早就去世了!” “你就非要和他在一起是不是?时城让你吃的亏还不够吗?” “他和时城不一样,我找时城是为了气你,可是他不一样,我要和他在一起,我爱他。” “爱?”叶井安几乎站立不住,气得双眼发黑。 “没错,我一定要和他在一起,所以希望这次你不要插手。” “爱?好,好得很。”叶井安怒极反笑,“那我问问你,你了解他吗?” “我……”第一个问题就把叶景心问倒了,她了解雷少决吗?只知道他爱她。 “告诉你,我了解他。”叶井安冷哼了一声,“雷少决,二十九岁,雷氏财团律师团的负责人,华诀、科决、盈决三家私人律师事务所的主要合伙人,同时,他也是雷氏财团的三少爷,个人身价就已经过亿了……这个,是你所认识的雷少决吗?” 他每说一句,叶景心的脸色就更加苍白一分。 叶井安却像是要让她一次都全部看清楚,“而且就在不久之前,他得罪了狼王府的重要干部宿臣,现在正被狼王府的人追得无处可逃,之所以会赖在你这里,完全是为了避祸。”看到妹妹像白纸一样的脸色,叶井安有些不忍,但还是狠心道:“你爱他,可他呢?他是个骗子。” 叶景心滑下了两滴泪,却被她迅速抹去,“不,我不信。” 叶井安看她这样子,真是怒其不争,恨声道:“不信你去问他。” 叶景心却像是没听到,只是一个劲的摇头,眼眶红得厉害,“不会这样做的……” 叶井安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试图把她摇醒,“小景,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汤?就算跟哥哥呕气,也不要把自己赔进去啊!哭什么哭?没出息。”他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抛出最后一个炸弹,“你还是不信是不是?宁愿信那个骗子,也不信你亲哥是不是?好,我今天就让你彻底死心!”他拉起叶景心的手,不由分说的往外走。 “哥,哥你干嘛?” “让你看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叶井安按着她的头,把她塞进了车子里。 “我不要去,不要去!”叶景心失控的尖叫。 “不要吵!”叶井安咆哮了一声,然后锁上了车门。 “哥,哥……”叶景心突然得好害怕,连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小景,必须有个人带你看清事实。”井安一踩油门,往祕书报给他的地址开过去。 十几分钟后,车子在一处高级会馆外停下来。 叶井安没有打开车门,只打开了车窗,将叶景心的窗子正对着会馆门口。 叶景心双眼红肿,脸色苍白的往外看,五分钟后,一辆轿车停在了会馆外,车上下来了两个男人,首先下来的那个男人穿着合体剪裁的昂贵西装,她甚至能看到他袖口上发光的碎钻袖釦……那是雷少决,他低头和身边的男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走进了会馆里。 叶景心的心一下子就跌落到了谷底……他说,晚上要去超市的。 她早该知道的,他轻而易举的解决了时城和时洋的事,又打扮得那么光鲜得体,连住在仓宦都像是住酒店客房一样矜贵,她有想过他可能家境不错,但没想到他居然是个少爷,但这都不是最主要的,在两人的关系暧昧之后,她有给过他说出一切的机会。 只要他说出来,无他是谁,她都愿意接受。 即使他是个被狼王府追杀的人,她也愿意跟他一起承担。 她不怪他的欺骗,因为自己同样不坦诚,可她无法忍受他利用自己,还美其名说这是爱。 叶景心关了车窗,两行泪水滑下来,她闭上眼,微微仰头,“哥,送我回去。” 叶井安知道,这时候不是个让她回家的好时机,所以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驱车将她送回了书店,让她自己好好想想,然后就暂时离开了。 叶景心一回家就直接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瞬间就从莲蓬头倾洒了下来,不一会就将她整个人都打溼,她将头发拢到了脑后,然后不停的去抹脸上的水,越抹越用力、越抹越用力,却永远都抹不净。 脸上的水渍和眼泪混在一起,放肆的流淌。 叶景心开始捂着脸嘤嘤的哭,最终沿着冰冷的瓷砖,无力的滑了下来。 第7章(1) 躲躲藏藏这么久,雷少决和狼王府的事终于得到解决。 雷少城并没有说清楚事情是怎样摆平的,似乎借助了夏承斌的力量,又找出了当年被的少女,最后雷少霆甚至在所经营的一个产业里和宿臣建立了合作关系,总之在各方面的努力下,宿臣决定放雷少决一马,只要他当面向自己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一笔勾销了。 于是几人再度聚在了高级会馆里,雷少城和夏承斌身为中间人,请来了宿臣和雷少决。 欧式沙发组中,几个惹眼的俊美男人聚在了一起。 雷少城和夏承斌坐在中间,雷少决和宿臣坐在两边的单人沙发中,这是雷少决第二次见到宿臣,虽然已经时隔五年,但宿臣还是个不到二十三岁的年轻人,他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和湛蓝的瞳色,无一不彰显着他高贵的血统,他身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打扮得纤尘不染,像一个从画中走出的贵族一般,他随意的撩了撩额前的发,露出眉心的黑痣。 这里唯一没有见过宿臣的只有雷少城。 他万万没有想到,频频找三弟麻烦的居然是一个毛头小子。 这也太毁坏他的人生观了吧?让三弟跟这个臭小子道歉,开玩笑的吧!他朝夏承斌看去一眼,可对方完全不理会他的目光,只是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宿臣和雷少决,经过一次接触,他知道雷少决不是个好欺负的,让他道歉有点困难,而宿臣这个看似无害其实手腕狠毒的男人,更是不好惹,所以让这两个人遇在一起……真的是很有意思。 四个男人心思各异,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静默了一阵子,雷少城不识相的打了一个呵欠,他的呵欠引来另外三人的目光,雷少城尴尬的笑了笑,还没开口就被一个笑声打断,他看过去,只见宿臣正掩着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状,纤长的睫毛都在微微颤抖,整齐的牙齿白得亮眼,灿烂的笑容令他像一个大男孩。 咯咯的笑了一分钟后,宿臣才擦着眼角笑出的泪开口道:“真有意思。” 雷少城有些不高兴了,“不就打个呵欠吗,笑什么啊?” 宿臣抹了抹眼睛,不答反问:“我来这里,是听道歉的,对吧?”他脸上的笑容渐渐的阴沉下来,化作了邪佞凝在唇角,湛蓝的眸子也瞇了起来,一抹寒光自眼底迸出,“可为什么,到现在,我都没有听到想听的那三个字呢?” 夏承斌勾了勾唇,转而看向雷少决。 宿臣的声线尚还有点稚女敕,说出口的话轻飘飘的没什么力度,但飘过心坎,却会带来一阵寒。 一直在摆弄袖釦的雷少决轻轻抬眸,望着宿臣微微蹙眉,“我来,是听你道歉的。” 宿臣一怔,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鶆“areyoukidding?看来你来之前,并没有和你的哥哥们达成共识。”他转头看向夏承斌,“糟糕,你让我白来了一趟。”满意的看到夏承斌脸色一变后,他又看了眼雷少城,“雷先生,看来我帮不了你了。”说着,就要站起身。 雷少城看夏承斌变色的模样,忍不住对这个死小孩也有些忌惮。 夏承斌跟着站起来,准备和宿臣一起离开,雷少城也站起来,阻拦道:“喂喂,别走啊。” 但宿臣走到雷少决身前时,他忽然站了起来,侧迈一步挡在了宿臣的面前,稍微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略矮一些的年轻人,然后在他似笑非笑的目光中,低沉的开口道:“不好意思,我还没有听到你的道歉,所以你不能走。” “what?”宿臣挑眉。 “这段时间里,你给我们带来了很多麻烦,不是吗?” “我?”宿臣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杀人是你的错,让你伏法,我并没有做错。” 夏承斌的脸上又出现了标志性的阴冷笑容,果然,好戏开始了。 宿臣忍不住拍手笑起来,“有意思,真是有意思!雷少决,你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雷少决摇头,“我没有和你说笑。” 宿臣笑着歪了歪头,“我该杀了你,你说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雷少决又点头,“我就算死了,也可以再把你送进去,你说我在开玩笑吗?” 相差将近六岁的两个男人相对而言,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笑容可掬。 然而在不久之前的书店里,叶景心终于走出了浴室。 她换下了溼透的衣服,身体变得冰冷,但一颗心却烧得火热热的,愤怒几乎烧毁了她的理智,极度的愤怒与惊愕令她的火爆脾气一时没有发作,可洗了个冷水澡后,叶景心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越想越气……雷少决居然敢利用她,居然骗她? 这种愤怒是被时城背叛时所没有的。 她气得浑身发抖,最后竟是连头发都没擦就冲出了公寓,随手拦了辆计程车就冲向今天叶井安带她去的高级会馆,但这种高级会馆,根本不会让她这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随便进去,然而正在气头上的叶景心哪管这个?又搬出了起床气时六亲不认的狠劲,硬是把拦她的服务生摔得四脚朝天,然后在保全人员赶来前,架了个服务生带她去雷少决所在的地方。 那是个双开门的华丽包厢,服务生把女土匪似的叶景心带到这边后就跑了,叶景心将门开了条缝,勉强耐着性子听他们说了几句话,雷少决说了个问句,接下来整个包厢就陷入了静默,叶景心的耐心耗尽,“碰”的一踹开了包厢的门! 屋里的四个男人齐齐看过来。 只见一个头发还溼答答的女人冲了进来,上来二话不说,先给了雷少决一记响亮的耳光! 屋里的四个男人同时瞪大了双眼,啊咧,什么情况? 雷少决捂着半边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叶景心,“你怎么来了?” 叶景心气得两眼发红,“这里是超市吗?你这个下三滥的骗子!”她颤抖着指着雷少决的鼻子,“我给过你机会了,可你还是选择了骗我,原来你不但认识狼王府的人,还交情很深呢,追杀哈?逃命哈?你当我那里是避难所吗?”说着她又抬起手,却在紧要关头被雷少城给拦了下来,不耐烦的给甩到了一边。 “哪来的疯女人,懂不懂看场合?!” “啊,是你。”叶景心认出他来,火大的把他推到一边,质问雷少决,“他就是你二哥?” “呃……是。”雷少决还没有缓过神来。 而不远处,轻而易举被一个女人给推到一边的雷少城,也陷入了错愕当中。 “呵,还不错,还算你跟我说了一句实话。” 叶景心冷笑了一声,然后转而将矛头指向了宿臣,“那他就是那个追杀你的人?” 雷少决慢慢的点了点头:“你……你怎么都知道了?” 叶景心轻哼,“谎言被揭穿的感觉怎么样?嗯?对,知道了,我全部都知道了,利用我逃命是吗?好,那我今天就帮你到底!”他点了点头,转身突然拽住了宿臣的领子,“你叫什么?” 宿臣被她猛地一拽,忍不住咳了几声,然后瞇起眼,“你知道我是谁吗?快放手。” 叶景心没有放手,眼睛看着宿臣,话却是对着雷少决说的,“你居然被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孩子追杀?你还真是孬种。”然后又扯了扯他的衬衫领子,“你多大了,有二十吗?雷少决把你送到监狱,开玩笑的吧,我看把你送到少年感化院还差不多。” 宿臣终于是没有笑容了,“我会杀了你,信吗?” 叶景心扬了扬下巴,“你杀啊,死小孩!没家教,到底是谁把你宠成这个样子的?今天我就替你爸妈好好的管教你。”说着松手,转而揪住了他的耳朵,宿臣终于忍不住惨起来,丝毫没了刚才的猖狂阴狠的样子,只是一路张牙舞爪的被叶景心扯着,往包厢中的小房间走去,然后不停对着夏承斌求救,“喂,夏承斌,快来救我啊,拉走这个疯女人!” 夏承斌掏出枪来,抬手指向叶景心,“放开他。” 雷少决一凛,上前一步挡在了夏承斌的枪口前,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不远处还跌坐着的雷少城,看看对峙的夏承斌和雷少决,又看了看将宿臣揪进房间的叶景心,瞬间错乱了。 叶景心将宿臣丢进房间后又转身看向雷少决,“你也给我进来,堵着枪口干什么?少装好人。”说着“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雷少决一愣,看了眼举着枪的夏承斌。 宿臣的底细他还不清楚,这样让他们两个人关在一起,就怕叶景心会有危险,所以雷少决后退的走了几步,靠近小房间的时候,也拉开门钻了进去,大包厢里转眼间就只剩下夏承斌和雷少城了,两个人默默的对视了一眼,还有些搞不清状况。 夏承斌缓缓放下枪,对着雷少城一努嘴,“去看看?” 雷少城想了想,然后重重点头,“嗯。” 第7章(2) 两人来到了小房间门前,然后默契的将耳朵贴到了门板上。 房间里的战况十分的激烈,也十分的混乱…… “死小孩,学什么不好,学混黑道,我当年叱云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喝女乃!” “疯女人,放开我,你干嘛!我可是狼王府的宿臣,你居然敢伤我,你想死吗?” “哟,你还这么嘴硬?” “阿景、阿景,你冷静一点。” “滚开,你的帐一会再和你算!” “雷少决!这人是谁啊……help……啊!” “阿景!” “你也想来一下?那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啊!” “夏承斌……救、救我……啊啊啊!” 门外的夏承斌和雷少城,脸色变得特别的精彩。 将近半个小时之后,房间里没什么声音了,夏承斌思忖了一下,举着枪轻轻的推开了门,房间里的情景完全的暴露了出来……雷少决和宿臣并排坐在床边,脸上全都是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也都变得褶皱不堪,叶景心抱着胸站在他们俩面前,绷着脸看着他们两人,似乎怒火还没有全消,连呼吸都是颤抖的。 夏承斌握着枪的手一颤。 叶景心扫了他们一眼,没理会,走到宿臣面前,“你还杀他吗?” 宿臣瞪着她,眼里都是杀气,“我不仅要杀他,我还要杀你。” 叶景心瞠目扬手,作势要打,“嗯?再说一次!” 宿臣瞬间脖子一缩,杀气什么的全都没了,下意识道:“不杀了!” 雷少城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叶景心立刻瞪过去,目光堪比雷少霆吓人,吓得他瞬间就绷住了笑脸,识相的往后缩了缩,她收回了目光,伸手模了模宿臣柔软的头发,看他吓得哆嗦了几下后,放柔了声音,“这样就乖了,长得这么讨喜,怎么就不学好?照这样下去,长到二十九岁的时候,你就和这个混蛋一样了。” 雷少决不高兴的抬起头,“我……” 叶景心喝斥道:“你不要说话!” 雷少决抿了抿唇,满脸不情愿的低下了头。 而在他旁边,被叶景心模头的宿臣则突然红透了脸,连脖子都红了。 夏承斌用枪挠了挠脖子,彻底混乱了。 房间里的叶景心,终于将矛头转回到了雷少决身上,“他不杀你了,你也就没必要再继续躲在我那里了,我们的合约就此作废,我想以你的身价也不会想要我的薪水,仓库的家俱我也不会退给你,加上刚刚揍你的那一顿,就算你给我的补偿,以后请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之内,否则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她指了指雷尐决,两眼红得厉害,然后竭力忍住眼眶里的泪水,帅气的转身就走。 四个男人在房间里面面相觑。 五分钟过去了,竟是没有一个人想着要去拦她。 宿臣今天不只带了夏承斌一个人来了,也带了不少狼王府的手下,每个人都带了枪,夏承斌更是刑警出身,但是……狼王府的重要干部宿臣、出了名的混世小魔王,居然被一个头发都还没擦干的疯女人给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他甚至忘记了要叫手下去抓她回来。 四个人又静了一会儿,似乎确定那个疯女人不会再杀回来了,宿臣这才松了口气,放松了一直耸着的肩膀,又伸手撩了撩额前的发,长长的说了句:“ohmygod……”他双手往后一撑,疲惫的仰了仰身子,然后侧头看向雷少决,“她是谁?” 雷少决像是还没有从惊愕中回神过来,吶吶道:“女朋友。” 宿臣撇了撇嘴,垂下眸轻声道:“她很像我姊姊,是当年被那个混蛋……”他没有说下去,但雷少决和夏承斌都明白,他说的是当年被人的那个少女,但雷少决这是第一次听说,那个少女就是他的姊姊。 在所有人都陷入沉思的时候,宿臣悠悠的叹了口气,继续说:“找了一个这样的女朋友,你惨了。” 夏承斌和雷少城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两个已经憋笑憋到内伤了,一定要有个人告诉他们两个,刚刚还要你死我活的两个人,现在居然挂着彩在聊天,这样真的很搞笑啊!夏承斌抬起拿枪的手,用手背堵住了嘴,雷少城则是索性转过身去,肩膀耸动。 “她练过跆拳道?” “嗯,听说是黑带。” “怪不得……我肋骨好痛,你怎么招惹她了?” “我骗了她。”雷少决沉声说,不管叶景心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他的麻烦都大了。 事态变化得十分戏剧性,甚至有些滑稽。 宿臣要他道歉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那天他们甚至还针对叶景心的问题聊了一下天,气氛竟然变得有些融洽,之后这个局就这么散了,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此次会面的初衷是什么,而雷少决的危机好像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过去了。 但他却迎来了第二个对他来说更大的危机,叶景心生气了,生了很大的气,她不打算要他了。 雷少决当照就赶到了叶景心的公寓楼下。 幸好小仓库的门没有锁,他就又钻了进去,绕到公寓楼上发现门被锁上,敲了几下都得不到任何的回应,他又打了叶景心的电话,可她的手机似乎一直都处于关机状态,雷少决急得根本无法入睡,只在仓库里抽了一整夜的菸,破晓时分,他的眼前已经堆了一地的菸蒂,手机也打到没电,可叶景心根本不搭理他,等到七点钟的时候,雷少决连衣服都没换就去了店里。 店门刚打开,开门的阿康见到雷少决后打了个招呼,“早啊,阿决哥。” 雷少决点了点头,“叶景心呢?” 阿康挠了挠头,“是景姊打电话给我的,叫我来开门,怎么,阿决哥你不知道?” 雷少决叹了口气,只是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他回到仓库里,又抽了根菸,然后绕到了叶景心公寓的门口敲门,连敲了五分钟后没得到回应,雷少决的心就慌了,忍不住加大了力道,对着里面喊道:“醒了没有?如果醒了回应我一声。” “阿景。” “阿景?” “阿……” 房门突然被打开了,鸡窝头造型的叶景心站在他面前。 看这个情形肯定是刚刚起床,雷少决暗叫不好,连忙后退了几步,“你冷静一点。” 叶景心死气沉沉的瞪着他,像是昨晚的爆发已经消耗了她不少的力气,连起床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扶着门,眼睛里都是红血丝,黑眼圈也挂了出来,“我记得昨晚说过了,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否则我见一次揍一次,你没听到吗?” “你要听我解释。”雷少决上前,连挨打都不怕了。 “你不用解释,我不想浪费这个时间。”叶景心平静得可怕,“我也不生气。” “阿景?”雷少决突然觉得更不安了。 “我想了想,觉得这并没有什么,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久,此断了也好。” “阿景,你别说气话,我知道你在气我,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只是不想让你牵扯进来,毕竟狼王府是个很危险的组织。”雷少决伸手去拉叶景心的手,却被她轻轻躲开了,她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冷漠至极,他那一瞬间突然觉得很不安,宁愿她愤怒的与自己大吵一架,“我们不能断,阿景……我爱你。” “别这么说,我受不起你的爱。” “阿景……” “好了,你想说的都说完了吗?说完了那就走,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阿景,你别这样。”雷少决的手有点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不肯放手,“我错了,好不好?阿景,我错了,你原识我这一次。”他从没有和人道过歉,但此时此刻的恐惧,竟令他不自觉得放下了自己所有的尊严,一双抓着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叶景心蹙了蹙眉,最终还是狠心拂开了他的手。 她维持着冷漠的表情,“你没有错,我也不气,只是不想再见到你了。” 雷少决急得双眼发红,“你到底怎样才肯原谅我?” 叶景心摇头,“没什么可愿谅的,就算我求你,不要再来烦我了。”说完,她就阖上了房门。 雷少决又砸了几下门,却都没有得到回应,最后发泄般又砸了几下墙后,便抱着头沿着门坐下来,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心头又是惊慌、又是委屈,忍不住棒着门开口道:“阿景,我是骗了你,但这就是死罪了吗?就一次机会都没有了?更何况我并没有打算一直骗你,只想等到解决了狼王府的事,再将一切都告诉你……你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我?” 叶景心在门这边听着,顿时也生了一肚子的火。 他还委屈?她可比他要委屈得多!难道男人就不明白,欺骗是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吗?她不怪他的欺骗,而是怪他明明有机会解释却不说,非但不说,还以爱她为理由当藉口,这简直是对爱情的侮辱!尤其是在自己对他动心之后,这个欺骗就更加变得不可铙恕了。 再加上知道他一直是在利用自己,她就更怀疑他所谓的爱了。 叶景心塞上了耳塞,钻进了被子里开始无视他的话。 第8章(1) 之后接连将近一个星期,叶景心将雷少决完全隔离,为了躲他连店都不去,一直称病躲着,雷少决也是一刻都没有闲着,想尽了各种方法对她道歉,却都被她的冷暴力给挡了回来,叶景心不吵也不闹,就是完全不理他,视他如空气,这种无视感令雷少决很受挫,因为反覆受挫,就又渐渐的生出了一腔的愤恨与委屈。 他到底是犯了多大的错? 叶景心为什么要对他这么狠心,他一直以为她对自己也是有感情的,所以她此时的绝情令雷少决有些心灰意冷,虽然一直在自责,但偶尔也忍不住觉得委屈……如果这件事他们两个互换角色,他一定会原谅她的,因为他爱她,而现在叶景心这么狠心,是不是就代表根本不爱他,所以才会如此轻易的说出分手? 雷少决扔了菸头,忍不住咳嗽。 这一夜又只是睡了几个小时,他用脚扫开眼前的菸蒂,咳嗽着起身,绕到巷子前的店里,他进去和几个店员打了招呼,然后惊愕的发现一直称病的叶景心也在店里了,心里一阵狂跳,他走过去还没开口,却见叶景心挪开目光往别处去了。 雷少决拧眉,又趋步跟上,可还是被当成空气无视了,店员也看出了不对,全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多嘴。 叶景心神色如常的整理书、擦桌子、煮咖啡,就是不理雷少决。 雷少决跟了几步都被无视,也就没有耐自讨没趣,转而跟着一起帮忙招待客人。 忙完了一阵后,叶景心坐回到柜台后看书,雷少决偷偷的看了她一眼,暗暗咬牙,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个女人了,这时耳边突然冒出了一声轻响,雷少决拧眉看去,正抓到一个女生正在偷拍自己。 当场被抓包的女生脸一红,连忙收了手机,“对不起,我,我……” 雷少决看着她,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他想了想,突然走过去,微微欠身,“我们合照一张,好吗?” 女生受宠若惊,结巴起来,“合合……合照?和和……和我吗?” 雷少决笑着点了点头,路出整齐的牙齿,“是,可以吗?”他蹲下来,抬手轻轻搂住女生的肩膀,然后在她的镜头中露出了一个笑脸。 合照过后他起身,收了笑容朝叶景心看过去,两人目光相撞,叶景心迅速的别开了目光,然后“啪”的一声合上了书,刚刚的这个先例一开,不少女生都开始要求和雷少决合照,全都被他一一答应了。 转眼间,书店里俨然成了一个明星见面会。 叶景心用手按着书,指甲在书面上划来划去,留下了痕迹,她倏地站起身,恼怒的将书丢到一边,气呼呼的走到书架前,开始整理起被客人们弄乱了的书,整理到一半的时候觉得视线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影将自己笼罩,接着袭来的就是一股浓郁的菸味,叶景心掩着鼻咳嗽了几声,任由他将自己手里的书抽走,排到了原本的位置置上。 叶景心不理他,走到一排书架前。 雷少决又跟过来,靠在她旁边跟排书,有意无意的蹭她。 叶景心不悦的拧眉,索性不排书了,转身走到小厨房去煮咖啡,雷少决果然又跟上来,替她将一小袋的咖啡豆搬了上来,然后又拿来了磨豆器开始磨咖啡豆,叶景心看都不看他,取了抹布开始擦流理台,擦干净后整理了下小厨房里的垃圾,刚提起来就被雷少决夺了过去,提到后门外扔到了后巷的垃圾桶里。 再回来后,发现叶景心已经不见了。 他回到店里,见叶景心又回到柜台后,雷少决拿了抹布过去,开始擦柜台。 拖拖拉拉了过了将近半个月,叶景心的气稍微消了些。 这期间雷少决始终没有放弃挽回她,从最开始的频频道歉,到后来默默无语、不屈不挠的帮她干活,就算是铁石心肠,也稍微软化了些,只是叶景心天性执拗,动了气就很难消气,又死要面子,既然将狠话说了出去,如果轻易原谅了他倒像是打自己的嘴巴。 可是还没等到叶景心放下面子,她的大哥叶井安就又冒了出来。 叶家的两兄妹都是发起火来就容易失去理智的人。 譬如那日痛揍宿臣,叶景心后来回想起都会冒出一身冷汗,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发起火来天王老子都不怕的叶景心,一遇到同样发起火来的叶井安就气虚了。 垛井安听说小妹去会馆大闹了一场之后还挺高兴,原以为这回她和雷少决是彻底没戏了,可谁想到雷少决那小子还死赖着不肯走,而且照这个情况看来,小妹也有妥协的可能。 于是叶井安就坐不住了,他、发、火、了! 这天叶景心刚睡醒,就听到了门外不疾不徐的叫门声,本以为是雷少决又来了,正准备出去揍他一顿,可刚开门却看到了一个许多年没见的熟悉面孔,肖管家。 他一如往年那样穿着双排釦的管家制服,两鬓斑白,笑容可掬,金丝边的眼镜下是一双瞇瞇眼,他单手搭在小肮上,欠了欠身,“二小姐,早安。” “老管家,你怎么来了?” “少爷让我来接您回去。” “哈?”叶景心完全没有想到。 “进来吧。”肖管家侧让一步,拍了几下手,立刻有几个佣人打扮的男女鱼贯而入。 “老管家,你……你这是干什么?”叶景心瞪大了急睛。 “接您回去。”肖管家笑咪咪的。 “我跟他说了,不回去……喂,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喂!”开始有人搬她的东西了! “来,把二小姐带出去。”肖管家使了个眼色。 “欸,我不回去!”叶景心抓过一个佣人的手臂,刚想给他来个过肩摔,却轻易的被人制服,像是猜准了她的伎俩,几个男佣人竟过来把她给架了起来,叶景心双脚离地,又踢又踹,“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不回去,不回去!老管家,我是叶家二小姐,我可以开除你的!把你们都开除,放手啦!” “您得回去,才是二小姐。” “你……” “小姐,您放心的上车吧,您这里的东西我都会帮您搬回去的。” “肖永福!”叶景心喊出了肖管家最讨厌的土包子本名,然后看见老管家的笑脸一僵,她拚命的挣扎,继续叫骂,但还是看着自己的房间门和老管家的笑脸一样,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了,“喂,唔……”这些死人居然敢捂住她的嘴,“唔唔唔!” 叶景心被强制性的塞到了车子里,接着引擎发动,车子迅速的开了出去,她却被左右夹在后座上动弹不得。 心爱的书店在视野里逐渐远去,叶景心错愕到极致,竟是有些呆滞……她这被掳走了? 肖管家动作之快、效率之高,竟是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把“reve书吧”的精神支柱给神不知掺不觉得掳走了。 雷少决最终还是晚了一步,他习惯性的来敲门,可手刚一扶上去,门就被推开了,他心里一阵发冷,推开门之后更是有一瞬间的窒息……房间局然被搬空了!除了碎花图案的壁纸以外,居然什么都没有了。 雷少决双腿一阵发软,她逃跑了? 叶家别墅的屋顶要被咆哮声翻了。 一个男声,一个女声,在用比常人高八度的音量争吵,叶家似乎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这么热闹了,别墅里的老佣人对大少爷和二小姐的争执声倒是觉得分外亲切,可新来的佣人就倒楣了,即使塞上了耳塞,还是不能隔绝他们十分具有穿透性的声音。 “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哥?” “你要不是我亲妹,我才懒得管你!” “我哪需要你管我!我都这么大了,你还用这种手段禁锢我,可恶!” “这不叫禁锢,这是保护,要不然你早就被那些心怀不轨的混蛋,吃得连渣都不剩了!” “他们是混蛋,你又好到哪里去?你根本不顾我的感受,就知道把我关起来!” “你居然政把我和他们放在一起比?我是你哥!” “哥又怎么了,就算是老爸、老妈也不能关着我啊!” 又吵了将近一个小时,兄妹俩因为口渴,所以稍歇了战事。 叶井安喝了一杯水,然后绷着脸看向叶景心,“你也不要说我独裁,我才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关着你,你想去哪尽避去,但我会派专车、专人跟着你。”他系好刚刚被扯松的领带,接过肖管家递上来的西装和风衣外套,似乎是要准备出门。 叶景心还没缓下来,“这叫监视。” 叶井安冷哼一声,“这叫保护,我出去了,有事和老肖说。” 叶景心别过头去,呕着气不说话,等叶井安走后,才面色不善的看向肖管家,“我的手机呢?” 肖管家一点头,冑不远处看了一眼,立刻有个佣人送过来一个包装盒,肖管家取饼盒子送到叶景心的眼前。 叶景心看都不看那最新上市的手机,只是说:“我要自己原本的那款。”见肖管家举着手机盒动都不动,知道叶井安是不会允许自己和外界联系的,于是就又问:“那我家里的那些东西,都搬到哪去了?” “都安放在老宅子里了。” “既然不让我出去,那让人去书店嘱咐一下,让玲玲负责,顺便让多多过来帮我看着。” “是。”肖管家一一应了,又问:“二小姐还有吩咐吗?” 二小姐?现在才当我是二小姐啊! 叶景心白他一眼,没回应,转面上楼去了,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到别墅来住了,所以她的房间还是上学时的样子,粉色的墙壁,大幅的明星海报和一床的女圭女圭,关上门,房门上还有一面硕大的镜子,叶景心看着镜中的女人,好像又看到了当年的那个女孩……好看的五官、熟悉的蓬松短发、不合校规的改制校裙……那个离经叛道的少女,似乎已经消失很久了。 她一心想改掉原来的毛病,可那个少女的影子却总还是时不时的钻出来。 镜中的女人留着柔软的酒红色长发,白皙的鹅蛋脸上嵌着一双如秋水般的大眼睛,秀挺的鼻子下是水润丰盈的唇瓣,嫣红的唇色点亮了她精致的五官,叶景心抬起手,轻轻的模了模自己的脸……雷少决曾说自己长得很美,而他,是不是只看上了自己这一张脸?从他近日的表现来看,他也并非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可是他是否真的爱自己? 他又是什么时候爱上自己的?为什么会从第一次见面后就缠着她? 他出现得很突然,而她又不相信所谓的一晚锺情,所以就对雷少决充满了猜疑,但生了这么久的气,她也平静了不少,现在心里压着的就只剩下疑惑与不安,她不敢轻易原谅雷少决,生怕再被欺骗,而且到了现在,她也确实没机会原谅他了……不知道他知道自己搬走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他会不来找自己呢? 第8章(2) 然而这一回,叶景心却是猜错了。 雷少决发现叶景心搬走之后,受了很大的打击,但与恐慌相比,更多的是愤怒与绝望,他本以为两人的关系已经有了和缓的希望,也一直在努力的挽回叶景心,他甚至把自己自小到大的资料都列印了出来,就想让叶景心完完全全的了解自己,可是她居然连夜搬走了! 她就这么不想看到自己?居然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连她最看重的书店都不要了。 她竟是厌恶自己到这种地步……雷少决心灰意冷,立刻就行开了书店。 雷少决是个天性敏感的人,因为自身的性格内向孤僻,所以才会在几年前患上了抑鬰症,虽然现在已经痊愈,但一个人的性格、体质是不会变的,这件事的刺激令雷少决几乎崩溃,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也差点绷断,他本来就容易钻牛角尖,这样一来更是开始胡乱的揣测,好像整个世界都灰暗了,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往最坏的那方面发展。 他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搬回了雷家的老宅。 他少年时期的房间还和原来一样,可他却没什么心思回忆过去,而是一进门就开始翻翻找找,最后翻出了一本学校通讯录来,上面有他们这一个年级所有同学的照片与名字,他在最后几页找到了自己……那时候的他还很稚女敕,齐耳的头发修剪得整整齐齐,五官英俊,因为带了牙套而收拢了下巴,显得有些瘦削。 他抱着校册席地而坐,开始发呆。 之后雷少决让人帮自己找来了叶景心国中时期的校册,接着连续几天都没有踏出房间一步,还将窗帘严密的拉起来,不让一丝阳光透进来,他就这样抱着两个人的校册反覆的看,不和任何人交流,就一个人默默的抽菸。 他的情况令雷家人又开始头疼。 雷少霆远在国外赶不回来,雷少城倒是隔三差五的往老宅里跑,又将原来治疗雷少决的心理医生涂铭也请也回来,安排他在老宅住下,但因为雷少决谁都不见,所以涂铭只能在佣人进去送饭的时候稍征观察一下他,然后和愁眉苦脸的雷少城商量对策。 “他是又发病了吗?”雷少城凝重的问。 “现在还看不出来,就三少爷的情况看来,他还没有因这次的刺激而引起复发,内心冲突也属于常态,而且持续时间还不长,最重也就属于一般心理问题,更何况他刚刚失恋,也有可能只是伤心过度而已,并不是旧病按发。”涂铭一面分析一面说,思忖着说:“所以目前我只能给三少爷开一些安眠的药。” “最好是没事。”雷少城拧眉吐出口气。 “不过失恋也不容小觑。”涂铭说:“一定要好好开解。” “开解,怎么开解啊?他现在跟本不出来见人。”雷少城哀怨的说。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让三少爷的女朋友出面,毕竟三少爷和普通人不一样,他性格特质内向敏感,即使是失恋这种事,也要好好的处理。”涂铭缓慢的说完,然后又谨慎的补上一句,“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意见。” “你说的也有道理。”雷少城点了点头,因为用脑过度而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雷家的老宅并不是别墅,而是一幢大宅院,装潢得古韵十足,每一样家俱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而每个房间里又是各种现代设施都不缺,竟是将古典与时尚完美的结合了在一起,三位少爷的房间都在最靠后的院子里,紧挨着花园,雷少城和涂铭谈过之后,就来到了雷少决的房间,他的生活助理叶斯盛正在门外守着。 雷少城走过去问:“阿决吃过午饭了吗?” 叶斯盛垂首站好,“吃过了。” 雷少城努了努嘴,“还在看校册?” 叶斯盛点了点头,又说:“只是吃得不多。” 雷少城叹了口气,走上前推开了雷少决的房门,门甫一打开,一股刺鼻的菸味就扑面而来,房间里很暗,到处都是烟雾,雷少城抬手在眼前挥了挥,拧着眉走进去,四下看了看,最后在房间的角落里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人影之间隐约有点菸头的光芒明明灭灭,雷少城咳了几声,站在门口没有走过去,“阿决,怎么不拉开窗帘?” 雷少决只是坐着,没有说话。 雷少城又问了他几句,可惜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摇了摇头,退出了房间,侧头问叶斯盛,“我听说他前几天让你去寻找一本校册?” 叶斯盛点头,“嵩竹中学,国中部,三年五班叶景心。” 雷少城一早就猜到是有关叶景心的,他搓了搓手指,陷入沉思……叶景心、叶景心,你怪我弟骗你,但你又何尝不是个骗子呢? 雷少城想了想,突然对叶斯盛做了个手势,待他靠近后,轻声说:“你再告诉阿决一件事。”他附耳上去,嘱咐了好几句话。 或许这件事会刺激到阿决,但看他这副死样子,雷少城也只能走这一步险棋了。 最近又有一笔大生意牵扯上了雷氏财团和井色地产。 为了争夺某处地标性建筑的承办权,两个集团的总裁同时飞往比利时与对方的大老板谈判,企图得到对方的青睐,就在他们争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两个家庭里也是不得安宁,叶井安一走,叶家别墅里的叶景心就开始不安分,想尽了办法逃走,可惜都以失败告终,最后她不得不选择放弃,接连着消停了好几天。 你以为叶景心真的放弃了吗? 不,她才不是个这么懦弱的人!只是她选择以退为进,安静的等待机会。 值得庆幸的是,机会很快就来了……因为家中最老的长辈九叔公的八十大寿将近,叶家的亲属都要从各国各地飞回来祝寿,而身为叶家继承人的叶井安自然要负责筹办,虽然他远在国外,但还是嘱咐肖管家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正因为如此,肖管家对叶景心的管制才稍微松了些,给了她可以月兑逃的机会。 但叶景心还是决定要小心行事。 她偶尔会出去逛逛,但每次都会乖乖回家,藉以试探,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跟随叶景心的人少了不少,这次她自己出来逛街购物,顺便剪了头发,剪过头发后转去化妆间,而那些提着大包小包的跟班则是在休息区等着她。 叶景心本来是没有心思逃跑的,她洗完手以后又补了个妆,刚走出化妆间时看了眼远处的跟班,临时起意,悄悄的又把脚缩了回去,她退回化妆间里,四下看了看,最终目光定格在化妆间的窗子上,想着这是百货公司的一楼,于是一咬牙,轻挽了衣袖,凭藉着俐落的手脚迅速的爬了上去,用力将窗子搬开之后,一个借力就翻了出去。 但叶景心毕竟是个女人,翻下去的时候还是扭到了脚。 她轻嘶了一声,忍着痛开始跑,跑到路边的时候正好看见一辆停着的计程车,便开门钻了进去,急声说:“开车。”她也不知该开去哪,总之先得躲开这地方,司机倒也配合,目的地都没问就开了出去,开出这条街之后叶景心才松了口气,但突然听见几声轻响,原来是司机把车门给锁上了,她狐疑的蹙了蹙眉,藉着后视镜打量了下司机。 司机带了鸭舌帽和墨镜,只出下巴和薄唇。 叶景心心生疑窦,有种不良的预感升起,她警惕道:“司机,你这是往哪里开?” 司机却只是开车,并不答话。 叶景心看着车子往她不认识的地方开,不禁紧张起来,“我到地方了,你停车。” 司机还是不理她,竟是又加快了车速。 叶景心感觉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扑过去撞车座,“喂,你是干什么的?你再不停车我就报警了!”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颤抖着手指开始拨打110,可刚按出了11两个数字,就感觉身子猛的往前一倾,刺耳的剎车声刺痛了她的耳膜,而且手中的手机也月兑手而出,飞到了前面。 叶景心惊魂未定的抬头,看见周围的景物都停止了……车子停了下来。 她呼吸不均,“你、你要干什么?” 司机的手还握着方向盘,修长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叶景心微微喘着,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然而看着看着,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她的目光从惊恐变成疑惑,而后又化作探究……他墨镜下的薄唇微抿,下巴的线条紧绷着,叶景心的手心有些出汪,她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小心翼翼的问:“雷少决?” 对方的唇角微微一动,叶景心伸手过去,猛地掀开了他的鸭舌帽。 乌发一阵凌乱,然后轻轻的又垂下来,他缓缓放下了握着方向盘的手,取下了墨镜……英俊的脸完全呈现出来,叶景心的心跳忽然漏掉了一拍,她跌坐了回去,不敢相信的看着他,雷少决微微抬眼,透过后视镜看向她,两人目光相触,他瞳孔微微一缩。 “你怎么会……” “跟我去个地方。”雷少决沉声说,然后又发动了车子。 “要去哪?”叶景心太过错愕,以至于都忘记要跟他生气了。 雷少决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的开车,叶景心看着路过的陌生景色,但心跳却渐渐平复,再没有刚才那种恐慌惊惧的感觉了,只剩下满腔的疑窦。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计程车在一幢古色古香的大宅院门前停下,雷少决打开了车门,率先下车,叶景心看了眼那宅子,也跟着推门下车,然后问:“这是哪?” “我家。”雷少决说。 “你……家?”叶景心眨了眨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雷少决走了进去。 “三少爷。”快到后院的时候,助理叶斯盛迎了过来,满脸的如释重负,看到后面跟着的叶景心后,惊愕的神色一闪而过,但还是很快收敛了表情,轻轻弯腰算作示意,然后又跟电少决说:“大家都很担心您,涂医生和二少爷在书房等您。” “我和她有事情要解决。” “是,那我让他们两位稍等。” “嗯。”雷少决颔首带叶景心继续往里面走,但他却没有将叶景心带到自己的房间,而是走到了抄手游廊下的一间客房里,客房被收拾得很整洁,所需的东西一俱全,让叶景心先进去后,雷少决在背后阖上了门,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叶景心立刻转过身来。 她蹙眉,“你要解决什么事?” 雷少决凝视着她,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在听叶斯盛告诉自己叶景心的真实身分的时候,又惊又气的感觉令他暂时抛开了抑鬰的心境,因为自己的一个谎言,她做了这么多绝情的事,而他还为此愧疚的要死、痛苦的要死,而她呢?竟然对自己隐瞒了她的身分,什么书店、什么老板娘,原来她竟是出身名门的千金小姐!推已及人,她怎么就不能理解自己? 可见到叶景心的那一瞬间,他就什么火气都没有了。 他好想她,发疯似的想她,就算她说了再多的谎言也无所谓,只要她回到自己身边。 雷少决的眼眶不自觉的发红,看在叶景心的眼中,显得格外的憔悴……他瘦了很多,原本有神的双眼变得黯淡无光,光洁的下巴也布满了胡渣,薄唇苍白干裂,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一般。 叶景心的心忽然抽痛了几下,喉咙也有些发涩。 “怎么不说话,你找我来不就是解释的吗?” “你骗了我。”电少决面无表情的陈述。 “你……”叶景心忽然呼吸一紧,她怎么没想到,他之所以会出现在百货公司外帮她逃走,就一定是知道了她的身分!她看了眼雷少决,为了掩饰心虚,所以板起了脸来,理直直壮的反问:“我明白了,你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怎么,告诉我扯平了?谁也不欠谁?”如此说完,自己果真有些生气了,“你是觉得自己根本没错了对不对?” “我有错。”雷少决沉声说。 “那你什么意思?你想质问我什么?” “我不想质问你,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对,我大哥是井色的总裁,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根本没必要,我离开了那个家,现在的衣食住行也完全没有依靠家里,你清楚了吗?”叶景心越说越委屈,连带着突然被掳过来的惊吓一同化成了眼泪,连假装冷漠、继续冷暴力都忘了,只想把雷少决这个混蛋给骂一顿,“你满意了没有?我是骗子,我跟你一样可恶,我们扯平了!这下你不用愧疚了,不用再挽回我了。” “阿景……” “我刚一起床就被大哥忽然抓走,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又掉进了你的陷阱里,你们这些混蛋,全都想抓我、想关着我!你们把我当成什么?当东西、当玩具吗?还装神弄鬼的吓唬人,吓得要死之后被带来这个鬼地方,结果得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我骗了你,谁喜欢看你的臭脸色!”叶景心忍不住哭起来,气极败坏的往外走。 “阿景,你又不冷静了!”雷少决拦住她。 “是,我不冷静,我是疯子,我应该揍你一顿,揍扁你!” “如果能够让你消气,那就揍吧。”雷少决用力的抱住她,用力的将她的身子扳过来,按进自己的怀中,任由她又抓又挠也不肯松手,“只要你不再消失,想怎样都可以。” 其实他在知道叶景心并不是自己逃走,而是被叶井安抓走之后,他是如释重负的,原来她还不是那么的厌恶自己,原来她并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从自己身边逃开。 “你放手……放手啊混蛋……” “不放。”雷少决更用力的搂着她,低声说:“你是我的,不能走。” “我不是任何人的!” “阿景……” “我们谁也不欠谁了!就这样吧,不要再见面了!” “够了,叶景心!”雷少决忽然低声咆哮,接着她的肩膀猛地一摇。 叶景心愣了一瞬,安静了下来。 “不许再说不再见面这种话。”雷少决目光沉沉地凝视她,“这次我不会再努力的挽回你了,因为我要把你直接留下来。” 说着就深深地吻了下去,霸道又强烈的将她亲吻得几乎窒息,残存的理智令叶景心呻-吟着挣扎,因为拗不过雷少决的力气,就发了狠的合上牙关,咬破了他的唇,血腥味瞬间溢出,舌尖上一阵腥甜。 雷少决却没有放开她,反而吻得更用力。 不知过了多久,气喘吁吁的叶景心才有了重新呼吸的机会,她贪婪的吸气,一时间没有说话,而雷少决的嘴唇被咬破了一块,有血丝渗出流下,因为刚才的亲吻而使整个唇瓣都微微发红,他深深的凝望着叶景心,声音变得粗哑,“我犯过两次错,第一次是欺骗了你,第二次就是放你走,以后我不会再骗你,也不会再放你走了。” 第9章(1) 叶景心刚刚从叶井安的虎xue里出来,就又掉进了雷少决的狼窝。 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是现代化虎xue,一个是中国风狼窝,不过叶景心当然不会乖乖的被雷少决关着,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想怎么逃跑的时候,一个外力的加入就令她无法离开了……这个外力的施加者是雷少城,而源头还是雷少决。 罢被带进雷家老宅不久,雷少城就出现了。 这是会馆事件之后,他第二次见到叶景心,仍旧心有余悸的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的在门口站着,先是看奇葩一样的打量了她一圈,然后才清了清嗓子,步入了正题,“叶……叶小姐,我可以和你谈谈吗?”结果对方才一看过来,他就忍不住哆嗦了一后退了一步。 “谈什么?”真有意思,今天有许多人都要找她谈谈。 “谈阿决。”雷少城站在门口,慵懒的倚着门框。 “没什么好谈的。”叶景心垂着眼,也不让他进来。 “那我也不走。”雷少城厚着脸皮摇了摇脑袋,又小心道:“你别激动。” “我没激动,你们为什么总是不让我激动?”垛景心不悦的问。 “啊,没、没……”雷少城生怕她生气,连忙岔开话题,“既然没心情听,那不如去看。” “看什么?”叶景心警惕的扬眉。 “你来就知道了。”雷少城直起身子,抛下诱耳,“只要你和我来看一我就放你走。” “放我走?”叶景心从他的脸上看见了怪叔叔的感觉。 “我会说服阿决的。”雷少城保证道。 “没你我一样出得去。”叶景心别开了目光。 “有了我不是更方便?” 叶景心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而看他这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也不能把自己怎样。 她没有说话,站起身走到了门边,“那就有看看吧。”接着就跟雷少城走了出去,他懒散的走在前面,也不和她说话了,只是将她带到了邻近的一个房间前,这才转过身,对着门努了努嘴,“进去看看吧。”然后侧让了几步,似乎并没有自己进去的意思。 叶景心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侧身推开了门。 菸味扑鼻而来,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疑惑的看向雷少城,“这是什么地方?” 雷少城依旧努嘴,“进去就知道了。” 叶景心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虽然院子被月光照得有些亮,可这个房间里还是黑得厉害,伴随着开门的吱呀声,好像恐怖片里的鬼屋,她的心跳有些加快,轻轻的迈了进去,雷少城也跟了进来,将房门彻底的打开,月光照进来,视野这才变得有些清晰。 房间里很乱,到处是菸头和易开罐,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照片。 叶景心走近了一张桌上面摆着很多的药,她随意的拿起了一瓶。 电少城的声音就突然在耳边响起,轻飘飘的吓了叶景心一跳,“这是阿决的药。” 叶景心平复了下情绪,问:“什么药?”说着藉着月光看了眼瓶身,上面净是一些看不懂的英文名词。 雷少城替她做了解释,只是声音压得很低,“是治疗抑鬰症的。” 叶景心被影响得也控制了音量,“他有抑鬰症?” 雷少城回答道:“已经治好了,不过最近似乎有复发的倾向。” 叶景心沉默……难道是因为自己? 看样子好像就是因为自己了,不过这里既然有雷少决的药,那么,“这是他的房间?” 雷少城点头,走到了那一地的照片前。 叶景心不自觉得看过去,然后目光一颤……那些照片上的人,似乎是自己,她忍不住走过去蹲下,将散落满地的照片一张一张的捡起来,捡得越多,她的脸色就变得越复杂。 照片上的人是她,而且全都是国中时期的她,那个她想要摆月兑的少女倩影全都在照片上,只不过这里并没有她的生活照,都是在学校时的全班合照。 人群之中的她都用笔圈了出来。 她先是有了一瞬的毛骨悚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找到自己国中时的照片。 拿着照片站起身,再往前走几步是一张大床,她往上面看了一眼,吓得差点尖叫出来,床上有人!可是定睛一看,才发现床上的人就是雷少决,她猜到了这是雷少决的房间,可没想到他就睡在这里,那雷少城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看他睡觉吗? 可一回头,却发现雷少城已经不在方间里了。 叶景心毛骨悚然的感觉更加强烈,她心跳得飞快,又朝床上看了一眼,房间的里面没有被月光照到,所以她只能看出是雷少决,却根本看不清楚,于是叶景心去将窗帘稍微拉开了些,月光倾洒而进,雷少决熟睡的轮廓逐呈现出来。 虽然睡着了,可他的浓眉还是紧锁着的。 叶景心的心突然被触动了一下,忍不住走得近了些,细细的看了下他的睡容,目光不经意的注意到了他枕边放着的两本硬皮册子,她拿起来翻看,发现上面的那本竟是自己国中时的校册,心中疑窦更大,她又拿起下面的那本翻开,那是一本高中的校册,里面的人她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快要翻到最后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名字跃入了眼帘。 雷少决? 她的脸色在看见那名字上的照片时彻底变了。 这个瘦削冷漠的少年……国中时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还记得得那日在巷子的尽头与她对峙的那个少年,他又瘦又高,背脊挺得笔直,他的唇角裂开,浓黑的眼底浮动着隐忍到扭曲的愤怒,怪异又可怕,让她觉得这人好像一头困兽,是的,就像一头自己将自己困住的野兽,他想要宣泄什么,可又钻不出自己给自己的设下的牢笼。 他狐僻冷漠,对自己更是不屑一顾。 他的眼神像是一种玄刺,让她突然觉得那双眸中映出的自己格外不堪。 准确的说,她之所以下定了决心要改变,之所以花费了这么多年,来摆月兑那个叛逆少女的影子,都是因为这个古怪的少年,他的眼神、他的话让自己突然不想再做一个这样的人了,可她现在才知道,这个少年就是雷少决,这个时隔十年,再度影响了她的男人。 原来,这个少年也记得自己。 叶景心的喉咙一阵哽咽,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啪”的一声,落到了少扐的照片上,她将校册抱在怀里,静默又疯狂的流泪,不知流泪流了多久,听见床上的人轻轻的呻呤了一声,她轻微抽泣着看过去,正撞上一双犹带睡意的幽深黑眸,叶景心一时怔住了。 雷少决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开口道:“手压麻了。” 叶景心一愣,然后惊觉自己原来坐到了他的手,于是连忙抬起了。 雷少决抽手,却是顺势搂住了她的腰,轻轻的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怎么哭了?” 叶景心没说话,把校册举了起来,还在不自觉得抽噎着。 雷少决看了眼,沉默了一瞬间:“你都知道了?” 叶景心摇头,“我要听你说。” 雷少决勾了勾唇,将她怀里的校册抽出来,然后凑过去将她搂进怀里,他微微俯首,将唇贴近了她,用因为刚睡醒而变得沙哑性感的嗓音,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他初遇认出她,到因为狼王府而借住到叶景心那里,一件一件、一点一滴,全部的全部,都告诉了叶景心。 他说他爱她,不是一见锺情,而是日久生情。 后来,在叶景心的询问下,他还说了自己的抑鬰症。 叶景心听着听着就又落涙了,她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可就是觉得好心疼雷少决,只听他说,就可以想像他幼时因为狐僻而受欺负的样子,感受他母亲去世时,他所承受的痛苦,是什么样的精神压力,才会使一个人患上抑鬰症?他是多么的不安,多么的恐惧。 没等雷少决说完,叶景心就忍不住主动搂住了雷少决。 雷少决模了模她的头,“没事了,不哭。” 叶景心用力抓住他的衣服,抽抽噎噎的,“好臭的菸味……” 雷少决无声的笑了笑,低头抬起她的下巴,“不喜欢?再也不抽了。” 叶景心吸了吸鼻子,眼睛红肿,“你现在全好了吗?” 雷少决点头,“好了,你回来,就都好了。” 叶景心眨眼,一滴泪轻轻落了下来,雷少决凑上来吻去了她的泪,由侧脸到鼻梁,一寸一寸,轻柔的纳入口中,叶景心没有拒绝,甚至当他的吻来到她的唇瓣时,开始笨拙的回应,雷少决的动作一直都很温柔,像是对待一件无价的珍宝。 沉重的悸动、甜美的亲吻、炽热的抚模。 她无助的嘤咛与他性感的低喘交织,染得满屋春意缱绻,叶景心不禁沉醉在这感官的愉悦之中,雷少决更是满心满眼都是身下这个春色满面的小女人,两个人极尽缠绵悱恻,所以他们都忘记了一件事……他们没有关门。 第9章(2) 叶景心和雷少决就这样和好了,睡了一觉,就又甜蜜如初。 但与打开心结的叶景心相比,雷少决就没有那么美好了,因为那夜太过纵情又忘记关门,雷少决的……肌肉拉伤了。 最可恶的是有一半拉伤,又有一半没事,以至于雷少决连续好几天走路都有些别扭,被雷少城和涂铭嘲笑了好久,要问他们为什么会知道?因为他没有关焛所有人都听到了……都、听、到、了! 试问谁在干这种事的时候不关门? 试问谁在干完这种事后还会拉伤? 雷少决这次真的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他好想抑鬰症病发,谁也不要理,要不然就是带着叶景心找个安静的地方躲躲,等那些“长舌公”把这件事忘记了再回来,只可惜,雷少决根本没有躲起来悠闲的机会,因为还有好多事等着他来处理,比如关于宿臣的,比如关于叶井安的。 宿臣的事解决起来出乎意料的简单,简单到雷少决对狼王府这个组织都改观了。 那日宿臣的态度不清不楚,为了安全起见,雷少决觉得还是问清楚比较好,可无论从自己的立场,还是叶景心的立场来看,他都不会向宿臣道歉,所以也不知道该如何问,只是让雷少城透过夏承斌稍微试探一下,可谁知道宿臣竟是难得的大方,说那天的事就一笔勾销,不过特别强调,如果他们把那天的事传出去的话,他就一定会追究。 说白了,他就是不想让自己的孬样被别人知道。 来传话的是夏承斌,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阴冷,只是对叶景心客气得猦,临走时甚至还和她握了握手,叶景心有些受宠若惊,虽然表面上装得淡定,但一旦回想起那日痛揍宿臣的情景,还是忍不住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她居然打了狼王府的重要干部? 这个火暴脾气真的是会害死人啊! 在她决定痛改自己的臭脾气的时候,叶井安的坏脾气却又犯了。 而这个导火线就是,叶景心回家了,并且还多带了一个人,雷少决。 在解决了宿臣的事情之后,他们又开始着手于叶井安的事,如果他们想踏踏实实的在一起,叶井安是一个不得不解决的大问题,两家人虽然一向是对头,但当家人的态度确实有着天壤之别,雷少霆在知道自家老三和叶家闺女勾搭上之后,忍不住仰天大笑。 炳哈,叶井安你个龟孙子,赔了个妹妹到我家了吧! 而叶井安,则是怒发冲冠、目眦尽裂,只恨不得痛骂雷家祖宗十八代……八字不合,绝对是八字不合!老大总和自己作对不说,老三还系走了自己的妹妹?哪里有这么机车的事情!所以在叶景心带着雷少决出现的时候,叶井安瞬间就爆炸了。 “叶景心,你就这么不受教是不是?” “哥……你冷静些。” “我冷静什么?他骗了你,你忘了吗?” “那件事我们已经说清楚了。” “你们说清楚有个屁用,我还不清楚。” “可这是我的事,我来就是通知你一下……” “我是你哥,我不同意,你们就不许在一起!” “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专制?” “不行,你找谁都行,就是雷家人不行。” “你根本就是不讲道理。” 叶家的屋顶又要被这高八度的争执声掀翻了。 雷少决淡定的站在一旁,从佣人那里要来了一杯水,随时候着递给叶景心。 一轮对骂战停止的时候,肖管家匆匆的进来,凑到叶井安的身边抛下了一颗炸弹…… “大少爷,九叔公来了。” 九叔公三个字一出,叶家两兄妹瞬间变了脸色。 专制如叶井安,也不禁闻风色变,“不是明天才来吗?” 肖管家脸色也有些凝重,“飞机提前了。” 叶井安的声音几乎有些发颤,“到……到哪了?” 肖管家紧张道:“已经……” 话还没说完,一道中气十足,洪亮无比的声音就传进了进来,“老子已经到你眼睛前了!” 叶井安浑身一韵,顿时双腿发软,伸手扶住了肖管家的肩膀,雷少决对叶井安的反应感到不解,疑惑的看向叶景心,却见她也是一脸的惊恐,于是忍不住看向那个昂首阔步走进来的小老头。 是的,小老头,他的身高也就只有一百六十几公分,只有一圈稀稀疏疏的白发,白眉长得很长,山羊胡打着卷,衬着红润的脸色,颢得满面红光。 “小井子,看什么看,哑巴了?” “没……没,九……”叶井安忍不住结巴起来。 “立正!”九叔公突然爆喝了一声,“声音洪亮点!” “是!”叶井安瞬间挺直了背脊,并脚立正,撑大了嗓门,“九叔公!” “景丫头呢?”九叔公开始找人。 “九叔公……我在这。”叶景心弱弱地说。 “还不过来让九叔公看看?想死你了!”九叔公终于露出一个笑容。 “嗯。”叶景心磨磨蹭蹭的走过去,刚一靠近就被比她还矮的九叔公给扯住了脸蛋。 “哎,景丫头还是这么可爱。”九叔公捏面团一样的,将叶景心的脸捏来捏去。 “呵……呵呵。”叶景心面容扭曲的笑。 雷少决看着九叔公对他们俩天壤之别的态度差别,不禁有些糊涂。 “这是谁?”九叔公终于注意到了雷少决。 “这是……”叶景心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眼一亮,“他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九叔公一愣,眉毛都竖了起来,“男朋友!” “嗯,是……九叔公,我很喜欢他。” 雷少决忽然心头一暖,忍不住温柔地看向叶景心。 “小子,过来!”看见他看过来,九叔公又是中气十足的一喝。 “您好。”雷少决表现得十分平静,丝毫没有畏惧的样子,“我是雷少决。” “低头。”九叔公命令道,等雷少决低头下来后忽然捏着他的下巴往下扯,两张脸贴得极近,九叔公几乎眼对眼的打量着雷少决,半晌过后松开手,抚了抚胡子道:“面相还不错,与我们景丫头挺合适,你多大了?” “二十九岁。” “什么星座的?” 雷少决一阵无语,“天秤。” “好,好!”九叔公大笑起来,“合适,真合适!” “……”雷少决唇角一抽……原来九叔公信星座。 “什么时候结婚?”九叔公又问。 “他们不能结婚!”在当事人发话之前,叶井安先沉不住气了。 “立正!”九叔公目光如箭地看过去,叶井安瞬间静了。 “九叔公,我们还没……没打算结婚呢。”这次开口的是叶景心。 “不结婚?不结婚还浪费什么时间!”九叔公拧起眉毛,“我看你俩合适,结婚吧!” “九叔公……”叶井安开口。 “立正!”九叔公瞪过去,等对方又静了后再看向雷少决,“小子,你喜欢我们景丫头吗?” “嗯,我爱她。”雷少决想也不想地道。 “老头我会看面相,你俩合适得很,在一起不会错。” “借九叔公吉言。”雷少决拉住叶景心的手说:“我们会结婚的。” “你……”叶景心错愕地看着他。 “好,那赶快挑日子!” “九叔公,你是不是太着急了……你才进来不到十分钟。” “不是我着急,景丫头,我们家人丁稀少,多的都是我这种老家伙,年轻一辈的只有你们兄妹俩,你们赶快结婚生孩子,才能给叶家多添人丁啊!”九叔公说着,又朝急得满脸冏字却不敢说话的叶井安看过去,“还有你小井子,你妹妹都要嫁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有着落?” “九叔公,这个混蛋……”叶井安见终于有了说话机会,忍不住说。 “闭嘴,立正!”九叔公又不想理他了。 “……叶井安咬牙。” “永福呢?过来过来,去我车里拿黄历,给景丫头挑个好日子。” 九叔公匆匆忙忙的拉着肖管家走了,末了还拖走了不情不愿的叶井安。 叶景心忍不住松了口气,揉着发疼的脸颊坐到沙发上,一面揉一面看向雷少决,“那是我家辈分最大的九叔公,一直定居在美国,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回来住一阵子,顺便过生日。” “他对你哥哥,似乎……”雷少决欲言又止。 “很凶是吧?一直这样,九叔公原来是将军,一直把家里的男人当军人操。” “九叔公很英明。”雷少决坐到了叶景心身边。 “英明什么?”叶景心疑惑的看着他。 “提议很好。”雷少决按住她的手。 “什么……”叶景心反应过来后一怔,“你是说……” “结婚。”雷少决啄了啄她的唇,眼中带着一丝笃定,“我们结婚,好不好?” 尾声 九叔公只了十分钟,就敲定了叶景心一生大事。 在他雷厉风行的处事风格下,叶景心和雷少决的婚事就这么敲定,九叔公将他们公证的日子订在了一个月之后,办结婚典礼的日子订在了明年的年初,并且在刚决定不久,就把这个传到了叶家每一个长辈耳中。 于是不到三天的时间,叶景心在别人眼中就已经成了一个已婚妇女子,就算是小说情节,这也发展得太快了吧?叶景心真的有些接受不了。 与她相比,雷少决倒是淡定从容得多了。 娶叶景心这件事根本不需要太多的考虑,他已经认准了她、要定了她,所以结不结婚只是时间的问题,更何况他的家里没有长辈的压力,大哥雷少霆也对这个婚事十分赞成,一切都可以很顺利的进行,而唯一可能会造成不顺利的因素,也被九叔公给顺利摆平了。 只是九叔公摆得了一时,却没法摆平一世,过完了大寿,他就要回美国了。 但九叔公英明,为防叶井安捣乱,选择在他们公证的那天走,并且他还自掏腰包,让他们公证完就出国转转,当作提前的蜜月旅行了。 只不过他们乘坐的班机在九叔公之后,而这中间相隔的时间里,就成为了叶井安来捣乱的最好时机,虽然结婚他是阻止不了了,那也要阻止他们去渡蜜月!于是叶井安调动了身边所有的保镖,准备去机场劫新娘!可谁想到,半路又杀出了一大堆的程咬金。 登机前一个小时,数十个黑衣人出现拦住了叶井安。 黑衣人站成了一排,一个面色阴冷的男子缓缓踱步而出,手心藏着一把掌心雷,他扫视着眼前的人,最终目光定格在叶井安身上,用手枪在脸上蹭了蹭,阴狠地问:“叶井安?”在对方不善的目光中,他冷冷一笑,“自我介绍一下,狼王府,夏承斌。” 叶井安知道这个名字,微微颔首,“什么事惊动了狼王府?” 夏承斌笑了笑,“小事,来帮朋友个忙而已。” 叶井安拧眉,“与我有关?” 夏承斌点头,“是。” 叶井安看了眼时间,“我有些急事要办,不如我们一会再谈。” 夏承斌却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这个忙,恰巧和您要办的急事有关。” 叶井安面露狐疑,“什么意思?” 夏承斌转了转手枪,“叶先生,恕夏某多嘴一句,米已成炊,一切已经成定局,您现在图拦,又能起得了什么作用呢?不如放他们走。”他有意无意的用枪口指着叶井安,笑容里的阴冷令人不寒而栗,满意的看到对方的惊愕表情,夏承斌笑容更深了些,“您说呢?” 叶井安不可思议,“雷少决请你来的?” 夏承斌摇头,“是我的老大派我来的。” 叶井安又问:“那谁是你的老大?” 夏承斌继续摇头,“这就不能告诉你了。” 与此同时,他的老大正坐在休息区和雷少城嗑瓜子。 两人没什么交流,穿着衬衫、西装裤的宿臣捧着一把瓜子,正聚精会神的看平板电脑上播放的电影,而旁边的雷少城则是跷着二郎腿、带着眼罩睡觉。 饼了一段时间,雷少城设置的手机闹钟忽然震动起来,他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罩看了眼手机,咕哝道:“飞机起飞了哦。” 宿臣扔了瓜子皮,轻撩了浏海,“走了?” 雷少城点头,打了个呵欠,“你的人可以撤了。” 宿臣又垂下眼,眼睛黏在平板电脑上,随意的抬起手挥了挥。 不远处的夏承斌接到示意,手指一转把手枪收进口袋,然后对着手下一使眼色,接着看向叶井安,“叶先生,您可以走了。”说着黑衣人迅速的散去,叶井安冲到登机口,才发现班机起飞时间已到,接着就听到轰隆的一阵巨响,飞机划过天空,叶井安咬了咬牙,狠狠得一跺脚。 他妈的,妹妹还是跟人跑了! 与此同时,飞往英国的飞机上,头等舱里很安静。 叶景心有些失神,看着窗外丝丝缕缕漂浮的云朵和湛蓝的天空,心头的感觉有些奇怪……她就这么结婚了?心口有些发热,同时也有些空虚。 正出神着,手突然被一只大手轻轻的握住,叶景心侧头看去,映入眼帘的竟是一朵玫瑰,玫瑰被挪开,露出后面英俊的面孔,雷少决将玫瑰送过来,轻吻了她的唇角,“结婚快乐,老婆。” 叶景心的心里顿时有一股暖流淌过。 雷少决又吻住了她的唇,“老婆,我爱妳。” 叶景心的眼睫颤了颤,然后温顺的阖上眼……老我也爱你。 这个仓促的决定是否正确,就让她用这一生来验证吧,总之她现在很幸福,不是吗? 飞机的轰呜声越来越远。 机场大门口,像是睡死了的雷少城突然大喊了一句:“新婚快乐!” 宿臣被吓了一跳,之后走出来的叶井安也被吓了一跳,雷少城侧头看了看他们,眨了几下眼,然后忽然笑着扑过来,一手勾住了宿臣,一手挽住了叶井安,“这大喜的日子,我们去喝酒怎么样……哎呀,叶井安你别沉着一张脸好不好?” “谁要和你喝酒,滚开。”叶井安火大地说。 “我也忙得很。”宿臣阴着脸说。 “哎,走吧走吧……” “不去!”叶井安才不会和雷家人喝酒! “去吧去吧……”雷少城见叶井安依旧不肯就范,不禁使出杀手锏,“立正!” “是。”叶井安瞬间精神抖擞起来。 “噗……”宿臣忍不住笑了出来。 “走喽。” 雷少城拉着两人歪歪斜斜的往前走。 两侧的人本来还在挣扎,不过都被雷少城的厚脸皮给弄得没有脾气了,只得由他拉着走远。 夕阳渐下,拉长了三个男人歪曲的身影。 当三个男人的身影几乎消失的时候,一个笑声突然来,“新婚快乐!” ◎想看雷少霆与路棠娅的恋恋情事?请不要错过脸红红系列br532《唯老婆是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