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要不要》 楔子 人要倒霉,随时随地都能碰上衰神,但他呢? 转头四处瞧了又瞧,衰神并没有在他的身边啊!但为何他就是碰上了这倒霉事呢? 他不过是个甫办过交接、才上任第三天的新手月老,一只认分的小菜鸟,安静地在一旁工作也错了吗?别人夫妻吵架干他何事?为何最终倒霉的却是他呢? 他欲哭无泪地望着手上的姻缘簿,再哀怨地望着一旁吵架的土地公与土地婆。 罢才他才辛苦地牵好了几条红线,可就因为他们夫妻吵架,土地婆气得一掌劈了出去,结果被土地公巧妙地闪躲开来,然后就这么“精准”地劈中了他甫牵绑上的红线。 红线甫接上,姻缘簿上的名字才正要浮出,但这红线断了,名字虽是可以完整地看出是谁,但没全数完整浮现就不算数了。 现在好了,姻缘簿上的位置被不完整的浮字给占住了,这姻缘不上不下的该如何是好?无故把好姻缘硬生生斩断,不仅是破坏,要再接续更不是件简单的工作,那可是要比一般牵绑更困难的。 无故断了的姻缘可是会改变许多未知的变数,心莫名负了,人莫名死了,都可以是无法续缘的原因;生死有命的定律也会被搅乱,时间与轮回在他们身上已是没有任何作用,可说是一场劫难,生死皆由不得自己啊! “咳咳咳……小老弟,真是对不起了。”土地公模了模长长的白胡子,歉疚地望着月老手上的姻缘簿,也看见了那不完整的部分。 听见土地公的道歉,月老这才稍稍收起极度哀怨的神情。 虽然牵红线的工作凸槌了,但至少还有个人可以商量补救的方式,他还不算是太惨了。 “那个……”月老将手中的姻缘簿举向前,这才想开口问问该怎么补救才好,但才一开口,什么都来不及说,土地公便抢先出声了。 “那个老太婆干出了这事来,却一声道歉也没给小老弟你,我这就去抓她回来向你道歉……” “歉”字的尾音还飘荡在月老的耳边,眼前满头灰白的大老爷却早已消失无影踪。 补救的方法不是没有,但他不过是只小菜鸟,月老也才当了三天,所有可能的突发状况虽然上一任月老全都告知过他了,但听是一回事,真要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两个让他上任三天就摆乌龙的夫妻就这么跑了,他能相信他们真会回来向他道歉吗? “可以……不要道歉吗?”他只要有人帮他补救这些凸槌的姻缘呀! 第1章(1) “我想念这里。”任奎雍轻声说着,随即低头吻着眼前人儿的眼。 “还有这里。”温热的唇这回落在她小巧尖挺的鼻尖上。 “跟这里……”他伸出舌尖细细描绘那粉女敕的唇瓣,紧接着再缓缓地挑开、探入,唇舌交缠,织出火热的情/yu氛围。 灵活的舌尖以情感为出发,迅速地勾转出深浓的yu/望回响,教彼此身心敏锐地感受到强烈的反应。 “冷静点,我们还在电梯里,我可不想表演给任何人看。”曲曼凌无法否认被吻得迷乱的心神正荡漾着,但理智犹尚存着,她可没忘了电梯里还有摄影机在,而在萤幕前可是有保全人员监看着呢! “唉……我们没事该死地住那么高做什么?”任奎雍叹了口气,不得不松开曲曼凌。 他狠狠瞪着不断向上跃升的楼层数字,第一次觉得两人当初为了美丽的景观而选择住在二十八楼,是个天大的错误。 “老婆,我们搬家好了,这里太高了。”明天他就去看房子。 “亲爱的任奎雍先生,这是我们的结婚新居,而我们也才住了三个月,你变心会不会太快了些?看了好些日子才买下的房子,竟因为搭电梯得多花个几十秒而放弃,你傻了是不?”曲曼凌觉得好笑地睨了睨任奎雍,但心底也知道他只是嘴巴上抱怨着,不是真的想搬家。 为何抱怨呢?不就是他老大到香港出差去了,几天没见到亲爱的老婆,小别胜新婚,猴急了。 “你就在我身旁,还不能马上将你吃下肚去,我能不傻吗?”现在他可不止是手痒、心痒,他全身都痒啊!巴不得马上一口将她吞下肚去。 话才说完,电梯终于升达他们所居的楼层,曲曼凌笑着拿出钥匙赶紧开门,而身后拖着行李的男人则是一脸的不耐烦。 欲火难耐啊! 当大门一开欧,曲曼凌率先进入家门内,身后的男人将行李拖入门内,紧接着将大门关上、锁住,动作迅速流畅,一气呵成。 即使背上没长眼睛,光是听着动作声响,曲曼凌也能想象出他那急切的模样,于是她身为女性的虚荣被填满了,本已十分愉悦的心情更上了一层楼。 “哈哈哈哈……”虽然被身后的“”给扑倒在沙发上,但曲曼凌仍是开心地笑了出声。 任奎雍利用男人身材上的优势将她压在身下,自然是不给她任何挣扎逃月兑的机会,性感的薄唇更是直接朝着她身上的敏感地带攻去。 他的唇舌狂放肆虐过她的柔唇,沿着优美的颈线一路向下,而大手更是不满足只是隔着衣料抚弄,很快地便探入了衣摆里。 很快地,曲曼凌嘴里的笑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yu/望的呼喘。 “嗯……”她细声娇喘着,无法忽略在她身上游走的唇舌与大掌。 那一路舌忝吮吸咬的,惹得曲曼凌又痛又痒,想推开他却又不舍,只能让身体继续承受着矛盾的触碰,让心底享受着畅快却又不全然畅快的感觉。 “嗯……嗯……”火热得教人难耐的yu/望,让曲曼凌不愿只处于被动的姿态,她开始胡乱地扯着任奎雍的衣物,扯着扯着,那件上衣竟也教她给扯去了。 “你可真猴急啊!呵……”任奎雍笑着。 “最好你一点都不想要!”曲曼凌哼着,视线向下瞟去。 真是做贼的喊抓贼,不要告诉她,那只急躁地扒着她底裤的手不是他的! “那怎么可能……只有要不够,没有不想要的。”说着的同时,曲曼凌身上的长裤已教他成功无阻地褪去。 “你不也是?我们抗拒不了彼此的。”时间从来不是两人之间的隔绝,有的只是短暂的忍耐。 认识三年,交往一年,结婚三个月,时间对他们来说除了数字不断地向前走之外,一切似乎都不曾改变;他们之间牵系着彼此的爱不曾因此而消减半分,却因那不断向前推进的数字而相对增长。 相处的时间越长,心底为她而滋长的爱恋更是无限绵延,而他知道——她也是。 他们以着相等迷恋的程度在爱着彼此。 最后一道细薄的阻碍也让大手不客气地褪去,男人将自己烫热的yu/望释出。 “这辈子我只会越来越爱你,不会有第二个选项出现的。” 他们是生意上的敌手,却是心灵情感上无法缺少的另一半。 曲曼凌与几名好友们共同合开了名叫“agame”的发廊,几年下来也扩店至全台。 他们这些老板兼设计师,每日的工作都很忙碌,一天的工作时数至少都有十小时以上。 而任奎雍也是,因为他个人也是开发廊,“dance”在全台也拥有不少分店。不论是店家经营风格、发展走向及消费客群,两间店都相仿,并不是谁向谁模仿抄袭,而是经营者理念相同罢了。 “agame”与“dance”两家店在同一年开设,曲曼凌一直知道任奎雍这个店老板,也因为他独自一人有力的经营并不逊色于他们,而他的美发技术更是同业公认的水准之上,所以她一直视他为生意上可怕的敌手,却也敬佩他高超的手艺。 两家店虽然总是抢着生意,却很有默契地保持不交恶的风度。 在同行里,任奎雍与曲曼凌总是耳闻着对方的种种,当然,都只限于工作上的一切,但这一忉也让彼此模索出对方的基本性格。 三年前,在一场大型的合作场合,他们正式认识了对方;一年后,两人管不了工作竞争上的立场展开了交往;而现在,他们是夫妻了,除了身分关系上的改变外,一切仍是不变。 白天分开工作时,他们生意仍继续竞争着,到了夜晚,他们继续相亲相爱,说好不让工作上的输赢影响彼此间的情感,而这一点他们一直做得非常好。 然而婚后三个月,任奎雍第一回到香港出差,着手分店的工作,才分别了几天,思念却像是大水般几乎将他淹没了。 所以,当心系的女人就在眼前时,试问教他如何不情动? 第1章(2) 急切的思念与yu/望,在柔软的沙发上稍稍得到了纡解,但也只是暂时的。 当身下的人儿一次次急喘娇吟着,最后忍不住嘶喊时,任奎雍停止了yu/望的连击。 他抱起曲曼凌回到两人的卧房里,知道她没了力气,他乐得自动将她身上凌乱的衣物扒个精光。 “亲爱的任太太,为夫的现在就去为你准备洗澡水,你休息一下吧!”任奎雍笑着走入浴室里。 曲曼凌则光溜溜地被留在大床上,她知道她的男人今晚不将她每一滴精气神吸干,是不会罢手的。所以,他要她休息,她就赶紧休息吧!今晚别想睡得好了。 当任奎雍将浴白里的水放好了,大床上的人儿美眸半眯着,几乎要沉入梦乡。他将她抱起,直往浴室走去。 “这么快就好了?”曲曼凌被惊动着,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想睡就睡,接下来由我来就行了。”任奎雍指的当然是洗澡这件事,然而在洗澡的过程中是否就只是洗澡,这一点他可就一点把握都没有了。 本来睡意正浓,而这乍听之下再正常不过的话语听进耳里后,曲曼凌精神回来了,她笑了起来,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 “现在好像也没那么想睡了。” …… 任奎雍是独生子,父亲在几年因病去世,母亲一人选择在国外养老。 曲曼凌家庭虽也是人口简单,但相较之下算是复杂了。她在十三岁时丧母,两年后父亲续弦,从此她有了一个阿姨及无血缘的妹妹。 阿姨带着与前夫所生的女儿嫁给父亲时,当时妹妹已经七岁。阿姨不是可怕的后母,反而十分温柔,妹妹也不是调皮的小捣蛋,而是可爱听话的小女孩。 生活没有所谓磨合的阵痛期,一家人很自然地融洽生活着,长年下来,曲曼凌对阿姨十分敬爱,对小妹亦疼爱着,对他们一家人的感情而言,血缘没有绝对的关系。 打从离开校园,曲曼凌便从台中老家独自北上打拼工作,至今也好些年了,与家人的相聚自然是减少再减少,而每个月她总是会固定打电话回去关心大家,偶尔家里也会主动关心她的生活点滴。 今天,她接到父亲的来电,在详谈了十分钟后结束了通话,她立即拨出另一通电话。 “亲爱的任先生,可以预约你一点时间吗?”曲曼凌声调里有着不容错认的撒娇意味。 昨晚他“爱”了她好久,直到天方破晓,她才昏沉地睡去。早料到小别胜新婚的状况,体力透支是无可避免的,所以她早早抱隔日的工作全排开,但他一样是清晨才睡去,几小时后却能精神奕奕地整装出门工作去,非人哉! “亲爱的任太太,你知道我可以拒绝任何人,但就是拒绝不了你。”即便现下工作再忙碌,他也会偷个十几二十分钟出来给她的。 事实上,他从进了店里便忙着大小事务,现在仍在开会中。 因为香港打算一口气连开两家分店,除了聘请当地名设计师之外,台湾方面的设计师也得安排时间轮流定点进驻,因为他们是打着“dance”长久的好口碑抢入市场,客群自然也是冲着这一点流入。 所以,除了各店里的设计师得轮流进驻当短期店小二外,他这个老板也要比设计师们花更多的时间两地跑。 因为,他的身分除去老板这一点,也是“dance”最值钱的活招牌,会愿意成为顾客或长期合作的公司,多半是冲着他的名气来的,他自然不能教花钱的大爷们失望。 但事业要顾,老婆更要顾,除了工作外,剩余下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不想浪费在别人身上,他只想拥有她,也教她拥有。 “在东一店吗?”听见“悦耳”的话语,曲曼凌笑得好不开心。 “嗯,过来吧!我想你了。”这是他最擅长的甜言蜜语,也是他最诚实的生口白。 一份强烈的爱,即便爱人就在身旁,仍是想念着,更别说现在她并不在身旁。 “我也是。”心情就像是轻盈的泡泡不断地向上飞升,曲曼凌结束通话后立即拎起手提包出门去。 另一头,任奎雍嘴角微扬,一张俊逸却总是显得疏离的脸上,存有着暖阳般的和暖温度。 “如果不是知道你已经和同一个女人相爱了两年之久,甚至结了婚,你现在这样子倒像是陷入热恋中的男人。”米罗拍了下任奎雍的眉头笑着说。 身为“dance”里的资深设计师,也是任奎雍多年的好友,至今米罗仍对好友如此迷恋一个女人感到神奇。 多数人感情多是越谈越淡,这家伙却恰恰与人相反地越谈越是深陷,把情人间的热恋期无限延伸了。 “你们到底是怎么办到的?”米罗没头没脑地丢出问句,但任奎雍仍是听懂了他想问的是什么。 他想问的是,如何保持情感的新鲜度,又如何让彼此的心紧紧系着对方,幸福的秘诀究竟是什么? “我爱她,她爱我,真心的。”就这么简单。 也许,他们还比他人多了一些幸运的成分。 “你真是懂得让其他女人心碎啊!外头多少女人等着你变心,等着你们情感出问题,才好把你抢到手里,但我想除非天下红雨,不然谁都等不到那一天的!” 鲍司里偷偷爱恋老板的女人们,明着想勾搭他的客人们,统统没机会见到那一天了! 未来已可以预见,这对感情好到让人嫉妒的夫妻会让所有人继续嫉妒下去的。 “走吧,我们继续讨论。” 任奎雍不想讨论那些与他无关的情感问题,他只想快快把眼前的工作告一个段落,等等才好抽点时间陪陪老婆。 语毕,任奎雍率先走回会议室里,里头还有十几个人等着他们呢! 第2章(1) 单一个小时之后,曲曼凌来到“dance”东一店,她朝柜台里的助理打了招呼。 “嗨,你们家任大呢?”平时只有夫妻两人时,她喜欢喊他“任先生”但只要来到他的地盘上,她都是从善如流地跟着他底下的人喊他“任大”。 任大老板——简称任大。 “在后头跟设计师们开会呢!”助理琳达笑着指着后头。 “他们开多久了?”曲曼凌再问。 “两小时不止了。”琳达老实回答。 店里的人都知道曲曼凌是老板娘,也知道她是同行“agame”的老板之一,但老板都不介意夫妻之间有工作竞争了,他们这些底下的人自是毋需担心,他们没有同行相忌的问题存在。 “谢谢,我先到后面等他好了。”曲曼凌转身穿过偌大的公共服务空间,来到后头店家私人使用的休息区,而休息区后便是会议室。 她坐在沙发上等待着,随手抽了本当期杂志打发着时间。 她知道他在忙什么,也从不干涉他的工作问题,在两人决定结婚的当下,许多人以为她会放弃“agame”来到“dance”,来个夫唱妇随,但他们并没有这么做。 他甚至没有向她提出这样的要求,原因很简单,只因为不想她为难。他知道她对“agame”投入了多少心血及感情,他们热爱自己的工作领域,维持现状并没有什么不好,更毋需为工作上的事务闹意见伤感情。 琳达贴心地为曲曼凌送来一杯热咖啡,这才又退回柜台里继续工作。 曲曼凌啜了口咖啡,才放下手中的杯子,会议室的大门便开放了。 男男女女鱼贯地走出,全都不意外见到曲曼凌等在门外,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对夫妻感情有多么好,多么地羡煞人。 出现在曲曼凌眼前的众人,她一点都不陌生地一一打过招呼后,这才看见压轴的主角。 一见到老婆就在门外等着,任奎雍抑不任嘴角上扬,走向前倾身就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众人笑看着这一幕,也都十分识相地走人,不留在现场打扰人家夫妻晒恩爱了。 “等很久了吗?”任奎雍望着曲曼凌小脸上染着淡淡的红晕,心花却是朵朵开着,就喜欢她这种害羞却又死撑着、假装什么也没有的模样。 当他在众人面前吻她时,她是害羞的,但又怕他笑话她不够大方,所以她总是偷偷红着脸装淡定,这时的她多么地可爱啊! “才刚坐下来喝了口咖啡呢!”曲曼凌指着桌上仍冒着烟的咖啡杯,说明了她才刚抵达的事实。 嘴角怎么都无法拉成直线,就算像个傻子般盯着自己的男人傻笑也无所谓了,因为她真的太爱他了! “你们这是忙完了,还是中场休息?”她知道他肯定算准了她来到的时间,才会这么恰巧地散场。 “部分忙完了,等等再跟几个人讨论一些细节就行了。”手痒痒的,忍不住蹭着她的小脸。 “那就是中场休息啦!”曲曼凌微微地侧过脸,因为他的手磨得她一张脸好痒,这太过亲昵的小动作会让她想起两人火热的时刻,她必须避开来,要不她真的会忍不住申吟出声。 “四十分钟的时间够你预约了吗?”小脸不给模了,任奎雍干脆抓起她的小手紧紧包裹着,享受着不同的亲昵感。 “够多了,其实我只打算预约你五分钟,若你没时间的话,电话里或等晚上你忙完回家再说也行。”曲曼凌声音越说越小声,也越有撒娇的意味。 她想说的事情并不是不能等,不过是想见他罢了。 见她低垂着头,又听见她撒娇似的声调,任奎雍轻易就猜出她心底的想法。 “我也是很想你呢!”他跟着低垂着头,并在她耳畔吐气,“来吧,我们把五分钟延展成四十分钟。” 曲曼凌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总是带着湿润的水光,像是会说话似的,尤其是凝望着他时,那双水眸总是对他诉说着许多她羞于启齿的爱恋情感。 所以,他一直很爱看着她的眼。 任奎雍牵着曲曼凌的手,两人来到vip区。 “想跟我说什么呢?”在曲曼凌躺上按摩冲水椅上后,任奎雍贴心地为她覆上一件薄毯子。 接着他打开水,将水温调至最适宜的温度,开始为她将头发冲湿,然后是一连串洗头及精油按摩的程序。 四十分钟的时间刚好可以让他为她洗头及吹整,这一直是他喜欢为她做的,也只为她而做。外头许多客户捧着白花花的钞票想要得到他的洗头服务,他从未破例应允,因为这是他专留给她的个人spa啊服务,是爱人专属的。 况且他爱极了这种亲昵的时刻,有别于两人在大床上的满足,这是一种两人之间的粉红爱情氛围,心与心无比亲密的瞬间。 “爸今天打电话给我,跟我谈了曼音的事。”曲曼凌扬着淡淡的微笑,睁着美丽的水眸看着他所有的动作。 她喜欢看着他为她忙碌,而在每一动作间却又包含着无限的温柔对待,那都是他满满的爱心,是她才能够拥有的,所以她要好好地看着再看着。 而且,他曾说过,他就爱她看着他。 “曼音?她怎么了吗?”任奎雍问着,温暖的指月复在曲曼凌的头皮上适度地按压着。 曲曼凌的家庭状况他一直都很了解,成员关系她从未刻意不去说,所以他知道曲曼音是她完全无血缘关系的妹妹。 虽然他只见过曲曼音几回,但直觉她是个乖巧温顺的女孩,也莫怪曲曼凌疼她。 “曼音下个月就要大学毕业了,她想来台北找工作,但爸爸跟阿姨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同时要找房子及工作,也担心她对新环境不熟悉,所以……” “所以,可以的话,先让曼音跟我们住是吧?”任奎雍把话接下去说了。 “哇,你有偷听我跟爸说话对不对?”如果不是正躺在冲水椅上,曲曼凌真想跳起来亲他几口,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这一点不费劲。 “晚一点你就打电话跟爸说,请他跟阿姨不用担心了,我们会好好照顾曼音的。”从她眼底,任奎雍看出了讯息,所以他自动自发地停下手里的动作,弯下腰轻轻地将唇瓣贴上她的。 虽然这只是个蜻蜒点水的吻,但已全然感受到他的爱,曲曼凌笑眯了眼,整个大满足。 “你会不会太好讲话啦?我话都还没说完呢!”他们的两人世界也才刚开始,他至少也该露出点犹豫及为难的模样,这才够人性。 “请继续。” “爸与阿姨的意思是,先让曼音跟我们住一阵子,好让她可以安心地找工作及房子,也可以在这段时间先熟悉环境。”毕竟曲曼音还是个年轻女孩。 “其实,如果曼音对美发业有兴趣的话,相信‘dance’会是最佳的培训场所,职训课程完整,又提供完善的住宿环境,重点是,有我这姐夫老板盯着,谁敢欺负她呢?” 闻言,曲曼凌忍不住抬起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皮还是这么厚啊,说了一堆都不怕闪了舌头?你的店是店,我的店就不是店吗?真要比,我那儿又怎会比你的差?这事我早在很久之前就与曼音提过了,但她对这行真的没兴趣。” “那好吧,到时候看她想做什么工作,我们一起帮她留意就是了。”任奎雍说的不是场面话,而是真心想为她的家人着想。 “唉,我怎能没有你呢?”曲曼凌不由自主地感叹着,为他一颗爱屋及乌柔软的心。 任奎雍笑着,又低头吻了吻她。 “亲爱的任太太,你抢了我的台词哦!” 两个月后 三天前,任奎雍亲自开车载着曲曼凌回到台中娘家,两人小住了一晚,跟家人聚聚,隔天再载着曲曼音一同回到台北住处。 五十坪的房子共有三房两厅,任奎雍与曲曼凌将卧房旁的房间规画为未来的育婴房,而另一间则为夫妻俩共享的书房。 曲曼音暂时住进来,他们自然将预定的育婴房空出来给她使用,同住了一阵子,三人生活得相当融洽。 白天,任奎雍与曲曼凌夫妻俩各自忙碌地工作,而曲曼音则是外出面试、面试再面试,三人多半会在晚餐时间相聚,然后开心地谈着彼此一天的经过及趣事分享。 对夫妻俩来说,唯一的不便只有夜晚的入睡时分。 两人的卧房与曲曼音的房间之间只隔着一间四坪大小的更衣间,而且更衣间开有两道门,各自通往两间房,这便是最最不便之处。 从卧房里能锁上更衣间的门,他们从不担心什么不能被撞见的画面不小心被撞见,而是担心不能被听见的声响传到另一间房里。 屋里有第三人的存在,对曲曼凌来说,就是无法在激情时刻尽情喊叫这一点不便。 而任奎雍也就这点可恶,明知道她努力压抑,努力在自己妹妹面前保持大姐形象,他却藉着这一点总是夜夜“折磨”她,逼得她总是要张嘴咬着他才能把所有申吟给压下,而他身上也留下不少的“战绩”。 虽然嘴上总是说着他坏,但当他不在岛旁时,曲曼凌真的很想念他。 第2章(2) 早上任奎雍又再度飞往香港,开始为期十日的驻店工作。早上才分开,到了晚上,即便两人通过话,但她仍是想着他。 “叩、叩、叩。” 敲门的声响,将陷入思念中的曲曼凌拉回了现实之中。 “请进。”她坐在镜台前做着睡前保养。 “姐……”房门被打开了,曲曼音可爱的小脸不意外地出现在眼前。 “怎么了吗?”曲曼凌挑眉看着只探了张小脸进门的曲曼音。 “姐夫今天不在,我可以进来跟你睡吗?”曲曼音小心翼翼地问着,小脸上有着些许腼觍,似乎对自己所提出的要求也感到害羞。 “当然可以啦,进来吧!”曲曼凌起身走向前,笑着为曲曼音将房门大敞,好让她大方地进入,也表示自己的欢迎。 “耶!”曲曼音像个小女孩般开心转着圈,最后扑进柔软的大床里。 “怎么开心成这样?怎么,不会是你其实不敢一个人睡吧?”曲曼凌也笑着跟着上床,躺在她惯睡的左侧位置上。 “当然不是,只是很想念以前你住家里的日子,那时候都是你陪着我睡,只可惜你很快就住校了,也没陪我多久。”曲曼音侧着身子望着曲曼凌,语气里有着惋惜及想念。 事实上,姐姐只陪着她三年,再来的时间她多半忙于课业,即便见面,时间也很短暂。 听着那似是抱怨的语调,曲曼凌笑着,时间仿佛回到了过去,回到了有个小小苞班的那时。 “所以,你现在是趁着你姐夫不在的时候赶紧卡个位,好让你回味一下以前的生活就是了。” 曲曼凌必须承认一个事实,虽然她一直都很疼这个妹妹,但就如同妹妹所说的,她陪伴在妹妹身边的日子并不如想象中的长。 姐妹两人差了六岁,而她从高中开始便住校,大学也住学生宿舍,当时她与好友们就已经着手计划要开创“agame”,过上寒暑假也多半在发廊工作实习。 所以,她们姐妹感情虽然好,但是各自忙碌生活的这几年,她们不得不承认,仍然高度浓厚的姐妹情谊,亲密感早已不如小时候。 “这是一定要的啊!你都不知道我多么想快快毕业,这样叔叔跟妈妈才会愿意让我跟你一样自己独立生活。重点是,我可以来到你所生活的城市里,跟你一起生活,这样一来我们又可以照料彼此了,就像以前一样……” 曲曼音的语气里流露出浓浓的“得偿所愿”感叹,因为这一天她真的真的等了好久了! 可以再跟姐姐亲近,再也没有所谓的时间与距离阻隔在她们之间了! “呵,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耶!现在你也打算长期住在台北,以后我们要见面就方便多了,我跟你姐夫会好好照顾你的。”这是曲曼凌当初对父亲及阿姨的承诺,也是她对自己的承诺。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我太爱你了……”曲曼音撒娇道。 日子一如曲曼凌所想象的,一切都十分地安然平顺。 虽然任奎雍不在身旁,但这十天里,她们姐妹俩只要一有空档便相伴在一块,谈心、吃饭、购物、睡觉…… 而今天是十分值得快乐的一天,因为到了下午,曲曼凌思思念念了十天的男人就要回到她身边,而且她还接到另一则好消息。 “姐,我找到工作了哦!”电话另一头传来曲曼音开心的欢呼声。 “哇,那真是恭喜你了,是什么样的工作呢?”即使只是通话中,看不见对方,但曲曼凌也是满面笑容地为曲曼音开心着。 现在找工作大不易,曲曼音投递了一个月的履历表,虽然不断地接受面试,但好工作本就抢手,相对的录取率自然偏低,而这也是她第一回收到录取通知,在开心之余,自然是马上向家入报喜。 “就是我上回跟你提的那间数位娱乐公司啊!我应征上了视觉设计师助理。” “那真是太好了。”曲曼凌当然记得,这份工作虽为助理,但这家数位娱乐公司可是国际知名,制度及福利自然是首屈一指,是一份很有前景的工作。 “姐,你现在很忙吗?” “不会呀!你中午到旗舰店来找我,我们庆祝一下吧!”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曲曼凌心情整个大好。 “好,我这就过去。”当曲曼音结束通话的瞬间,她脸上灿烂的笑脸也在同时间卸下,换上的是一张冷然的面孔。 那是一张曲曼凌从未见过的陌生脸孔,冷凝如霜,一双眼瞳蕴含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些微的愤怒、些微的喜悦、些微的怨怼、些微的敬仰、些微的爱慕,但更多的是情感上的嫉妒。 而这些杂乱的情绪,在来到曲曼凌的面前时,曲曼音会将之收拾得干干净净,呈现的仍旧是一张甜美可爱的面容。 中午休息时间一到,曲曼音便笑盈盈地出现在曲曼凌面前。 “走吧!我们好好去吃一顿午餐,然后再回来,我替你整理整理头发,让你去上班有个美丽的新形象,教同事们不得不喜欢你,让上司老板们不得不偏爱你。” 为了庆祝曲曼音找到理想的工作,曲曼凌已将下午的工作行程全部排开。 “想吃什么?只要是你想得到的各式餐厅,这附近都有。”曲曼凌说着,脚步已经迈开,领着曲曼音走出店门外。 曲曼音偏着头想了一下,这才开口说:“这里有美式餐厅吗?我想吃大汉堡跟薯条。” “就这样?”会不会太简单了?这可是庆祝她终于找到理想工作的饭局呀! “对,就这样。这附近不会刚好没有吧?” “有,怎么会没有呢?只是我以为我们可以去吃更高级的料理。”至少美式餐厅不在她的预想之中。“你可别跟我客气哦!” “当然没在客气的,我是真的只想吃汉堡啦!”曲曼音笑得灿烂,双眼都弯成美丽的月亮眼,全然的真挚情感也写在眼底。 “那好吧,我们就去吃汉堡,从这里走路不用十分钟就有一家了,走吧!”曲曼凌自然地挽着曲曼音的手顺着人行道行走着,没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曲曼音紧盯着两人勾在一块的手臂。 当曲曼凌再次对上曲曼音的眼时,曲曼音的眼底只有无尽的笑意。 两人进了美式餐厅,在没有预约又拥挤的午餐时段,她们幸运地抢到了最后一桌空位,开心地用餐,话题在工作及职场上打转。 “何时开始正式上班呢?”曲曼凌问。 “下星期三开始。”今天正好是星期三,所以正好有一个星期的准备期。 闻言,曲曼凌点了点头,接着开始说着一些关于职场新人所需要注意的事项,不论是个人经验还是他人的经验分享,她能想到的都说了,只想要给曲曼音一条好人缘的捷径走,也好让她职场挫折少一些。 “虽然隔行如隔山,但有些道理是不变的,你可别傻傻地白白刺到别人都浑然不觉。”曲曼凌深信不论做任何工作,好人缘会让工作及学习都变得轻松且快速,反之,当职场新人不自觉得罪了同事,那么就是个坏起步了。 “放心,我嘴巴很甜的,逢人说好话就好啦!”至少这是安全路线。 “嗯,总之上班后有任伺问题都记得要告诉我,姐姐至少能帮你出点主意,知道吗?现在来讨论一下你的头发要怎么处理,你有想要什么造型吗?”曲曼凌看着曲曼音那一头黑长发,很典型的清秀佳人模样。 “不知道。”曲曼音嘟起嘴,对于一个社会新鲜人,她真的不知道如何造型打扮才是合宜的。 “这样吧,我帮你染个女乃茶色系的发色,让你的皮肤不论何时都水亮水亮的,再将长度修剪到眉下,给人利落大方的印象,同时也保有你的青春形象,这样好吗?”曲曼凌开始发挥她的专才。 “当然好啊,你可是名设计师耶!我百分百相信你。” “那好,等等回店里我们就直接帮你改头换面……”曲曼凌话还没说完,包包里的手机便响起了。她拿出手机,看见来电名称立即接听。“喂?” 曲曼凌的声音很甜,对座的曲曼音光是听就能明白来电者是谁。还有谁能让她这么不自觉地撤着娇呢?当然是非姐夫莫属了。 “嗯……几点呢?嗯……知道了……我会在……好、好……你路上小心。” 曲曼音保持着安静,直到通话结束了才开口。 “姐夫现在要回来了对不对?”她没忘了今天是他的归期。 “还没,是晚上的飞机,回来都挺晚了。”就是因为回程时间比预定的晚了些,所以他这才特意打电话回来通知她一声,要她别担心。 “嗯……我今天晚上不能再跟你睡了,唉……”曲曼音故作叹息地说。 “嘿,那是自然的啊!”曲曼凌满脸幸福的甜蜜笑意。 “说真的,你们感情真的好到要让人嫉妒呢!”曲曼音说的中肯,任谁站在这对夫妻的身旁,都很难不让那耀眼的闪光给刺到。 “谢谢夸奖。”曲曼凌笑得更甜了。没办法,就是爱嘛! “但是……” “但是什么?”见曲曼音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曲曼凌的好奇心可是完全地被挑起了。 “我要说的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你可以不听的。”曲曼音敛起笑脸,小脸难得有些许严谨的模样。 “没关系,你说。”曲曼凌仍是笑着,抛大约能够猜到曲曼音想说的是什么,因为她的小脸上已经写上了部分她想说的话。 “好吧……但你听听就好,可别不开心生我气哦!你要先保证,我才要说。” “你老姐我是这么小气、不明理的人吗?”她当然不是。 “哦……”曲曼音这才呐呐地开口说:“我想说的是,不论你有多爱姐夫,也请你多爱自己一点,因为……世事难预料,我们都无法保证能爱自己以外的人多久了,何况是要别人爱我们很久很久……” “曼音,我都不知道原来你的人生观这么负面耶!”她这年纪不该是相信爱,相信一切的吗?怎么思想会这么老成呢? “姐,话不能这么说啊!相爱可以是一辈子,但你看,走了一辈子的有多少呢?多半都成了怨偶……我不是要诅咒你们,我当然希望你们可以是那少数之一,只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多保护自己一点。” “老实说,我从不曾担心过这个问题。”因为打从开始,曲曼凌就相信他们是可以成为那少数的。 “你能保证哪天姐夫不变心吗?就算姐夫不去看别人,但你防得了别人来跟你抢吗?”是谁太天真了?是姐姐还是她自己呢? “只要他爱我,谁也不能从我身边抢走他的。” 而他,肯定能这么一直看着她、爱着她,这一点她从不质疑的。 第3章(1) 任奎雍回到了曲曼凌身边,一切看来都没有任何改变,但他床铺位置的气味却变了,染上一股馨香味,不是他的,更不是他老婆的。 他知道这阵子小姨子都陪着老婆睡觉,老实说,他有些嫉妒,因为他可是在香港一个人只身孤影想念着老婆的体温,只要一结束整天忙碌的工作,对她的思念总是倍增再倍增。 不过,为了快速填补那遗失的时光反满载的思念,他可是对亲亲老婆下了一道指令,要她有空闲就得跟着他乖乖回家,乖乖一同窝回大床上培养“感情”。 也因为指令关系,他很快地将不属于他俩的馨香气味给扫除覆盖,现在大床及亲亲老婆的身上,有的仍是他俩共同的气味。 这一晚睡前,曲曼凌窝在任奎雍的怀中说:“曼音才上班两天,就嚷着要进行找房子的事了,但我想还是要她先别急好不好?至少等工作稳定了再说,可以吗?” 曲曼凌当然明白他不会介意这种小事,即便今天她开口要求让曲曼音长住下来都不会是问题,开口询问不过是源自于对彼此的尊重罢了,因为是夫妻,所以尊重这道基本功课更不能落下。 “当然好,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你记得告诉她别因为怕打扰就忙着随便找房子,还是等一切都稳定下来再说。”出自于无限爱恋的真心,任奎雍忍不住吻了吻曲曼凌。 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能好好地在一起,真的不差这么一点时间。 “嗯,谢谢你。”这么好的男人真的找不到第二个了,她何其幸运啊! “快睡吧,你明天一早不是要进电视台里忙整天?” “嗯,明天我会累翻的。”这也是为何他俩只是窝着睡觉、没有疯狂欢爱的原因,他不打算消耗她的精神与体力,要不然明天她会很惨的。 “乖,累翻也没关系,回家后我可以帮你洗澡跟按摩。” “那你可要记得放好洗澡水等我哦!”听见他贴心的话,曲曼凌开心地又往他怀里紧钻。 “当然。” 当怀里的人儿呼暖越渐深长及规律,任奎雍这也闭上眼并将全身放松,跟着入眠。 当卧房里的两人都陷入了深眠之中,大半夜里却仍有人是清醒的。 半夜三点整,卧房里连接着更衣间的门无声息地开启了,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门后出现。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曲曼音。 她穿过跟她房间相连的更衣间,无声息地来到隔壁卧房里,那动作看似熟稔,仿佛这偷偷模模的举动不是第一回了。 她的脚步没有迟疑,目光更没有向四处搜寻观望,就只是笔直地来到床尾站定,然后一瞬也不瞬地凝望着床上的两人。 时间流逝着,昏暗的卧房内看不见时针秒针的动作,曲曼音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好久一段时间后,这才缓缓地收回目光。 她转身,同样以着无声的轻盈步伐走着相同的路线回去。 只是,她以为这一回能够像前几回来去无声息,并无人察觉,但她没料到,当她正要隐身走入更衣问内时,原本在大床上沉睡的任奎雍突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任奎雍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醒来,但在睁眼的那一瞬间,他心底升起一股异样感,也在瞬间惊觉房里怪异的氛围。 他下意识地转头搜寻那股异样感的来源,没料到会在更衣间门前捕捉到一抹意外的身影。 小姨子? 任奎雍这半年的工作型态已经定型了,每个月至少要拨出五至十天的时间飞往香港工作,预定在香港分店及客源稳固后,才改为半年飞一回。 距离下回飞往香港还有两个星期的时间,而他打算用这两个星期的时间好好注意曲曼音的行为,为何她会在半夜出现在他们的卧房里? 她想要找什么呢?还是……做什么? 几回三人晚上有空档时,便像先前一样聚在一起吃顿晚餐,聊聊生活大小事,唯一的小变化——也是只有任奎雍自己知道的变化——是他不再以着全然轻松的心情来看待一切,而是以小心谨慎的态度观察着。 但一顿饭吃下来,他什么发现也没有,曲曼音不论是说话还是表情,一切完全无异常。 只好再等到半夜了,他必须再次确认是否他眼花了,甚至把梦境当成现实看待? 但是,等了又等,任奎雍花了精神不让自己半夜过分深眠,却是什么也没等到。 一直到了他又即将飞往香港之前,他仍是没从曲曼音身上发觉任何的异样。 真是他眼花了吗? 最后任奎雍带着疑惑上了飞机,并由衷希望真的是自己眼花了。 接着,他每晚睡前与曲曼凌的通话中都会问着相同的问题—— “今天过得如何?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呢?”这是他第一晚的问题。 “今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呢?过得都还顺心吗?”这是第二晚的问题。 “今天好吗?有没有事情要向我说的呢?”这是第三晚的问题。 到了第四晚…… “真的没有特别的事情要说的吗?” 被问了四天几近相同问题的曲曼凌,终于感受到他怪异的地方了。 她反问:“我该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说吗?” 她不懂,她究竟该说些什么,他给过任何暗示吗?她怀疑自己是否在他上飞机前遗漏了什么。 他的行为有些反常,这回飞香港工作只有五天的行程,上回离开十天,他都没这么反常地对相同问题反复提问,这回是怎么了? 是她遗忘了什么吗? 曲曼凌很努力地回想着这几天的日子,不是结婚记念日,也不是什么特别节日,还是……最近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而且还足令人开心不起来的事? “没有,我只是很想你,自然想知道你所有的大小事,而且整天忙碌下来我只想多跟你说说话,再无聊或没内容的对话都好。”这说词很是好听,但事实如何只有他自己心底明白,终究他还是没能说服那一夜是自己眼花了。 “嘴这么甜,刚偷吃糖了对不对?”曲曼凌自然不去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甜蜜幸福的笑容仍是挂在小脸上。 “光是听见你的声音,我这张嘴就算不吃糖也甜了起来。” “你让我心也甜了……”曲曼凌一手捂着心口,情不自禁地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 “天啊,别再说了,不然今晚别想安心睡觉了,你也快睡啦,反正明天回来我们就不用这么肉麻兮兮了。”再这么下去,她真的会想他想到睡不着觉的。 “那晚安了。” “晚安。” 这一天,任奎雍快速地把香港的行程结束,搭上比原先预定早三个小时的班机回到台湾。 他没有打电话通知曲曼凌他提早到达的消息,而是直接先回到家中。 当他一走入他们的卧房里,那股淡淡的馨香味又搔着他的鼻端,让他忍不住微蹙起眉来。 几乎是没经过大脑指示的动作,他立刻放下行李,拿出一套干净的床罩组,将沾染着其他人气味的床罩组换下。 不是味道好不好闻的问题,那是一种心理无法全然接受的状态,尤其是在心底那股疑虑尚未解除的状况下。 当他将一切打理好之后,这才拿出手机拨出号码。 “亲爱的任太太,我们今晓去住温泉旅馆好吗?”他想跟她一起度过只有他俩的夜晚,好想好想…… “什么?今晚?”突然听见任奎雍这么问,曲曼凌立即反射性地说:“可是等你下飞机,时间都晚了。” 第3章(2) “你今天要忙到几点?”他突然问。 “大约再一个小时后就可以结束了。”刚好是晚餐时间。 因为今天是他回来的日子,所以曲曼凌并没有排太多的工作给自己,为的就是可以早早回家等待他的归来。 “你现在在哪家店里?我等等过去接你。” “什么?等等……你在家里?” “聪明!被惊喜吧?”任奎雍笑得有些得意,只可惜曲曼凌看不见。 “真是的……我在天母店啦!”即便口气有些吃惊,但曲曼凌扬起的唇角还是泄漏了她的幸福感。 为了快快见到思念的男人,曲曼凌在工作结束后,便拎起皮包直接来到店门外的人行道上等待着。 当熟悉的房车逐渐向她接近时,她嘴角扬起的角度更是有增无减。 当黑色的房车停下,她便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上车。 当然,上车的第一件事,便是给她的男人一个火热真实的亲吻。 在两人唇与唇分开的同时,彼此都不由自主地呼出了满足及倾吐思念的喟叹,彼此望进对方眸底深处,双双透出了相同的意念—— 有你在身旁真好! 有你在身旁真好! 两人相视而笑后,曲曼凌看见后座的小行李包,这才开口说道:“真的要去温泉旅馆住一晚?” “我连你的替换衣物都准备好了,当然是真的要去住一晚。”任奎雍再次开车上路,打一开始便没给她其他的选项。 “那我打电话给曼音,告诉她我们今天不在家,免得她担心了。”曲曼凌拿出手机立即拨出号码。 她没注意到,在她拨打电话的同时,本该专心开车的男人却分心注意着她的动作。 “曼音,今天我跟你姐夫要在外面过夜,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吧?去哪哦……我也不清楚,你姐夫只说要带我去温泉旅馆住一晚,我也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一间……偏心?当然要偏心啦,我可是他老婆耶,哈哈哈……”曲曼凌开心地与曲曼音聊着。 “改天若有机会,我们干脆来办一回家庭旅游好了,到时候就不会落下你啦!总之,你乖乖待在家,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知道吗?” 曲曼凌又说了几句要曲曼音小心的居家提醒后,这才结束通话转而向任奎雍说道:“你小姨子说你偏心啦!都没想要带她一起出来玩。” “当然要偏心啦,你自己刚才不也说了,你是我老婆耶!这句我可是听得很清楚。”哪个人心不长偏的呢? “呵呵呵呵……”他的偏心回答让曲曼凌笑得更开心了,真不愧是疼爱她的老公啊! “曼音一个人在家不会害怕吧?”见话题可以接续,任奎雍自然地将重心转向。 “你都已经决定,而我也上车了,现在才问这个问题不会嫌太晚吗?”曲曼凌先是故意这么说着,这才又说:“她当然不怕,都成年了,又不是小孩子。” 她如实地回应,却不知道任奎雍的心思。 “不是小孩子?不是小孩子了,却老是要挤着跟你睡?”任奎雍故意摆出一副无法苟同的表情。 “这你就不懂了,她只是想向我撒娇而已,毕竟以后可能就没这机会了,难得她现在与我住在一起,自然是有机会就与我多亲近嘛!”她挥着手,一派警轻松的模样,对于任奎雍的问题自然也不以为意。 “是这样吗?”他仍是摆出质疑的态度。 “男人怎么会懂得我们女人们这种小粉红的行为呢?你不懂啦!” “好吧,就算不懂好了,但你睡癖这么差,总爱像无尾熊紧抱着人睡,她怎么受得了你呢?还是她睡癖比你还差?会梦游?”这又是另一项试探了。 “才不会呢,她睡癖很好的,不像我爱翻来覆去的,她只要一睡着,连翻身都很少,更不可能梦游。” “好吧,就当是我不懂你们女人的粉红行为。”任奎雍决定将第一回的试探结束,免得问得太多反倒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曲曼凌点点头,算是勉强满意他的回应。 “好啦,那么可以告诉我现在是要带我上哪去呢?” “当然是好地方,到了你就知道了。” 屋里的人全在十二点整时睡下了,该是全然寂静的夜里,却又不全然地寂静。 凌晨三点钟,更衣室连结卧房的门再度被开启,一道纤细的身影再次悄然地进入。 曲曼音如同上回来到床尾站定,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床上熟睡中的两人,但这回她只站了约莫五分钟便有了其他动作。 她走向曲曼凌所睡的那一侧,若有所思地紧盯着那张美丽的睡颜,接着她绕过床尾来到另一侧。 她先是看着同是睡眠中的任奎雍一眼,然后弯下腰拉近两人的距离,以着极近的距离凝视那张俊逸的脸庞。 这一次,她看了许久,最后干脆背对着床畔曲腿坐着。 曲曼音不知道,在她绕到任奎雍身边看着他睡觉的当下,因为那股教他无法心安的馨香气味,让他醒了过来。 但任奎雍并未立即睁开双眼,因为那股气味闻起来比平常浓厚一些,他知道那是近距离造成的结果,所以他一动也不动地继续假装沉睡。 直到感受那股馨香气味似乎不再那么直搔着鼻端,他这才慢慢地掀开眼皮。 他维持着睡姿不动,只是转动着眼球搜寻着。 然后,他看见了曲曼音,她就靠在床畔、背对着他坐在地板上。 所以——那一夜并不是他的错觉。 虽然曲曼音只是安静地坐着,但是任奎雍不懂,她为何要半夜进到他们的卧房里呢? 等了又等,任奎雍一直是睁着眼看着曲曼音的,但她却像是个没有生命的女圭女圭,一动也不动。 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曲曼音带给了任奎雍许多疑惑,但他知道不能再任凭她在半夜里无声地溜进他们房里,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于是,任奎雍重新闭上眼并翻身将身体侧过,那方向正好面对更衣室门口。 他的动作有效地惊动了坐在地板上的曲曼音,只见她快速地起身,并睁着惊恐的双眼急急望向大床上的人。 天啊…… 曲曼音脑子里当下闪过许多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行为的说词,但当她发现床上的人只是翻了身,并不是醒来时,她大大地松了口气。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在原地了,她必须赶快回到自己房里去。 因为受到惊吓的关系,曲曼音小跑步地奔向更衣室,而在关上门板的同时,更是不小心地发出些微的声响。 当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主卧房内时,任奎雍再次睁开了眼,并翻身坐了起来。 离天亮还有些时间,但现在他最需要的不是睡眠,而是思考。 知道曲曼凌疼爱妹妹,所以反复思考的结果,任奎雍并不打算将曲曼音半夜不睡觉的行径告诉她,至少暂时不说。 在他将问题弄清楚之前,他什么都不会说的。 平时夫妻俩会事先告知彼此的工作行程,若是时间配合得上,任奎雍便会开车接送曲曼凌,若时间点无法配合,他们便各自开车出门工作。 最近因为与某经纪公司密切合作的关系,所以身为老板及名设计师的曲曼凌自然工作繁忙,而任奎雍却反而将工作排开,甚至是推给自家设计师去做,因为他打算暗自留意曲曼音的一举一动。 知道曲曼凌今天忙碌,所以任奎雍主动拨了通电话给她。 “吃饭了吗?”这句话几乎成了两人忙碌时的问候语了,因为干服务业这一行的,常常一忙起来便忘了吃饭这回事,结果午餐当早餐吃,甚至午餐和晚餐一起吃,都是惯常的现象。 “正在吃呢,你吃了吗?”曲曼凌如实回应着,但她只打算花十分钟把桌上的便当解决,因为后头还有工作在等着她呢! “我吃过了,你今天那里几点结束呢?我去接你回家,你累了,别自己开车。” “还不确定呢!你现在人在哪?不如你先去帮我接曼音吧!” “我正要从店里回家,曼音今天加班吗?”他知道曲曼音乎时若有加班,曲曼凌总是会亲自去接她回家,担心她一个女孩子夜晚通车会有危险。 “不是,今天她们公司举办聚会,我本来打算在她聚会结束后顺路去接她回家的,但现在看来是走不开了,你帮我接她好吗?”她不放心这么晚让妹妹一个人自己回家,那太危险了。 “当然没问题,时间跟地点给我吧!”事实上,这正合他意,他可以单独与曲曼音相处,好好地观察她这个人。 曲曼凌先是将曲曼音聚餐的地点说出,这才又说:“你先回家休息一下,她们预定十一点才结束,我现在打电话给她,告诉她说你要去接她,要她结束前跟你联络。” “没问题。” 就这样,在曲曼凌忙碌的这段日子里,任奎雍接替了她平时接送曲曼音的工作,而他似乎也有了一些小小的发现。 第4章(1) 因为工作的关系,任奎雍与曲曼凌平时休假时间完全无法固定,星期假更是忙碌的日子,而成为上班族的曲曼音,则是正常地过着周休二日的生活。 而今天不是周末假日,理应没人在家才是,但曲曼音却在。 明明不是生病,但她却请了病假留在家里。 她打开自己房间内的另一道门,也就是更衣间的大门。 自从上星期差点出大事后,这扇门她已经好几天不曾再开启过,直到今因为早已确认屋内没有第二人,所以她才敢如此大胆妄为地进入不属于她的空间里。 四坪大小的更衣间里,所有的衣物、鞋类及各式各样的饰品都依序排列着,以着z字形分为三大部分。左侧的订制衣橱里,全是曲曼凌依序排列的衣物,而右侧自然是任奎雍的,中间的部分再分为上下两区,分别放着男鞋与女鞋。 曲曼音转身面向左侧,伸出手,让指尖缓缓地抚过一件又一件吊挂整齐的衣物,中途甚至停下来对几件美丽的衣服模了又模,一脸爱不释手的模样。 最后,她索性拿起那些漂亮的衣服,对着全身镜一件一件地在身上比画,想象着自己穿着这些衣服的模样,心情愉悦的她,嘴里甚至开始哼着歌曲。 可是,越来越贪心的她,仗势着此时屋里没有其他人,便把自己身上的衣物褪去,将手里清雅的小洋装套在自己身上。 她想象着自己是伸展台上的模特儿,来回地在全身镜前走秀,看着自己穿着美丽服装的身影,再幻想着自己跟衣服的主人一样美丽大方又吸引人。 一件又一件美丽的衣服在曲曼音身上替换着,这些、那些……都是曲曼凌喜欢的衣服,是她的品味。是否……穿上了她的衣服,就能再像她一点呢? 她的脚步真的不想落在姐姐身后太多、太远…… 嘴里哼着的歌曲一直没有停顿下来,然而,过分的悠闲导致无法谨慎地维持着警戒心,所以,屋子大门被开欧又阖上的微小声响,她自然就忽略了。 因为无法放心,也想找出“原因”,任奎雍取消这回去香港的行程,让另一名设计师接手他的工作,也让他这个星期的工作量相对减少许多,这就是他今天为何可以在平时忙碌的时间得了个空闲的原因。 他本打算回家换件衣服,然后再出门买些老婆最爱吃的甜点,接着一声不响地杀去她的店里,再次给她惊喜。 但他没想到,这一趟回家,却反倒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大脚一入玄关,他便收起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动作,甚至屏着气息,只因为他听见了奇怪的声响,而且那声音是从房间里传来的—— 屋里有人! 任奎雍全身戒备着,从拖鞋架后拿出一支备用的铁棍紧握着,这才缓慢无声息地朝着屋内继续前进,寻找着声音的确切来源。 那声音像是从他的卧房里传出来的,但却又像是从曲曼音房里传出来的。 无法立即分辨,任奎雍只好紧锁着眉头,全身紧绷地站在两间房的中间,竖起耳仔细聆听着。但无论怎么听,那声音却仿佛是从中间的更衣间里传出来的,而且……那声音像是曲曼音的。 虽然几乎可以肯定了,但为免任何意外的发生,任奎雍仍是以着无比警戒的姿态打开卧房的门。 当门板开放的那一刻,声音的来源便已能百分之百地肯定是从更衣间里传出来的,他便以凶猛的姿态快速地打开更衣间的门。 “啊……”曲曼音被眼前突然出现的身影吓得惊慌失措,原本哼着歌的小嘴瞬间转为尖锐的叫喊,整个人更是退到了更衣间的最角落。 “你在做什么?”一见里头的人果然是曲曼音,任奎雍虽然放松了防卫的姿势,但眉心仍是紧锁着,连带问话的声音都是紧绷的。 “我……我……”本以为是歹徒突然闯入住宅,曲曼音吓得花容失色,但当她看清来者时,惊吓的程度并不亚与原先的以为。更多了分不知所措的尴尬。 看曲曼音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任奎雍再说:“我以为有小偷跑进家里了,你怎么会在家呢?”意思是——今天她为何没去上班? “我、我今天请了病假。” “哦,哪里不舒服呢?看过医生了吗?”任奎雍虽然松开了紧蹙的眉心,口吻也是关心的,但脸上的神情却是严肃而谨慎。 包衣间里十分凌乱,衣服散了满地都是,放眼一望都是曲曼凌的,而曲曼音身上穿的也是他老婆的衣服。很显然地,她正在一一试穿这些衣服,只是被扔在地板上的,不知道是她已试穿过的,还是她不喜欢的? “早上肚子疼,我以为是肠胃炎,但现在又不疼了,应该只是纯粹闹肚子疼,已经没事了。”情急之下,曲曼凌只能说出最老套的说诃。 “那么现在的情况是……”任奎雍望着满地的衣物,问句的重点已很明白地点出了。 知道自己还穿着姐姐的衣服,而任奎雍也已经看见了,曲曼音虽然感到尴尬又狼狈,但她很快地想到解释的说词。 “对不起……我下个月要参加公司的大型活动,没什么合适的衣服穿,姐说要借我,所以我才先自己挑了。”说着,她立即一一拾起地上的衣物,佯装忙碌地收拾着,这样才不必继续直接与任奎雍眼对着眼说话,也好避开这无比糟糕的状况。 “我先把这个放回去。”任奎雍转动着手里的铁棍,打算先离开这个有限的空间。 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点,而曲曼音也需要一点时间整理心绪,今天他可不打算再当作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他必须把话说开来,更不会给曲曼音任何闪避的机会。 曲曼音花了十分钟将更衣间恢复为原来的模样,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里,而她并不打算走出房门,也管不了任奎雍为何突然在这个时间回家。 她要当一只鸵鸟,决定假装一切就加同她刚才的说词,而她只是失礼越界了,如此而已。 但早已在房门外等着的任奎雍,似乎早已预料她打算一切就这么了结的心理,所以他伸手敲响了房门。 “叩、叩!”简洁却响亮的力道,房内的人不可能听不见的,除非睡着了,但谁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房内的人没有回应,曲曼音打算直接装死忽略这道敲门声。 但门外的人可不打算就这么放弃,任奎雍举起手又敲了敲门板,这一回他敲得比刚才还要响亮,甚至开口喊着:“曼音。” 房内的曲曼音听见了他的叫喊,但从那平稳的声调里,她猜不出他的情绪为何,无法猜想他叫她的目的是什么。 但他都开口喊她了,若她再佯装没听见就太假了,这反而会令他感到异样,说不定他喊着她,只是想告诉她说他要出门了之类的话,并不是要针对刚才的事情做讨论……带着一些侥幸的念头,她这才上前开门。 “姐夫,有什么事吗?”曲曼音佯装若无其事地问,表情与平时面对他时的乖巧模样相同,仿佛他从不曾撞见她在更衣间的尴尬举动。 “来客厅一下,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任奎雍率先转身迈开步伐,不给曲曼音说不的机会。 曲曼音在心底重重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今天怪异的举动无法顺利当作不曾发生过,而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让他相信她刚才在更衣间里的说词。 第4章(2) 任奎雍坐进单人沙发里,他动着指头指向右侧的位置,示意曲曼音坐下。 曲曼音心底十分的不情愿,但仍是表情平静地来到指定位置上坐了下来。 “姐夫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呢?”曲曼音决定先开口,打算将话题先行址开来。 “有件事情我必须明白原因。”可惜的是曲曼音的计划失败了,任奎雍不打算让她将话题扯远,他也不选择婉转的方式与她对谈,而是以最直接的态度面对她。 曲曼音自然不会笨得接话,就等着他丢出球,她看着接便是了。 “为何讨厌我呢?”任奎雍丢出让曲曼音完全吃惊的问题。 她以为,他开口想问的是刚才更衣间的事,以为他会质疑她的生活习惯,更糟的是误会她想偷东西—— 再糟的误会她都认了,但……就是不能是这一项。 “姐夫,你在说什么啊?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怎么可能讨厌你?你跟姐姐都这么照顾我,我喜欢你们都来不及了,又怎么可能讨厌呢?”这一回,曲曼音平静的脸上挂着微笑,试图再转移重点。 “你总是会偷偷在你姐姐看不见的情况下看着我,眼底清楚明白地写着厌恶,我在玻璃反射的情况下看见了好几回。”任奎雍指着饭厅的位置,当初因为良好的景观设计,他请设计师尽量在屋内安装上不防碍视线的玻璃。 所以,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收到了厌恶目光的同时,也意外地从反射再反射的玻璃窗上隐约看见了曲曼音的眼神,他便开始猜想着原因,只是目前他仍是猜不出答案。 “这怎么可能,你一定是看错了。”曲曼音继续否认,只要不承认,什么也无法成立。 “是这样吗?那为何只要我代替曼凌去接你回家时,你都是一脸不开心的模样呢?”任奎雍再丢出问题,紧紧追击着不放。 “我哪时不开心啦?”这一次,曲曼音装出无力的模样,仿佛任奎雍说了无比荒谬的话似的。 “你一直笑着,但却不是真的笑着。”任奎雍说这话可不是要绕口令,针对这点,他可是小心翼翼地向曲曼凌求证过的。 有一回,他状似无意地对曲曼凌说,曲曼音似乎一直是个很开朗的女孩,因为他从没见过她不开心或摆脸色的模样,完全的好脾气,曲曼凌却不认同。 “这你可错了,她不完全是好脾气的人,只是她总习惯将负面情绪隐藏在‘笑容’的背后。”曲曼凌伸出左手及右手的食指,并将两边唇角撑起到一定的角度上。“如果她的嘴角是这个角度,而且持续不动超过十分钟以上,那表示她当时的心情是十分恶劣的。” 没错,曲曼凌所示范的表情,每每在他临时充当司机时,甚至是现在,曲曼音一直都是这个表情,那表一下——他的存在总是令她心情感到恶劣。 “姐夫,那都是你的错觉,我真的不讨厌你。” 曲曼音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表情正是先前曲曼凌所示范的,自然没有变动嘴角上扬的角度,更不知道任奎雍早已抓住了她这点小习惯。 知道再不点出更多的证明,曲曼音是不会承认讨厌他的事实,更不会告诉他原因,所以他说:“那么,请问你半夜进我们房间做什么?你眼底、心底想无所忌惮想着的、看着的是谁,这你我都很清楚,我们就把话说开吧!” 本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半夜里潜入的事不曾被发现,但在任奎雍指证历历地说开后,曲曼音这才惊觉自己的愚蠢。 所以……他是真的全知道了,不只是想套她的话而己。 看着曲曼音嘴角渐渐落下的角度;看着那张不自觉失去血色的脸孔;看着她无法再佯装平静的表情,任奎雍知道今天自己肯定可以得到一个答案,只是希望不是他猜想的那一项。 他唯一能够猜想到的是曲曼音有恋姐情结,所以像是被人抢了心爱的玩具似地对他产生了敌意。 但即便曲曼音对他存有敌意,可这并不是他最担心的部分,他可以不在乎他人对他的观感,他只担心这件事会影响他与曲曼凌的感情,因为她一直很疼爱这个妹妹,所以他今天把话说开了,也必须把事情做个约束及了结。 “我希望你能够调整你的心态,别再这么做了。”当然,任奎雍指的不止是她半夜潜入房里的部分,也是指她对曲曼凌那份过分倾慕的情感,那份不寻常的占有心态。 他知道聪明的她自然明白他所指的部分是什么,他要她好好维持亲情的部分,别再越过界。 “你懂什么?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曲曼音很难不激动,因为感情真的不是嘴上说收就能收的,她也不想这样啊! 既然话都说破了,那她也不必在任奎雍面前继续装蒜下去,他要明白,那她就让他明白。 “你知道我其实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吗?我生父在与我母亲结婚前就有一个女儿了,她大我三岁,从我有记忆以来,她总是欺负我,但我妈为了不让人说话,总是要我忍耐着,所以我一直讨厌有姐姐这件事。好不容易父亲带着姐姐离开了,但我一听到妈妈要再嫁,而我又要有另一个姐姐,当时不知有多么的担惊受怕……” 她担心恶梦又要开始,担心身上又要多出许多不明的小伤口,讨厌母亲怕惹人闲语,又要她事事都得忍受。 “意外地,叔叔人非常的好,新姐姐更像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她天天念我最爱的故事给我听,天天牵着我的手带我上下学;天天陪我睡觉,不知不觉中,她成为了我心目中的第一名,虽然后来她住校了,但至少在假日时还能拨出时间陪我,本以为我再忍耐几年,就能跟着她的脚步出社会,可以再好好相处着,但有一天她却回家说她要结婚了,你懂那种失落的心情吗?” 她以为自己至少还能待在姐姐身边几年,然后她会慢慢地将那满满仰望的心情收好,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这句话,可真是生活中最贴切的形容了。 所以她也改变了计划,她来到他们的身旁,她看着姐姐,也看着姐夫,想知道他身上究竟有什么魅力让人迷恋,而她又是如何的不足,更想藉此将自己那份不正常的爱恋心态矫正。 她已经很乖、很收敛,甚至是忍耐了…… 任奎雍很想告诉曲曼音说,他不需要去了解那种失落的心情,因为她对曲曼凌有着占有欲,难道他就没有吗?他可是她的丈夫,她最亲密的爱人啊!他才是最有资格抱怨的那一个。 “所以,你是打算破坏我跟曼凌的感情吗?”任奎雍总是得确认曲曼音的心态,因为他的小姨子很有可能成为他的情敌,虽然他不可能败阵下来,但这样的事情的确令人感到郁闷。 而更让他郁闷的是,她们虽然是毫无血缘关系的姐妹,但她们之间的情感确实亲近,若曲曼凌知道自己的妹妹对她有着不寻常的情感,她一定会很难过,所以他要避免这一切。 曲曼音瞪大着眼看着任奎雍。破坏他们的感情? “不……我从没有这个打算,更从未有过这种想法。”她说的是实话,她确实没有这样的想法,她只是想要拉近距离地看着他们而已,真的…… “那很好,我要你答应我,我们今天的谈话别让曼凌知道,也别让她知道你对她过分的感情,收拾好你的心情,你知道的,我们都不希望她伤心难受。” 一旦让曲曼凌知道这件事,三人之间不论是他的爱情也好,还是她们之间的姐妹感情,要不被影响真的很难,所以,他与曲曼音必须要有共识。 曲曼音的表情很复杂,心情也是,但她明白任奎雍是对的,他们都爱姐姐,都不愿她的心情受到影响。 于是她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第5章(1) “曼音说她找到中意的房子了,打算下个月要搬出去住,这件事你怎么看呢?”曲曼凌微微弯起的水眸,说明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咖啡的香气回荡在空气之中,这是她与任奎雍的下午茶约会时间,不论是好喝的咖啡还是好吃的甜点,都给予了她愉快轻松的心情。当然,重点是眼前的人,他才是她心情极佳的最大主因。 “你反对吗?”任奎雍决定先听老婆的看法,若她觉得不妥,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曲曼音搬出去的时间点要比原先预定的要早了许多。 “是有点担必,所以才想听听你的想法。”曲曼凌嘟着嘴说。 曲曼音搬出去是必要的事,身为姐姐,对妹妹一人单身独居在外自然不放心,但妹妹已经成年了,她也没有阻止的理由,况且这是大家原先就讲好的,她也必须为老公和他们的两人世界设想着。 “我这两天会找空档帮她看看她找的房子及周连环境如何,若是不错,她想搬出去,我们也不需要阻止。”任奎雍太了解曲曼凌的个性了,自然可以轻易推敲出她的思维,但很遗憾,事实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你要知道,虽然我们不介意她与我们再继续同住一段时间,但你有想过她的感受吗?或许她觉得尴尬别扭也说不定,也或许她早已被我们的闪光闪到快瞎了,所以才这么快就想搬出去啊!” 他的“或许说”听来似乎有几分道理,可曲曼凌不知道的是,这些话是他与曲曼音早早便套好的说词,好完全说服她。 两个星期前,任奎雍与曲曼音将话说开来了,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急着要她搬离,这是她自己的决定,而他自是没有反对的理由,事实上,这对三人都是最好的选择。 “咦,这点我真没想过呢!你倒是提醒了我。”曲曼凌这才想起,一开始提议让曲曼音与他们同住一段时间的人是父亲与阿姨,虽然曲曼音一直表现出开心的状态,她倒是忽略了妹妹真正的心情。 “那你现在可以开始想了。”任奎雍露出微笑,从曲曼凌的反应上看来,她不会持反对意见延缓曲曼音搬出去了。 从现在开始,他终于可以放松心情了。 曲曼音有想要矫正情感的心态,曲曼凌仍是不受任何的影响;而他,可以放松精神,只要持续维持现状,保持三人之间的关系平衡就好。 曲曼音所看中的小房子,环境十分清雅,大楼又有保全管理,安全度大幅提升。而任奎雍与曲曼凌对这一切都算满意,尤其是租屋处离他们所住的地方并不远,彼此照应十分方便。 于是,曲曼音搬出了他们的住处,属于他们的两人世界又回来了。 他们的工作依旧忙碌,但只要一有空档,他们仍会不定时地抽空与曲曼音一道吃顿饭,一切顺遂安好。 但是经过了两个月之后,一切似乎不像是表面上所看见的“顺遂安好”——至少曲曼凌不是这么认为的。 以往即便工作再累人,回到家精神再怎么不济,至少心情都是愉快的,但最近曲曼凌的笑容逐渐减少了,只因为有件事情困扰着她。 曲曼音搬出去后,对于自己一个人独居与新环境的适应,都比想象中来得好,但这也让她看出了一点“小问题”来,而那“小问题”已让她不自觉地在心底产生疙瘩。 或许是她自己过分敏感了,但几回三人一块相约吃饭时,她发现了一个现象—— 曲曼音似乎一直在偷看任奎雍,就像是现在…… 任奎雍嘴里咀嚼着食物,目光随意落在窗外的路人身上,而曲曼音就在这时将视线移向他的侧脸,那姿态谨慎又细微,但她还是发现了。 曲曼凌将脸微微侧过另一头,像是不经意地观看着其他桌的客人,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停留在曲曼音的动态上。 当任奎雍注意力移回桌面时,曲曼音便急忙移开视线,任奎雍没发现这一点,但曲曼凌却看得一清二楚。 “不吃了吗?”看着曲曼凌盘中的餐点还剩下大半。而她却放下手里的刀叉,任奎雍皱起眉头问着。 “吃不下了,吃得下的话就帮我吃吧!”曲曼凌将自己的盘子推向任奎雍。 心情受到了影响,真的没胃口吃了。 “不舒服吗?”任奎雍直觉地伸手覆上曲曼凌的额头,但传来的温度是正常的。 “不是,是我早餐太晚吃了,所以本来就不饿。”其实今天的早餐她压根没吃,但若不这么说,任奎雍会起疑心的,因为她的食量没这么小,这一点他也是知道的。 “姐,你这样子不行,可以的话尽量让吃饭时间固定,不然肠胃真的会搞坏的。”曲曼音将关心的目光投向曲曼凌。 “曼音说得没错,比起我,你的吃饭时间更不固定。”说这话的同时,任奎雍自然地将目光移向曲曼音,而她却避开了。 其实曲曼音会避开,是因为上回与任奎雍谈开后,她一直在努力改进并调整自己的心态,也发觉自己先前对待姐夫的方式并不公平。 现在她自觉有进步了,但仍不是最好的状态,所以自然地避开他的目光,当她哪天可以不再对姐姐有强烈的占有欲时,她就有勇气大方地直视着他了。 任奎雍早已察觉到曲曼音总是避开他目光的反应,他也明白她为何会有那样的反应,但曲曼凌却不。 在她眼底,曲曼音的反应就像是在害羞—— 心底出现害羞这个词,正是让曲曼凌有疙瘩的原凶。 她不该有疙瘩的,因为那表示她对所爱的人不信任,这个念头让她觉得自己人格卑劣。 “我知道。”曲曼凌堆起一张苦瓜脸,试图带过这个话题,也试图转移心里头那不该有的想法。 “看来我以后要天天准时打电话提醒你吃饭才行。”任奎雍是认真的。 “我也会打。”曲曼音附和着。 “知道了、知道了,快吃吧!你的休息时间不是快结束了?” “嗯!”曲曼音顺从地继续吃饭。 今天她很开心,因为在台北最关心她的两个人,即便再忙碌,但只要一有空闲都不会忘了她的存在。 今天他们中午有空档,便抽空来到她的公司附近陪她吃商业午餐,所以……她要更努力地当一个好妹妹! 平时都是任奎雍出差工作,这一回换曲曼凌南下高雄展开为期三天的工作,而工作的内容主要是为助理设计师上课,剩余的时间则与其他设计师做交流,虽是出差,但实际工作却比平时轻松许多。 所以,她将空闲的时间拿来逛街,为任奎雍及曲曼音添购了许多衣物及小礼物,打算回到台北当“圣诞老人”。 这是她在高雄的第三天,而现在她正拎着大包小包的袋子坐上高铁列车。 当列车开始奔驶后,她拿出手机打算拨给任奎雍,向他说明她抵达台北的时间,若时间配合得上,或许他还能到车站来接她呢! “哇,怎么没电了?”这下好了,电话没得打了,看来她只好乖乖地自己搭计程车回家了。 曲曼凌只得认命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忍耐着无聊的心情等待列车一一过站。就在她无聊到几乎要睡着的当下,列车终于进站了。 她仔细拎起自己所有的东西,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后便开心地下了车。 她搭上计程车,向司机说出住家地址,但是当目的地快抵达时,她突然改变主意要司机转了个弯。现在时间还早,任奎雍应该仍在忙碌,不如先拐个弯到曲曼音的住处,这时间她应该也快到家了。 曲曼凌打算先将礼物给曲曼音,适么一来她手里的袋子至少可以减去大半,而她再提着其他东西走十五分钟的路程回家自然也不辛苦了。 很快地,曲曼音的住处到了,曲曼凌下车的第一件事便是请保全人员按下她家的对讲机,确认她是否已经回到家中了。但铃声响了又响,就是没人回应。 “看来应该是还没回来。”保全这么对她说。 “没关系,我等她一下好了,谢谢你。”曲曼凌这么说着,但她并未坐在大厅沙发上等待,因为则才在车上已经坐得够久了,所以她自然选择走到外头的骑楼等待着。 她站在巨大的楼柱旁,将它当成屏障好挡去微凉的秋风。 所以,当任奎雍载着曲曼音接近大楼时,车上的两人都没看见她的身影。 再熟悉不过的房车停在曲曼凌眼前,她看见了车上的两人,但车上的人却没有往她的方向望来,而是相互望着对方,像是正在对话。 妹妹真的……喜欢他吗? 一直不愿对面的念头,在此时又浮上脑海。 她不愿这么猜测的,一思及这个问题,她便觉得自己是个卑劣的姐姐,但这阵子曲曼音面对着任奎雍时的害羞表现,让她很难不去想…… 而且,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任奎雍主动接送曲曼音的次数居然多出她许多,这就是让她的疙瘩一直无法顺利除去的主因。 不,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她一定要说服自己相信他们,因为他们都是爱着她的亲人,不可能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是她自己过分胡思乱想了。 为了除去心头那股负面的想法,曲曼凌要自己微笑,等着曲曼音下车,等着任奎雍看见她,然后开心地顺道接她回家。 但意外地,她的微笑没能维持住,它在一会儿之后便快速凋零了…… 只要时间点配合得上,任奎雍仍是会不定时地接迭曲曼音下班,但连着三天的接送这倒是第一回。 其实这是曲曼音的要求,因为最近办公室里一名男同事正热烈地向她展开追求,可偏偏她对那名同事不来电,但他总是在下班时间在公司门口等她,不断地向她提出约会的邀请,或是热情地说要送她回家。 男同事的行为已造成曲曼音的困扰,一再的拒绝言词也无法让对方打退堂鼓,所以她只好找任奎雍求救,请他这阵子来接她下班。 “真的不需要我出面跟他说清楚吗?”任奎雍嘴里的“他”,指的便是缠着曲曼音的男同事。 追求异性是一回事,但若已造成对方的困扰,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第5章(2) “我想应该不用,明天我会再好好跟他谈一谈,若还是说不通,再请姐夫出马好了。”这几天对方看见任奎雍来接她下班,追求的态度变得收敛些了。 “嗯。”任奎雍点着头,同时目的地也抵达了。“总之你一个人住还是小心点好。” 他以为曲曼音会应声好然后下车,但她却没有马上动作,而是开口喊他。 “姐夫。” “嗯?”任奎雍望向她,却没看见站在车窗外的曲曼凌。 “谢谢你。”曲曼音突然十分慎重地向他开口道谢。 “不用那么客气,这只是小事而已。”任奎雍以为曲曼音是为了接送这件事向她道谢。 见他会错意,曲曼音接着说:“当然,这几天也要谢谢你来接我下班,但我刚才的谢谢指的不是这件事。” “不然是什么?” “是姐姐的事。” 任奎雍挑起眉,以眼神打出问号。 曲曼音先是露出些微腼觍的笑,但视线不再像是先前那般无法直视他,她说:“谢谢你什么都没对姐姐说,也谢谢你一直帮着我。我现在似乎可以控制对姐姐的感情了,似乎……正常多了,但这一切若没有你,我想我是办不到的。” 若不是任奎雍适时发现她怪异的行为,或许她真的会越陷越深,到了最后甚至做出伤害人的可怕事情来。 现在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站在“妹妹”这个位置上了,也不会再走偏了。 “很高兴听见你这么说,这么一来我就少一个‘情敌’了。”任奎雍半开玩笑地说着。 曲曼音的转变他全都看在眼底,自然是明白的。 “真的很谢谢你,请给我一个鼓励的拥抱吧!”曲曼音展开双臂等待着,道谢之后,一种似是压力已解月兑的轻松感随之而来,她喜欢这种感觉。 任奎雍开心地扬起唇角,知道曲曼音现在已是真心地将他当成一家人,于是大方地展开双臂迎向她。 “谢谢你这么疼爱我的姐姐,再也没有人比你们更适合彼此了。” 两人在车内轻轻地给对方一个拥抱,虽然这是出自于家人的亲情表现,但听不见车内两人对话的人看见了,那画面却十足像是情人的亲密接触—— 曲曼凌就看见了,也自然地这么认定着。 事实上,她被吓坏了,那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只能呆愣着,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 当曲曼音打开车门的那一刻,这才发现曲曼凌的存在,而驾驶座上的任奎雍也看见她了。 “姐……”曲曼音以带着些许吃惊的口吻喊着,没料到姐姐就站在一旁。 从她那不寻常的表情看来,姐姐肯定看见她与姐夫刚才拥抱的动作,并且误会了。 而车内的任奎雍一看见曲曼凌的表情,心底便大喊不妙,当下便在第一时间里开门下车。 “曼凌。”他快步朝她走去,但当他来到她的身前,她却向后退了一大步。 “不要靠过来。”曲曼凌拒绝他的接近。 “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任奎雍快速地说着,并仔细注意着曲曼凌的举动,就怕她不肯冷静地听他解释。 “我也可以解释。”曲曼音也跟着说。 如果要让姐姐误会她与姐夫之间有什么的话,那么倒不如将真相全盘托出,至少他们夫妻之间谁也不亏欠谁,问题始终只在她身上而已。 曲曼凌先是望向任奎雍,在听见曲曼音的声音后,这才又望向她。 她的眼底写着迷茫,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扔下手里所有的东西,来个泼妇骂街,完全的歇斯底里,就像电视上演出的那样?还是要像个受尽委曲的大老婆,泪眼蒙胧地问着为什么,为何两个亲爱的家人要联手伤害她? 听见了曲曼音的拒绝,任奎雍明白了她的打算,现在,唯有坦承一切才能解去她心底不信任的疑虑,这是唯一不被误会的方法了。 “曼凌,你先上车,我们回家去,我们会好好向你解释一切的。”任奎雍恳切地说,并打开车门等着她上车。 “姐,上车吧!事情真的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子。” 明明是很短暂的路程,但车内的氛围却沉窒得教人难以呼吸。 最终,曲曼凌还是选择了理智的做法上了车,但一路上她是沉默的,直到踏入家门仍是。 她将手里的东西随意放置在地板上,接着便安静地走向单人沙发坐下,在事情没谈开之前,那拒绝他人接触的态度是十分明显的。 任奎雍默默地叹了口气,思索着该如何开口说明一切。 “我来说吧!”不想任何人为难,曲曼音选择自己先开口,算来这都是她的亏欠,虑该由她来开口。 于是,曲曼音缓缓从小时候说起,再将自己每一段成长时间的内心变化一说明,而曲曼凌自始至终都垂眼安静地聆听着。 曲曼音说得十分详尽,包括自己如何偷偷在半夜里潜入她的房里,为的只是满足私心的,接着,任奎雍便发现了异状…… 最后,当她终于将所有的事情解释完毕后,她的心情却是十分紧张。 她担心曲曼凌会觉得她是个情感不正常的人,担心以后无法再得到她真心的关怀,无法维持着姐妹之间的好情谊。 “姐,说句话好吗?”她的心脏都急得快跳出来了,姐姐再这么沉默下去的话,她真的会受不了的。 曲曼凌深吸了口气,这才沉沉地开口说:“我知道了,是我误会你们了,对不起。” 针对误会的事,她确实是该向他们说声对不起,但事实的真相完完全全是她所意想不到的方向,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至少现在不能。 “不要跟我们说对不起……”任奎雍只想要确认曲曼凌是真的相信了他们,而不是暗自仍存着无法信任的心理,但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教她打断了。 “我相信你们,只是我现在心里很乱,我必须沉淀一下心情。”是的,她需要沉淀心情,才能消化这完全无法想象的事实。 曲曼凌起身走向门口,只见屋里两人都神情紧张地想追上她的脚步。 “别来,我只是想要下楼去走一走,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她打开大门走了出去。“等等我就回来了,别担心。” 曲曼凌没有说谎,她确实是相信了他们,而她心情紊乱也是事实,需要一个人冷静更是真的。 等她绕着附近的街道走上一圈,她想她就能完全消化所有的讯息,也能平静地面对一切。 于是,她开始以着缓慢的步调顺着人行道走着,漫无目的地走着,先是经过了离家约一百公尺的便利商店,接着继续走下去。 又走了十分钟的路程后,曲曼凌转身往回走了。 心情已经逐渐地回复,刚才曲曼音解释得够清楚了,回想起先前种种的迹象,一切都与她的说法全然相符,她没撒谎,更没有人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来。 现在顺着这条路走回家,她想她就能接受一切了。 罢才曲曼音也说了,她现在因为任奎雍的帮助,已经不会再胡思乱想了,这一点她也相信了。 走了一会儿,曲曼凌又经过了刚才的便利商店,只要再走一百公尺就能回到家里,可以好好地说一声“我没事”了。 但她没想到,那句话她竟然再也无法说出口了—— 身后突然传来不断大喊的声音,曲曼凌听了第二回,才听清楚那人喊着“抢劫”,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并转身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名身穿制服的男店员追着一名消瘦的男子,嘴里大喊着抢劫,而抢匪这时已来到了她的眼前,她压根无法立即反应。 下一秒,冰冷的感觉袭上她的脖子,而男子更是紧紧地揪着她的头发不放——她被挟持了! 原来男子在前一刻持刀抢劫便利商店,但店员大胆地追了出来。似乎明白自己压根逃不过身后的追击,男子心急之下,这才拉了身旁的人做人质。 而那无辜受波及的倒霉鬼,便是曲曼凌。 “卖过来哦……我叫你卖过来……”男子操着一口台语急急喊叫着。 男店员见状况危急,也立即停下脚步,他只是想抓住抢匪,一点都不想闹出人命。 被揪着头发,曲曼凌痛得眼泪都快飙出眼眶了,她立即明白了状况,于是她什么都不再去想,而是要自己冷静地不去动作。 “退后,全部拢加我退后……”男子又朝着店员大叫,也发现路人都停下脚步,脸上写着一副想找机会帮忙的模样,男子心急了,顺手把手上的刀指向了周围再次大喊:“卖过来哦!” 当脖子上冰冷的感觉一离开,曲曼凌抓准机会推了男子一把,想藉此逃离他的钳制。 同一时间,因为不放心曲曼凌一个人在外头绕,任奎雍与曲曼音也下楼打算寻她,这才发现前方不远处的异状。 男子没料到被他抓住的女人会突然推他一把,他以为她应该早被他吓傻了,但她突来的动作反倒吓着了他,也因此反射性地将手里的刀刺向了她—— “啊——” 曲曼凌感觉月复腔一阵剧痛,耳里也听见了尖叫声,但她已分不清那是她自己或别人所发出的,因为下一秒她已经睁不开眼了。 眼见自己失手杀了人,满手的鲜红血迹,男子瞠眼看着曲曼凌缓缓地倒地,一动也不动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 原本只想抢钱的男子,在过分惊惶之下,一时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自己站在人行道上,而眼前周遭都有人围着他,他下意识地转身奔跑,却忘了身后是三线道的大马路。 “砰!”一声互响,男子被车道上急驶的车辆直接撞击,消瘦的身躯就像是塑胶玩具般被远远地抛出,落地的瞬间立刻失去了呼吸的权利。 这场意外的发生,全落入了急奔而至的任奎雍与曲曼音眼底。 “不——” 第6章(1) 呜……呜呜…… 曼凌……醒来…… 她听见许多哭泣的声音,但那些声音仿佛都停留在远方,其中只有一道男声感觉较为接近。 那声嗓是她熟悉的,但这悲痛欲绝的哭泣方式却是完全陌生的。 那是任奎雍的声音,他在哭,十分伤心的哭法,像是失去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似的,是什么呢? 在她努力思索的当下,所有的哭泣声响又渐远了,连同熟悉的男声也是。 似乎过了许久的时间,曲曼凌这才想起他失去了什么。 他失去了……她。 对,她想起来了,她莫名地被人拿刀刺杀,而且……死了…… 是的,她已经死了,所以他们是在为她而悲伤哭泣,但……所有人都伤心难过着,为何她自己不呢? 明明知道自己该要难过的,但她却办不到,她感受不到任何悲伤的情绪存在,唯有一股空虚的惆胀。 只是她不懂,人死了该往哪里去?天堂、地狱,或是滞留在人间游荡——这是她听过的三种说法,但目前她的状况似乎不在这三种说法之中。 她……在哪里呢? 曲曼凌想看清自己身在何处,但四周浓雾弥漫,让她无法看清身处的环境,接着,所有哭泣的声响完全消失,耳里这回却传来完全陌生的声嗓。 “睡吧!” 一道浑厚的声嗓要她睡下,但她一点都不想睡呀! 不想睡、不要睡、不能睡……但越是拒绝,曲曼凌发觉自己的眼皮越不听话地向下垂。 我不要睡啊! 曲曼凌大喊着,却发现什么声音也没有,因为她发不出声音来,耳里却再次传来相同的声音。 “睡吧——” 那声音像是一股无法抵抗的魔法,不论她再怎么顽强拒绝,仍是徒劳无功。 最后,在眼底完全地闭上前一秒钟,她的眼前不再只是雾茫茫的一片,道身影像是拨开了雾气来到了她眼前。 那人的穿着很不寻常,但曲曼凌无法注意更多,甚至连那人的长相她都来不及看清,最终只看见那人手里拿着一本簿子…… “真的没有其他选择了吗?”土地婆幽幽地轻叹了口气。 “没有了,这是最后机会,只能赌一赌了。”土地公也只能跟着叹气。 “这样硬绑上真的没问题吗?”月老手里拿着一小截红线问着其他人,脸上满是迟疑。 他的工作是将有缘分的两人绑在一块,这样拿出红线将已无姻缘的两人缠绑在一块却是头一遭。 因为意外地将本该美满的姻缘给中断了,导致任奎雍与曲曼凌在每一世的相遇总是以死亡收场,这样做是为了不要再让死亡延续——事实上,这一世已经是任奎雍与曲曼凌最后一世相遇了,若她没得到完满的姻缘,她是无法再转世的。 “我们只能相信不会再有问题了,我都到崔判那里动用人情请他改过生死簿上的时间了,他们现在需要的是再一次过上并且相爱的机会。”土地公叹了口气。 崔判那牛脾气还是一样的死硬,若不是崔判先前不小心欠了他一个人情,这回事情是连一点转园的余地也没有的! 现在生死问题算是解决了,但断了的姻缘要如何再接上,才是一大问题。 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好建议月老小老弟拿出一段空白、不属于任何人的红线,硬是接上任奎雍与曲曼凌断了的姻缘。 但因为是硬接上去的红线,中间空白的那一段红线会让他们的时间与情感产生空白,所以时间必须回溯,情感也必须再重新廷立。 而重新建立便表示变数存在,那是他们三人无法掌控的,所以若他们之间无法顺利地再次相爱,那么硬接上的红线仍是会再次断落,他们为了补救一切所付出的努力仍是得化为乌有。 硬接上姻缘是下下策,也是目前唯一的机会,他们也只能赌赌运气了。 “是啊,我们只能相信了……” 二0一0年五月 “唔……”曲曼凌发出可怕的申吟,像是万分痛苦一般。 肺部里的空气像是已经缺乏已久,却突然地再次灌注,让她反射性地大口大口用力呼吸着,但痛苦的申吟却也不曾间断。 她双手捂着月复部,脸上尽是痛苦的神情,醒来的瞬间记忆停留在她受到抢匪的攻击,而被刺了一刀—— “呜……”疼痛的申吟不断地自她口里逸出,她躺在大床上,仍是十分痛苦的模样。 好半晌,床上人儿的申吟声变成了重重的喘息,而脸上痛苦的神情虽然减缓,但眉心仍是紧蹙着。 曲曼凌一再地深呼吸,为的就是减缓身体的疼痛,但不一会儿之后,她发现了异样。 手心里并没有温热又黏稠的湿润感,她明明记得自己的手沾满了鲜血,为何现在什么也没有呢? 梦……是梦…… “好可怕的梦……”曲曼凌盗满冷汗的小脸上仍然残留惊恐,她不明白为何梦境会如此真实,真实到她真以为自己被刺了一刀……而且死了! “奇怪了,平时很少作梦的,为何这次作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梦呢?”她一脸不解地问着自己,怔怔地将原本紧紧压在月复部上的双手举到眼前,双手洁净无比,什么也没沾染上,更别说是大量的鲜血了。 常听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压力也会造成睡梦中脑子产生活动的来源之一,趼以曲曼凌努力回想昨天的一切,甚至是最近生活中的一切大小事,试着找出让她作恶梦的原因。 但想了又想,昨天一切都很平顺,最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让她感到压力存在,所以最后仍是找不出作恶梦的原因,只能把一切归为大脑活动了。 重重地吁了口气,她看着时间,现在是早上七点钟,离她预定起床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但她决定不再继续睡了,过于真实的恶梦早已吓得她睡意全意。 真是莫名其妙的早晨啊! 第6章(2) 梅雨季节总是让人心烦气躁,今天好不容易雨稍稍停了,虽然天空看来仍是脏脏灰灰的,但气温倒是不冷不热,这一点让一早被恶梦惊醒的曲曼凌心情好上一点。 出门工作前,她仔细回想过梦境的一切,但除了最后那可怕的情节之外,再往前推的梦境内容她全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作了很长的一场梦,于是出门前,她决定把一切全都抛诸脑后不再去想了。 不久后,曲曼凌手里捧着热咖啡从咖啡店里走出,她的视线不是落在右手边的“agame”,而是落在左前方已装修完毕并开始营业的另一家发廊——“dance。” 这里是美发业的一级战区,上个月“agame”旗二店在这路段开幕的同时,她就知道在五十公尺这一头的“dance”已经在装修中了;虽然双方是竞争关系,但她并不因为两家新分店相邻近的关系就恶意地批判对方,这里是做生意的好地点,有眼光及远见的老板都懂得这一点的—— “agame”的老板群们懂,而“dance”的老板任奎雍也懂。 今天曲曼凌带着旗二店的新手设计师去了一趟电视台工作,而她只是负责把人带到,熟悉一下环境,便回到旗二店——也因为不是驻店设计师的关系,基本上今天若没有客人指定服务的话,她是挺清闲的。 也因为如此,她才会捧着咖啡,望着工人拆着“dance”二楼外墙上仅剩的部分鹰架,很好奇在鹰架全部拆下后,共为两层楼的“dance”会呈现如何的视觉感受? 肯定是十分有质感的,就跟“agame”一样。 曲曼凌长期都四处跑着,鲜少在同一家分店里待上长时间,所以她一直知道这家“dance”的存在,却从未好好看看它内部的装潢动线,今天就趁着难得的空档时间看一看吧! 想着,曲曼凌移动脚步走向左前方,最后停在“dance”店门的右侧,那里有一大片透明的落地窗,供人清楚看见店里的大半空间。 店里没人注意到曲曼凌在外头注视的举动,但店门外的另一头,有人注意到了她。 看着那张美丽的侧脸,任奎雍一眼便认出曲曼凌。 他们去年底在一个大型的合作场上正式向对方介绍了自己,尔后几回短暂的碰面,也都有礼地向对方打过招呼,基本上他们称得上是认识的朋友,只是不熟罢了。 她正望着“dance”店内观看着,任奎雍猜想她纯粹只是好奇新店面的内部装潢设计,正打算上前大方地邀请她入内参观,但这时二楼外墙上传来了异常的声响。 意外发生了! “下面的人小心——”站在二楼外墙上拆除鹰架的工人突煞大喊。 蓦地听见头顶上传来的叫喊声,曲曼凌反射性地拾起头察看,左手臂上却突然传来一阵强大的拉力,下一刻她整个人便跌进男人温热的胸膛里。 “啊……”她发出疼痛的叫喊。 虽然任奎雍眼捷手快地拉了曲曼凌一把,没让从二楼掉落的鹰架从她头上砸去,进而造成无可挽救的伤害,却也无法让她完全月兑离危险的范围内。 掉落的鹰架与地面碰撞出巨大的声响,那声响掩过了曲曼凌所发出的痛呼,没人听见她的声音,将她紧搂在怀的任奎雍却听见了。 “哪里痛?”他微微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以最快的速度扫视她的全身。 “我的脚……好痛……”曲曼凌管不了搀扶着她的人是谁,小脚侧边传来的疼痛,让她紧紧揪着对方的手喊痛。 在她喊着痛的同时,任奎雍已经看见她右小腿上那刺眼的鲜红色泽,还有一条约莫十公分长的血口,看来是被掉落的鹰架所划伤,鲜血正不断地自伤口中冒出。 她必须止血! “快去拿一条干净的毛巾给我。”任奎雍朝着从店里跑出来察看的人喊着。 眼看自己的失误造成他人受了伤,工作人员连忙来到任奎雍与曲曼凌的身旁,焦急地说:“我马上叫救护车……” 这时店内有人急忙拿出干净的毛巾来到,而他们身边已经围了不少关心状况的人。 “那太慢了,你把现场处理好,别再出意外了,我马上送她去医院。”任奎雍接过毛巾,立即蹲来为曲曼凌止血。 他将毛巾绑在伤口上,舍去去停车场取车多浪费时间的决定,起身后便伸手招来计程车。 “把现场处理好,工程验牧的工作就由你负责了。”坐上计程车前,任奎雍朝着旗二店的店长说。 验收新店面的装潢工作是他此次前来旗二店的目的,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受伤的人还是曲曼凌,而他身为老板,此事自然得由他处理最为恰当。 扶着曲曼凌上车后,任奎雍立即要司机送他们到最近的医院去。 急诊室里。 “好痛……”坐在椅子上的曲曼凌一张小脸全因疼痛而皱在一块,因为护士小姐正在为她清理伤口,这动作让她疼痛加倍。 “看来是没有伤到骨头,只是伤口有些深必须缝合,但为了确定,待会儿我们还是先照一张x光片看看,现在我先请护士小姐为你打一针破伤风。”中年医生说完,便请护士准备为曲曼凌打针。 打针痛,伤口也痛,曲曼凌那张美丽的小脸因疼痛而血色尽退,脸色苍白得可怕。 “对不起,这一次的意外我会担起全部责任的。”望着曲曼凌放在身侧那紧握着的手,任奎雍知道她很痛,并为此深深自责及……不舍。 自责是应该的,因为他是负责人,而不舍的情感反应,他自己也感到有些无所适从,因为那股情绪过分私人了。 他们虽在早先就已认识,但两人一直处在不熟的状态之下,又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虽然她大方不做作的姿态,让他心底对她个人颇为欣赏,只是这一切都还不足以让他在此刻产生过多的私人感受。 难道是因为昨晚吗? 昨晚他作了整夜的梦,但长长的梦境竟在天一亮醒来的那一瞬间全数模糊,最后他只依稀记得这场梦给了他快乐及悲伤的情绪,还有……她。 是的,梦境的过程他无法记得,但他却能百分之百地肯定曲曼凌就是他梦里的女主角。 甚至,他隐约明白他所有情结的变化全是由这位女主角所牵动,但……这没道理啊!他们只是算得上“认识”的朋友关系,这关系比起一般朋友都还不如呢! 但不能否认的,现在他心底有股情绪——甚至该称为情感——正在发酵中,他不明白为何会突然就对一个人有感觉,而且还是在知道这号人物存在的多年后—多半的男人与女人之间若有相互或单方的吸引力,不都在短时间、甚至是第一眼便能知晓,他为何变得如此慢熟呢? 无法解释突发慢熟的情感发酵,无法解释为何今天在她一进入视线范围内,他的目光便只能专注地望着她,不自觉地将注意力全压在她身上,再加上离奇的梦……一切的一切他都得不到解释,但这已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似乎对她越来越有感觉了。 以往只觉得她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现在却觉得她在他眼底除了漂亮之外,还多了份莫名的吸引力。 伤口很痛,而医生虽是一派轻松的态度,表现出她的伤并无大碍,好似缝个几针是小事,但她才是伤者,所有的疼痛是她要承受的,而不是别人!尤其是她并不是个痛感神经迟钝的人,她很普通,也很怕疼的。 看完了x光片后,医生向任奎雍与曲曼凌说明了伤势及处理的步骤。 “从x光片看来确实没有伤到骨头,现在先帮你打麻醉,等等开始缝合伤口,若是你会害怕的话,请将脸转到一边去。”看着漂亮的小姐越来越苍白难看的脸色,医生似乎才渐渐发觉她那比预想中紧张的心绪。 有些病人大胆一些,会看着医生护士的动作,但医生猜测曲曼凌应该是没那胆子看才是。 “我会转过去的。”因为伤口在右小腿外侧上,痛觉不断地刺激着她,而心情更是一刻也无法放松,曲曼凌压根没有勇气看着医生如何为她缝合伤口。 医生点点头说:“现在先打麻醉。” 当护士小姐将细锐的针头刺入细女敕的肌肤下那一刻,疼痛与紧张的心情让曲曼凌抑制不住地发出轻吟。 曲曼凌咬着唇不让更多疼痛的申吟逸出口,她觉得自己好没用,但她现在真是连一点小疼痛都耐不住了。 任奎雍在一旁将曲曼凌所有的动作及反应都看在眼底,他知道接下来她并不会再感到疼痛,至少在麻醉药全数退去之前,但他仍是顺从自己心底的意念朝她伸出了大掌。 “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握着我的手。”主动朝异姓伸手是女人大方的权利,而他是个男人,所以他给了她选择权,不想自己在她心底留下坏印象。 这虽是一个看似简单不过的动作,但对于正被疼痛及无比紧张的情绪所侵扰的人儿而言,却是充满无限感激的援手。 这时候没有男人与女人性别上介意不介意的问题存在,曲曼凌在任奎雍伸出手的第一时间,便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交入他手里,并紧紧握着他。 “谢谢。” 第7章(1) 任奎雍搀着曲曼凌的手肘从医院里走出,并一同坐上排班的计程车。 曲曼凌向司机说了个地址,任奎雍在听见熟悉的街道名称后却皱起了眉头。“你今天还有未完成的工作吗?” 罢才曲曼凌所报出的地址,与他的旗二店刚好在同一条街上,门号更是相差了几号而已,所以他知道她说出的是“agame”的店址,而不是她的住处。 听见问题,曲曼凌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而在诚实地给出答案后,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皱眉看她的原因。 他不要她继续工作,他要她休息,他关心着她…… “那请你回家休息吧!”任奎雍使用的言词是客气的,但语调却夹带着无比的坚持。 若今天换作是别人,曲曼凌并不会因为对方一句坚持的话语而顺从,但因为是他…… “司机,不好意思,请你到——”于是,曲曼凌又朝司机说出另一个地址,这一回她报出的是她住家的地址。 罢才在“dance”前面,她有想起他这号人物,但在意外发生的当下,在他近距离出现在她眼前的那一刻,除了脚上传来的疼痛外,她心底其实还有着另一个异样的想法出现。 只是因为疼痛的关系,她无法去深思,而现在她能够好好去想了。 当她看着他那张好看的脸孔时,她想起了昨夜的梦,虽然仍是记不起梦境的内容,但却莫名地肯定那场梦里有他。 是的,他出现在她的梦里,这点肯定让她困扰着,因为这反而让她更想努力想起自己究竟梦了些什么,为何会梦见他?他们压根不熟呀! 但是暂且不论梦境的内容是什么,现在的她对他不得不在意,因为今天他所做的一切都让她感激,却也在意——内心莫名地在意着他,并莫名感到一股不该有的熟悉感。 然而,刚才在医院里,在他手心里传来温暖的热度时,疼痛渐渐地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奇异的悸动感。 那时她已分不清是麻醉药的作用,还是位真有一股安抚身心的神奇魔力。 总之,他抚平了她不安的情绪,给了她熟悉的安定感,这该是前所未有的感受,因为他与她在今天之前,说是两条无法交叉的平行线也不为过。 莫名的感受让曲曼凌受到不小的冲击,但在紧握着那大手的某一瞬间,她甚至有想拥抱及亲吻他的冲动…… 当时她被自己这荒唐的想法给冲击得头昏眼花,那一刻她差一点就败给了她自己;若不是医生在为她缝合的同时,嘴里不忘教导着她该如何护理伤口,她想她肯定会吓坏自己,也吓坏他…… 一个正常不过的男人若被强吻会是什么反应?一定认为她疯了吧!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她列为拒绝往来户。 不,她不想当他的拒绝往来户。 以前从未曾想过这样的问题,但现在她可以肯定的是,她想成为他的朋友——再熟识一些的朋友。 所以,当任奎雍再次开口时,她仍是顺从地回应了他。 任奎雍拿出自己的手机问着:“你手机号码多少?” 这一回他没选择客套迂回,因为有些事情若不直接与霸道,就无法顺利达成目的。 报上手机号码后,她承认自己这么直顺地说出私人号码是少了那么点女性矜持,于是又补了一句。“你要我的号码做什么?” 好吧,这句问话虽然是想挽回她个人的矜持,但若心思细密复杂一点的人,难保不会想到另一面去了。 是关心她的伤势?还是另有追求目的呢? 她有些后悔没将问话修饰得婉转一些,至少听来不像是暗示着什么“拒绝”或“接受”,她本是想要保持一点矜持形象,但似乎是失败了。 若他以为她是在暗示他是否有追求之意,然而他想的却只是纯粹不过的关心之意,单方误以为她误会了什么,所以把话摊开解释,说明了完全没有追求之意,那么……有什么要比失去女性衿持还糟的呢? 有,那就是在她情感悸动突发的此刻,就被对方狠狠地打枪! “你会受伤是我方的失误,我当然得负全责。”任奎雍移动手指,将曲曼凌刚才念出的号码输入手机。 还好,他没有急着撇清一切…… 任奎雍脸上并没有过分严谨的表现,他的唇角甚至带着小小上扬的角度。 曲曼凌完全没从他的态度上感受到任何不耐烦的情绪,这一点令她大大松了口气。 这表示,他们至少还能维持在朋友的界线上,这样很好。 其实,突发的情感来得意外快速,曲曼凌知道自己对身旁的男人有着部分好感及想望,但相对来说,她除了一点点偷偷的期待,更多的是害怕。 害怕两人若真是有缘,那么她个人的内心里要再加入一个人,得与失都会影响着她的情感,但若是他对她压根没有其他男女间的特别想望,那么届时她就要失望了,所以她现在的心情既是期待,又是害怕与矛盾。 为了平衡像是要失调的身心,她只能强逼自己冷静以对,未来的走向一切只能顺其自然,两人就从朋友开始,她必须时时提醒自己小心步伐,别抢快了。 曲曼凌的手机铃声响起,萤幕显示出一组陌生的号码,而任奎雍在这时结束了来电。 “记得把我的名字输入。”说话的同时,任奎雍已将曲曼凌的名字输入完毕。 “可以知道你打算如何负责吗?”曲曼凌问着,手指也开始动作。 “若你允许的话,自然是天天帮你换药,因为你肯定不敢自己换药;还要陪着你回诊拆线,确定你的伤口愈合完全。当然,女人要珍惜自己的每一寸肌肤,这伤肯定会留下疤痕,美容手术更是免不了,这些费用我都会全权为你负责到底的。” 听见他这么回答着,曲曼凌没有拒绝,也没有点头答应。 他说得对,她怕痛,压根没有勇气为自己的伤口换药,但真有需要他亲自天天为她换药吗?这会不会太超过呢? 这个问题一直到目的地抵达的那一刻,曲曼凌仍未想出个结果来,所以她选择暂不回应。 一想到两人说再见前的最后对话,曲曼凌忍不住就想笑。 看着曲曼凌因麻药退去而开始觉得疼痛的小脸,任奎雍十分认真地说:“你需要一根拐杖。” 任奎雍搀着曲曼凌来到她家门口前,因为疼痛的关系,她甚至无法勉强地踮着脚走路,若不是由他搀扶着,只怕她得跳着走了。 听见他再认真不过的话,曲曼凌停下开门的动作,先是怔愣地转过头望着他,接着很没气质地噗哧笑了出来。 “噗……”让她感到最好笑的不是他提出要她使用拐杖这一点,而是他那过分认真的神态。 她这只是皮肉伤,他真是太夸张了,就算真是行动不便,也只会是暂时的,一天、两天过去了,她一拐一拐的也能走,真要她拄着拐杖,她才真的不知如何走动呢! “你别太紧张我,给我拐杖我也不懂得使用,这两天我不出门工作,待在家里扶着墙壁慢慢走就没问题了。”所以给她拐杖这主意就免了吧! 闻言,任奎雍先是认真地直盯着曲曼凌看;看得她不好意思地收起了笑意;看得她小脸微微发热,视线忍不住羞涩地调开。 最后,他不再坚持拐杖的事情,在将她安全地送进屋内后便离开了。 第7章(2) 回想起这一段,曲曼凌就觉得他认真得可爱,虽然,这天晚上因为伤口的关系,她睡得一点也不安稳,而且……她又作梦了。 这一回的梦境不像先前那样在醒来之俊便大半记不清,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她梦见了任奎雍,梦见他们结婚了,连同婚礼上的细节都清楚地在脑海中上演。 当她迷迷糊糊地从梦中醒来时,耳边似乎还传来结婚进行曲的声音,在大脑完全清醒恢复正常运作后,她呆坐在床上失笑了。 这一回,真的是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她真是太瞎了! 其实,曲曼凌一点也不瞎,因为一切都是命运再次运转的结果,而这一夜,任奎雍也作了与她相同的梦。 他醒来后,心底一股无法解释的熟悉感再次袭向他,甚至平时不相信命运的他,也首度感受到她应该是属于他的,这……是命运所注定的。 若是两天前想着命运论,任奎雍会认为自己疯了,但现在他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疯了,他只知道他必须好好把握一切——这些莫名地感到熟悉的一切。 曲曼凌平时就不是个爱赖床的人,虽说脚上的伤口让她夜里睡不好,但她仍是在醒来后便起身刷牙洗脸。 脚上的伤口微微作痛着,但整体感觉要比昨天好上一些,行走的动作虽是缓慢,但只要扶着墙,她仍是可以在屋内任意活动着。 盥洗完毕后,她扶着墙来到客厅里。 她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看新闻,她知道现在应该要出门为自己买份早餐,或是进厨房找食物填饱肚子,才好将医生昨天开的药吃下,相信其中的止痛药会让她感觉好上一些。 但她选择让肚子继续咕噜咕噜地响着,选择再忍耐一会,因为她相信任奎雍会来找她,他昨天说过要负全责的。 虽然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相信他是个说到便会做到的人,但心就是莫名地相信他。 而任奎雍没让她等太久,在重点新辟播过一轮后,她的手机便响起了。 一看见来电显示的名字,曲曼凌便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开心的微笑。 “早安。”她声调愉快地先向电话另一头的他道了早安。 “早安,可以帮我开个门吗?我在你家门外。” “哦哦……我马上帮你开门……”曲曼凌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扶着椅背,起身为任奎雍开门。 明明他人就在门外了,她可以直接挂上电话再去开门,但又怕他有话要对她说,所以最后她干脆用单脚跳着去开门。 “别急,你慢慢来,我又不会跑走,你别伤了自己。”似乎能想象她着急的模样,任奎雍开口提醒着她。 “好,我知道……”曲曼凌知道自己应该听话地乖乖扶着墙走,但左脚就是不肯听话,仍是急切地跳、跳、跳…… “早安!”打开大门,因为单脚跳跃的关系,曲曼凌呼吸有些急促,但她仍是在第一时间对任奎雍展现甜美的笑容。 “早安,可以陪我吃个早餐吗?”任奎雍举起左手上的提袋轻轻摇了摇。 其实是猜想她脚伤不方便出门买东西,也担心她为此让自己饿肚皮,所以他才会选择一早就上门。 “当然,请进。”曲曼凌一手扶着门框,想也不想地便向后跳开,自然地想将门前空出,好请任奎雍进屋,结果一个踉跄不稳,整个身子竟直直地往后倒去。 所幸任奎雍眼捷手快,一个箭步快速向前,伸出空出的右手揽住她的腰,这才为她免去了另一场灾难。 “对不起……谢谢。”曲曼凌先是惊慌地道了歉,这才又红着脸向任奎雍道了谢。 为了解救她,他自然顾不得一切地将她揽住顺势往怀里带,而她因为意外的关系。身体下意识地找东西抓;两只小手更是紧紧地揪着他的领口,最后变成两人身体贴着身体,彼此都能在这瞬间感受到对方的体温,闻着对方身上独有的气息。 任奎雍与曲曼凌都短暂地怔愣了下,因为这意外的亲昵姿态,让一股莫名却熟悉的情感同时碰撞着两人的心口—在彼此怀中的那个人及那股悸动,都是真实的,就像早是记忆中的一部分,只是不小心褪了色,被遗忘了…… “你别急,我不会跑走的。”任奎雍的声音从蔺曼凌头顶上传来,那声调又轻又柔,让她的双颊不禁感到一股热气升起。 这是他第二回对她说他不会走,刚才电话中传来的声调听来并未感觉任何不妥之处,但当他以着轻柔的语调再次说出口,她心底升起了一股异样感,总觉得他似乎说着双关语。 他这是……在向她暗示着什么吗?还是她多心了? “意外、意外……我们过去坐着吧!”曲曼凌松开紧揪着他领口的双手,改指着客厅沙发的那一头,企图将自己不争气的红苹果脸掩饰过去,也顺道骗骗自己她什么也没乱想,而他更没有暗示着什么。 最好不要有过分的期待,才不会换来太多教人难受的失落感,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曲曼凌在心底不断地要自己的心平静地看待一切,但不断地想要催眠自己的做法,事实上却是完全的失效,她最后发现越是要自己顺其自然,心却越是办不到。 “嗯!”任奎雍应着声,置于曲曼凌纤腰上的大手却未松开。 他将她揽在自己身侧,直到将她安全地带往沙发前,这才松开手。 他挑了她对面的位置坐下,这才从提袋中拿出他所为她买来的食物。 “帮你买了汉堡与红茶,若不喜欢,我的豆浆跟烧饼可以跟你换。”拿出中西式的早餐,任奎雍几乎能肯定西式是她喜欢的,这又是再一次莫名的直觉。 “谢谢你,我喜欢。”曲曼凌拿过他递过来的食物,决定不再去想残留在她腰间的温度。 “等等吃饱记得先吃药,你的伤口需要换药了。” “你今天的时间接下来怎么安排呢?”在为曲曼凌换完药并重新包扎完毕后,任奎雍接着问。 他知道就算她有别的行程打算,其中绝对是排除工作这一项,虽然她双手动作没问题,但光是移动就很困难了,想工作更是困难。 “没有,我把今天与明天的工作全排开了,也没排任何的事情或约会,我想我至少要过了明天才能不必扶墙走路吧?”就算能走,也是一拐一拐的,即便有再多的工作,她也不得不取消或延期。 唉,没有工作的日子,她的生活无事可做,真是乏味啊! “我说过要为你的伤负起全责的,既然这两天你的脚不方便,那就由我来当你的脚吧!”任奎雍露出白牙,笑得灿烂。 “当我的脚?”曲曼凌一脸疑惑地望着任奎雍。“是指帮我买东西、跑跑腿是吗?” 她以为任奎雍指的是为她张罗吃食,但他却摇了摇头。 “那都只是基本的工作,我打算做得更多、更好。” 闻言,曲曼凌的好奇心完全地被挑起了。“例如?”她有些期待。 任奎雍灿烂的笑容转为神秘,他起身朝曲曼凌伸出了手。“把手给我就有答案了。” 再一次地,曲曼凌毫不犹豫地将手交给了他。 任奎雍握着她的手将她从沙发上拉起,紧接着用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搀扶着她,当起她货真价实的“脚”。 当曲曼凌察觉他打算直接就这么带她出门时,她不支地说:“等等,我的包包没拿。”她连钱包都没带呀! “包包不用拿了,钥匙带着就行了。”走出大门前,任奎雍顺手捞走她放在桌上的钥匙。 就这样,曲曼凌被她的“脚”给带出门了。 第8章(1) 坐上副驾驶座,曲曼凌望着任奎雍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她强忍着问他目的地的问题,因为车一停答案自然会出现。 两人愉快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他这才向她解释昨天他打算去验收工程的事,也再一次为意外的发生向她道歉。 “你真的不需要再向我道歉了,从昨天开始你就为我做得够多了,再加上今天一早就来为我换药,你再向我道歉,我会想挖洞把自己埋了。”曲曼凌摆着手。 她是认真的,他真的为她做得够多了,更别说意外的发生是谁都无法预测的,那并不是他的错。况且,他真的很有诚意地看顾着她,而不是以着负责人的身分,只拿出医药费作为赔偿便了事,他是亲力亲为地照料着她。 “好,我做你的脚,道歉的话我们就省去了。”只要能够让她不觉得负担,省去道歉自然更好,他们之间的距离可以更直接拉近一些。 “嗯!”曲曼凌点头表示赞成他的话,但她随即想到一个被她遗忘许久的问题。 “但是……你很忙不是吗?这两天你要当我的脚,那你的工作怎么办?”虽同样都是设计师,也同样是发廊老板,但“agame”集合的是众友人的力量合力经营,而“dance”可只有他这名老板大人。 “agame”与“dance”两家店的经营及人员训练方式十分接近,相信除去对外客户指定的工作之外,对内还有管理问题及人员训练的工作在等着他,他忙碌的程度绝对更胜于她,但他现在却陪着她消磨着时间,这不是要她心底愧疚吗? 趁着停红灯的时候,任奎雍侧过脸望向曲曼凌,再度露出一口白牙,“跟你一样,推不掉的就改时间,别人也会做的,就请别人顶着做啦!”毕竟是同行,更别说两家店经营的消费客层及风格走向几乎相同,她可以猜想他的忙碌,所以他不打算随便找个理由说不忙,那就显得过分做作了。 “让你这样为我……” “别多想了,我偶尔也想享受无事一身轻的感觉,丢下工作放松一下,虽然这么说对你有点抱歉,但这算来也是你给我的机会。” “哈哈……这种心情我懂……”任奎雍这番诚实的话,惹来了曲曼凌一阵笑声。 他们的工作真的不是外行人所能想象,多半以上的时间她都处于十分忙碌的状态,有时累了,自然会有种想好好休息个够的念头,所以听他这么诚实地把内心想法说出口,她真的完全能体会那种心情。 一路愉快地说笑着,二十分钟后,曲曼凌终于明白任奎雍究竟要带她上哪去了。 他带她来到“dance”的东一店。 昨天新分店的意外事件早已在“dance”里传开来了,受伤的主角是谁,大伙也知道,而大老板更特地因为此事将这两天的工作排开,这些都不是秘密大伙以为老板大人今天不会出现,而他却意外地现身,这一点已让人感到些许意外,但他身边多了个人,更是教人意外。 曲曼凌不但是同行,也是“dance”生意上最强劲的竞争对手,更是这回意外的女主角。 大伙都知道昨天是任奎雍送曲曼凌去医院的,但大伙对事件后续却是一无所知,现在他们一同出现,自然引发了多数人的好奇心。 但好奇归好奇,多半的人都知道,任奎雍虽然是个好老板,却也是个有距离感的人,自然是不爱谈论个人私事,更没向其他人解释或交代动向的习惯。 所以,店内所有的设计师及助理们个个只能睁着眼,有一下没一下地偷偷将视线朝他们飘去,看他们家老板带人来做什么,是否有八卦可以提供? 曲曼凌没料到任奎雍会带她来到“dance”,当他紧贴着她身侧,搀扶着她走进大门时,她可以清楚感受到许多目光落在她身上,那股突然成为焦点的感觉让她说不上好或坏,因为投向她的目光之中掺杂着许多复杂的惰绪。 她知道店内除了客人之外,多数工作人员都已认出她的身分,都知道她是的设计师之一。因为这一行其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而她称得上是这行的知名设计师之一,更在许多公开的场合露过面,相信同行的人都能很快地记起她。 所以,她可以感受到多数带着好奇的打量目光,更可以清楚感受到小部分的敌意。 然而所谓的敌意里,除去同行相忌这一点,又有部分是出自女人与女人之间比较的心态,那是种很明显的、不善的打量目光,也是在评估他们之间关系的一种付度。 懊觉得无辜或愤怒吗? 不,她一点也不觉得无辜,也不感到愤怒,相反地,她心底反倒升起一股专属于她的成就感。 好吧,虽然他与她之间还不是男人与女人的亲密关系,但一种胜利的甜美滋味就是自然地在她心底回荡着,只因为此时此刻站在他身旁的不是别人,而是她。 至少……她是离他最近的。 或许她可以自大地认为自己比别人更有机会与他发展另一层的关系,因为她能感觉他对她的态度是喜欢的,只是这喜欢是建立在朋友关系上,还是画分在男人与女人的界线之上,还不得而知。不过她再次大胆地自信了一回——她相信后者成分多过于前者一些。 因为他的态度是大方自然的,甚至……某些部分已踩在模糊地带上。 所以,能成为他人敌视或嫉妒对象,其实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幸福,即使脚步缓慢些也没关系,终能抵达美满的终点才是最重要的。或许,还能顺道欣赏沿途的风景呢! 当然,这一刻店里充满复杂且好奇的氛围,不只是曲曼凌深刻感受到了,任奎雍自然也有感觉,但这是他个人的私事,他毋需去承担他人心思想法为何,他只要对自己与他所在宪的人负责便行了。 于是,他带着曲曼凌缓缓来到vip区,并挑了个最好的位置请她坐下。 “请给我一个为你服务的机会吧!”任奎雍透过两人身前的镜面反射望着曲曼凌,并伸手轻轻撩起她柔柔顺顺披在身后的长发,作势思索着该如何为她整理一番。 当然,她自己是设计师,自然早已将自己一头秀发整理得很好,所以他才更应该好好想想他还能做些什么,她可不是一般的“客人”啊! “能给大师中的大师服务,我可是求之不得呢!我真得好好跟你说声谢谢才是。”曲曼凌同样透过镜面笑着回望着任奎雍,弯弯的笑眼里有着晶莹的水光,美极了。 任奎雍发现自己很爱看着她的眼睛,虽然这是新的发现,但莫名的强烈熟悉感又袭上了心头。 无所谓了,再多的莫名熟悉不知打哪出现的,但总是一次又一次地突然出现在心头上,久了也是会麻痹的,所以他这回很直接地选择忽略它。 “谢谢就不用了,想换个型吗?还是打算换个颜色?尽避开口,任凭差遣。”任奎雍望着镜中的她,不曾移开目光。 看着他专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曲曼凌微微地偏过脸佯装思索他的问题,但其实是想藉动作掩去她羞涩不自在的心情。 他总是这么专注地凝视着她,害羞是一回事,也会让她误会他对她真有那么一点男女间的喜欢,他总是害她期待着,害得她一颗心不是抢拍了,要不就是漏跳了。 “先洗头吧!你还有时间可以慢慢的想。”任奎雍向她伸出了手,准备领着她到冲水区去。 而曲曼凌很自然地将手交到他手上,再次由他搀扶着走路。 第一回贴在他身侧让他搀扶着走,她心底小小害羞了一下,但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现在她已不再为此感到不自在了。 小心地抉着她坐上冲水椅,见她躺下后,任奎雍这才转身拿出一条薄毯子贴心地为她盖上。 曲曼凌以为在他为她覆上薄毯后,便会叫助理过来为她洗头,因为一般设计师是不帮客人洗头的,但她错了。 任奎雍没离开冲水区,甚至拿起了莲蓬头开始试着水温,曲曼凌这才发现他的打算。 “你要帮我洗头?”问题问出了口,但她矛盾了,因为她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却又希望他否定这个答案。 她当然想得到他个人特别的服务,但……因为脚伤的关系,昨天她没洗头,要是头发发臭了,他肯定会闻到的,那可就丢脸了。 “当然,我说过会做得更多、更好的。”当水温已调至适中,任奎雍便开始为她将头发冲湿。 仰望着任奎雍露出灿烂却又丝毫不勉强的笑容,就算头发真的发臭,曲曼凌也认了,谁教她的心为他的笑容而悸动呢? 曲曼凌舍不得闭上眼,舍不得不去看他唇角那迷人的弧度,但就这么直直望着他似乎也不妥,于是她开口问:“客人平时会要求你包含洗头的服务吗?” 有些上发廊的客人就喜欢由设计师一人服务到底,即便那会使消费价格增加也无所谓,她自己手上就有这样的客人,但她也不是人人都服务的,她会挑对象,而他呢? “当然会。”完全不教人意外的答案。“以前若时间允许,我会帮部分客人服务,但现在越来越忙了,几乎是不接了。” “嗯!”也就是说,若时间上允许,他仍是会答应客人的要求。 “你那边也会有这样的情形吧?”任奎雍问着,并开始为她做头皮按摩。 “是啊……” 一连串洗头及精油按摩的程序,在两人愉悦的聊天下结束。 待曲曼凌回到vip区座位时,她已经开始想念他指月复那温暖且适度的按摩力道了。 如果可以,她希望往后他只为她一人做服务,但这话此刻她无法说出口,现在她还没有那资格。 但曲曼凌不知道的是,在她心底偷偷想望的同时,任奎雍心底也有了自己的决定。 他发现自己十分享受帮她洗头的动作,因为除去为她服务之外,他可以一直望着她那晶莹水亮的美眸,望着她眼底只有他一人的身影,仿佛这一刻的她只为他所停留,只属于他。 所以,从现在起,除了她之外,他不再为任何人做洗头的服务了,以后她就会明白的,这是他专留给她个人的vip服务,也是爱人专属。 最后,因为曲曼凌的头发在上星期前才染了新颜色,所以任奎雍只是简单地为她修剪了发尾的部分,便结束了两人在“dance”的愉快时光。 第8章(2) 这个晚上,曲曼凌又作梦了。 仍旧是一场马拉松式的梦,相同的是,在清醒的那一刻,她仍记不得梦境里大半以上的内容。 但梦里所产生的情绪,同样留给了清醒后的她。 梦里几乎全是教人心情愉悦的感受,而被刺伤的那一刻,仍是留下了恐惧感,但已不似上一回那样让她误以为真的留下了伤口。 只是,这一回唯一大不同的是,这场梦开始延伸了。 先前的梦境她无法刻入记忆之中,而延伸在之后的却是大大不同,她全然记得一清二楚,因为她所梦见的不是虚幻,而是现实中的所有,她与任奎雍之间所发生的一切。 她梦见了他们在急诊室里,他朝她伸出了手—— 梦见了他们在“dance”里,如何度过了愉快的时光—— 梦见了他们一同走入花店里,而他又再次朔着她伸出手—— 他说:“我想买花,但没主意,你可以帮个忙,帮我挑一束吗?” 买花做什么?要送给谁吗? 曲曼凌把最想问的问题给压在心口上,问了其他当前的问题。“什么场合用呢?什么花都可以吗?” “不用考虑场合的问题,什么花都可以。”任奎雍十分干脆地回答道。 相对于他的干脆,曲曼凌反倒迟疑了。她转过脸,一脸疑惑地望着身侧的男人。 任奎雍嘴角弯着迷人的角度,回望着她再说:“挑你喜欢的就是了。” 他望着她的眸底透着某些讯息,而那些讯息,她准确无误地接收到了。 那花是要送给她的,而男人送女人花的意义为何,相信毋需说明便能明白。 除了追求之外,还能是什么呢? 曲曼凌脸颊的热度上升了些,并且很快地微微泛红着。 “我看看……”她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佯装将专注力放在眼前各式各样的美丽花朵上,只是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虚软无力。 花店里的柜台做得很大也很长,刚好兼作工作台使用,曲曼凌伸手搭着台面月兑离任奎雍的搀扶,自己顺沿着向前缓缓移动,挑选喜欢的花卉。 任奎雍也没执意不放手,就这么任她自己慢慢地挑选,因为只要她肯挑选,什么花都无所谓。 花了将近五分钟的时间将视线都放在花的上头,乍看之下旁人或许会误以为曲曼凌真是认真不过地挑选着,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佯装认真思考为任奎雍挑选着花卉,但实际上她正不断努力地稳定几乎是失控的心跳频率。 他喜欢她,真的是她认为的喜欢,不必自作多情,期待不会落空,但是她必须冷静地佯装什么部不知道,不能表现出完全期待的模样,她可是女人,必须矜持一点。 任奎雍很有耐心地等着,但一旁的老板娘反倒急了,她客气地说:“小姐若不知道要挑什么花,我可以帮你介绍。” 曲曼凌做了最后一回的深呼吸,持着完美的微笑望向老板娘,“不用了,就玫瑰花吧!请给我红玫瑰。” 许多人认定玫瑰花是俗气的表征,尤其又是大红的玫瑰花,但她却一点都不认为它俗气。 男人对女人表达爱意喜欢用红玫瑰,因此它被使用的频率太过,失去了众人对它的新鲜感,甚至让它成为花中的俗气代表,但它还是美啊!有什么可以除去它美的事实呢?她就是喜欢它。 “那请问要多少朵呢?还是要那种配好的花束?”老板娘先是指着未包装的散枝玫瑰花,再指着前头分别搭配好各种大小的玫瑰花束。 “除去已经完全盛开的玫瑰花之外,那里有多少都给我们吧!请帮我配得漂亮一些。”任奎雍回应的同时,拿过一旁的椅子来到曲曼凌身边。“先坐一下,还得一点时间。” “不要盛开的?”曲曼凌一脸不解地望着他。 虽然盛开的花朵生存时间较为短暂,但仍是很美呀!为何不要呢? “盛开的花等待的是凋零的时间,但其他的还有发展美丽的空间,可以有所期待。”任奎雍将话说得很轻,乍听之下很有道理,但在这样的时刻里,曲曼凌自然明白他意指什么——当然是指两人之间的未来。 心跳怦怦怦地鼓噪着,双颊热呼呼的,她以为在听见心仪的男人以着不低调的方式实行表白的行动时,她会害羞地别开眼不敢看着他,但她错了。 粉色的氛围层层包围着她,一种甜甜的滋味从心底迅速地蔓延开来,一种像是曾经有过的热悉幸福感涌上,她的情感意识十分自然地选择向着他。 扬着温柔的嘴角,透着情感的眼眸,他与她在同一时刻都感受到相同的幸福,也感受到毋需预想便能美满的未来。 “你说得也有道理。”语毕,曲曼凌与任奎雍相视而笑,两人很有默契地不再开口,而是等着老板娘将玫瑰花整理成美丽的花束。 老板娘自然不是个神经过分粗线的人,开门做生意不是第一天了,她自然懂得如何讨客人欢心,于是东挑西捡地一共包了九十九朵玫瑰。 数大便是美,数大价钱也很“美”,呵呵呵…… 老板娘将包好的花束递给任奎雍,“来,这是九十九朵爱情玫瑰,也表示天长地久的意思,我想你们会喜欢的。” “谢谢。”任奎雍确实喜欢,尤其是老板娘说出“天长地久”这四个字。 天长地久,他们吗? 花店老板娘最后为他们之间再添上一层浓厚的粉红氛围,曲曼凌以为任奎雍会直接在花店里便将花束送给她,但这回她又错了。 他分别将她与花束都带到车上,紧接着,他带着她去吃饭,再带着她去看她一直想看的新电影,然后送她回家。 躺在床上,曲曼凌懒懒地不想起身,脑子里想的全是昨天与任奎雍共同度过的时光,想着……那束天长地久的玫瑰花。 “唉……”她对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心情乱糟糟的。 那花分明是要送她的,但又为何不给呢?他究竟如何打算? 暧昧的粉红从花店一直到他俩道了再见之后,这中间不曾消散过,他甚至在许多小地方不断地增添彼此间的热度;几回她因这高浓度的暧昧氛围而害羞得无法直视着他,总以为下一秒他会冲口而出,说出她期待已久的话语,但他没有。 他只是……送她回家。 好吧,若这是他欲擒故纵的手段,那么她得说他成功了,他成功地让她一颗心高高悬挂着,无时无刻地只能想着他。 “唉……”再叹了口气,曲曼凌不认为自己误会了他的意思,他分明是喜欢她的。 怎么?难不成……他想要由她这方主动开口提出交往的请求吗?若真是如此,那他未免太可恶了! 笔意把两人之间的情感氛围炒得老高,然后恶意地要她抛去女人的矜持,故意要她输在恋爱的起跑点上,只因为先爱上的先输是吗?他真的想要这点小心机? 曲曼凌坐起身来,将枕头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并开始捶打,藉以宣泄心底那股烦躁感。 她不想将事情想得太复杂,但事情若真如她所想的那般,他想在这份情感的初始便占上风,那……好吧!她投降了。 认输总行了吧?若真想要由她来提出告白的话,那么…… 就在曲曼凌思索着如何跃升两人关系的此刻,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紊乱的思绪。 “喂?”她没注意来电显示,以为是哪个好友打来关心她的身体状况,但与昨天一模一样的问句从电话中传来。 “早安,可以帮我开个门吗?我在你家门外。” “哦哦……我马上帮你开门……”听见任奎雍的声音,曲曼凌先是愣了一下,这才立即反应了过来,没发现自己的反应也与昨天一模一样。 所以,任奎雍又开口说了句昨日才说过的话。 “别急,你慢慢来,我又不会跑走,你别伤了自己。” “嗯……”先是应了声,曲曼凌这才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她还在床上,还穿着睡衣,甚至还未刷牙洗脸呢! “那个……请你再等我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可以了。” “好,你别急。” 币上电话,曲曼凌立即起身下床,虽然仍是得扶着墙面走路,动作仍是会微微地牵动伤口,但比起昨天,今天的状况已好转许多。 她抒开衣柜随手拿了件衣服换上,紧接着转战浴室刷牙洗脸去,直到打开大门向任奎雍说早安,她总共花了四分钟。 “早安。”结果曲曼凌换了件衣服,刷了牙也洗了脸,却忘了要整理头发。 虽然头发显得有些凌乱,但这并不损她甜美笑容所展现出的迷人气息。 “我带了早餐来。”任奎雍伸手为她拨开贴在颊边的发丝,类似亲密的举动,昨天他做了不少了,曲曼凌心跳虽然有些快,但已不像昨天那般只懂得发傻、发愣。 “忘了整理头发了……快进来吧!”曲曼凌伸手抓了抓头发,有些尴尬地请他进屋。 任奎雍依言进了屋,曲曼凌正要关上大门时,这才发现他放在门外的玫瑰花束。“那个花……” “我这就拿进来。”任奎雍将买来的早餐放到桌上,这才回头拿起门外的花束。 当他再度回到屋内时,曲曼凌这才发现除了那九十九朵的大花束之外,他手里还拿了另外两朵白玫瑰。 纵使心底有疑惑,也好奇他为何又特地将花束带来她这儿,但她仍是没将话问出口,只是等着也期待着待会儿他主动给出答案。 “你真的很厉害耶!随便买都是我喜欢的口味。”今天他带来的虽是不同口味的汉堡,但仍是她喜欢的口味。 “就是直觉你会喜欢,但我也不知道这是哪来的直觉。”任奎雍耸着肩,“快吃吧,等等你还得吃药呢!” 第9章(1) 看着曲曼凌吃下药后,任奎雍先是清了清喉咙,才一脸认真地开口说道:“昨天,我请了个朋友帮我挑选了她所喜欢的花。” 当然,他们都知道他口里指的“朋友”是谁。 任奎雍凝望着曲曼凌的眸光变得深邃且温柔。 “然后呢?”曲曼凌轻问着,眼底透着再明显不过的期待。 任奎雍拿起大花束来到曲曼凌身前,居高临下地对着她说:“这花我想送给我喜欢的人,你说她会愿意收下吗?” “我……不知道。”曲曼凌原本想回应,但他的花只是拿在自己手里,并没有对她做出任何表示,于是她硬生生地说出“不知道”三个字。 沉着点、沉着点…… 任奎雍捧着花束笑着蹲在她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花束推到她眼前。 “答案……出来了。”接过他手里的花后,曲曼凌这么说。 是的,她愿意收下。 “这答案对我很重要,谢谢你。”发现花束真的太大了,将她整张小脸全挡住了,任奎雍只好说:“花束太大了,我看不见你的脸,我还有些话没说完。” 其实在伸手接过花束的同时,曲曼凌一张小睑已经红着,而幸福的气味也已微微地飘散出。 但即便是羞涩的,她仍是把花束放到身旁的位置上,就在她的身侧。 “还记得昨天花店老板娘说九十九朵玫瑰代表什么吗?”这一回任奎雍拿起了一旁看来略显孤独的两朵白玫瑰。 曲曼凌点头。 “是什么?”但任奎雍不满意她的回应只是点头,他要她说出口。 “天长地久。”说出这四个字的那一刻,曲曼凌羞得无法再直视任奎雍的双眼。 “嘿,看着我。”任奎雍伸手轻扣着她的下巴,在确定她的视线再次与他对上时,这才松手。“那你知道红玫瑰的花语是什么吗?” “红玫瑰代表热情、真爱与追求。”他的问题一点都不困难,因为这是大众都知晓的。 “那么白玫瑰呢?”他再问。 这一回,曲曼凌摇着头表示不知道。 她对花没有研究,不懂花语乜是自然的。 “它代表纯洁、谦卑还有共享。”说着的同时,任奎雍将两朵白玫瑰分别插入红玫瑰花束里。 天长地久加上共享—— 两人应该要共享天长地久,她明白他的意思了。 “所以?”在期待就要完满成真的这一刻,曲曼凌眼底就只剩他了。 “所以……九十九朵红玫瑰表示天长地久,再加上两朵白玫瑰成了一0一朵,它表示无尽的爱恋与唯一。” 这就是他为何昨天没将花束送给她的原因,他认为除了天长地久之外,他们之间还可以有着更多、更美的未来。 “所以这是天长地久无尽的爱恋,而你会成为我幸福的唯一。”将心底最诚挚的真心说出了口,任奎雍朝曲曼凌伸出了手,朝着她做出了情感的邀请。“若你同意我对这把花束做的注解,你可以握住我的手,并从现在开始进入我的人生。” 每次当他向她伸出大手,她都毫不犹豫地将手交给他,这一回,当然也不例外。 当小手覆上大掌的瞬间,任奎雍紧紧地将她包覆着。 这一刻开始,他们恋爱了。 “明天什么日子别忘了。” “我怎么可能会忘呢?” “那么明天晚上六点整,我订了你最爱的餐厅,别迟到哦!” “嗯!” 今天是任奎雍与曲曼凌相恋一年的纪念日,昨天电话中他已提醒了她时间与地点,两人要共度这美好的记念日。 为了今晚的约会,曲曼凌细心打扮着,并准时抵达了餐厅。 一年的时间感觉过得飞快,但两人相处共度的每一分、每一秒在她记忆中仍是鲜明,对他的情感在时间的流逝下只有越渐增长的趋势,而她相信未来她只会更爱他,对他的爱绝不会有消失殆尽的一天。 相对的,他也是。 为了今天的纪念日,她早在两个月前便做了准备,她为他订制了一把剪刀作为礼物。 对一名美发设计师而言,剪刀等同于事业生命,所以前思后想,她选择了最实际却也最能表达心意的剪刀,当作送他的礼物。 平时两人若约定见面,任奎雍一定都是提早抵达的那一个,但意外地,今天他却迟到了。 坐在预订的座位上,曲曼凌等了又等,十分钟过去了,侍者也为她添上了第二回水,但任奎雍的身影依旧没出现。 这时间是下班又是晚餐的尖峰,他现在肯定是塞在路上了。 曲曼凌要自己耐心地继续等下去,除了塞车外,脑子里也列出许多有可能造成他迟到的原因。 又十分钟过去了,侍者敬业地在一旁等待着,但曲曼凌已经开始觉得有些尴尬了。 怎么还不来呢? 她频频朝着餐厅门口望去,却如何也看不见任奎雍那熟悉的身影。 时间变得越来越难熬,也似乎越走越慢了。 第9章(2) 又一个十分钟即将再度溜走,曲曼凌拿出手机正想打给任奎雍,这时一则简讯传来。 对不起,店里有事无法赴约,晚上再向你解释,你先吃饭吧! 简讯是任奎雍传来的,曲曼凌小睑上写着失望,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被放鸽子了,更别说这是两人约会以来从不曾发生过的事。 店里育什么事呢?要她先吃饭,他不在,她一个人又怎么吃得下? 最后,曲曼凌起身准备离开餐厅,或许是她脸上失落的表情太过明显,任谁都能看得出她被放鸽子了,一旁从头到尾陪着她等待的侍者,甚至忍不住丢给她一个大大的同情目光。 相恋一年的纪念日被放了鸽子,除了失望之外,曲曼凌并不生气,因为他不是故意的,他甚至订好餐厅,也事先打电话请她记得赴约。 曲曼凌哪儿也没去,她站在餐厅外头拨了电话给任奎雍,但来电全进入了语音信箱。 无奈之下,曲曼凌最后只能选择最无用的方式,那就是回家等待。 在回家的路程里,曲曼凌一心只想着任奎雍何时会回到她身边,而店里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可以让他不得不爽约? 但她所不知道的是,爽约是一个谎言,一件预谋。 包料想不到,当她开欣自家大门,原以为该是空无一人的屋子会突然大放光明,而任奎雍更是意外地出现在眼前。 “亲爱的曼凌小姐,一周年快乐。”任奎雍就站在曲曼凌身前,并朝着她展开双臂,等待着她主动走入他的怀中。 “你……”曲曼凌没有立即走入他的怀里,因为她愣住了。 任奎雍知道她仍在消化他突然出现眼前的事实,身体因而不听话地无法走进他的怀抱里,于是他展着双臂主动走了过去。 被揽进了熟悉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及气息,曲曼凌这才回过了神。 “店里……” “店里什么事也没有,有再大的事也不关我的事。”事实上,今天的工作他早早排开了,也向店里的人交代过,有再大的事都不能找他,因为什么也比不上她的重要。 今天,对他而言是个重大且意义非凡的日子。 闻言,曲曼凌处于迟缓的大脑这才完全恢复运作。 “你骗我!”她推开他,无法相信他居然会让她一个人呆傻地在餐厅里等了他半个钟头。“你让我傻傻地等你……” 曲曼凌想生气,但在听见他下一句话时,却无法这么做。 “其实我在,只是躲在一旁偷看着,直到发简讯给你那时才早你一步离开的。” “讨厌,你想制造惊喜是吧?有够老套的。”想让她的心情搭云霄飞车是吧?很好,他做到了。 “是老套没错,但为的也是让你忘不了今天。”任奎雍伸手将她拉回怀里,而这回她并没有推开他,他知道她一点都不生气了。 “所以没猜错的话,里头有顿烛光晚餐在等着我是吧?”曲曼凌嘟着唇问着。 “当然,都说是老套了,烛光晚餐可是老套中的经典,自然少不了它。” “那好,我来看看你究竟准备了什么。” “等一下。” “又怎么了?” “在一起享用烛光晚餐之前,我有话想说。” “先说了,要说我喜欢的话,我才肯听。”她半撒娇地说着,并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只让他拉着她的手,暗示着他若是说出她不爱听的话,那么他可是连小手都没得牵了。 “你会喜欢,肯定喜欢。”他百分百的笃定。 “嗯?”曲曼凌挑着眉等着。 “我想说的是——我爱你。” “这句我很喜欢,但天天都听,有没有新鲜点的呢?”曲曼凌开始育些故意地晃着两人牵着的手。 “当然有,今天可是特别的日子。” “快说。”曲曼凌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她期待着呢! “在认识你之前,对于感情这件事,我一直带着顺其自然的心态,而你的出现令我悸动,现在更让我的情感需求增加了,所以这一点你必须负责。” “负责?”要负责什么呢?她人不就已经在他身旁了? “对,你一定得负责,因为我不打算再一个人过活了,我要你真真切切地走入我的生活。”任奎雍空出的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闪亮的戒指。“也请你让我继续爱你……我们要共享天长地久的,不是吗?” 他拉过两人牵系在一块的手,将手里的戒指套入她的指内。 望着手上的闪亮幸福象征,泪水瞬间积满眼眶,当他再度开口,小脸上立即流淌着所有幸福的感动。 她哭着,用幸福的方式哭着。 “好,我负责,我一定负责到底。”曲曼凌用力抹去脸上的湿意,不让泪水模糊眼前的男人。 “那么,我会为你做尽全部,我们要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谁也不抛下谁,好吗?”日复一日,对她的爱恋越发浓厚,已到达中毒的阶段,所以他无法再忍受两人之间的关系只限于男女朋友,他要她完全地为他所独占。 “这是当然的,我们谁也不能抛下谁,死也不能。” “那么请问我可以亲吻新娘了吗?”不等他动作,曲曼凌已投入他的怀里。 “我爱你。”话尾一落,她抬起头主动送土他想要的吻。 原只是想要一个吻,但当彼此抑不住真心的情感时,一个吻变得再也无法满足他们。 “爱我,只要记得爱我就行了……”男性温热的气息吹抚在她细致的唇瓣上,以极其珍爱的姿态吻着她。 柔软的触碰细细地在她的唇瓣流连不去,一点一滴地侵蚀她的理智,还有他自己的,让他们都忘了烛光晚餐这一回事。 “嗯……”心脏怦怦狂跳,曲曼凌无法自抑地发出清脆娇细的嘤咛。 她发现当心底对一个人有着依恋的情感存在时,只要对方任何一个亲昵的动作释出,想要抵挡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至少她是办不到的。 因为是他,所以办不到。 柔细的轻吻开始有了进一步的转变,唇与舌交缠,两人的呼吸越发急促;而这一切还是由她起的头,是她主动探出舌尖诱他着火,惹得他预定的缓慢脚步不得不被迫加快。 任奎雍一把抱起曲曼凌,快步回到卧房里的大床上。 …… 第10章(1) 六个月后 交往一年,结婚三个月,时间对他们来说似乎除了数字不断地向前走之外,一切都不曾改变,他们之间牵系着彼此的爱不曾因此而消灭半分,却因那不断向前推进的数字而相对增长。 相处的时间越长,心底为她而滋长的爱恋更是无限绵延,他知道,而她也是。 他们以着相等迷恋的程度在爱着彼此。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因为牵系着彼此的红线意外地断裂,导致他们之间的情路必须再走一回。 他们现今所经历的生活与情感细节都是曾经走过的路,只是强硬连接上的红线让他们产生时间空白页,所以谁也无法解释为何他们总是对着一切有着莫名的熟悉感。 不同的是,他们变得很会作梦,并且都作着相同的梦。 当他们走过了两人曾经有过的记忆点,那一段他们以为才发生过的细节,便会很快出现在彼此的梦境里。 一开始他们并不知道对方作梦的事,直到有一天曲曼凌醒来,对着任奎雍说:“早安,我作了一个梦。” “真巧,我昨晚也作了梦。” “你梦见了什么?” “你梦见了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着。 “我梦见上星期你从香港回来的事,接着便是这几天我们之间生活的点滴细节……” 当曲曼凌将自己的梦境说了一遍,任奎雍吃惊地也将自己的梦说出口,因为两人作了一模一样的梦。 “哇,原来我们爱对方爱到连梦里都要再爱一回哦!” 任奎雍原本思索着两人离奇又巧合的梦境,但被曲曼凌这么一个抢拍中断了思绪后,便也没再多想了。 就如同她所说的,他们连梦里都想再爱彼此一回。 他们连梦里都要再爱彼此一回? 曲曼凌本来是天真地这么以为的,但是当一个月后的某天早晨,任奎雍又开口说他作了梦时,她不敢再天真了。 他将梦境内容说出,也是不久前他们之间才发生过的生活点滴。 “这回你也作梦了吗?”他问。 “没有,我没有作梦。”曲曼凌说谎。“那么……除了梦见我们已经发生过的梦之外,你有梦过未来吗?我们的未来。” “未来倒是没有。”任奎雍以为她想听些好话,于是搂着她的肩自信地说:“未来不必梦呀!肯定是再完满不过的,因为我们是这么地深爱着对方啊!” 他亲了亲她的脸颊,然后一点也不满足地想再吻上她的唇,却被她给推开了。 “别玩了,今天你工作很多,我工作也很多,我们不能再继续消磨时间了,快起来准备出门吧!”说完,曲曼凌以最快的速度跳下床溜进浴室里,佯装做着早晨出门的准备,其实是藉此掩去她惊慌失措的心情。 其实今天她也作了相同的梦,但再多次的巧合都不吓人,或许真如她先前所说的,他们爱到想在梦里再爱一回,可是……她想起一件被她短暂遗忘的事。 她曾梦见他们之间的未来,有喜……也有悲。 与任奎雍交往之前,她曾经作了很多梦,那时梦境的过程她全记不住,唯一记得的是,在梦境结束前那段自己被刺杀的可怕情景……那梦真实得可怕,她一直忘不了。 当时耳边仍听得见男人撕心裂肺呼喊着她的声音,事后她曾回想着,那男人的声音……不就是任奎雍的吗? 所以很显然地,那是之后的梦境,也就是他们的……未来。 不,那只是梦,所以他不必知晓这个恶梦。 于是,曲曼凌不再提及有关作梦的事,生活依旧开心地度过,直到曲曼音进入他们的生活之中—— 一切不断地重新上演着,无论是任奎雍与曲曼凌,其中也包含了曲曼音的出现,以及短暂三人生活的一切,就像是倒过带后再上演一回,任何小细节都不放过。 曲曼吝偏执的情感、任奎雍疑猜的结果、曲曼凌误会的情节,都已再次发生—— “姐,说句话好吗?” “我知道了,是我误会你们了,对不起。” “不要跟我们说对不起……” “我相信你们,只是我现在心里很乱,我必须沉淀我的心情。” 曲曼凌起身走向门口,只见屋里两人都神情紧张地想追上她的脚步。 “别来,我只是想要下楼去走一走,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她打开大门走了出去。“等等我就回来了,别担心。” 第10章(2) 再一次地,曲曼凌开始以着缓慢的步调顺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先是经过了离家约一百公尺的便利商店,接着继续走下去。 又走了十分钟的路程后,曲曼凌转身往回走了。 心情已经逐渐地回复,刚才曲曼音解释得够清楚了,回想起先前种种的迹象,一切都与她的说法全然相符,她没撒谎,更没有人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来。 现在顺着这条路走回家,她想她就能接受一切了。 罢才曲曼音也说了,因为任奎雍的帮助,她现在已经不会再胡思乱想了,这一点她也相信了。 走了一会儿,她又经过了刚才的便利商店,只要再走一百公尺就能回到家里,可以好好地与他们两人说一声“我没事”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上次当她这么想着时,那一句“我没事”并没有机会说出口,只因为身后突然听见有人不断地大喊着。 曲曼凌听了第二回,才听清楚那人喊着“抢劫”! 听见“抢劫”的字眼,曲曼凌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并转旁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名身穿着制服的男店员追着一名消瘦的男子,嘴里大喊着抢劫。 这一幕……在她可怕的梦境中出现过! 梦境中的她因为无法立即反应,而遭抢匪挟持了,最后更不幸地被刺杀身亡…… 不,这梦不可以是真的,她不要死,她说过要与任奎雍共享天长地久的,她不能死! 强烈的意念袭上,原本下一秒冰冷的刀子就要袭上她的脖子,那瞬间她有了反应,她以前所未有的快动作往旁边一扑,跌在人行道上,让抢匪错过了挟持她的机会。 同一时间,因为不放心曲曼凌一个人在外头绕,任奎雍与曲曼音也下楼打算寻她,这才发现前方不远处的异状,他们都清楚看见抢匪意图挟持曲曼凌却被她闪过的画面。 曲曼音吓得发出尖叫,而任奎雍则是快动作地扑上迎面而来的男子。 他将抢匪压制在地上,而从一开始便追着男子的店员见状,也赶紧帮忙压制。 路人们纷纷加入制伏抢匪的行列,在确定男子插翅难飞后,任奎雍这才松开动作,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一脸受惊的曲曼凌身边。 “哪里受伤了吗?”他快速地搜寻她身上有无伤口的痕迹,所幸什么也没找着。 “我没死……”曲曼凌的情绪从惊恐中回复了,活着的事实让她忍不住掉下了激动的泪水。 “你在说什么?存心要吓死我吗?”任奎雍生气地低吼着,随即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现在,害怕的人换成任奎雍了,只见他紧搂着她的双手不停地颤抖着。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极可能失去了她…… 罢才他看得很清楚,若不是她快动作地闪身避开,现在的情况肯定糟透了…… “做人要守信,说过的话一定要做到,你没忘记自己答应过我什么吧?” 曲曼凌将小脸埋在任奎雍的胸口,泪水不曾停止,但却清楚听见了他的问句。 她摇着头,表示她没忘记自己曾说过的话。 “说出来,我要听你再说一回。”任奎雍恳求地说。 现在的他亟需得到一个安抚,这是只有她能办到的事。 “我们要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谁也不抛下谁,我……没有抛下你,还有……‘我没事’了!” 梆元轩 范靖喜 郎子未 苗书恬 任奎雍 曲曼凌 望着姻缘簿上一个个完整浮现的名字,月老终于露出了暌违已久的笑容。 所有意外被斩断的好姻缘全都一一重新接回,现在他毋需再心烦如何执行让人一颗头两个大的补救工作了,他这只小菜鸟总算可以安稳地继续干着他的工作了。 月老安着心将手里的姻缘簿翻到下一页,并将左手上的几条红线接上应该属于幸福的另一方,但甫接上的这一刻,手里的红线轻轻颤动了下。 那颤动的感觉就像是有人轻弹了下他手里抓着的红线,那感觉就像上一回红线断裂的瞬间…… “糟了!”一道熟悉不过的声嗓在月老耳边响起。“那个……小老弟真对不起,我那老太婆又给你添麻烦了……” 耳里响起的字句,月老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只能呆愣地望着手里甫绑上的红线,又……断了?! 他绑好的红线又断了!断了、断了、断了、断了…… “我那鲁莽的老太婆又一句道歉也没有给小老弟你,我这就再去抓她回来向你道歉。” “我不要你们的道歉!”月老咬着牙,原本和善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狰狞。 他愤恨地将手里断了的红线一把扔掉,再把另一手的姻缘簿用力朝土地公掷去。 “老子不干了!” 全书完 后记 呼……终于丙丽 不才作者我要在这里坦白一件事,基本上这一系列原本预定是在四至五本的,但由于我自己手贱兼脑残地在楔子里设定了某些条件,导致自己在剧情走向上有很大的限制,所以每一本的内容总是想了又想,所以,写到第二本《爱我行不行》时,我就决定第三本就让它结束。 若有看过我先前作品的朋友,再来看这一系列时,或许会觉得风格与先前的都不太一样,但无论如何,希望大家会喜欢。 这一系列由楔子里的月老开始进入主题,在写完第一本《幸福给不给》 心底并没有想太多复杂的东西,很自然地写了第二本时,在即将完稿时我才发现了一件事。 原来连着两本的故事,我都是以死亡及部分遗憾为主题的,这部分倒也是我个人的第一次。(羞) 最后,来谈一下这一本的内容吧! 我不知道各位有没有收过花的经验,因为我有个美丽的姐姐,记得有一年有个家伙追她时,送了她九十九朵的红玫瑰(当然,那家伙被打枪了),当她抱着那一大束玫瑰花回家时,花是真的很美,至少我一点都不觉得它俗气,所以在写男主角送花这一段时,我毫不犹豫写了红玫瑰。 而女主角对红玫瑰的想法,就是我个人的想法。 但我也得再承认一件事,在更早之前,当我听见红玫瑰时,第一个想法也是觉得它俗气,也认为送红玫瑰的男人一点创意也没有,但几年后,我的想法改变了。 交出稿子后,在好奇心的作祟下,我问了一名女性友人对红玫瑰的想法,结果友人的回应与我的想法是一致的。 所以,结论是什么? 结论是——物以类聚啦! 以上,就酱罗!镑位,下回见啦!啾…… 同系列小说阅读: 月老的大麻烦1:幸福给不给 月老的大麻烦2:爱我行不行 月老的大麻烦3:真心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