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妻有点呛》 第1章(1) 深夜时分,城市里万籁俱寂。 “咔叽”一声的刹车声,纵使是性能良好的bmw,在宁谧的夜晚仍旧与路面滑出不小的动静。 银色的bmw停在了一间24小时便利店前,车门缓缓打开,一抹挺拔高大的身影踏出,背光的情况下并不太能看清楚他的容貌,只有街边晕黄的路灯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隐约间透出一丝神秘优雅的味道。 他轻轻带上车门,走进便利店,不到两分钟,就提着一些泡面从店里出来,看得出,他是个做事效率极高的人,目标明确,毫不拖拉。 然而,就在他准备回到车上,葱白的指节扣上车门把的一刹那,深黑的瞳眸余光,确确实实地察觉到几道不同寻常的黑影,在离便利店不远处的暗巷口一闪而过。 微微眯起深黑的眼眸,他难得有了一丝停顿,因为他优于常人的听觉告诉他,暗巷中有人在纠缠,准确来说,是几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纠缠。 他从不否认,他并不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但至少,他也不是袖手旁观、见死不救的混蛋。 于是,他打开车门,把手上的泡面丢进去,紧接着就朝不远处的暗巷走去…… “他妈的,给我滚远点,臭男人!” 一阵阵不知名的轰然撞击声,夹杂着年轻女人的咒骂声传出,接着是男人痛苦的申吟和撕扯声,让更越接近暗巷口的他不由得挑起了浓眉。 “哇靠,你这个泼妇,你是不是女人!”男人吃痛地爆出咒骂。 “滚开啦!”女人恶狠狠地怒叫,似乎没有一丝恐惧,甚至比不怀好意的男人们更加凶恶:“别碰我,啊,你敢碰我,我咬死你。” “啊……痛、痛、痛,大哥,这女人是个疯子。” 路边微弱的灯光照进暗巷,他也终于看清了暗巷中的情形。 巷子尽头,四、五个彪形大汉将一个小女人团团围住,他看不到女人的容貌,却能很容易分辨出她有一副惹火的身材,简单的束身衬衫和牛仔裤,都能将她曼妙的身躯衬托得别有风情,但…… 情况比他想象得要精彩很多,即使是在这样“实力”悬殊的情况下,那四、五个彪形大汉们仍然搞不定一个小女人,她手脚并用,疯狂地撕拉扯咬齐齐上阵,饶是男人也敌不过她的失控。 为首的壮男啐了一口,恶霸地对小女人说:“要嘛还钱,要嘛卖身,你选一个。” “选你妈个鬼!”女人粗野地说着:“我没欠你钱,我还个屁啊?要卖,叫你妈去卖,要不,让你自己去舞厅猛男秀也可以。” 他确定,他笑了,唇角不可抑制地勾起弧度,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她还敢这样嚣张,她究竟胆子是有多大? “你……操!兄弟们上,把她给我绑起来。” 说着,壮男们快速上前,合力压制小野猫般的女人,毕竟男人和女人力气还是有悬殊的,就算她再怎么挣扎,终究还是被摁在墙上动弹不得了。 “我呸,臭男人,滚开、滚开,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女人仰起小脸,一脸不屑、桀骜不驯的神情。 也是那一瞬间,映着微弱的灯光,他看清楚了她的样子。 惊艳不足以形容他的感觉,说到漂亮,她并不比他家那几个伙伴兼死党漂亮,只是那种倔强的光彩,让她清丽的五官尤显美得不可思议。 “死女人,看我们先上了你后,你还敢不敢这么跩!”说着,壮男们都露出了婬邪的笑意,“跟你折腾了这么久,也应该让我们享受享受吧。” “王八蛋、混蛋、变态!”女人急喘着怒吼,全身却被压制着无法挣月兑,危险迫在眉睫,她似乎还是不知道要害怕,只是放声咒骂:“不准碰我,你敢、你敢?烂人,去死!” 终于,被小女人的凶悍折服,千钧一发之际,他缓缓走进巷口,清冷至极的声音在深夜格外刺骨:“听不懂国语吗?她叫你们放开。” 一道外来的声音,让暗巷中倏地安静下来。 粗喘着气,被压制在墙上无法动弹的艾桢,意外地抬起小脸,有人来救她?这么狗血偶像剧!她还以为她死定了,决心就算死,也要死得有尊严,没想到她运气还不差,就算救她的是她恨得牙痒痒的男性生物,她也忍了。 渐渐的,人影走近,艾桢也不自觉微微张开了小口,好冷、好酷的男人,裁剪利落的正装,包裹着他宽阔的肩膀,劲瘦的腰和修长的腿;果然今晚要上演狗血偶像剧情节了,艾桢忍不住吞吞口水,心底啧啧了两声。 “你是谁?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为首的壮男凶狠地说着,看着他一身西装、一副白斩鸡的模样,丝毫不当回事。 “大哥,交给我对付。” 壮男们在叫嚣着,其中一人首先出击冲上前去,打算轻而易举地先解决掉多管闲事的他,但一切发生的太快,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的当下,冲出去的大汉就飞回了原点,“咚”的一声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似乎晕死了过去。 艾桢有些惊诧地看向好像根本没有移动步伐的他,噢,这男人身手真不错。 终于察觉到危机的壮男们,下意识就放开了艾桢,一拥而上地朝他攻去,但不到几秒钟,壮男们就哀嚎不止,求生本能使然,立刻拖起昏过去的同伴,头也不回地落荒逃出暗巷,就这样,一场预备“群殴”的戏码,因变成了一群人被单方面殴打而莫名快速地结束。 一瞬间,暗巷就恢复了应有的寂静,与刚刚的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噢,该死。”低声咒骂了一句,艾桢从地上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顿时也觉得全身酸痛不止,“要放开人也不提前说一声,摔倒在地上,很痛耶!” 不经意的笑声,从他的嘴角轻泄而出,让艾桢倏地抬头,没好气地冲着他开口:“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臭男人!” 愣了一下,他好整以暇地交抱着双手看着她,今晚,他终于把“好心当作驴肝肺”这个词懂了个透澈,无视她的蛮横,他语调清冷的响起:“你还好吧?有受伤吗?” “关你什么事!”艾桢一副自认倒霉表情的轻哼,龇牙咧嘴地忍着全身疼痛走向他,这下,也终于完完全全清楚看到他的样子了。 啧!虽然早就察觉这是个极品男人,但没想到真的比偶像剧更偶像剧,立体的五官隐隐有些西方人的味道,浓眉、鹰眼、薄唇,英俊到不行,抛开外貌来说,这男人的气质也是绝佳的,虽然有点冷、有点酷,却绝不是个简单的男人,但…… 再怎么样也是个男人!艾桢扬起漂亮的小脸,粉唇有些不甘地蠕动:“不过,还是谢啦。” 有趣的女人。 这是第一次,在他的印象里,他承认有个女人很有趣,不是死党、不是伙伴,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心情感到有趣。 他极少对一个人有这样的……嗯,探究的。 “你……” 艾桢看着他,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被他在暗夜里炯炯有神的炙热黑眸弄得有些语塞,难得的不自在,她下意识推了他一把,“让开,我要走了。” “你是这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吗?”转身,他看着她的背影清冷地说。 “我又没让你救我,是你自己要鸡婆的吧!”艾桢回头瞪大美眸,不可思议地提高音量:“难不成,你还想敲诈我?” “如果……我说是呢?”慢慢地靠近她,有些恶作剧的心理。 “那我告诉你,我一穷二白,一个子儿都给不起,如果一开始你就打算跟我要钱,我想你失策了。”叉着腰,艾桢恶狠狠地顶上去回吼。 “收起你的被害妄想症。”他看着她,不可闻地轻笑了声,修长的双腿优雅地迈步走出巷口。 “什么?” “我没打算跟你要钱。” 艾桢几步追上他,怒不可揭地大吼:“你耍我,该死的!” “那些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你还钱,你欠高利贷了?”他的语气依旧是云淡风轻,几乎像是在谈论明天早上的早餐。 艾桢翻了个白眼,握紧拳头不忿地低吼:“你才欠高利贷了,你全家都欠高利贷了!我人格高尚,信誉良好,怎么可能欠高利贷,要不是那个该死的男人,我会惹得一身腥?哼,全天下的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靠……” 还没有骂个痛快,走在前面的男人突然一个转身,面对着自己俯身压了下来,艾桢倒吸一口气看着上方离自己的眼睛不到一厘米距离的男人,陡然结巴了:“你、你、你要干什么?”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一个有教养的女人不应该总是满嘴粗口。” 愣了几秒,艾桢使出全身力气推开他,脸颊气得充血,“啊啊啊啊,混蛋,谁允许你靠我这么近的,大变态!谁说女人一定要有教养的,我就是没有教养不行啊?有教养有什么用,我妈就是教养太好了,才会在结婚十年后被人抢了丈夫,屁话都不敢说一句……” 猛地噤声,艾桢看着他,脸颊一阵青、一阵白,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可怕的话,她怎么会跟一个陌生男人说这些,深呼吸一口气,“我在胡说些什么呢,反正不管你的事,从现在开始,这一刻、这一秒钟开始,我们依旧是陌生人,拜拜!” 第1章(2) 在艾桢转身的那一刹那,她的手腕忽而被强劲的力道拉扯,迫不得已只好重新面对他,来不及掩饰的眼神撞进他的黑眸里,让她的心一时间闷闷地不舒服,她咬紧唇瓣,倨傲地抬起脸,“还有事?” “这么晚了不安全,我送你回去。”他似乎完全忽视她复杂的情绪、她的蛮横、倨傲、慌张,以及隐隐的悲伤,只是清淡地说。 余光瞄到他银色的bwm,一抹浅浅的自嘲在她的眸中形成,她甩开他的手,“喂!我这种没教养的人,跟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商界菁英是不同的,小心我脏了你的车。” “……你总是这么得理不饶人吗?” 不管她怎么激他,他似乎都不会有情绪起伏或生气,语气也总是淡淡的,彷佛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他是安全的、可靠的,这让艾桢更加烦躁不已。 “是我该问你,你是不是总是对女人这么胡搅蛮缠吧?我说,再见,不对,再也不见!”说完,艾桢连忙逃开他的范围之内,横过马路离开。 她的腿有些一瘸一拐,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在纠缠中被拉伤的,纤细的背影在漆黑的夜里以及晕黄的街灯下尤显孤寂和感伤,但奇怪的是,那股蛮横倨傲的气息依旧围绕在她身边,似乎告诉所有人,没有人能伤害她、打倒她,她天不怕、地不怕! 他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看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很久之后才回过神,嘴角边扬起一抹笑,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怎么办?他对她的探究高涨到一个无法控制的地步了。 再也不见? “女人,怎么办?我有预感我们很快会再见。” 如果再见面,他不会再轻易让她走掉…… 还要告诉她,他是颜信野。 推开位于恒简律师事务所秘密走廊尽头的会议室,迎着一股清冷的气息,颜信野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走进去,却发现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一个人,还是一个懒洋洋且无精打采地趴在会议桌边的小女人。 看见颜信野,小女人眼睛倏地一亮,哗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直扑他而去,像是看到了救星般感激涕零夸张地“哭泣”道:“信野,你终于来了,看到你真好……呜呜呜,我还以为我被所有人抛弃了,你们好狠的心,我不过是一段时间不来而已,你们就这样排斥我、孤立我、无视我、嫌弃我,你们真的不要我、不爱我了的话,我还不如死了的好……” 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女人,一直等到她尽情宣泄完所有的废话,颜信野才露出只有在死党面前才有的戏谑笑意,“我还以为,你只要有明少廉就可以了,原来,我们还是有一点分量的。” 霍云溪蓦地抬起小脸,一张悲恸,且哭了这么久却还没有一滴眼泪的绝美小脸道:“信野,你这么说实在太伤我的心,也太不了解你的魅力了,呜……我一直以为,你是懂我的!” “我懂,我非常懂。”闻言,颜信野立即蹙起了浓眉,“全天下最懂你的人就是我啊,我以为我们早已心灵相通,不需言语的表达,但是……原来、原来你……唉……” 莫名其妙被反将了一军,霍云溪失笑,没好气地给了自家死党坚实的胸膛一拳,“讨厌了啦,也不配合人家、哄哄人家,我是真的很郁结啊!” 颜信野轻笑开来,“怎么,明少廉没有满足你,欲求不满?” “吼,颜信野,你什么时候变得跟兰念祈那家伙一样精虫灌脑了?”龇牙咧嘴,霍云溪又有股想咬他的冲动。 “好啦,不闹了,你怎么了?”颜信野松了松西装内的衬衫钮扣,走到自己常坐了位置坐下。 “还问我怎么了?”霍云溪走到他对面的位置,整个人倾身趴在了会议桌上挨近他,顺手也把一迭像山一样的活页夹推到他面前。 “今天不是例行会议日吗?可是我来的时候连只苍蝇都没有耶,只有这一堆可怕的活页夹,还有一张boss的留言条……你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吗?你知道吗?知道吗?”说着说着,霍云溪就悲愤了、激动了,音量高八度了。 葱白的指节优雅地抵着下巴,黑眸瞟过那堆资料,嘴角微扬缓缓问:“说什么了?” “溪,处理它!”铿锵有力,咬牙切齿,霍云溪将留言条上的字一个、一个说出来,接着开始悲痛欲绝,“‘处理它’,他居然就只给我这几个破字?他实在太残忍、太冷血、太无情了,我以为这么多年来,他总算对我有些许感情了,原来是错的,都是错的!” 没有错,很有boss的风格啊。 但颜信野非常好心地没有继续刺激霍云溪,同时从霍云溪身上得到了一个血的教训。 boss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榨干他们剩余价值的机会的,boss对你越好,你就要越小心谨慎,就像boss一开始放了小溪长假,让她去处理感情问题,可是问题一旦解决,就要附上更大的代价,这就是他们可怕的boss。 颜信野偷偷摇了一下头,boss果然还是boss! “信野……”一道突然谄媚的声音靠近。 “噢,亲爱的,我很想帮你,可是我手上还有几宗案子要跟,而且都是boss亲自下令说要follow的,抱歉了。”一脸惋惜的样子,颜信野“真诚”地说。 “世界太悲剧了。”霍云溪哭泣,“混蛋念祈跟小璇究竟去哪儿了?我需要帮助啊帮助,我现在好想boss,boss在这个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果然不关心死党的,还是你嘛,跟明少廉过得很惬意哦?”颜信野轻哼,“念祈还在训练他家小白兔,估计很快就能功成身退,顺便把小白兔吃干抹尽带回来,至于小璇……她感情上出了问题,只是她不说,就是不愿意我们插手,那就等她愿意坦白的时候再说吧。” “这样噢,那我还是不打扰他们好了。”霍云溪瘫回自己的座椅,“那boss呢?” “嗯哼,你居然连boss都想过问?你有几条命可以死。” “人家只是好奇嘛,boss是最近是不是回事务所的次数越来越少了?”霍云溪八卦地问。 “古灵精怪,快处理正事吧。” “信野……”某人开始发挥赖皮功力。 但显然,颜信野只当是空气在无声流动,然而,就在某人耍赖无用,一个大动作越过桌子扑到面前,牵动几个活页夹里的资料散了满桌时,颜信野忽然狠狠扣住了某人的双肩,沉声说:“等等。” 霍云溪被他难得冰冷的神情怔住,“怎么了?” 扶好霍云溪站直,颜信野眼尖地从洒了满桌的资料间,抽出一份关于银行委托告诉的案子,快速扫完所有数据,眯眯黑眸,他的唇边扬起一抹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愉悦笑意。 他就说,他有预感他们会很快见面的。 看着自家死党露出如此古怪的笑意,霍云溪的好奇心被深深地挑起,侧头看向资料照片上的女人,“认识?” “嗯哼。”颜信野不置可否,继而扫过桌上散开的数据,“这些是你要处理的?” “这些芝麻绿豆的小case都要我处理,还不得累死我?”霍云溪瞪大眼,“这些散出来的是没有封口的活页夹里的资料,我要拿给下面分配给各个小组处理,另一迭封口的机密活页夹才是我要处理的啦。” “噢……”意味深长地拉长语气,颜信野举起手上的一份数据挑眉,“这个案子我来处理。” 一抹调皮的光泽从霍云溪的眼里一闪而逝,粉女敕的唇瓣挑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颜信野,你有事瞒着我。” “我有。”颜信野直视着她,毫不回避。 反倒是霍云溪被他的直白弄得突然愣了一下,继而叫嚷:“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 “以防你鬼灵精怪的插手,暂时无可奉告。”说着,颜信野就把资料塞进了自己的公文袋,然后起身整理衣服,一副准备走人的样子。 “啊啊啊,哪有这样的!”霍云溪最怕有人说话说一半,再次哭泣地扑到他身上,圈住他的窄腰,阻止他准备离开的脚步,“你今天不说,我就不让你走,我会跟你拚命的啦!” 她用余光小扫到他手里的案子,这家伙没有理由亲自处理一件连平常小律师也搞得定的case,有鬼、有鬼,一定有鬼! “小溪……” “嗯?” “据说明少廉很想要一本已经绝版的计算机程序书,一直在找,却没有找到?” “所以呢?” “要的话就放开我。” 噢,纠结了!霍云溪仰天长泪,自家死党真是太残忍了,怎么能让她在爱情和友情之间做选择呢……好吧,虽然她非常珍惜跟信野之间的友情,但友情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啊!为了亲爱的老公,她决定牺牲对自己无上重要的插手死党私事的八卦精神。 松手,泫然欲泣,“书什么时候给我?” “在我确定你没有捣蛋之后。”说完,颜信野优雅地离开了会议室,在听见身后某人的捶胸顿足,笑开。 安静地走道里,颜信野缓缓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简单的数据。 没错,照片上的女人是她,那晚那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呵。 资料是xx银行委托“恒简”对她提起的告诉,因为她贷款欠了银行三千万,却拒绝偿还,所以xx银行在她缴还贷款期限一过,便委托“恒简”对她提起告诉,如果她再不还钱,不排除走法律途径来解决这件事情。 脑子里闪过那张倨傲且倔强的小脸,他不明显地弯起嘴角摇摇头,他一点都不相信她是会莫名贷款三千万却又拒绝偿还的人,不过,这么说来……她不仅欠了银行的贷款,那晚……也是被黑社会高利贷追债? 呵,这个小女人,怎么会把自己弄得一团乱? 可爱的小老虎,现在开始,我们要怎么玩这个游戏呢?要不先把你那句口头禅改改,我很不喜欢你说“关你什么事”,从现在开始,你的一切都要跟我有关了。 你说是不是,艾桢? 第2章(1) “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噢,妈的!”似乎再也忍受不了夺命催魂的门铃声,屋内的房门“轰”的一声被暴力地打开,艾桢皱紧眉头,顶着一头比鸡窝好看不了多少的乱发从房间走出,口里还时不时爆出几声咒骂,一双通红的兔子眼昭示着她熬夜的迹象,小脸苍白得似乎严重睡眠不足。 如果可以,她也想做个文明人,但对于一个熬了通宵,才刚躺下补眠不久,就被尖利不绝于耳的门铃声吵醒的人来说,实在不能指望她脾气有多好。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门铃摁了一遍又一遍,如果没人开门干嘛不滚蛋?你是太爱我家门铃,非跟它纠结不可嘛,如果是这样,我可以买个送你,或者你直接把我家的拆了带走,噢,妈的,我的头要炸了!” 打开第一层大门,艾桢连门外是谁都没看清楚,就直接没头没脑地轰炸,抚着额际按压,咬牙切齿地血压直线上升。 饼了良久,门外的人似乎才反应过来,于是,一道清冷的语调缓缓响起:“我很抱歉吵醒你,不过有些事情应该比你的睡眠更加需要马上处理。” “有什么事情比……”瞪着红彤彤的双眼,艾桢恶狠狠地抬头,隔着铝合金大门看向门外的男人,只是就在触及到男人的脸颊时,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喉咙口,表情变得非常扭曲奇怪,“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 没错,就是他。 颜信野极力保持着专业的表情,连薄薄的唇角都没有一丝角度变化,“我是恒简律师事务所,颜信野律师,这次来是想跟你谈谈关于你欠xx银行的贷款问题。” 这是一间不大却很明亮温馨的小鲍寓,整体颜色是暖意无限的淡橘色,窗子有些仿童话故事里公主的白色洋窗,窗前飘着米色的蕾丝帘幕,风一吹,小小的晃动,显得梦幻而舒适,小客厅的琉璃茶几和小沙发下铺着软软的鹅绒地毯,不是很名贵的牌子,却感觉得到主人的用心挑选…… 总体来说,小鲍寓的主人应该是个有些童真却又不失品味的女人。 “呐,我家没高级红茶,也没有高级咖啡之类的,只有白开水,爱喝不喝随你。”“咚”的一下,艾桢将一个陶瓷杯放在茶几上,然后径自在单人小沙发里窝下,很没形象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我喝白开水就行了。”颜信野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意味不明地勾唇,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端起白开水喝。 斜眼睨了一下颜信野,饶是困意缠身的艾桢,仍旧忍不住在心里发出啧啧的感叹声,有一种男人就是这么罪孽深重,连喝白开水都能喝出别有一番优雅姿态,让人不得不挠心挠肺得全身酥麻痒痒。 呸!艾桢,你少没出息了。 摇摇头,艾桢收敛心神,就算对面是个你再三觉得很是极品的男人,又如何?男人啊男人,你栽在男人手里的次数还不够多?还不够重吗? 想着,一抹嘲讽的笑意在粉唇边挑起,“我们还真有缘,不过这次似乎没那么走运,之前是你救了我一命,这次是来要我命的。” “怎么说?”颜信野放下杯子,淡然的出声。 “你不是代表xx银行来跟我谈贷款问题的吗?颜信野大律师,这个事实不需要我来提醒你吧。”艾桢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所以你知道,你还不出贷款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深不可测的黑眸速度极慢地看向她,似乎想在她身上搜索出什么真相般。 “我当然知道!”他的眼光让她浑身鸡皮疙瘩一下子冒起,彷佛她在他面前赤果果一般,很不舒服,口气自然也恶劣了起来:“反正我就是没这么多钱还,你看你们是想怎么告我,看是要把我捉去卖了,还是抓我坐牢?我统统没意见。” 这女人究竟是太天真呢,还是神经搭错线呢? 颜信野想笑又笑不出来,只能不可闻地呼口气,正襟危坐的身躯一松,慵懒地靠近沙发内,修长的双腿姿态极诱人地迭起,“收起你的刺,你似乎误会了,我并不是代表xx银行来跟你谈贷款问题,一开始我就说了,我来,是想跟你谈谈关于你欠xx银行的贷款问题。” 看着他一瞬间从姿势、表情到语气的彻底转变,艾桢有些懵了,难得傻傻地眨着大眼,“这有什么区别?” “‘代表’和‘关于’两个词,在本身的词义上就有极大的不懂,需要我给你解释、解释吗?” 甩甩头,艾桢的思绪重回脑袋里,再次不耐烦,“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耍着我玩吗?” “你的脾气需要改改,太急躁。” “我靠,你到底……” “我并不是xx银行的代表律师,准确地来说,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债权人。” 没等艾桢的咒骂出口,颜信野“刷”的一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盖印文件数据,明明白白地清楚记载了当事人艾桢欠xx银行的三千万已经由颜信野偿还,所以债权人自然也由xx银行转变为颜信野。 一时间,艾桢的表情比吃了一只小强还难看,她的拳头越握越紧,红彤彤的眼睛散发出百万伏的高压电,终于,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对他爆吼出声。 “我操,把我当猴耍呢,你到底是有什么问题?谁要你多管闲事帮我还钱了,他妈的,你是钱太多了,生活空虚无聊没地方发泄,所以拿我当乐子吗?死男人,你最好跟我把话说清楚,不然我会让你死得很有节奏感!” 空气中,良久都回响着艾桢的怒吼和她的喘息声,而沙发上的男人却一脸平静,丝毫不受影响,等一切声音渐渐减弱,他才悠然地抬眸看她,“你的唾液喷到我了。” 她的唾液喷到他了……她的唾液喷到他了! “啊啊啊啊啊……”惊叫,这个男人怎么说得出这种话,艾桢疯狂地抓乱头发,指着一脸平静的颜信野道:“我要疯了,我要疯了!你究竟想干什么?我没有这么多钱还银行,也自然没有钱可一次还你的,如果你的策略是等我慢慢还钱,放巨额高利贷,那你也一定是疯了,就算你卖了我,我也不可能给你这么多钱。” 她的反应似乎早在他的意料之内,他扬眉道:“不,我不收你利息,你可以慢慢还我。” “凭什么?”艾桢整个人还是无比凌乱,“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我们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想破脑子也想不到答案,他们仅仅是在那个夜晚见过一面,这不过是第二次,让她相信他骨子里有乐于助人的天性,打死她都不信,这男人一看就非善类,怎么可能是圣人! “我喜欢。”半晌,薄唇里幽幽吐出三个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我喜欢……”缓缓地鹦鹉学舌地说出三个字,下一秒,艾桢就大叫起来:“你喜欢,你喜欢,去他妈的见鬼的你喜欢,你……你……你……” 这是第一次,艾桢面对一个男人有语塞,有骂不出词汇的时候,她简直欲哭无泪,他怎么可以这么平静、这么任性?三千万,他帮她还了三千万,只是因为一句“我喜欢”! 靠,见鬼! “你马上跟xx银行要钱!我不要无缘无故欠你的钱啦。”艾桢涨红了脸。 “恐怕不行了。”依旧严肃清冷的口吻,专业地分析:“因为钱我已经还了,同时签署了还款合约,及时生效,xx银行从今以后跟你再无瓜葛,而跟你有关系的,是我。” 脑袋像被闷捶敲了一下,艾桢无力地坐回沙发,过了好久好久才认命地看着颜信野说:“说吧。” “嗯?” “别告诉我你什么目的都没有,我一个字都不信。”艾桢咬唇。 “唔……暂时我还想不到,以后我有什么目的可以再跟你说。”思索了一会儿,颜信野正经八百的回答。 “……你就是个疯子。”接着,艾桢表情扭曲地下了定论。 颜信野只笑不语,笑……还真看不出笑了没笑,然后他说:“好了,你收拾东西吧。” “什么?”艾桢语气极度不佳:“我为什么要收拾东西?” “你的公寓抵押出去了,现在开始你的公寓已经不属于你的私有财产了。” “噢,妈的!你凭什么抵押我的房子?” “不是我,你欠xx银行三千万,逾期不还,你名下的财产早已全数被抵押,即使我还了三千万,被抵押已是既定事实……我可以帮你拿回房子,但我以为以你的性格并不希望我这么做。” “我当然不要。” 她才不要欠他更多,可是房子,这是她精心打造的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她唯一的安身之处,如今连这里都没有了,她可以去哪儿呢?而且她还欠了一债,瞬间,她真的有种走上绝路的感觉。 “嗯,那收拾吧,我等你。” “你干嘛要等我?” “带你回我家。” “啊?”艾桢惊骇,“我、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家?” “我以为你没地方可以去了。” “就算是,我也不要你可怜我!”艾桢很悲愤。 “……你欠我三千万,跑了怎么办?” “你!” 噢,他妈的! 第2章(2) 这是一间基调非常清冷的高级公寓,透明的落地玻璃窗、刷白的墙壁、米色的大理石地板、黑色的方形沙发、壁挂式液晶电视……总之一句话,跟她的小鲍寓色差完全相反,但跟这个酷到不行的极品男人很搭。 站在大门口,艾桢随手轻放下自己的行李,却没有月兑鞋进入,只是看着屋内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食指的指甲,明亮的美眸里捕捉不到什么深意,简单来说,近似发呆。 “为什么不进来?” 径自走回客厅放下公文包,月兑下西装外套,随意扯松一丝不苟的领带的颜信野,这才发现一只跟着他的小老虎还没有进屋。 “我怕弄脏你的房子。”别扭讽刺的话语冲口而出,艾桢还是继续咬着自己的指甲,说实话,她就是下意识不想跟这个男人扯上关系,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你还不至于有这么大威力。”顿了一下,颜信野云淡风轻地说。 “那可难讲。”艾桢立刻抬头看着他,怪声怪气地说:“像我这种满嘴粗口又没有教养的女人,让我住进你的屋子很可能会污染你家的空气。” 嘴角不明显地微挑,他显得很淡然,“我不介意。” 他不介意? 那晚明明是他说一个有教养的女人不应该满嘴粗口的,现在说不介意骗谁啊? 不对,艾桢一怔,她干嘛把他的话记得那么清楚,她开始有点跟自己生气,“你不介意,我介意,我最讨厌你们这种道貌岸然的大律师,臭男人。” “那抱歉了,为了生活,你暂时要委屈一下了。”这次,他还真的笑开了。 他的笑,让艾桢的脸倏地爆红,她知道这不是气红的,是被这臭男人活生生地笑到不好意思的脸红。 妈的,这男人到底什么意思?他的笑明明白白是一个大人在看一个任性撒娇的小女孩,无理取闹的笑容,偏偏里面没有一丝嘲讽的意思,让她无法有怒意,这男人是“秀逗”了哦?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艾桢几近抓狂,“我这么说难道你都不生气吗?你应该骂我,说我不识好歹,然后应该赶我走,叫我赶快还钱,不然就送我去坐牢啊,你为什么都不生气,你以为你的云淡风轻能隐藏多久?” 如果他生气不就正中这只倔强小老虎的下怀了?可是…… “我没有隐藏,我真的不生气,所以你可以进来了吗?”颜信野收敛笑容,淡淡地说。 “你是不是男人啊?难道你都不曾试着高八度说话,不会恼火?”他越是平静,她体内的狂躁因素就越加不安。 “真正的男人是不会高八度跟女人呛声,更不会对女人发火。”他似乎很认真地跟她分析。 “噢,他妈的。”终于,她的口头禅从牙缝里蹦出,就算她承认他说的是对的,那又怎么样?她就是想看他发脾气,想看他跟所有男人一样对她不满鄙夷的表情,他才不会是特别的那一个。 自动省略三字经,颜信野弯腰从地上拿起她的行李,自顾自地走向屋内,“进来吧,别站在门口当雕像了。” “喂,我不要你帮忙啦。”说着,她懊恼地终于月兑鞋进屋,跟着他走进一间位于主卧旁的客房。 颜信野不由得轻拧眉头,“这就是你全部的行李?” “是啊,你有什么意见?”艾桢一副想咬人的表情,抢回行李放在床边。 “很少。”两个字,言简意赅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他以为女人的行李都应该很多,例如他家那鬼灵精怪的霍云溪和聪明睿智的商梓璇,尽避工作忙得喘不过气,但女人的天性一点都不弱,专门的衣物间都塞不下她们的战利品,对钟爱的牌子更是疯狂,还别提她们的化妆品、护肤品,要求都甚高。 当然,他不会认为这只小老虎可以跟小溪、小璇相比,但也不应该少到只有一个小行李箱,外加一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大方型背包吧。 他的弦外之意她当然懂,所以她白眼一翻很嘲讽地说:“一个欠人三千万,外加被黑社会高利贷追债的女人,你凭什么以为她过得很滋润?少摆出一副可怜我、惺惺作态的样子。” 她反射性的话语让他的黑眸微阖,挡住了眸底的深意光泽,顿了好半晌,颜信野才淡缓地出声:“其实,你不用一直带着刺,把身边所有人都刺伤,我不会伤害你。” 有些骇然地瞪大眼眸,艾桢倔强地转头,小脸淡淡发白,固执地反唇相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奇怪。” “你知道的。”他缓慢地走到她的身前,不带压迫性和探究性,只是认真地问:“你为什么这么讨厌男人?” “不是讨厌,是恨!”蓦地对上他的目光,既然他要问,她也没什么好逃避的,她握紧拳头,“我恨男人,全天下的男人都一样可恶、龌龊、恶心!” 颜信野看着她,似乎依旧没有被激怒,反而像好奇宝宝般问道:“为什么?他们对你做过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艾桢喘着气冷哼,“不管你会不会伤害我,我都不怕,也请你不要干涉我的生活方式,我就是这样一个人,用我自己的方法做人处事,你看不惯的话就赶我走,别假惺惺地帮我还债、收留我,我一点都不稀罕,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干什么,但也别以为你有什么目的会得逞,如果我不想做,就算我死都不会做,至于钱……既然有了我能接受的还钱方式,我一定会努力工作想办法慢慢还给你。” 说完,艾桢就转身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看着她纤细却不服输的背影,一如那个晚上一般……淡淡的笑意在颜信野的唇边漾开,是她看不到也看不明的微笑。 不过他也不懂,这样一无所有,几乎快被逼上绝路的她,娇小纤细,却像一只蕴藏着无限能量和热情的小老虎,她什么都不怕,也什么都不屑,她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这就是她。 可是,是吗?这真的就是她吗? 小老虎……我真的很想看看面具后的你,是个怎样的你。 本来,艾桢早已打算好了跟颜信野先生同住一个屋檐下,却过着互不相干的生活,这种想法也一直维持得不错。 可是,就在她吃了第三天的泡面之后,她就实在忍无可忍地爆发了!她是没钱,但是也从来没想过要虐待自己的肠胃,尤其她是个需要熬夜工作的人,不想每次一起床,就对着泡面长吁短叹。 深吸一口气,艾桢踏进了他的书房,刚想开口,却被书桌前的景象弄得呆傻。 她是听说过那句话,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 可是实际看到,连她都忍不住痴了,书桌前的男人穿着随意的白衬衫,发丝是微微凌乱,却柔软得让人忍不住想模模看,他的侧脸完美得近乎可怕,鼻梁上架着的细黑框眼镜完全无损他的诱惑气息,甚至更添几分书卷味,他伏案在满桌的数据里,一手标准地执着名牌钢笔,另一只手的葱白指节在资料上缓缓而轻柔地滑过,就像是抚模一般,让她都忍不住一个激灵…… 她……真的很想冒出三字经了,不该这么诱惑人的,艾桢,你要把持住,那是个男人呀男人! 咳咳两声,艾桢收敛心神的同时,也刻意提醒某人她的存在,显然,很成功。 书桌后的男人缓慢地抬起完美俊帅的脸颊,黑眸微微地闪过一丝惊愕,薄唇不明显地弯起,伸手摘下了自己的眼镜,“有事吗?” “没事我干么来找你?”撇了一下嘴,艾桢走到书桌前,刚想表明自己的来意,却不自觉地被另一个思绪带走,“你该不会也是工作了一整夜,熬了个通宵吧?” 抓住她的字眼,颜信野轻轻弯唇:“你也是?” 丙然! 看着他通红疲惫的双眼,微微憔悴的气息,艾桢实在无法不深有同感地同情他,“律师都像你这么忙吗?” 好吧,即使她再怎么讨厌男人,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很特别,他似乎跟一般男人是不一样的,只是……对她不会有任何意义,她不允许。 “因人而异罢了,其实我不喜欢熬夜,只是最近手上有几宗大案子……” 气氛很好,他们居然在聊天! 艾桢有所抵触地立刻提出来意:“对了,我来是想问你,你家除了泡面,就没有其它可以供人食用的食物吗?” 对于这个问题,颜信野果然不再是万能的,他似乎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家里只有泡面。” “噢,他妈的,那你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艾桢再也忍不住地爆出口头禅了。 “你不喜欢吃泡面?”颜信野似乎终于明白了问题所在。 “这根本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好吗?”艾桢双手撑在书桌上恶狠狠地说:“泡面有防腐剂,对身体非常不好,你难道每天就靠泡面过活,你不会腻,不会恶心吗?” “其实……我没注意过。”颜信野很真诚地给予回答,对他来说,吃东西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泡面最快、最方便,他不会煮饭,也不想花时间煮饭。 “他……”努力地把口头禅咽回去,她并不想跟一个连饭都没法好好吃的可怜虫生气,他根本就没有把吃饭列入人生规划吧! “……抱歉。”颜信野抚抚额角,“不如我们出去吃吧,你想吃什么?” “出去吃?难道除了泡面,你就只能想到出去吃?”艾桢有股很想叫天的冲动,原来极品的男人也是有弱点的,扣除她首次发现他很无聊,喜欢帮人还钱娱乐之外,第二个就是他的生活根本不算个人。 她深呼吸口气,道:“我想吃自己做的,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去趟超市,存点正常人生活的粮食在家里。” “你会做饭?”颜信野略微惊讶地说。 “满口粗话的女人,也是女人好吗?女人也是需要生活吃饭的。”没好气地白了颜信野一眼,“在我拿到下次的工资之前,食材费由你出。” 站起身,颜信野活动了一下筋骨,“好,那我陪你去超市。” “啊?”艾桢傻眼,“你跟我去?其实你只要把钱给我就可以了。” “闷了一个晚上了,想出去呼吸一下。” “你该不是怕我跑了吧?”艾桢难得放下心防打趣地说。 “……你要这么认为,也是可以的。” 靠,他……他母亲的! 第3章(1) “原来采购也有这么多学问。” 推着购物车跟在艾桢的身后,颜信野时而瞄瞄车内她选焙的食材,时而对比一下物品柜上的。 “不然你以为呢?”艾桢嘟囔着,两手各拿起一大瓶鲜女乃,最后将左手边的鲜女乃放进了车内。 “右手边的,有什么问题吗?”他好奇地问。 “时间。”艾桢睇了睇放回原位的鲜女乃,“那瓶比较快过期。” “这样……”颜信野轻弯嘴角,跟他预想的很接近,她是只有趣的小老虎,仅仅是这样跟着她一起采购,他居然有以前体会不到的感觉。 艾桢走在前头,在第一百零一次发现有女性回头看颜信野之后,深深叹息:“那些女人究竟是来买东西的,还是来看稀有动物的?” 是,她承认这家伙穿着休闲线衫更养眼了没错,估计如果是她在路上遇到了这种货色,也难免会多看一眼,可是频率也不用这么频繁吧?她甚至看到有女生n次倒头回来看这家伙,也太夸张了吧! “稀有动物,在哪里?”颜信野不由得问。 这家伙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演戏?艾桢拧眉,撇撇嘴,一天到晚爱耍酷,弄不清楚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摇摇头,艾桢继续选食材,突然,前方有一群人围向一个海鲜摊,艾桢蓦地就反应过来,大叫:“颜信野,你在原地等我别走开,我马上回来。” “你去……”你去哪里四个字还没说完,颜信野就怔怔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她该不会是挤进去了吧,所以这些人到底是在干什么? 这是一场小型战争,也是一场女人与女人之间的对决,颜信野几乎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主妇们厮杀地挤进人群,又被挤出来。 他看过太多商场上虚伪的尔虞我诈,也经历多了法庭上杀人不见血的争锋相对,人心的深不可测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然而眼前的厮杀,并不逊色于那些无形斗争,大家都是在很认真地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挤走别人,为的只是…… 没错,当艾桢提着满满一大袋新鲜的濑尿虾挤出来,站在他面前露出得意笑容的时候,他终于知道,这场主妇们的厮杀只是为了几只限时折扣的濑尿虾! “哈哈,你真走运,遇上限时折扣,我最拿手的菜之一就是红焖大虾。” 他很想给艾桢一个赞同的微笑,无奈,他最后无可抑制地轻笑出声,而且越笑越大声,肩膀都无法控制地抖动,即使在死党们面前,他都没有笑得这么失控过。 “你在笑什么?”艾桢愣住,这个爱耍酷的家伙该不会是真的疯了吧?没事笑得这么花枝招展干什么,“喂,颜信野,你还好吧?” “我没事。”轻咳几声,他时不时仍旧喷发出“噗哧”的笑意,黑眸笑意满满地眯起,“艾桢,你是个很可爱的女人。” “啊?”一时间,不按牌理出牌的颜信野真的吓到她了,她的脸再次爆红,撇开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妈的,闭嘴!” 无奈现在她的任何行径在他眼里都是很可爱的,笑意不止,他只好赶紧跟上气冲冲往前走的小女人。 他真的很期待晚上的红焖大虾,呵呵。 就在身后传来第n次的噗嗤笑声,弄得艾桢全身不舒服,正准备回头大吼的当下,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小女孩,就紧紧抱住了她的大腿,可怜兮兮地急促低喊着:“姊姊,救我,呜呜呜……” 错愕地呆愣了一下,艾桢根本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一个看起来的高壮且财大气粗的中年男人就冲到了他们面前,蛮横地大吼:“你个小表,还敢跑?你弄脏了我新买的限量皮鞋,你家大人在哪里?你们必须赔钱给我!” 小女孩瑟缩地抱着艾桢大腿,躲在她的身后哭得惨兮兮,显得非常害怕,“呜呜,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对不起就算了吗?你这个死小表,给我出来!”说着,中年男人就准备伸出大掌去抓艾桢身后的小女孩。 终于反应过来似的,艾桢蓦地用力拍掉了男人欲抓小女孩的大手,口气不佳地拧眉,“滚开点,不准碰她!”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多管闲事的女人!”中年男人轻蔑地说:“我劝你少管闲事,免得吃苦头。” “吃你妈的苦头。”艾桢下意识就护住小女孩,挺身而出,气势丝毫不输中年男人,泼辣地顶了回去:“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你算什么玩意儿?不过就是一双皮鞋罢了,上面的冰淇淋污渍擦擦就可以擦掉,为了这点小事把一个小女孩吓成这样,有必要吗?” “小事?”中年男人怪声怪气地叫着:“你知不知道这是今年爱马仕最新款的限量皮鞋,有钱都不一定买得起耶!这小表摔了一跤,居然直接把冰淇淋倒在了我的鞋子上,她不赔,谁赔?” “我管你见鬼的什么爱马仕,还是爱牛屎的!我一个字都不懂,我只知道你的鞋根本没什么损坏,凭什么在这里大呼小叫地欺负一个小孩子?你要不要脸啊?无耻!”说着,艾桢蔑视地看了男人一眼,立刻蹲下将小女孩拉到了身前。 一瞬间,母老虎般气势蛮横的艾桢漾起了笑容,她的笑容很美,几乎换了一个人似的,美得活像天使,“妹妹,你摔倒了吗?摔到哪里了,要不要紧?” 小女孩看着艾桢,突然像是找到了救命浮木般,搂着她的脖子就“哇”的大哭出声:“哇呜呜呜……姊姊,我不是故意弄脏叔叔的鞋子的,我找不到妈妈,妈妈说去上厕所,让我在门外等她不要走开,可是我看到有阿姨在分试吃的冰淇淋,就忍不住饼去了,之后就找不到妈妈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乖,不哭、不哭哦,姊姊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姊姊等下帮你找妈妈,好不好?” “嗯……” “喂!哭完没有?你这么多管闲事,要帮她赔钱吗?”中年男人不耐烦地高喊。 “赔你个大头鬼,明明无赖的人是你,好不好?”艾桢重新站起身,环顾一下四周因为吵闹声围满的人群,“大家评理看看,到底是谁对、谁错?” 这么一吆喝,主妇们纷纷谴责中年男人太过分,艾桢冷哼,“别以为财大气粗就了不起!” “走吧,我们走算了。”一直跟在中年男人身后,一个从头到脚都穿着名牌的年轻女孩,这时也忍不住偷偷拉拉中年男人的衣角。 中年男人被大家指责着,几欲恼羞成怒,他握紧拳头,脑袋一嗡地就举起了手,“你这个贱女人……” 艾桢瞪大双眼,几乎不敢置信有这么无耻的男人,听到四周围纷纷倒抽一口气,她也以为自己会生生挨下这拳的当下,一个更快更有力的大掌,在半空中截住了中年男人的拳头,清清冷冷的语调在她的头顶缓缓响起:“先生,你只有对女人使用暴力的本事吗?” “啊啊啊,放手、放手!”中年男人吃痛,半晌才挣开自己的手,看向说话的人,大怒,“你又是什么小瘪三?”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出声,观察完整个事情的颜信野轻拍了一下手掌,似乎刚刚模到了什么污秽的东西,然后走到艾桢的身前,“你对我老婆充满正义感的行为,有什么不满吗?” 什么?老婆? 这下脑充血的变成艾桢了,她探过头,握紧拳头就准备大声抗议:“喂喂喂,我什么时候……” “闭嘴。”淡淡的两个字,他伸手就捂住了艾桢的嘴,将她牢牢扣在了怀里,看着她瞪大眼睛用眼神骂他,却丝毫不受影响。 “原来还有帮手。”中年男人不满地啐了一口,却不敢再轻举妄动地上前,“你们少管闲事,我今天一定要索赔。” “是吗?”颜信野精致的薄唇不明显地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看得中年男人一阵寒颤,“那么你要求索赔之前,先去请专业人员鉴定物品的损坏程度,如果你开不出证明,我会代表这个小女孩向你提起告诉,告你诽谤加恐吓罪。” “你……”被颜信野慢条斯理的分析弄得语塞,中年男人明明害怕了,却仍旧死要面子,“你你以为你是谁,我才不怕你,你说告我就告我啊?” “恒简律师事务所,听过吗?”黑眸微抬。 虽然他是个暴发户,但在商界打滚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脸色大变,“你、你是恒简的人?” “敝姓颜。” 简单的三个字,吓得中年男人蓦地后退,不可能吧……虽然几乎没有人知道恒简隐藏的金牌律师到底叫什么,但姓氏多少有耳闻,如果这男人真的是……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哈腰说自己错了,有眼不识泰山,就赶忙拉着自己的小秘书跑了,四周围的人纷纷称奇,恋恋不舍地多瞄了颜信野几眼,散去,各自采购。 然后一个妇人不一会儿也从远处跑来,看到小女孩,一副谢天谢地的模样,“宝贝,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吓死妈了!” “妈妈!”小女孩看见妈妈也立刻扑了过去,撒娇地大哭,“我再也不敢乱跑了,刚刚有个好凶的叔叔要抓我,是这个大姊姊和大哥哥救了我。” “谢谢,谢谢你们!”向颜信野和艾桢鞠了好几个躬,妇人才满心感激地带着小女孩离去。 第3章(2) 颜信野淡淡笑了一下,这才发现怀里的小女人还在拚命挣扎,无奈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盯着他,想要把他吃了一般。 大掌一松,艾桢的嘴才终于自由地呼吸到新鲜空气,劈头盖脸地就给了颜信野的胸口一拳,“谁是你老婆,谁是你老婆?可恶的男人,臭男人,啊啊啊啊……” 原来她在意的是那件事。 “噗哧”一笑,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像小老虎一样地龇牙咧嘴,觉得很可爱,她的拳头对他来说也根本是不痛不痒,“我饿了,回家吧。” “你饿了关我什么事?”艾桢一个头两个大,这个男人有没有搞错,要不就不出手帮忙,一出手就诋毁她的名誉,还三言两语就打发别人走了,她还没消气呢! “你怎么可以这样就放那个人走,他太可恶了,应该要狠狠地揍他呀!” “暴力不是解决事情的最好方式,何况就算用暴力,也要看场合。”颜信野很认真地教导。 “去他的场合,这种人用语言是说不通的啦。” “我以为我的三言两语很有效。” “……”好吧,是很有效没错,可是、可是她还是很不爽耶。 “走吧,回家了。” “喂喂喂!” 见鬼的回家! 粗喘着气撇着嘴,看着颜信野高大的背影,她良久怦怦跳的心脏才平复下来,然后……一时间她有些愣住了。 一股莫名滚烫的暖流滑过心底,却又好别扭,好不舒服。她看过世间冷暖、人间百态,自从背上一债后,也受过不少白眼与欺负,但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像他这样,挡在她的身前,即使他什么都没对她说,但这种被保护的感觉实在太好,好的让她没出息地想哭。 也没有一个男人对她说过这几个字,回家了……虽然那不是她真正的家,她却觉得“家”这个词让她鼻子好酸。 见鬼、见鬼了! 艾桢摇着头跟了上去,她不能这么没出息,艾桢,那是男人,是男人,还是一个几乎云淡风轻时就能完全压制住你,让你根本没有反抗余地的男人耶,你要再次相信一个男人吗?你不怕再次像个傻瓜一样,被耍得团团转吗? 不,她怕了。 即使对方是他。 红焖大虾、香菇炖鸡、小炒白菜、酸辣汤…… 简单的三菜一汤,却让颜信野有咽口水的冲动,他站在餐桌前,看着某个小女人系着围裙将最后的两碗米饭端上桌,然后没好气地说:“坐下吃饭呀,菜又不在我的脸上。” “辛苦了。”说完,他坐下执起筷子,开始品尝。 在他的对面坐下,看着他品尝的样子,她居然有些紧张。该死,就算他不喜欢吃又怎么样,她又不是在讨好他,他爱吃不吃关我什么事! “……好吃吗?”半晌,她像是着了魔障一样,不经意的当下已经问了出来。 似乎没有想过她会问出口,愣了一下,抬眸,露出一个浅笑,“很好吃。” “所以嘛!”轻咳两声收回心神,掩饰心里的雀跃,她鄙夷地说:“人是要正常吃饭的,泡面哪里能当饭吃。” “那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 “以后家里三餐由你负责,食材费我来出,一个月二十万薪水,用以抵消你欠我的钱。”拨弄着碗里的米饭,他提议。 很诱人的提议。 可是太快答应会显得很廉价,艾桢撇撇嘴故意说:“干嘛,做一次饭给你吃,你就帮我当成菲佣啦。” 抿着嘴没有笑出声,颜信野故作思索:“说的也是,我这么做好像不太好,那么……” “我也没说不做啊。”艾桢立刻抢白,小脸涨得红红的,“你说的,一个月二十万,食材费你出!” “……好。”看着她急忙低头吃饭的样子,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可爱。 “笑什么笑啦!”艾桢下意识在桌底踢了他一脚,他似乎越来越爱看着她笑了,有没有搞错,她又不是他的专属笑料。 “因为你真的很有趣。”跟他想象的一样。 “去你的!”她真怀疑他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精神失常,觉得她有趣,才帮她还钱顺便拐带她回家,以便于减轻工作压力。 一时间,两人都开始默默吃饭,艾桢忍不住偷偷抬眸看他,欸,这男人怎么做什么都这么优雅、这么好看,喝水、开车、工作,甚至连吃饭,都吃得那么平静,一派淡然,长长的葱白指节执着筷子,一下一下地吃着碗里的饭,居然碰到碗都不会发出声响,他并不是吃得很小家子的感觉,每一口都显得津津有味,偏偏也不会发出难听的声音…… “我说,你都没有让自己发生过糗事,让自己失控或者发生过意外吗?” “什么意思?”他咽下口中的饭,才慢慢地回答。 “就是你的人生没有出过意外,做什么都很顺利吗?你没有发怒过或者试过发生让你不能处理的事情吗?”她真的很好奇。 “有。”他偏头认真地一想,然后回答:“一个人怎么可能一生都一直很顺利,但我的确没试过大怒,如果一件事情不能解决,发怒也没有用,与其这样,我为什么不平静地去处理,试着得到最好的结果呢?” “那你岂不是很压抑?”艾桢不赞同地摇摇头,“遇到不爽的事情就要不爽啊,遇到开心的事情就要开心啊,想骂就骂,想叫就叫,这样才比较舒服呀。” 所以他才会觉得她有趣,不是吗? 看着他只笑不语,艾桢才没什么意思地重新吃饭,颜信野继续缓慢地吃着,这次轮到他提问:“你似乎也很爱熬夜、通宵,我可以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吗?” 如果按照几天前的态度来说,她会直接说关你屁事,但现在她就算非常心不甘、情不愿,也自动莫名地压抑着别扭,蠕动嘴唇说:“画插画的。” “你是插画家?”颜信野有些诧异。 “狗屁插画家!”艾桢挑着碗里的米粒,垂着眸让人看不清她的想法,只是懒懒地说:“我哪有这么厉害,不过就是混口饭吃的,有时候帮杂志社,有时候帮言情小说,有时候画童话故事,有时候画广告商标……反正谁找我,我就帮谁画。” “为什么不专门做自己最喜欢的插画?”他不动声色地接话。 “你以为我不想吗?时间、机遇、金钱……我什么都没有,怎么随心所欲地做自己喜欢的事?妈的,不说了,烦!”说完,艾桢躁动地大口扒饭,显然不想再提这个问题。 一遇到问题就回避的倔强小老虎,看着她挫败的头顶,他似乎都能感觉到她浓浓失落的气息。呵,小老虎,其实对人敞开心扉并不难,来日方长。 等颜信野忙完手中的几个大案子,再次有时间注意家里那只小老虎的时候,已经是小老虎住进家里的一个月后了。 他几乎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每天有可口的饭菜等着他,偶尔她拿了插画的稿费心情一好,还会收拾、收拾家里,替他准备一些点心和红茶,虽然不可避免地还是会带着冷嘲热讽的口吻,或者是暴怒的呛声,他越是平静,她越是不爽,但他的心情却很好,觉得她每次生气都很可爱,很有趣。 甚至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家里的色调慢慢有了改变,那只小老虎自作主张地换了家里窗帘的颜色,也在家里摆了一些鲜活的花朵,他并没有阻止她,只要她喜欢,他似乎都没什么意见。 只是,闲下来不到几天的时间,他很敏感地发现,本来已经够倔强、够火爆的小老虎,突然变得更加躁动不安,有些神经质地脾气更坏。 “颜信野,我做的西红柿炒蛋,你为什么只吃鸡蛋,不吃蕃茄?” 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不吃蕃茄也会莫名地点燃她的怒火,让她非常不爽地指着他大吼大叫,彷佛他不吃蕃茄,就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颜信野,我说过熬夜对身体不好,你为什么还要一直熬夜,你存心跟我作对是不是?你就想惹火我是不是?” 他何其无辜,他并不是经常熬夜的人,有时候处理突发事情,熬夜是在所难免的,真正爱熬夜的那个人是她吧,而且她一直抱持着两人互不相干的生活态度,彼此不干涉对方的领域;但这几天以来,只要她一觉醒来,看到他书房灯还亮着,她就会无条件地生气,叉着腰指着他发脾气,好像他故意跟她对着干似的。 “颜信野,够了!我说过一个星期给我一次采购食材的钱就够了,你为什么五天就给我一次,你是在嘲笑我没钱吗?你看我不顺眼就直说,用不着拐着弯讽刺我。” 对,真是够了,可以忍受这只小老虎的暴躁,但是无理取闹并不在他容忍的范围内,终于,他说:“艾桢,跟我谈谈。” “谈什么鬼?”她不耐。 “你这几天很不对劲,火气高得已经超出范围,你到底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正常的很!不用你鸡婆。” “你一定要这样带刺吗?这样会好过些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以为你是孔子,还是老夫子?这么喜欢讲大道理。”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我不想说太多,但只要你想说,我会听着……听你发泄,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不发表任何意见。” 但艾桢只是小脸发白了一阵,转身就甩门出去了。 然后艾桢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夜幕降临了。 那只可爱的小老虎抱着整整一箱啤酒,豪气蛮横地放在了颜信野的面前,指着他说:“颜信野,你要是个男人的话,就陪我把它喝了,大口大口的喝了,屁话一个字都不要多说。” 他的确没有多说,打开一瓶啤酒就灌下了肚。 艾桢显得很满意,叹口气跟他一起坐在了阳台上,开始灌啤酒。 他知道,这只小老虎再也憋不住了,需要一个人听她发泄,陪她疯。 贝唇,他很庆幸,这个人是他。 第4章(1) 说真的,他以为这只豪爽嚣张的小老虎酒量应该很好,但事实却恰恰相反,小老虎的酒量奇差,三瓶罐装啤酒下肚,就开始胡言乱语,左摇右摆,却偏偏不肯承认。 她打了个大大的酒嗝,一把拉住颜信野,“嗝……臭男人,你的酒量怎么这么差?晃来晃去,晃得……我的头都晕了。” 扶住左摇右摆的艾桢。颜信野轻轻将她额问的碎发拨到耳后,柔声说:“你醉了。” “我醉了?”有点茫地自言自语了一句,而后她立刻一甩手大叫,指着颜信野大吼:“你才醉了,你们全家都醉了,我的酒量、酒量好得很,怎么可能喝这么一点就醉了?再喝、再喝、继续喝!噢,干杯!嗝……” “小心点。”颜信野快速扶住一边倒的艾桢,却无法阻止她拚命地灌酒,她打开另一瓶塞给颜信野,“男人,快喝,你答应要陪我喝完的。” “知道了,你别乱动。”轻叹口气,真是麻烦的小女人。 “哈……真好喝。”艾桢再次干掉一瓶啤酒,兴冲冲又醉醺醺的一下捏扁丢开,开心地拉着颜信野,一双漂亮的大眼已经茫得没有焦距了,却还傻笑着,“嗝,男人,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喝酒的时候有多开心,因为、因为那时候我才知道,一醉、一醉解干愁是有道理的,之后啊,每次我不开心的时候就喝醉,嗝,哈哈哈,喝醉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他看着她,黑眸里有一丝动容。或许她是真的醉了,又或许,她根本就是在心理暗示自己醉了,只要醉了,就可以忘记所有不愉快的事情。 “嘘!”她伸出食指闭上自己的唇,小声又小心翼翼地说:“你不要说话,你说过……不发表意见的,听我一个人说就好。” 看着她,他无奈地抿着薄唇,点点头,温柔地再次理顺她的发。 “咔嚓”再打开一瓶酒,一口气灌了一瓶,艾桢才坐在阳台上望着夜空。露出一丝难得的脆弱,“男人,你知道吗?我……从小就觉得,我的妈妈是世界上最美、最有气质、最温柔的女人,她虽然不是什么名媛千金,但、但我外公、外婆都是大学教授,所以我妈妈的教养非常好,好到……好到她从来不曾发脾气,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是以礼相待,像一朵温婉的兰花。” 说着,艾桢轻轻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回忆,甚至觉得鼻尖有兰花的淡淡清香,良久之后,她重新睁开眼,却含着怨慰:“妈妈说,当年那个男人热烈疯狂追求她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说妈妈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美得像兰花仙子,他说会爱妈妈一辈子,会给妈妈一辈子的幸福,可是结果呢?” 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传出,“他们结婚十年后,那个男人抛弃了她,哈哈哈……但是你知道理由是什么吗?他说妈妈不像女人,只是一尊活生生的雕像,没有激情、没有感情,说她根本不懂爱,任何时候都是相敬如宾,他需要的根本不是这样的女人!” 艾桢仰头大笑,笑得眼泪从眼角滑落,却仍倔强的抬头,不让泪水流得更多。“当男人爱你的时候,你就是完美的,没有一丝缺点;而当他们不爱你,你就连根草都不如,连带当初的完美都变成了一种错。那个男人在最初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告诉妈妈,他需要的不是人间仙子,而是一个床上的荡妇呢?” 吸吸鼻头,语气变得落寞伤感。“我知道,妈妈是个不善于表达的女人,她爱那个男人,真的很爱、很爱,所以他们离婚之后,她才会郁结成疾,身体越来越虚弱……那时候我才八岁,却清晰地记得妈妈临死之前还抓住我的手,跟我说,桢儿,不要恨他,不要恨他……” “我怎么能不恨?”艾桢一口气灌掉剩下的半瓶啤酒,捏紧在手心,美眸藏着狠戾的光泽:“我恨他,恨死他,是那个男人害死妈妈的,是他对妈妈不忠,男人不爱就是不爱了,为什么还有无数个借口;教养?教养有什么用,都是屁话,妈妈的问题是出在教养太好吗?不,不是,那都是男人花心无情的借口,所以教养好的话都是屁话,狗屁,我才不要有什么教养,我就是满嘴粗口又怎么了?” 艾桢不一会儿又醉醺醺地笑着,泪水在脸上干涸,猛地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下子扑到箱子面前去找酒,“酒呢?酒呢?” “你喝醉了,不要再喝了。”他伸手搂着她,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手上的力道更加轻柔,彷佛怕将地碰坏。 “我没醉,我清醒得很!”她吵闹着,终于开心地模到另一罐啤酒,乐滋滋又傻乎乎地打开喝。 他搂着她的肩,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却察觉到。这个小老虎的肩膀,跟他想象中的一样柔弱、一样纤细。 停顿了好久,艾桢才醉醺醺地凑近颜信野,似乎真的已经醉得不轻,她傻头傻脑、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吗?我很傻,我真的是天底下最白痴、最白痴的傻蛋,你看,害死我妈妈那个男人的例子已经活生生地摆在眼前了,我怎么,嗝!怎么还没有学乖呢?男人……是最可恶、最可怕的生物,我怎么还会相信他呢?可是我就是蠢嘛……居然会相信世界上他是特别的,是真正会对我好的,哈哈哈……” 黑眸轻眯,敏锐地察觉到这才是关键所在,他不着痕迹地引诱:“他是谁,你不记得吗?” “我怎么会不记得?”小老虎果然激动地握紧拳头,“那个姓方的卑鄙无耻的男人,我恨不得抽他的筋、扒他的皮,混球、混蛋!” “他很过分吗?” “当然过分!”艾桢“哇”的一下就大哭出来,像是个受尽欺侮的可怜小孩闹着、哭喊着:“刚上大二的时候,他就开始追我,起初我很抗拒、很排斥他的接近,可是他真的锲而不舍的花了一年时间,用尽一切手段让我感动,他说不介意我满嘴粗口,喜欢我的率真实在,时间长了我还真相信他的话,就答应跟他在一起了,我就是蠢,就是笨啊,明明有人就说过,宁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张破嘴的!” “别哭了。”她的泪像是开闸的水龙头,哭得他很心疼。 “我忍不住嘛,”艾桢伤心了一会儿,又突然握紧了拳头,恨意无限地咬牙,“他毕业的时候我还在读大三,他说要自己创业。向我借钱。我看他这么可怜,就把妈妈留给我的保险金的一部分借给他,嗝,可是后来,他一直说自己做生意不顺,一点一点地把保险金拿走,等我毕业的时候,保险金已经全部借给了他。” 第4章(2) 恨意满满的艾桢,突然又变脸,可怜兮兮地蜷曲了身躯,眼泪满面:“我就是天真,就是白目嘛!怎么会以为他是真的在创业,他根本就不是。他一开始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骗妈妈留给我的保险金,他无意中知道这件事,才开始追我的,见鬼的喜欢我的满嘴粗口,去他妈的!他第一次生意失败之后,就开始花天酒地,到处豪赌,欠下不少黑社会的高利贷,直到他发现事态严重了,他就趁我不注意骗我签了个字,利用我的名义跟xx银行借了三千万远走高飞了!” 蓦地,她挠心挠肺地捶着地板,大哭,哭得嘶声力竭,“我一定是天底下最笨的笨蛋,看过了妈妈的例子还下够,还要亲身体验一次,被骗了才会醒悟,什么男人,什么真情,全他妈是假的,我什么都没有了,还欠了一债;我想过死的,真的想过的,可是我又没那么胆子,我怕痛,呜呜呜……我到底要怎么办,怎么办嘛?就是今天,那一年的今天,那个混蛋、那个骗子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的,妈的,我恨透了今天,简直在提醒我的愚蠢。” 原来如此。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她这几天的情绪会如此躁动不安了,他抚着她的背脊,忍不住问:“还爱他吗?” “爱他妈个鬼,见鬼的爱!”艾桢一口啤酒喷射出来,抗议地推开颜信野,“我从来就不爱那个混蛋,要不是当初他说会对我好,他不会觉得我没教养,反而觉得我很可爱,让我从一个没恋爱过的愣头青傻傻地就被感动了,我会跟他在一起?就算当初爱了,早在知道他骗我的那一刻就消磨殆尽了,我艾桢,嗝,虽然当初是白痴了一点,但不至于是一头蠢到死、蠢到底的猪,我恨死他了,我恨不得他死!爱?太可笑了!因为那两个臭男人,我这辈子都再也不会相信男人了!” 只要不爱,那就好。 颜信野看着抓狂的小老虎,柔声笑开,不管她这个时候是不是听得懂,“桢儿,没关系,因为,你遇到我了。” 仅仅是桢儿两个字,倏地就让艾桢全身一僵,木头般地转头看向颜信野,呆呆地说:“你刚刚叫我什么?” “我有说什么吗?”他拍拍她的脸颊,故作不知。 “你说了,你明明说了!”艾桢醉到不行,无赖地贴着他胡闹:“你刚刚叫我桢儿,对不对?” “你喜欢我这么叫你吗?”看着胡言乱语、神志不清的她,他宠溺地问。 怔了一下,她呆呆地看着他,似乎在想什么又想不通,缓缓地,她伸手捧住他的脸,“男人,你也是男人……可是你是颜信野啊。” 不等颜信野说什么,艾桢就傻兮兮地唉声叹气,继续捧着他的脸颊说:“其实……嗝,我知道你是好人,不然,那天晚上你怎么会救我呢,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目的帮我还了三千万,但是不可否认,你仍旧是帮了我,钦,男人,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会挡在我身前保护我的人耶,不像那个姓方的贱男,除了油嘴滑舌,事实上什么都没有为我做过,我们几乎没有约会过,每次见到他,他都在跟我抱怨自己的不顺遂,让我同情他……但你不一样,你帮了我,还收留了我,虽然……嗝,行为有点匪夷所思,但你还是个好人啦,只是你是男人呀,我不想再相信男人了。” 想笑,却笑不出来。 原来这个小老虎还不是完全没心没肺、没感觉的,知道他是对她好的,但她过不去对男人恨意满满的坎,他理解,也知道她遗需要时间。 只是,这只小老虎似乎慢慢地在挑战他的耐性了,她伸手,描绘上他的眼眉、他的鼻子和薄唇,傻笑着。“欸,男人,其实你真的很极品,你救我的时候,我就觉得超级他妈的偶像剧的,身手好得要命,又英俊到不行,还有你工作的时候超级有魅力的……” 所以,她这算是在调戏他吗?呵。 “其实……”艾桢无意识地舌忝舌忝嘴唇,呆呆地就欺上了颜信野,“我老早就很想这么做了。但是又不敢,现在是做梦对吧?在梦里做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黑眸倏地放大,他不敢相信这只小老虎真的直接挑战他了,她冰凉的粉唇带着涩涩的啤酒味,刹那间就贴住了自己的薄唇,像是游戏一般,她乐呵呵地舌忝弄他的唇,似乎跟她想象中的一样好香好软,小巧的舌尖本能地不满,在外乱舌忝,她霸道地抵开他的薄唇,一瞬间触碰到了他的牙齿。 “你的牙齿也好整齐好洁白。”艾桢傻兮兮又乐呵呵地笑起来,醉到完全神志不清,她搂着他的脖子,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全身贴紧了他,跨坐在了大腿上。 全身一下子紧绷,黑眸幽深,颜信野一向自傲的自制力有些崩塌,面对酒醉小老虎的勾引,他承认要压抑是很困难的。 低吼一声,他的大掌蓦地扣上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灵活的长舌一伸,直接缠住了她不安分的小舌,激烈交缠,连暧昧的唾液都止不住地从他们密不可分的唇舌间缓缓流下,她浓重的喘息着,他却不准她离开,霸道地占有她的呼吸。 “唔……”轻吟一声,她本能地抱紧他的脖子,想要更多,他的气息。让她很有安全感、很舒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松开她,看着她重获空气,喘息得很厉害的样子笑开,她的唇被吻得很肿,肿得红艳艳地,漂亮得不可思议,让他忍不住再次倾身一点点轻吻她的唇,“小老虎,你让我很挫败。” 醉意朦胧的艾桢根本无法理解他话中的意思,她只是很想要,很想要眼前的人而已,她乐呵呵地躲开他的吻,却转而低头咬上他的下巴,一点点吻上他的喉结,颈项…… 这小女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轻抽一口凉气,颜信野制止了她的行为,他抬起她的小脸,“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她眨着迷蒙的美眸,舌忝舌忝唇办,“吻你。” 噢,他身体某个地方真的很疼痛,他压抑住狂暴的yu/望因子,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我是谁?” 愣了一下,她却马上笑开,她当然知道他是谁,极品男人,她这辈子也肖想不到,明明有些动心,却只敢敬而远之的男人,但现在是在做梦,应该没关系吧,“颜信野,你是颜信野。” “女人,你赢了。”低吼,他的自制力全面崩盘,伸手就开始解除她身上所有的障碍衣物,迫不及待地吻她。 而小老虎也本能地毫不示弱,她喘息着、模索着也去解除他的衬衫,一颗、两颗、三颗……直到扣子全部解开,她才开心地将小手贴上他肌理分明的胸膛和小肮。 “你真是折磨人的家伙!”不管明天醒来会是什么样的场面,他也顾不来这么多了,火,是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老虎挑起的。 …… 第5章(1) 懊死的,原来酒后真的会乱性! 当艾桢被清晨第一束刺眼的阳光扰醒,发现自己不着片衫,不仅头痛,而且全身骨头都痛得快要散架时,昨晚的记忆也刷刷刷地回到脑海里。 她被人吃干抹净了,嗯,也似乎把房于里唯一的极品男人吃干抹尽了。 懊死!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不过是心情非常糟糕,想找那个男人陪她喝喝酒罢了,怎么会喝到床上呢,真是他妈的糟糕透了。 现在要怎么收场?她居然跟男人发生关系了,她最讨厌的男性生物耶! 即使跟那个混蛋方斌交往了两年,她跟他始终都只限于拥抱和亲吻,她下意识很排斥跟那个混蛋发生关系,于是坚持说自己要婚后才发生性关系,为了这个坚持,那个混蛋也跟她吵过不少次,但现在,居然这么轻易,这么容易,她就酒后乱性把自己出仓了。 脸颊难得泛起红晕的滚烫。有没有搞错,貌似昨晚主动热情的还是她!不是梦,一切都不是梦……他们做得那么激烈、那么放浪形骸,全都不是梦,噢……太悲剧了。 “醒了?”原本空荡荡的房间突然轻轻响起简单的两个字,吓得艾桢一骨碌抱着被单遮盖自己坐了起来,她张口结舌地看着从浴室里走出的颜信野,半晌没有发出一个字。 当然,她拒绝承认刚刚沐浴饼后的极品男人诱人到她都心痒难耐,他全身上下只系了一条浴巾挡住引入遐想的重要部位,晶莹剔透的水珠从他黑亮的发丝颗颗滑落,滑过他英俊的脸颊、性感的喉结锁骨,最后顺着肌理分明的胸月复沟壑流下,流入被遮盖的男性部位。 她告诉自己,一个有骨气的女人现在应该是要闭上眼睛的,可是恰恰相反,她瞪大眼睛看着他自然行走的动作,不一会儿,发出很不合时宜的尖叫:“啊……你、你、你。” “我?我怎么了?”准备穿上衬衫的颜信野愣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缓缓地看向她。 “你的肩膀,呃,还有背……”一股愧疚的情绪油然而生,脸颊也难得爆红,惊慌失措。 没错,他的肩膀和背部,简直惨不忍睹啊!鲜明的红紫色带血的五指抓痕布满他肩膀处,还有背部,看得人触目惊心,该不会…… 看着她受惊的表情,他并没有好心地放过她,反而懒懒地咧开嘴一笑,“不要怀疑,那是你的杰作。” 噢,他妈的,让她死了吧。 “不可能,我、我才不会做这种事情,靠!”他的笑容让她欲哭无泪,明明知道自己是罪魁祸首,却狡辩地打死不承认,她才不要承认自己这么凶狠,是性虐待狂啊。 “放心,不严重。”似乎知道她的想法,他“好心”地柔声替她解围:“我想,昨晚是你第一次,痛得抓伤我也在所难免。” 这个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艾桢认命地闭上双眼,堵在喉咙眼的咒骂也发不出,闷得快发疯,算了,她早就知道她根本说不过他,他是个律师,她怎么可能跟他玩得过文字游戏? 再次睁开眼,她只是没好气地问:“喂,男人,” “嗯?”换好衣服的颜信野优雅地迈着步子走到床边,看着她。 “滚开!别看着我。”艾桢被他深邃的黑眸看的不自在,小脸本能地一红,凶狠地对他吼道:“我有事要问你。” “说吧。”不明显的笑意在薄唇边漾开,他很听话地撇开眼睛。 “那个……那个我昨晚有没有胡言乱语地说了什么?”她想,她是说了,长久以来压抑的苦闷情绪在这几天几乎达到了爆发的顶点,尤其是跟他住在一起后,她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想发泄,想找个人诉苦,可是在清醒的情况下她根本没有办法,所以唯一的方法是喝醉,让自己胡言乱语,她咽了咽口水,等待颜信野的回答。 “有。”淡淡的一个字,很颜信野的风格。 但这却让艾桢安心地舒了口气,为什么?因为她很怕他说没有!她知道自己是说了,她再也不希望有人骗她,还好,他没有骗她。 但,也不好,他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所有的她,这让她极度不安。 可是艾桢还没有说话,颜信野就转过头开着她,深邃的黑眸里是她看不懂的柔情,“但我记忆力不太好,都忘了。” 一时间有些怔住,好一会儿她才发现自己看着他眼睛有些酸痛。靠,这男人干嘛来这套,明明是律师还说自己记忆力不好,安慰人也不会用方法。 “你干嘛又转过来,妈的,转过去、转过去,不然小心我挖掉你的眼睛!”她纸老虎一般地恐吓。 “遵命。”说着,颜信野故作没看见她的脆弱,一面起身背过身子走向衣柜,从里面取出昂贵的手工西装开始穿着。 紧紧抱着薄薄被单,她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就咬着唇问:“喂,你要出门噢?” “嗯,我要回事务所处理一下上次几个案子的收尾工作,然后准备放个假。”这只是一半,还有他记得小璇今天似乎会回事务所,他想去看看她的情况。 “罗嗦,我只是问你要不要出门,干嘛交代这么清楚。”嘟囔着嘴,她很别扭的说,忽视心底明明有一股很温暖的感觉。 背对着她扬起一抹宠溺的笑,旋即收回,他已经穿戴整齐,“那我出去了。” 看着他走到房门口,她忍不住询问:“喂,今晚回来吃饭吗?” 说完,她立刻就后悔了,靠,他们不过是上了个床,她干嘛突然就变成贤妻良母了,他回不回来吃饭管她屁事,艾桢,你这个鸡婆! “最好就不要回来,省得我麻烦!”她低头转口地嘟囔。 看着她懊恼别扭的模样,可爱极了,他笑出声,“晚上我想吃你做的蟹黄豆腐。” 重新抬头,她看着他炫目的笑容,不服气地哼哼,“我考虑看看。” “辛苦了。”说着,他就开门出去,停顿了一下,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再次回头,“现在还早,你再睡一觉吧,昨晚把你累坏了。” 室内,一时间暧昧气氛骤升,空气似乎都发出滚烫的气息,半晌,她才发出一声爆吼:“颜信野,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一个枕头丢出去,却砸在了被关上的房门上,颜信野已经悠然地站在了房门外,听着卧室里不停传来的咒骂,他有种憋笑到内伤的感觉,果然,跟这只小老虎在一起,永远都不会无聊,他的生活,一切都像被她感染上了跳跃鲜活的气息。 呵,小老虎,有你真好! 而门里的艾桢,喘着气重新倒回了柔软的大床里,脸颊似乎遗是滚烫的,她还以为他跟她一样,都有默契地不会提昨晚一时的酒后乱性。可是完全不是这样的,他用着淡然的语调,轻缓的口吻,但每一句都在刻意挑逗她、勾引她,不是她多想,绝对不是,那个臭男人是故意的啦, 将头深深的埋进枕头,真是丢脸丢到太平洋了,艾桢,你有没有搞错,会不会太饥渴了,居然像个变态女对他这么热情。 但是,就在枕头上传来一阵她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尖时,她再次异常挫败地闷闷低吼起来,是他的味道!她居然轻易地就能分辨他身上舒服好闻的味道了。 心底有什么东西破茧而出,让她有些疼、有些挣扎,她却下意识地封闭起来,她对自己催眠,对自己做着心里暗示:不可以动心,不可以! 艾桢,记住,你不可以! 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几样菜,尤其是中间那盘艳黄香滑的蟹黄豆腐,艾桢站在桌边好半晌,才自我不满地咒骂出声:“我干嘛要做他喜欢吃的菜,切,他以为他是谁,玉皇大帝还是天皇老子?” 嘴里还不停地念念有词,艾桢却情不自禁地拿着小杓子,弯腰舀了一小杓蟹黄豆腐送进口里,抿着唇试了试味道,她才嘟囔地撇着嘴:“嗯,味道不错……他应该会喜欢吧。” 想着,她便转身去盛饭、盛汤,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跟话语是多么的矛盾。 第5章(2) 一切准备就绪,她坐在饭桌边开始发呆,但是她拒绝承认自己是在等他,哼,要不是看在他是她的债主分上,她才不会好心地做饭,又等他回来吃呢。 屋子里静俏俏、空荡荡的,只有墙上的钟表发出的滴答声响。她忍不住斜睨了一下时间,晚上七点十五分。 他,是个做事极有效率的人,目标明确,毫不拖拉,从他们相处的这一个月来,她就已经充分了解,不管是对工作,还是对生活都一样那么……闷骚装蒜,哼。 可是照理来说,他没有特别案子要处理,不需要见当事人的时候,一般都会在晚上七点到家,前后相差绝不会超过一分钟,但现在……已经整整超过十五分钟了耶,搞什么鬼? 时钟还是滴滴答答地响,扰得艾桢心情更是急躁、烦闷! 般屁啊,她不是早就一个人过得习惯了吗,怎么突然觉得没有他在家吃饭,没有对他一直发脾气大声吼叫,就全身不自在?他……该不会不回来吃饭了吧? 时间又缓慢地过去五分钟,艾桢皱着眉头蹭了一下站起来,不爽地吼着:“有没有搞错,不回来吃饭也不说一声,还指明要我做什么菜。混蛋,臭男人,果然男人的话是不可信、不可靠的,啊啊啊……” “女人,你的耐性可以更差一点吗?我不过是晚回来二十来分钟而已。” 就在艾桢即将开始抓狂的时候,一道性感的低嗓音蓦地在餐厅边响起,吓得正乱叫的艾桢硬生生把咒骂咽回肚子里,呛到咳嗽了起来,脸色有些窘迫的微红,“咳咳……你、你什么时侯进来的?怎么一点声音……咳咳……都没有。” 看着她一脸仿佛被抓包的尴尬可爱模样,颜信野忍不住轻笑了起来,月兑下西装挂在椅子上,然后在饭桌边坐下,“在你闹脾气的时候,你大概太投入,所以没听见。” “谁闹脾气?你才闹脾气,你全家都闹脾气!”艾桢一面在心底咒骂着自己有多丢脸,一面模着鼻子重新坐回饭桌边,“哼。” 深邃的黑眸含着满满的笑意看她,“等我很久了吗?” “谁等你啦!咳咳。”艾桢好不容易平复的咳嗽又猛然发作,“我只是……对,我只是太饿了,烦躁而已,很烦躁,没错!” “其实,饿了你可以先吃。” 这男人有没有搞错啊,也太不识好歹了吧! “你管我!我爱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哼。” 真是别扭的小老虎,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他选择了不继续逗她,于是执起碗筷开始吃饭,吃到蟹黄豆腐的时候,精致的薄唇咧开嘴一笑,“很好吃。”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做的!”他的称赞,让她的心情霎时好转,决定不再跟他计较,自己也开始吃饭,吃着吃着,却又忍不住一脸故作不是很在意地问:“你今天为什么会这么晚?” “嗯?” 看着他有些许不解,她很不耐地瞪他,“你平时都七点回来的耶,一分钟都不差,现在已经七点二十了,不是吗?” 看着她煞有其事的表情,他愣了一下,“噗哧”一声再也忍不住地笑出声。 “喂,臭男人,你到底在乐什么?”每次只要他笑,她就全身不自在。 “不是。”他缓缓摇头,咧嘴,“我从不知道你这么注意我。” “我注意你?你、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艾桢回道:“我只是喜欢七点做好饭,你又刚好七点回来而已,我才稍微花脑子记住罢了,你知道了吗?” 无视她的强词夺理,他慢慢喝掉碗里的汤,云淡风轻地说:“今天在事务所里跟朋友多聊了一会儿。” “我说了,我不想知道你的事啦!”艾桢确定自己真的想哭,她怎么永远都没办法说赢过这个男人,挫败,她没好气地起身,拿过他空了的汤碗,“我帮你装汤。”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起身太猛,艾桢一个不小心就被桌腿绊倒了脚,惊叫一声就往前头栽去,就在她认命地以为自己会摔成狗吃屎时,她的身体却猛地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向后一拉,稳稳地坐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还好吧?”酥麻的性感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惊魂未定的她只能眨着大眼,侧头看进那双异常幽深的黑眸,看得她全身几欲起鸡皮疙瘩。 他的怀抱很稳、很安心,他的气息也非常熟悉,他…… “放开我,” 不管他怎么样,她一定是疯了,艾桢别扭地猛地回神,“不准抱着我。” “我喜欢抱着你。” 他没有动,只是似笑非笑地搂着她,深深的黑眸闪着灼热的眼神,似乎她用力地挣扎完全对他没有影响,一时间,声音变得异常诱人。 “你、你不要脸!”艾桢很想咒骂,却发现只要面对他,她就开始变得词穷,只能做垂死挣扎,“不要脸,臭男人!” “小老虎,不要动了。”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度。 “我偏要动。”哼,她干嘛要听他的? “那我只好让你知道什么是更不要脸的。”他的表情仍旧是一贯的云淡风轻,可……手,却无比邪恶地抓住了她的小手带往了自己的西装裤皮带扣,顺便覆上了他的双腿间…… 倒抽一口气,艾桢的脸顿时爆红到快滴出血,她已经不是十几岁的纯情小女生了,尤其她昨晚才切身体会过,她当然不可能以为她现在模到鼓起来而烫手的只是根奇怪的棒子! “颜信野,噢,他妈的,我要杀了你,啊啊啊!” “所以我说了,你不要乱动。”抿着唇,他轻轻挑眉,“男人也是有底线的。” “去你妈的底线。”艾桢的整只手都僵硬了,她感觉到他的男性隔着薄薄的西装裤,在她的手心底下发出滚烫怦怦跳动的温度,连带她的心脏都要跳动失守了,咬牙切齿:“颜信野!” “呵。”轻笑,他只好在小老虎彻底疯狂前,松开了她的手。 那一刻,她唯一的反应就是要咬死这个不要脸的臭男人,于是她蓦地抓起他的手臂,张口就隔着衬衫狠狠地咬了下去。 就在颜信野无奈地准备承受这一记“惩罚”时,怀中的小老虎却突然停住了动作,她抓着他的手臂,鼻尖挨着他的衬衫,似乎是在闻什么,又似乎是在发呆。 “艾桢?”他试着叫她。 好半晌,艾桢才慢慢抬起头,用一种几乎恶狠狠的眼神看他,龇牙咧嘴得像是想要把他剥皮拆骨地吞下肚子,可是她的表情却是极力隐忍着装作无所谓,看得出,她在跟自己天人纠结。 只是,她究竟在纠结什么? 终于,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颜信野,站起身,气急败坏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吃饱了,你自己吃吧,最好撑死你,把你撑到死为止,哼,臭男人!” 碰,巨大的关门声响起,才把颜信野从莫名的情绪中拉回,所以,他究竟是犯了什么罪大恶极的错误了? 抬起手臂,他的鼻尖靠近艾桢刚刚闻到的地方。只是一刹那,他就明白症结所在。 他的衬衫上有一股名牌柔美的玫瑰香水味道,绝对不属于他,但他却很容易分辨出,这是小璇惯用的香水味道…… 大概是今天在事务所,她抓着他的手臂耍赖留下的,想着想着,一股暖意缓缓滑过心间,他低低地轻笑出声。 他家养的这只从别扭星球来的小老虎,居然吃醋了。 第6章(1) “死混蛋、变态、臭男人!” 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踱步,艾桢几乎快将手里的抱枕扯碎,可是无论她再怎么告诉自己要冷静,她的心就是不舒服,她就是无法笑笑地说,切,没什么大不了! 是的,她是不太在意昨晚跟他上床了。不过一层薄膜,送给他也无所谓,就当作他替她还钱,她感激他好了。 可是……也太呕了吧! 他们昨晚才在床上滚得昏天黑地,今天他就出去跟别的女人相亲相爱,还带了一身香水味的证据回来。 看吧看吧,她的世界认知果然没错,全天下没有一个男人是靠得住了,男人都是可恶、恶心、龌龊的,就连她以为不一样的极品男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同嘛! 可是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偏偏是颜信野? 挫败懊恼地瘫坐在床上,艾桢难受得要命地将自己的头埋在枕头下,为什么她的心这么酸,这么闷,这么堵得慌,那种近乎让自己心痛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 即使是当年那个男人辜负妈妈,害死妈妈,她也只是恨他;即使方斌骗了她所有的钱财远走高飞,她仍旧只是恨他,没有多余的情绪,从不曾像现在一样…… 就算她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她也无法压抑心底涌出的真实感觉,她一点都不讨厌颜信野,似乎从一开始,她就只是因为他是个男人而排斥他,但越接近他,她就越无法控制地被他吸引,被他……乖乖压制。 他从不油嘴滑舌,也不甜言蜜语,也从不故作呵护她、关心她或刻意靠近她,他是一个不善于浮夸表达自己的男人,但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将那些表达得淋漓尽致,不论她多野蛮、多粗俗、多没教养,他都当成可爱的行径,但超过范围他又会提醒、制止…… 妈的!他究竟在想什么?他对她的心情又是什么?纯粹是无聊生活的调剂品吗? 所以,她……噢,妈的,她总算搞清楚自己的感觉了。 她喜欢他,她根本就是喜欢颜信野嘛!喜欢上一个根本无法抗拒的极品男人,可是就算她眼光再不好,眼神再差,也知道他不是她可以高攀的极品男人。 但她吃醋,她嫉妒,她无法忍受他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靠!艾桢,你凭什么,凭什么? 别忘记了,昨晚是你喝醉了色性大发,自己扑上去的,你凭什么要求别人跟你上过一次床就喜欢你啊?你嫉妒个屁,吃个屁醋啊?他要喜欢什么样的女人,管你屁事! 她真的是想尖叫了,她居然喜欢上一个男人了,她不是最恨男人,最讨厌男人的吗?怎么会就这样毫无预警地喜欢一个男人呢? 不过,喜欢上颜信野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好在是颜信野啊! 脑里的思绪突然变成被打破的蜘蛛网,纠结得乱七八糟,艾桢无声地闷着自己捶着大床, 以防自己真的乱吼出声,暴露了自己的心情。 不能让他知道,绝对不能让他知道的! 艾桢,克制、克制!他不属于你,永远都不会属于你…… 一遍遍催眠自己,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完全没有发现,被单已经被她倔强的眼泪打湿…… 那只小老虎最近在躲他。 颜信野看着饭桌上按时出现的热腾腾饭菜,却依旧没有看见她的身影,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有这么可怕吗?还是说,她在跟他闹别扭耍小性子? 他很喜欢她做的菜没错,只是,已经习惯了她坐在旁边一起吃饭,时不时脸爆红地跟他顶嘴,突然安静了,还真有点没胃口。 颜信野微微无奈地轻笑,他什么时候变得有被虐倾向了? 想着,他放弃了吃饭的行动,起身走到她的房间门口,伸手轻敲了两下,“艾桢。” 很快,里面传来了某只小老虎不耐的怒吼:“干嘛啦!饭菜不是已经做好了吗?你自己吃啊,难道还要我喂你哦?” “我要进来了。” 颜信野直接无视她别扭的吼声,扭动把手,走进了她的房间。 “喂!我没有让你进来,你出去,出去,出去!”被颜信野突然闯进的行为吓了一大跳,只穿着简单长t恤的艾桢连忙从床上跳起,窘迫地跑到他高大的身前推着他。 颜信野环顾房间,看着满屋子因为她急切的跳动动作,而从床上滚落的无数纸团,一片狼籍,他站在原地,她的推拒动作没有推动他分毫,他扬眉,“你在房间一个人用纸团打仗吗?” “我才没有!”艾桢懊恼地站在他的身前抬头看他。气呼呼地抓乱自己一头本来已经很乱的长发,这男人怎么跟石雕一样,推都推不动,想着,她只好没好气地撇头去捡纸团。 “那你在做什么?” “工作呀!”艾桢将纸团一个一个捡起,无奈抱不住又有更多纸团从手中滑落,郁闷地嘟囔:“我又不是天才,不可以画画没灵感哦,哼!” 没灵感? 颜信野迈着修长的腿缓缓走向前,弯腰俯身捡起几个纸团展开来看,一瞬间,那些鲜活的卡通漫画人物跃于眼前,少男少女们青春洋溢的样子非常有感觉,不论是笔触还是线条感,她似乎都把握得很好,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画,却忍不住赞美:“不会呀,我觉得很漂亮。” “什么啊?”艾桢一转头,看到颜信野拿着废纸,大大的尖叫一声,急忙冲到他面前抢过纸张,小脸涨红大吼:“谁准你看我的画的?不准看,不准看,不准看,你侵犯我的隐私,啊啊啊!” 手上一空,颜信野浅笑,“这不是你丢掉的垃圾吗?” “是又怎么样?”艾桢警惕地抱着废纸后退几步,气呼呼地顶回去。 “如果这是你丢掉的垃圾,那么现在它们就已经不是属于你的财物了,你已经放弃了对它的所有权,所以谁看都一样,都不属于侵犯你的隐私。”他缓缓地解释。 看着颜信野,艾桢的表情变得极其奇怪,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难以下咽,她很想大吼,他们是在吵架,吵架好不好!谁要他一板一眼地用法律知识解释了?果然,跟律师吵架就是占不到便宜。 “那我现在不想丢了,可不可以?我要捡回来,哼!” 颜信野轻轻耸肩,不置可否,继而问:“为什么没灵感?” “哪有什么为什么!”艾桢把捡好的纸团全部堆回房间唯一的小书桌前,才叉着腰说:“没有灵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又不是神仙,哪能想画什么就画得出来。” “那你现在准备做什么?”他好脾气地问。 “休息,我要休息可不可以,放松大脑。”哼,管他呢,他最好赶快去跟外面的女人相亲相爱。 想着,她居然又有些鼻酸,刻意躲了他这么多天,才不想一下子又破功。 “那跟我谈谈好吗?艾桢。” “谈什么啦,我没空。”她下意识地逃避。 “可是你刚刚才说自己要休息。” “……”这还真是自打嘴巴,叹口气,艾桢摆摆手,“好啦,好啦,你说,要跟我谈什么?” “我们出去谈……” “有什么话在家里说就好啦。”真烦,她好怕看见这个家伙,一看到他,她的脑子就会变成浆糊。 “公寓附近新开了间哈根达斯店,你想吃吗?我们去那里聊好不好?”颜信野语气清淡地询问。 炳根达斯,艾桢的眼睛亮了亮,眨巴着看着颜信野,心里在挣扎啊,在那个纠结啊,只是,这家伙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弱点,难道只是碰巧…… “之前我发现你在看电视广告的时候,只要有哈根达斯的广告你就特别专注,眼睛亮亮的,我猜你很喜欢。”薄唇不明显地微弯,他解释。 “我才不喜欢,”艾桢努着嘴欲哭无泪地说反话:“我才不喜欢那种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 只是无法抗拒地心底又滑过一阵暖流,这男人要不要这么折磨她啊?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在抵抗心动的感觉,只是他仅仅一句话又让她挫败,自从妈妈死后,就从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这么关心她的一举一动,偏偏这个男人……对她观察入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这样哦?”颜信野“认真”的抿了下嘴唇。“那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出去……” “谁说我不去了?”艾桢连忙抢话。囧,多怕他说还是不要去的好,她想吃,真的很想吃啦,只是以她之前的经济状况,不允许她这么奢侈地买,“你请客,我就去,” “好。”黑眸里隐隐约约闪过笑意。 这只易怒易火却单纯好懂到不行的小老虎。 第6章(2) 清香抹茶口味的哈根达斯冰淇淋,在她的口里慢慢融化,在她的唇齿间,舌尖漫开一种绝顶美妙香甜却带着微微茶香的滋味,艾桢忍不住闭上眼轻轻吸口气,好好吃,好感动! “真的这么好吃吗?” 看着她享受无比的样子,坐在对面的颜信野挑起一抹饶有兴味的笑容,不过就是除了甜,还是甜的冰淇淋,这只小老虎居然能吃得一脸感动。 “好吃啊!”艾桢倏地睁开美眸,亮亮的,很认真地说:“你不觉得心情不好的时候吃冰淇淋,再大火气都能降下去吗?” “……可是刚刚有人说这是小孩子的玩意儿。”看着她,颜信野也故作认真地思索。 “咳咳。”艾桢猛地被呛到咳了两声,撇着嘴低头继续吃自己的冰淇淋,半晌才听她嘟囔:“谁说的,我怎么知道是谁说的?” 不用看,他也知道她的小脸是一副怎样精彩的表情了,很自然地,他也舀了一小杓香草味的冰淇淋送入口中,轻笑了一下,他放下小杓子。 艾桢偷偷瞥了他一眼,“你不吃了哦?” “我不喜欢吃甜食。” “……”一点点吃着自己的抹茶味冰淇淋,艾桢的眼神却再也离不开他的香草味冰淇淋,小舌轻舌忝,几乎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像小狈般祈求的可怜。 薄唇轻抿,以防自己笑出声,他轻轻将自己的冰淇淋小盒推向她。“呐,给你。” “啊?”艾桢抬起小脸,本来是一刹那的兴奋立刻被别扭的抱怨取代,她哼哼,“我才不要,见鬼,谁要吃你的口水,哼!” “这样啊,没关系,那我拿去丢了。”说着,他似乎真的就要拿着冰淇淋起身。 “喂,不准,我不准!”飞快的,艾桢抢在颜信野动手之前,将他的香草味冰淇淋纳入自己的保护圈,她一脸痛心疾首地指责他:“有没有搞错啊你,再有钱也不是这样花吧,你才吃一口就要丢,噢,妈的,太浪费了,太过分了!” “不然怎么办?”他仍旧是一脸无辜。 “……我吃,我吃啦!”别扭的小老虎再次挫败,这个男人,一定是故意的,算了,她才不要牺牲冰淇淋来跟他对抗。 黑眸染满笑意,他看着她的眼神,就像……主人在看宠物? 对,艾桢只能给她自己这样的解释,不然,谁能告诉他,本来这么冷酷的男人现在怎么会动不动就看着她笑,一定是他觉得逗她很有趣,他是不是还叫过她小老虎来着,他绝对是生活太无趣,养她就像养宠物,噢。他妈的, “说吧,你到底要跟我谈个什么鬼?”冲口而出,她越想心情越糟糕。 “你最近为什么躲着我?” “咳咳……谁躲着你了,我是在忙,我在画稿啊。”艾桢咬着小杓子反驳,看着他悠然优雅靠着座椅的样子,顿时又觉得在他强大的气势面前,自己说话很没有说服力。 “是吗?” “当然是!”他低沉而缓慢的两个字,让她全身都酥痒起来,她赶忙送了一口冰淇淋入口,镇定一下心神,嘟囔:“我干嘛要躲你,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吃醋了吗?” “啊?”艾桢吓得快灵魂出窍,这辈于都没有说话如此惊慌过:“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明白的。”薄唇微扬,他的眼神充满了“你在明知故问”的询问意味。 “我明白?我明白个屁啦?噢,他妈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啦!”艾桢彻底想哭了,以往那些强势霸道,骂人跟开机关枪一样的才能在他面前消失殆尽,她的小手冰凉冰凉的,脸上却红得像火烧,“我干嘛要吃醋?哈哈哈,你秀逗了吧,对对对,你是不是最近又熬夜了,所以产生幻觉了?” 不行,她要再吃点冰淇淋。 可是艾桢的手却抖得差点拿不稳杓子,送进口里的冰淇淋就像吃苦药一样,内心擂鼓震天。 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呢? 不是的,不是的,艾桢,你要镇定。对,你不吃醋,你不喜欢他,不吃醋,不吃醋,不吃醋! 半晌,气氛凝滞,她努力拾眸看他是什么表情,却发现他倏地靠近自己,一时间,她被吓得全身僵硬得无法动弹,只能傻傻地看着他伸出了白皙的长指……她瞪大眼,心脏几乎快从嘴里跳出来。 颜信野低低地乐呵呵笑出声,长指擦去她粉女敕红唇边的冰淇淋渍,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嘴边沾到东西了。” 看着他,她确定,这一刻,她的表情一定很驴,驴到可以让他当做很长一段时间的笑料,良久,她才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低声吼:“够了,颜信野!这么耍我很好玩吗?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要以为我欠你钱,你就可以把我当做无聊生活的调剂品!妈的,我不吃这一套,大不了我不还钱,你抓我去坐牢好了。” “你一定要这么别扭吗?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颜信野倾身,黑眸直直地锁住她。 “我不知道!”她也倾身,隔着桌台直直面对面瞪他,两人的脸相距非常近,她的牙齿咯咯作响,“我根本就不明白,从一开始我就不明白,你帮我还钱是为了什么?你收留我又是为了什么?我的脑子所能想到的,就是那晚你救了我,你觉得惹我很有趣,所以像主人要宠物一样把我当做宠物来养,不是吗?” “我不是。”他靠得更近,近得两人彼此呼吸都快燃烧对方,可是他的语气仍旧淡然得很平静、很笃定:“我觉得你有趣,不是因为无聊,也不是想养宠物,艾桢,你知道我不是一个闲得发慌的男人。” “那你是什么,你说啊!”她恶狠狠地喘着气。 “由你来告诉我为什么?”语气瞬间低沉性感,似乎变得非常诱人:“用你的心,问问自己,我对你是什么态度,我这么做是为什么?” 然后,她又华丽丽地呆了,看着他深邃的黑瞳里倒影出自己傻傻的模样,她咬唇,“我怎么会知道,我……” 最后,近到不能再近,他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一个欺身就含住了她的粉唇,他极尽挑逗地挑开她的唇,长舌扫着她的贝齿和口腔内壁,尝到了茶香的冰淇淋味,吻得她顿时脑子一片浆糊,只能随着他霸道的动作反应回吻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艾桢才猛地睁开双眼,推开他,连忙看看四周,好在他们的位置比较角落,没有人看见这么激情四射的一幕,她喘着气,皱眉抓狂,“颜信野!你疯啦!” 他的薄唇挑起笑容,是她几乎没看过的邪佞笑意,她呆住,发现她根本不了解这个男人,这个极度危险而致命的男人,让她无法抗拒的男人。 他喜欢她吗? 艾桢真的很想发出这样的质疑,他的意思是这样吗?可是她多怕是自己自作多情,她很喜欢他没错,可是她真的觉得她一点都配不上他,而且,她发誓再也不相信男人的,不是吗?那现在算什么?她又傻傻的掉进去了…… 沉默良久,艾桢握紧拳头倨傲地看着他,对,她是艾桢,她没什么好伯的,她又不是什么小家子的女人,她什么都没有了,何必怕这个怕那个的,坦白就坦白,不大了就是被笑话,跟他一拍两散而已,反正她是再也经不起这么自我纠结的烦恼了。 “对啊,我就是喜欢你,怎么样?”她豁出去的说:“妈的,我就是吃醋,就是不爽,是我喝醉了拉你上床的,那又怎么样?我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管你和别的女人的事情,没理由纠结于前一晚我们还在床上滚,第二天你又跟别的女人相亲相爱,但是我就只是不爽一下,不行哦?妈的,我说过再也不信男人的,可是我就是喜欢你啊,我有什么办法?有本事你别来招惹我,别理我,别管我啊,你明明知道自己多极品,还一天到晚惹我,那也不能怪我,是不是?所以就算我喜欢你,你也不用困扰,你可以当做完全不知道,好吧,如果你不能接受,大不了就一拍两散,我绝对不会对你死缠烂打的……” 他看着她的表情,还是没有一丝变化,只是看着她说,黑眸依旧是那样柔和平静。 懊死,她说不下去了啦,咬着唇,她起身就准备离开。 只是一刹那,经过他身边的她,就被他强劲的手臂拉住了手腕。她咬着唇撇开头,郁闷的问:“干嘛啦?“ “艾桢。” “妈的,有屁快放。” “你要不要跟我结婚?” “……”猛地扭回头,艾桢差点把脖子都扭月兑臼,一脸怪物表情的看着他,“你、你刚刚说什么了?” 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说,你要跟我结婚吗?” 她抬着小脸看着他,这次,她看出来了,他的表情不再是平静和淡然,不,他的表情还是一样,只是那双黑眸,柔得滴水,几乎快将她拖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如果不是她幻听,那么就一定是他疯了! 她深吸一口气,咽了口口水,“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你要嫁给我吗?艾桢。” 这回,她确确实实也清清楚楚地听明白了。 噢,妈的!这世界太玄幻了。 他们结婚了。 没错,他们该死的居然真的结婚了! 站在地方法院的大门口,看着手里小小的红色本子,艾桢的表情实在不能有多雀跃,因为一个小时以前,她还把颜信野的话当成笑话。 她嗤笑,她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话是真的,他还没有说过喜欢她或爱她,怎么可能就真的要跟她结婚呢?那时候她肯定地想着,这个男人只是为了要她,问着好玩,以为她不会答应,所以她才赌气又好笑地说:好啊,结婚就结婚,你敢的话,现在就去结婚! 基本上她绝不相信,他真的会跟她结婚,因为她太了解男人了,就算颜信野不是一般的男人,他跟一般的男人不一样,但他始终还是个男人,男人根本就伯婚姻的束缚,绝不可能让自己走进婚姻坟墓,尤其他还是个律师,知道结婚是有法律效用的,他居然就要跟她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结婚了。 听了她的话,颜信野没有如她意料中的脸色大变,只是笑笑地拉着她回家取了身份证和户口名簿,就开车前往户政事务所。 她一直想看这个男人究竟要玩到什么时候,可是一直到了登记的前几分钟,她才发现那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噢,妈的! 真正不敢、真正怯懦的根本就是她啊!她应该逃走,应该阻止这一切荒唐的事情的,可是她被吓呆了,被那个男人的悠然自如吓得魂飞魄散,连逃都不知道该怎么逃了。 结果几分钟之后,他们就完成了手续……于是他们就结婚了,于是他们现在是具有法律保障的夫妻了,于是啊于是,遗有什么于是?见鬼,搞屁啊? “老婆,你今晚想在家做饭,还是出去吃?” 低沉性感的噪音从身边传来,艾桢转头抬起小脸,眯眯眼看着在暖阳下极品到不真实的男人,几乎有些不真实的晃神。他们结婚了,从现在开始,这个男人属于她了。 噢,妈的!谁能告诉她,这个男人为什么能叫老婆叫得如此理所当然? 第7章(1) 看着一桌子的菜,艾桢有些呆。 应该说,从户政事务所回来到现在,她始终有些呆,不过还好,就算发呆,也不妨碍她做出一桌子好菜。 蟹黄豆腐、凉拌三丝、柠檬叶烧鸡、黑胡椒牛柳、上汤豆苗……全部都是他爱吃的菜,艾桢蹙眉,她是什么时候把他的喜好模得这么清楚的? 摇摇头,她起身想去书房叫他吃饭,却发现他正拿着一个透明的塑胶文件袋走过来。 “喂,颜信野,我们谈谈。” “边吃边谈。”他速度极缓地悠然坐下,就在艾桢准备开口的时候,先将透明的塑胶文件袋递给了艾桢,“这个以后给你保管。” 想谈的话被堵回去,艾桢先接过文件袋,“这是什么?” “存折、地契、房契,可能还有一些投资的档件。”云淡风轻地说着。他执起筷子开始品尝美味的晚餐。 艾桢几乎是以一种看怪人的样子盯着他,想要再次确定地说:“你再说一次。” “再说几次你都会不确定,自己看吧。”他的黑眸闪过一丝无奈的笑。 满心疑惑,艾桢打开文件袋,将一本本存折、地契、房契等资料取出,她拿起第一本存折打开,就被里面的金额吓了一跳,不过还算能在接受的范围,他边吃边解释:“这是事务所每个月固定薪水,每月十号自动汇入,不过家里所有的煤气、电费、管理费等等,都是自动扣除的。” 难怪,所以金额汇入时间固定,但每个月的变动也比较大。 点点头,艾桢打开第二本存折,里面的金额让她吓得咽了口口水,冷汗直冒,“这个呢?” “这是每次打完官司后的奖金提成,说实话,我不确定有多少,这是boss固定汇入的,金额应该没什么变动,我记得我没有动过。”他的表情就像再提一件再自然不过的小事。 嘴角有些踌躇,艾桢深呼吸一口气,做好一切准备,才慢慢打开第三本存折,尽避她再怎么镇定,第三本存折的存在,还是因她手软而结结实实地掉在地上,“那个……” 颜信野弯腰捡起存折,递给艾桢,“这是一些朋友帮忙做的投资,嗯,我基本也不会去管,投资获得的钱,朋友会帮忙汇入。” 艾桢,你要冷静,你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了,不要这么小家子气,她警告自己,最终她还是忍不住追问:“喂喂喂,你不是只是一个律师吗?” 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多到她实在无法想象的庞大。 “我是。”他给予肯定,然后说:“今天凉拌三丝的味道特别好。“ “因为加了点香油。”艾桢顺口回答:“律师这么好赚?” “这个问题,我以后会告诉你,因为现在解释,你也听不懂。”他淡淡开口,然后思索了一下:“以后家里正常的开销,你可以从第一本存折里面领取,如果有大事要处理,金额比较大,你就从第二本或者第三本领取。” 艾桢想点头,却又点不下去,房契、地契之类的她已经不想再看,怕自己的心脏承受不住,她拍拍自己的脸,回神,“好了,我看完了,现在你跟我谈谈吧。” “你说,我在听。”他继续吃着。 “颜信野,你受什么刺激了,或者说,你最近哪里不舒服吗?”她觉得自己问得非常委婉了,实际上她是想说,颜信野,你没病吧?你是脑子进水,还是冒泡了? “我很好。” “……”他很好,是,他很好,艾桢不要咬牙切齿,不要,千万不要,“你知道吗?你今天跟我结婚了。” “我知道,老婆。”黑眸微微弯起,他给了她一个笑。 魂魄再次被震飞,她的忍耐也到达极限,低吼:“颜信野,给我一个解释,我们不是在办家家酒,你跟我结婚了,你知不知道?结婚!结婚,我们不是小孩子在玩结婚游戏啊,啊啊啊……” “老婆,冷静一点,我知道,我们结婚了。”他扬眉,似乎对她的尖叫怒吼早已非常习惯。 “你知道个屁,见鬼,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你知道结婚代表了什么吗?” “结婚就是在男女双方自愿下达成平等条件协定的婚姻契约。”颜信野很认真地传授自家老婆法律知识,继而笑着说:“你不是同意跟我结婚了吗?而且我也觉得跟你结婚不错,所以我们就结婚了。” 第7章(2) 挫败! 她的脑子里只回旋着这个词,他似乎很清醒,又似乎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蠢,她指着自己的鼻尖看着他,“可是你是跟我结婚。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艾桢。” 见鬼的艾桢!她想哭。“对,我是艾桢,我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艾桢,我要外貌没外貌,要气质没气质,要才华没才华,我无父无母,我什么都没有,我甚至还欠你三千万,我是这样一个人。你知道吗?” “……我觉得你很漂亮。” 她知道她的表情一定比哥斯拉还奇怪。但她的心却不受控制地软得没出息,她泄气地说了声谢谢,然后继续轰炸:“颜信野,如果你是因为跟我上床了才娶我,根本没必要,我不在乎那一层薄膜,你因为这个理由跟我结婚太可笑,如果你因为我说喜欢你,你才娶我,那更加神奇,喜欢你的女人可以从台北头排到台北尾了吧,再者,如果你是因为我欠你三千万,怕我跑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跑的!” “都不是。”他放下碗筷。“我都吃饱了,你不饿吗?” “我还好。”艾桢顺口地接话,然后说:“给我个理由。” “我喜欢你做的菜。”薄唇弯起,很满意这个理由。 见鬼的菜,她闭上眼,语重心长地说:“颜信野,我们明天就去离……” “不可能,”一时间,屋内冰寒笼罩,让艾桢不由得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因为即使闭着眼,她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可怕戾气,他的脸色非常难看,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意,让她不自觉地有些瑟瑟发抖,“只要结婚,我就不可能离婚,你记住,我们可以吵架、可以冷战,你可以跟我动手,我绝不还手,但是,不要让我从你口里听到那两个字,我愿意跟你结婚,就是一辈子,我不会跟你离婚,除非我死!” 近乎呆愣地看着他,她知道他在生气,但她在乎的不是那些。她只是一时间被吓到,但她是不怕他的,她在意的是他的话,她的心因为他的话,那层层用倔强包裹的冰面崩裂,不小心露出她的软弱与脆弱,“你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他的口气还是不是很好。 她悄悄低下头,手指在打架,良久,语气哽咽地说:“你,跟我结婚就绝不会离婚,你跟我一辈子都……” 蓦地,他看见泪滴从她低着头的小脸上掉落,那些平白无故的戾气很快收回,他又变成了温和平淡冷静的颜信野,“真的,不准哭!” “等一下嘛!”艾桢的泪掉得更凶,却看不见她的表情,她喉咙灼烧地难受,“等一下,等一下就好。” 欸,心底叹息,这个小女人怎么就是这么别扭这么倔强呢?难道一切都非要他说出口,她才明白他是……这么喜欢她这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 饼了好久,小老虎才抬起头,用一双红肿的眼睛看他,“颜信野。” “老公。” “嗯?” “称呼变一下。”他强势地说。 小老虎撇撇嘴,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她才没有他这么容易适应。“你跟我结婚一点都不后悔,不是因为一时间玩笑的冲动?” “我没那么闲得慌。” 她真的很想打破沙锅问到底,问出一个理由,只是她又很害怕,算了,只要不离婚,只要这个男人是认真的要跟她结婚,有一辈子的,她还纠结个屁啊? 于是她只能指指桌上的存折之类的,“那这些真的要交给我,你放心?不怕我拿着跑了?” “你是我老婆。”这是他唯一的理由。 这个男人呵。 心不由自主地叹息,再也没办法倔强逞能,只能隐隐痛着又甜蜜着,好吧,她承认自己没用,她喜欢他,她根本就是爱他,早在他第一次抓着她说太晚了,送她回家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好了。 只是她害怕男人,害怕再被骗,不管他究竟是因为喜欢她,还是因为喜欢她作的菜而娶她,她都认了,因为她一点都不吃亏,娶了她,根本就是这极品男人吃亏,她拥有他,还拥有他全部的财产,这男人,该死的臭男人啊…… 不管之前被骗多少次,她都能倔强地挺过来,而这次…… “……老公?”噗,真别扭的称呼。 “嗯。” “如果以后,我说如果,万一我们之间有什么变化,你不要骗我,拜托,只要不要骗我就好。” “没有这种如果。” 她也希望没有这种如果,只是如果有,她绝对无法再承受,因为对象是他,她会崩溃。 第8章(1) “颜信野。” “老公。” “……好吧,老公。” “嗯?” “请问你在做什么?” “我在看你做菜。” “我是问,你的手在做什么?” 艾桢拿着锅铲,极力咬住下唇,不要发出该死的shen/吟声,可是没有办法,旁边一直有个男人在对她性骚扰,偏偏她又不能告这个男人!因为那是她具有法律效用的老公! “舒服吗?”他握着她围裙下高耸的饱满,从身后圈住了她,吻着她的颈项。 噢,他妈的,这不是舒服不舒服的问题好吗! 深吸一口气,艾桢用手肘顶着推开他,“颜信野!我在炒菜,你可以不要在这里发情吗?”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叫我老公。”他依旧我行我素地说着。 她也很想跟他一样自然的老婆、老婆地叫着,可是她就是没办法啊,一夕之间身分的转变,就算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了,她还是不能完全适应,就这样拥有了一个极品男人,拥有了他的全部身家,总要给她一点心理调适的时间吧,她多怕醒来都是一场梦,这男人会叫她滚。 可偏偏又不是,这男人平时很平静也很优雅,但只要她敢说出离婚的一个“离”字,他就变得可怕之极,现在她已经学乖了,不再去碰老虎须。 不过,艾桢,你承认吧,你明明就开心得要命。 这一次,她是真的相信自己走了狗屎运,居然遇到一个真正的好男人,一个与众不同的男人。 只是,她多少还是不明白这男人心里在想什么,欸。 “不如先不要炒菜了,我比较想吃你。”说着,他欺上她的身后,开始不规矩。 咬牙切齿,她真的很想爆粗口,只是这男人在婚后突然开始纠正她的脏话,之前她不管不顾地想骂就骂,根本就不怕,反正这个男人也不敢拿她怎么样,但是现在,她怕了,因为一个脏字,会让她承受严重的后果,比如……几天下不了床,自此以后,她也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颜信野面前说文明话。 “亲爱的,我们一天到晚滚在床上是不对的。”她深吸口气,想跟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清,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几乎什么都没做,他总是习惯性地就把她往床上带,拜托,其实她更想不文明地说,她已经快被他弄得大腿合不上,走路快畸形了,“难道你最近都不用上班?” “嗯,不用。”他舌忝着她的后颈性感地说,最近小璇取代乔变成了工作机器,他们几个都闲了下来,想到这里,颜信野突然起身,搂着她的腰说:“老婆,找个时间,见见我的伙伴好吗?” “伙伴?”艾桢好不容易炒好一道菜,装盘,认命地关火,反正他就是不会让她好好地炒菜就对了。 “嗯。”点点头,因为她旋身面对他,他也自然正面居高临下地说:“律师事务所的伙伴,其实正确来说,是我的死党与我最好的朋友。也是亲密无间的家人,我没有别的家人,我只有他们。” 美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深邃的黑眸,心里有些酸酸甜甜,这是第一次她听他谈起有关自己的事情,原来,他也没有家人……但听得出来,他已经有了更好的家人。 她不只一次纠结过,他娶她也许是因为有趣,也许是因为希望家里有个人陪伴,也许是因为她炒得一手好菜……等等;却没有想过,他愿意让她见他最好的朋友和家人,这是不是证明,他也是喜欢她并爱着她的呢?他说用心体会。她是不是就可以自恋地这么体会了呢? “嗯。”难得乖巧地点点头,她柔声说:“只要跟你有关的,我都想见。” “他们也很想见你。”倾身,他温柔地吻住她的唇办。 “他们知道我?”气息被他全数吞入,她还是很惊讶并挣扎地问。 “知道。”呵呵,他从来没有隐藏自己家里藏了一只小老虎,只是,小璇他们都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他肯定,如果曝光了,他会被伙伴们吐槽到死,以欺上瞒下的罪处以“极刑”。 他们怎么会知道?艾桢很惊愕,却被吻得气喘吁吁,无法询问,一直等到他吻够了,她才重获自由地赶忙着急问:“他们会不喜欢我吗?” 没由来的,她就知道那些是他非常重要的人,也很着急会不讨人喜欢。 颜信野笑开,语带宠溺地抚着她额间的碎发;“为什么这么问?” “……我配不上你啊。”她别扭地懊恼起来,“我………” “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豁出去就一条命呢。”呵,原来这只小老虎也是会怕的。 那是认识你以前! 艾桢把这句没出息的话咽回去,故意没好气说:“好嘛,如果他们不喜欢我,我们就离……” “你再说一遍!”可怕的颜信野又出现了,吓了艾桢一跳。 “啊,口误,口误。”艾桢急忙地说着,看着他戾气冷峻的脸颊叹息,可是她心底深处是真的害怕他们终究有一天是会离婚的,为什么?太明白了,他们是糊里糊涂结婚的,搞不好他发现自己做了冤大头,就会跟她离婚呢。 “我说过了……”冷冰冰的人还想说什么,他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蹙眉,颜信野放开艾桢,接起电话,语气清冷,“什么事?” 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颜信野的眉头猛地蹙得更深,语气从明显的戾气化为着急:“我马上过去。” 颜信野挂下电话,深深地看了艾桢一眼,然后一语不发地迳自走出厨房。 直到大门的关门声“砰”的一声传来,艾桢才回神,显得很困扰,心也隐隐作痛。 他……生气了吗? 认识他这么久以来,无论她是大吼大叫或蛮不讲理,还是乱迁怒人的,他都没有跟她生过气,现在他是真的生气了吧? 她知道,她很喜欢胡思乱想,很喜欢庸人自扰,她也不想这样,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他们这样到底算什么? 就像刚刚,她明明知道那只手机是他最私密的手机,她知道只有他口中那几个伙伴有这个电话的号码,连她……都不知道,她多想象妻子一样地间一句:出了什么事,严重吗?可是她却怕自己没有资格问;而他呢?为什么连一个字都吝啬给她,让她放心呢? 艾桢很失落,失落到连口头禅都骂不出来了,似乎口头禅那种发泄方式。已经不足以宣泄她这样失落的心情了。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在偌大的安静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还没有回来。 艾桢缩在沙发上有些昏昏欲睡,却又强力撑着不要睡着,她告诉自己要等他回来,就算现在她的行为有些可笑,但他们已经结婚了,不是吗?既然已经是夫妻了,她就要做到一个妻子的责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门的门锁“咔嚏”一声响了。 艾桢霎时间清醒,敏感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往大门冲出,直直面对着正在月兑鞋的颜信野,两人似乎都有些愣了,继而他没有什么特别表情,淡淡地问:“还没睡?” “嗯。”想说什么,她的喉咙却有些哽咽。 真是没出息啊,艾桢,她咬着唇,其实讲一句“没有你我睡不着”也不会死啊,可是她却只能像做错事情的小孩般低低地问:“这么晚才回来。” “嗯。”他回以简单的字句,然后一边走进客厅,一边月兑下线衫外套。 她很乖巧地立刻接过他的外衫,着实也让颜信野有些愣住,他轻声说了句:“谢谢。” 气氛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冷,艾桢很不习惯,这些天他一直都很喜欢抱着她的,虽然她一直别扭地说着不要,可是现在她却好眷恋那抹温暖,多希望他能抱抱她,她下定决定鼓起勇气问:“今天,出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简单的三个字堵回来,顿时让她的心跌落谷底。 她抡起小拳头,努力深呼吸,看着他坐在沙发上倒了杯水,似乎在想什么。“你饿了吗?吃了晚饭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了。”还是简单的三个宇。 “好吧。”艾桢隐忍地默默转身,准备回房,然后就在手触及门把的一刹那,艾桢蓦地转身冲向颜信野,站在他面前,再也忍无可忍地发飙了。 她粗喘着气,大声低吼:“颜信野,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要是生我气的话就直说,干么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对我,我受够了,你不满意就直说,要跟我吵架就直说,我实在没办法跟你这样说话,见鬼,他妈的!我告诉你,我就是这副粗鲁的样子,你看得惯也好,看不惯也好,我没办法再装什么小媳妇了。” 抬起黑眸,看着她变回小老虎的样子,本来面无表情一脸严肃的他,反而有点笑意了,说实话,与其看她这些天一脸纠结,却又隐忍的样子,他宁愿她是这副凶狠的小老虎样。 “我没什么不满意的。”他真心地说。 然而在艾桢耳里听来可不是这个意思了,她一股脑儿把自己连日来的郁结全数宣泄出来:“你骗鬼啊!我们这样到底算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很郁闷,如果你是心不甘、情不愿跟我结婚的,只想把我当成个伴,我告诉你。我不奉陪,我要离婚!” 第8章(2) 丙然,离婚两个字又触到了颜信野的大忌,他表情倏地凝重,语气不佳:“收回去。” “我不!”她再也不怕他的可怕表情了,虽然这两个字也让她很难过、很痛心,可是她实在受不了了,“我要离婚,我就是要跟你离婚!” “你再说一遍!”颜信野站起身,显得很头疼,一脸嗜血可怖地看着她。 “说多少遍都一样!”看着他,她不自觉地眼泪鼻涕齐飞,“我根本就不明白我们为什么就糊里糊涂地结婚了!我怕,我没有安全感行不行?我就是又蠢又笨又白痴行不行?什么狗屁用心体会,我一个字都不明白,他妈的,你什么都不说,以为我是神仙啊,我怎么会明白?颜信野,有种你就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我们这样到底算什么?” 她的泪,瞬间就软化了他的表情和心,他叹口气道:“不准哭。” “我就是要哭,你管我啊,见鬼。”艾桢蓦地嚎啕大哭起来,“在你面前我根本什么都不是,被你吃得死死的,你还要我怎么样嘛,不准不准,你就知道说不准,谁理你啊!” “你怎么会倔成这样。”再次叹口气,他一伸手,就将委屈得不行的她搂进怀里,“我要说得多明白,你才了解,我喜欢你,我很爱你,才会要娶你,所以我忍受不了你说离婚两个字,也绝不允许,这样够清楚了吗?” “不可能,”艾桢伸手推开他,委屈地指控:“你喜欢我什么,你怎么可能喜欢我?” “我也想知道啊。”他好笑地抚抚额头,“你既倔强又凶狠,爱骂人又不听话,我怎么会喜欢你?” 看着她准备张口,他继而接上:“可是套用你说过的,我就是喜欢你了。那又什么办法?从第一次听到你的声音,我就喜欢你,也许一开始只是有趣,可是慢慢的就不一样了,笨蛋,你有你独到的迷人之处,愤世嫉俗讨厌男人也讨厌得很可爱,但是面对孩子你又像个天使,毫不畏惧恶势力;你套着小老虎的面具,却有一颗天真的心……这样还不够我喜欢你吗?” 一长串话说得艾桢吸着鼻涕,目瞪口呆,这个男人果真是不说则已,一说惊人啊!小脸微红却又有些不甘,“谁知道你的话可不可信?” “不然我花这么大力气,把你拐回来养是为了什么?”颜信野无奈地说。 也是,他不是这么无聊的男人,更没道理花三千万来玩,他说有目的,原来…… “那,你一直以来的目的就是……” 看着她的别扭,他笑笑,“是,我的目的是你,我说过,有一天想到了目的再告诉你,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你一辈子都是我老婆,跑不掉了。” “鬼扯!”艾桢明明感动到不行,却依旧哭丧着脸,“那你为什么对我生气,冷冰冰地不理我?我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你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以为我想离婚吗?如果不这么说,你都不会理我!” “傻瓜。”他一手搂着她的纤腰拉进怀里,一手捏捏她的小脸,“我没有刻意不理你,第一、我是怕你跟我大吼大叫吵着离婚,其实我也会怕;第二、我今天的确心情不好,出了点事。” 看着他再次紧锁的眉头,艾桢不由得伸手去抚平,小心翼翼地猜测:“是……事务所的同伴吗?” “嗯。”点点头,他带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认真地说:“其实你跟我说话不必这么小心翼翼,你是我老婆了,有话你就直接问我,我会回答你的;这也是我为什么都不主动告诉你的原因,我喜欢你自己去想,自己主动来问我,偏偏你这别扭的小性格,我花了这么长时间都改不过来,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好嘛。”她语气有些小撒娇,他刚刚说爱她,那话还萦绕在她的心间,久久甜蜜得无法散去,原来他对她是真的,她的心情真是美到冒泡啊! “那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出门的时候,我就看你的表情好糟糕,我很担心。” “是小璇出了事情。”颜信野轻声地说:“商梓璇,我事务所的伙伴之一,也是我最亲密的家人之一,我们之间一直有个默契,那就是不希望对方插手的事情,大家绝不多问一句,因为这样,我们明明知道小璇在感情上一直有着严重的问题,但却没有去理会,现在这段感情将她折磨得崩溃,一向健康的她突然病得好严重,所以今天大家都赶去小璇家了。” “这样啊。”艾桢也被气氛感染得蹙起眉头,“那她现在怎么样了,好一些了吗?” “咏维替她打针,好多了。”颜信野宠溺地吻吻她的眉心,继而解释:“杜咏维,不是事务所的伙伴,但也是我的家人之一,他是世界级心脏科权威专家。” 说着,他也一一将霍云溪、兰念祈、沈斯乔等等大概介绍了一遍,听得艾桢头晕眼花,却知道了一个事实,“听起来,他们好像都很厉害也很不简单的样子。” 所以,他也是个不简单的男人罗,其实不用说,她也早就猜到了,一个普通的男人不会有这么好的身手,不会赚钱跟吃饭一样简单。 “不用把他们看得太伟大,从现在开始他们也是你的家人了,知道吗?” 看着他。她突然乐呵呵地笑得直响,他也笑了起来,“有什么好笑?” “不是好笑,是觉得幸福。”艾桢撇撇唇,真心地说:“我到现在才觉得,上帝其实对我还是很好的,什么叫‘绝处逢生’,什么叫‘天无绝入之路’,我现在才明白,以前受再多的苦也没有关系,因为那都是为了让我遇见你。” “想不到,你这张小嘴,也有嘴甜的时候。”轻笑,他宠溺的眼神让她很是得意。 “那是!”她伏在他的胸口,“那现在你们预备怎么办?我是说小璇的事情。” “咏维出了个主意。” “什么主意?”艾桢好奇地抬眸。 “‘苦肉计’,如果那个男人够爱小璇的话,应该会为她牺牲,小璇不敢面对那个男人,无非是过不去心里那关,戏做足了之后,就只能看小璇的选择了。” 问到这里,应该差不多了,可是艾桢还是忍不住八卦:“……老公。” “嗯。” “小璇的男人是谁啊?你们已经知道了吗?” 半晌,颜信野难得发出别扭的冷哼,“知道了。” “是谁、是谁?” “louie。” 如他所料,怀中的小女人怔了一下,不一会儿,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声音震颤,对,不是惊吓,而是狂喜,“louie?那个louie?亚洲天王巨星歌手,最新获得美国葛莱美最佳单曲奖的louie?” “是他。”不爽的神色从他的眉间一闪而过,似乎那个男人有多该被干刀万剐。 “噢,天啊!”艾桢眼冒桃心、双手合十,“小璇好厉害,她居然是louie的女人,我好喜欢louie,他好帅而且唱歌好好听哦。” 事实证明,再凶恶的母老虎也是有偶像的,只是自己的老婆在自己面前狂喊喜欢另一个男人是什么感觉,当然不会太好受,他不满地狠狠拉着艾桢,用力堵住她的小嘴道:“你不是讨厌男人,憎恨男人吗?” “等、等一下啦。”气喘地推开颜信野,她还没有从惊喜中回过神来。“可是louie不是男人啊,他是偶像,是所有女人心目中的神。老公,我可不可以问他要签名,我是说等他跟小璇和好以后。” “你心中的神,只能是我。”说着,他俯身堵住她的唇,今夜再也没有让她多说一个字。 而怀里的小老虎呢,是绝不会让他看见自己笑得那么阴险,是的,她是很喜欢louie,可是……她还是故意夸张了一点点,哈哈! 原来这个男人也是会吃醋的,也是会在意她的嘛,小小实验,无伤大雅,谁叫他之前一直压制她,故意逗弄她,什么都不说清楚,现在,也换她来享受一下,嗯哼,谁叫他已经开口说出爱她了,她会让他了解,什么叫“得寸进尺”,嘿嘿。 从一家著名的饮料公司出来,艾桢深深地呼吸了口新鲜空气,看着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眯眯眼笑了起来,心情真是好到冒泡,只想哼歌呀。 闭到一个极品男人的感觉真是他妈……钦,对了,她家男人不准她说粗口,算了,忍住。 为了他,她也是可以学做乖乖牌的,嘿嘿。 言归正传,煞到颜信野这个极品男人,真是她这辈子最走运的一件事情了! 看过妈妈的例子,也切身被一个混蛋欺骗过,她真的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相信任何一个男人,可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她遇到了他,这样一个极品完美的男人,轻而易举就收服了她,顺便拯救了她那自怨自艾、愤世嫉俗的“世界观”。 走下台阶,艾桢哼着小调,突然间,真的好想他,想听他宠溺地喊她老婆。 除此之外,他虽然不会再说别的肉麻情话,做什么罗曼蒂克的事情,但她任何细微的想法与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的爱和柔情都化作生活小细节,满满的让她承受得有些惭愧,直想为他做点什么。 可是能做什么呢? 回头看看身后的饮料公司。艾桢扬起一抹笑意,对了,她要第一个告诉他这件好事,遇到他之后,连工作都变得顺利起来。 掏出手机,拨打他专属私密的行动电话,很快那头熟悉低沉性感的嗓音傅来:“喂。” “老公。”艾桢兴冲冲地叫着,现在,她已经叫得很熟练了,也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喜欢叫她老婆,因为这样的称呼,真的很幸福, 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稍稍停顿,像是走到比较安静的地方,才柔声地说:“老婆,有事吗?” “有啊。”艾桢一边走一边痴痴地笑,似乎也已经看到了电话那头,他浅浅的笑意,“我跟你说,我刚刚从一家饮料公司出来哟,他们请我为他们画新一季饮料产品的商标系列插画,是十二款不同类型的婚纱卡通少女女圭女圭,如果之后受到大家喜爱的话,他们还打算用这些婚纱卡通少女女圭女圭做成成品,用来宣传饮料,可以单买也可以做赠品哦。” 第9章(1) “是吗?”那头颜信野满满笑意的语气传来:“恭喜你,记得请我吃饭。” “那有什么问题?”艾桢意得志地说:“老公,说!你要吃什么,我都请的起啦,你老婆我现在可是小盎婆了。” 嘿嘿,没拿到钱之前,先用她家老公的。 “……什么都可以?” “没问题!” “我要吃你这只小老虎,吃得连渣渣都不剩。”诱人性感的嗓音降低。 站在街边,艾桢蓦地停下脚步,他隔着听筒的魅惑语气都仿佛将她剥得精光,一瞬间,满脸涨红地咬牙切齿:“颜信野,你不正经。” “我以为你很爱我的不正经。” “见鬼,我才不爱。”心里涨得满满的,嘴上仍旧不松口,艾桢做了个鬼脸。 “是吗?那是谁昨天一直抱着我说不要停的。”他低低地笑出声。 “可恶!”艾桢咬紧下唇,这男人实在太欠揍了,像是想到什么,艾桢狡猾地笑笑,匆而转变了语气,学着他的引诱人般娇吟轻声地说:“好吧,是我说的,其实我爱死你的不正经了,老公……你要什么时候回来呢?我在家等你,月兑光光的那种哟。” 听到电话那头几乎不可闻地倒吸口气,艾桢快笑破肚子,哼,不过是调戏而已,她也是会的,沉沉嗓音,故作担忧:“老公,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还是……” 语气一转,她又变得娇媚起来。“你下面痛得很厉害?噢,好可怜,老公,你忍忍,回家我帮你揉揉。” “女人,你会后悔的。”那头的男人,语气明显粗重又咬牙了。 艾桢忍不住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好啦,不闹你,你现在在哪儿,要回家了吗?” “我刚刚从小璇家出来,她跟louie已经和好了。”颜信野顺了下呼吸回答:“现在说不闹已经迟了,因为我马上就要回家了。” 他的话,让她全身不自在地火烧火燎,该死。她学坏了,“老公……” 就在这时,还想说些什么的艾桢,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逼近,猛地回头,她还没看清楚来人,就被一个手刀劈在颈项处,痛呼一声向后倒去,她的手机摔在了地上,意识模糊地昏过之前,只感觉到有人将她拖上车,连发出一声求救都来不及…… “老婆……”听到突然挂断的嘟嘟声传来,颜信野感到一丝不寻常,全身放松的颜信野一瞬间全身肌肉都僵硬起来,没有听到回答,一股浓浓的焦急萦绕在心底,“艾桢,艾桢!” 她出事了! 颜信野收起电话,脑袋里只有一个讯息,表情变得非常难看,眼神中是几乎不会出现在颜信野字典里的嗜血与残忍,他深吸口气,隐忍地走回停车处,车边正站在四道高大硕长的身影,兰念祈、沈斯乔、杜咏维、银漓……他们是一起从小璇的旧家出来的,还没有散去,似乎在打闹玩笑。 看见颜信野过来,银漓正准备逗他,却突然发现他的眼神不太对劲,“发生什么事了?” “小璇的事情解决了,现在轮到我了,银漓,帮个忙。”颜信野沉着脸,似乎现在无论多好笑的事情,都不能让他笑了。 四个男人默契十足地对视了一眼,知道普通的事情不会让颜信野变成这副模样,于是全都收起了玩笑的神态。 “欸,放松点,虽然我最近的风采有点多,救了念祈家的小白兔,又帮小璇刺激叶翔皓那个家伙,忙得不可开交,不过只要你说,我还是会勉为其难地帮你,不用这副别扭闷骚的模样,人家又不要你以身相许。” 仍旧是非常讨人嫌的调调,但阴柔俊美的银漓表情已经变了,那双魔魅诡异的紫罗兰色瞳眸里,尽是妖冶的气息。 “谢谢。”颜信野没心情开玩笑,不过银漓的话的确让他安心了不少,有他们几个在,他浮躁不冷静的心情才能稍稍平复。 “别说废话了,到底出什么事了?”杜咏维拍拍他的肩膀。 在他们每个人脸上扫了一眼,他抿抿有些僵硬的薄唇,“我怀疑我老婆被绑架了。” “慢着,”银漓首先咋呼起来,一脸“你是负心汉”的表情,怨念地指着颜信野,怪叫:“老婆?你给我说清楚,什么老婆,你什么时候有老婆的,我怎么不知道?” 兰念祈挑着眉,轻撞一下银漓,暧昧地说:“你吃醋?” “吃醋?这么没品的事情我才不做。”银漓撇撇淡色的薄唇,没好气地说:“我最讨厌当最后一个知道的人了。” “我想,他说的应该是艾桢,他家那只小老虎吧。”沈斯乔饶有兴味地模模下巴猜测着。 “所以,‘老婆’只是个称呼而已?不是我们理解的那个‘老婆’?”银漓兴冲冲地问。 真是够了! 虽然颜信野知道现在打断他们无情的调侃,会引来他们对他更多知情不报的报复,可是他现在真的没有心情,“不是称呼。是你们理解的那个‘老婆’。抱歉,我已经结婚了。” “噢,天啊。”银漓惊呼,不敢置信地看着颜信野,痛心疾首,“你结婚了!你怎么吱声不响就结婚了?颜信野,我对你太失望了,你、你实在太禽兽了。” 白了银漓一眼,这家伙就是喜欢太夸张,“我没打算瞒着你们,准备等小璇的事情解决之后再说的,好了,不管你们以后怎么罚我,我都认了,现在请帮我把老婆救出来,好吗?” “哼!”银漓还是不爽,“救人可以,那以后我叫你帮我做一件事,无论什么,你都必须答应我。” “行了,别说一件,一百件都可以。”颜信野拧着眉没好气地说。 “你家小老虎得罪过什么人吗?”看着银漓掏出一个精密的仪器正做些什么,沈斯乔冷静地问。 “说实话,我不知道,不过我相信她应该不会惹什么大祸。” “别担心,银漓这家伙有时候还是很好用的,我有经验。”兰念祈交抱双手给予保证。 “嗤。”一旁的银漓不屑地嗤了一声,开始忙自己的。 点点头,黑眸中闪着极度压抑又焦急的神色,颜信野逼迫自己冷静地等待,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在乎那个女人,那只倔强可爱的小老虎,他不会让她有事,谁敢动她一根汗毛,他一定会让那些家伙后悔一辈子! “噢,该死的!” 一声咒骂,艾桢是被肩膀上的酸痛给痛醒的,艰难地睁开双眼从地上爬坐起来,鼻尖萦绕着一股潮湿腐蚀的霉味,让她忍不住吧咳几声,然后四周打量。 这里很大,似乎像是一间陈年已久、没人使用的仓库,空荡荡的仓库中央只有她一个人,不过,这些都不是她应该关心的问题,她应该苦恼的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头疼地回想了一下,她凝着眉低声诅咒了几句,她被人打晕了!不会这么偶像剧的,她又被绑架了吧?咬牙切齿地从地上站起身,她的心情实在好不到哪去,她是招谁惹谁了? “喂,有没有人?”跌跌撞撞地往旁边的铁门走去,艾桢敲敲铁门想求救。 半晌,回应她的只有敲铁门的回声,她忍不住叹息,“就算要绑架我也该来个谈条件的吧,这样算什么……” 话还没说完,铁门就“哗”的一声,从外面被打开了,吓得艾桢倒退几步退回仓库中。 接着,一阵刺眼的阳光射进有些灰暗的仓库,艾桢下意识地用手去遮挡阳光,看不清到底有谁走进来,只能听到熙熙攘攘的吵闹声,感觉到来人并不少。 铁门重新关上,艾桢才放下手,怔怔看着仓库中莫名地多出的三、四十个人,从流气的穿着看来他们像是黑道中人,阵容还颇强大,他们没什么秩序地分开两边站着,正中间坐着一个大光头,一脸凶狠严肃的模样,应该是老大型的人物…… 可这些人,并没有让艾桢在他们脸上停留超过两秒的时间,真正让她看到快把眼珠于瞪出来的人,是蜷缩在离她不远处,地上那个鼻青脸肿的男人,那个男人,她化成灰都不会忘记! 第9章(2) “方斌!”艾桢惊叫一声,失去理智地直直朝他冲过去。 “小桢?”看见艾桢。蜷缩在地上的方斌一脸猥琐乞求的模样,似乎自己终于获救,“小桢,你听我说……” “听你妈个屁!”艾桢霍地一下子坐在了方斌的身上,完全不顾四周都是可怕的黑道分子,尖叫着全身颤抖,怒气达到顶点,伸手狠狠地打着地上的男人,像一只喷火龙般凶狠无比:“混蛋!你他妈的骗了我所有的保险金,说去开公司,结果只是去豪赌,还欠了一债,这样还不够,还趁我不注意骗我签字。跟银行借了三千万,害我差点走投无路!” 艾桢控制不住,气得一拳又一拳,打得地上的方斌哇哇直叫:“小桢,你听我解释……” “滚你妈个蛋,我再听你解释,我就是世纪无敌大白痴。”艾桢气得大笑起来,撕抓狠打齐齐上阵,“我答应我老公不再说粗口的,可跟你这种人不用粗口行吗?我他妈实在忍不住了,我操,贱男人,狗屎,你是全天下最无耻的男人,我要打死你,一定要打得连你爸妈都认不出你来!” “啊。小桢,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别打了,别打了。”方斌哇哇大叫,本来就被打伤的地方更是伤上加伤,看得出艾桢有多愤怒,才会出手如此狠。 不知道打了多久,艾桢终于累了,才喘着气从地上站起身,叉腰像只母老虎般指着地上,“我告诉你,你快把我妈妈的保险金还给我。还有那三千万,不然我让我老公告死你,告得你遮的布料都没有!” 可地上的方斌已经说不出话,只能无病申吟痛哭,“我、我……” “咳咳。”一道尴尬的咳嗽声响起,大光头嘴角抽搐地抓抓脸颊,看着气呼呼的艾桢,“那个,我说……” “说啊!”艾桢还是不爽之极,转头就对着大光头冲口而出。 “你这女人!”她的蛮横引来了两旁小弟凶狠地不满,几欲冲上去教训她。 “不准动!”大光头恶狠狠地吼了一声。“退下,老子在跟这女人说话,你们吵个屁啊?” “老大,可是这女人也太嚣张了吧,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小弟甲嘟囔着说。 大光头啐了一口:“你懂个屁啊,你们不觉得这女人还蛮酷的吗?” 她还蛮酷的? 这次轮到艾桢的嘴角抽搐,她深呼吸口气,看着大光头说:“你是老大?” “是啊。”大光头模模发亮的光头,撇撇嘴笑起来,“看不出来,你一个小女人。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我欣赏你!” “我怕啊,我怕死了。”艾桢没好气地说,然后指指地上的方斌,厌恶的神色尽显而出,“可是这男人太恶心了,我忍不住教训他。” “说的对,这狗崽子非常恶心。”大光头同意地说。 “所以你们到底把我抓来是为了什么?”艾桢叉着腰看大光头,非常不解,“我跟你们有关系吗,凭什么抓我?” “这狗崽子欠了我钱。”大光头坐在椅子上,鄙夷地说。 “所以呢?”她不懂了,他又欠了黑社会的钱,干她屁事? “他说你是他的女朋友。”大光头怀疑地说,似乎刚刚的一幕犹然在眼前。 “去他妈见鬼的女朋友。”艾桢啐了一口,还是很不爽的踢了地上的方斌一脚,觉得不足以宣泄自己的愤怒,“这家伙骗了我妈妈留给我所有的保险金,还利用我的名义向银行借了三干万,然后远走高飞。时隔一年多,现在才跑出来说我是他女朋友?妈的,有没有搞错,何况我根本没有钱,这家伙知道的!” 大光头模模下巴,“原来如此,难怪他说你没钱,把你直接卖去酒店拿钱就可以了。” “什么?”艾桢大吼一声,不敢置信地说:“这家伙让你们卖了我?” 方斌被艾桢的大吼,吓得瑟缩了一下,凄惨地拖住了艾桢的腿,鼻青脸肿,没出息地哭着, “小桢,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如果你不帮我,我就死定了,那三千万我、我全输了,又借了一干万高利贷,如果我不还,他们会要了我的命的!” “你的死活干我什么事?”艾桢嫌恶地抽出自己的腿,咬着唇深吸口气,觉得他实在是不可理喻。“你究竟是有什么问题?你骗光我所有的钱的时候,想过我会不会死吗?我什么都没有了,银行向我追债的时候,你都没有想过我会坐牢吗?” 幸好她遇见了自家老公,不然她根本不敢想象,自己现在会在哪里。“现在倒好,你自己惹祸了,又来找我,我凭什么管你死活,你实在太好笑了,我告诉你,别做梦了。世界上最恨不得你死的人,就是我!” “不要啊!”方斌害怕地求饶,但是看着艾桢这么坚决,便豁出去,一脸恶毒地对大光头说:“老大,不要管这个女人,你们把她卖了,卖了就是了,卖了就可以还钱了!” 艾桢瞪大眼,连骂都骂不出来了,只能指着方斌几欲咬死他! “闭嘴!”大光头懒懒地开口,模模自己的头,咂咂嘴:“我算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我说你这狗崽子,虽然咱们兄弟是混黑道的,但是黑道也是有义气,懂得分辨是非对错,你他妈的骗了这小女人这么多钱,现在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还让她卖身帮你还钱,你狗崽子脑子冒泡进水了吧。” “老大。”方斌恐惧地下跪磕头,“老大,不是的,她、她……” “她什么她!老子最看不起男人骗女人的钱了,来人啊,把这狗崽子带下去,他再还不了钱,我们就把他剁成肉酱拿去喂狗!”大光头冷哼一声。 “老大、老大,求求你不要杀我啊,不要……”仓库里回响着方斌凄厉的惨叫,但很快地叫声就已经飘远,消失不见。 看着方斌离去的地方,艾桢皱了下眉头,叹口气对大光头说:“你该不会真的杀了他吧?” “怎么?舍不得了,要替他还钱?”大光头乐呵呵地说。 “见鬼的舍不得。”艾桢揉揉被劈痛的肩膀,“我不会替他还钱,但人总有恻隐之心,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杀他,给他一个机会,比如强迫他跟你做事来还钱之类的,这样不是比较好吗?” “哈哈哈哈。”听了艾桢的话,大光头大笑,乐不可支,“你这个女人真是太有意思了,看起来挺有种、挺凶狠的,实际上还是有情有义的。” “我对那混蛋才没情没义,只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说女人,你要不要跟我算了,我满喜欢你的。”大光头豪爽地说。 艾桢沉默,她刚想说什么,侧面的大铁门“刷”的一声,又打开了,在所有人呆愣之时,五道高大硕长的身影神出鬼没般出现在大门口,明明是偌大的门口,却被五道高大身影塞得满满似的,挡住了外面的阳光,背光的情况下,里面的人几乎有些看不太清楚门口人的样子。 艾桢眯眯眼,虽然没有适应光差,却很敏感地下意识闻到熟悉的气息,她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猛地朝中间那个男人扑去,也很自信那个男人会稳稳地接住她,然后勾着男人的脖子惊喜地大叫:“老公!” “你有没有怎么样?”颜信野环住她的纤腰,此时此刻,那紧绷的身躯才慢慢放松,抚弄着她的长发,像是在抚模一尊易碎的珍宝。 “我没事啊,我很好。”艾桢站直,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安抚地说:“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可是……” 艾桢小脸气愤地说:“可是你知不知道我刚刚看见谁了,方斌,就是那个骗了我所有钱的混蛋耶!他妈……啊,不是,我是说,我真的气疯了,我就狠狠地揍了他一顿,他居然又欠了高利贷,这次还想找人卖了我去还债,你说他是不是见鬼,不对,我是说,你说他是不是脑子进水冒泡了。” 颜信野的黑眸没有离开她叽叽喳喳的小脸,一脸柔情地凝视着她,只有在她说方斌想找人卖了她时候,才露出可怕的神情,颜信野搂着他,阴森的黑眸扫过仓库里以大光头为首的黑道,“是谁绑架了她?” 这五个不是普通男人! 大光头是江湖阅历下低的人,他明显地感觉到这些男人的不寻常,不禁瑟缩了一下,带着一群手下朝他们走近,“其实,这是个误会。” “对啊。是个误会。”艾桢赶忙抢先说,指着大光头:“他虽然是黑社会,但是蛮讲义气的,他听我说了方斌的事情之后,就没有为难我了,他还说很欣赏我,问我愿不愿意当他的女人……” 不说还好,一说,这句话比刚刚那句卖了她更可怕,颜信野的眼眸幽黑深不见底,他看着大光头,一身冰寒笼罩,“你对我老婆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我完全没有!”大光头真想哭,很想大叫姑女乃女乃,你别再说了,“刚刚没有弄清楚情况,误会、误会!” “是啊,都是误会。”艾桢和事老一般地打圆场:“让他们走吧,老公,大光头是好人!” 这句话,引来了颜信野的没好气地瞪视,意思是。闭嘴, 艾桢很识时务地埋在他的怀里,露出了一个狡黠顽皮的笑容,谁知,却对上了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那双眼睛妖冶魔魅,却漂亮得很,艾桢呆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坏心被发现,于是龇牙咧嘴地做了个嘴形,别拆穿我! “我们走了,我们走了。”大光头被这几个恐怖的男人看得全身起鸡皮疙瘩。就想撒腿跑人,连他们身分也不想知道了。 可是杜咏维还是好心的给了他们一个答案:“如果可以,以后不要再动‘银阙’的人。” “银阙”?大光头全身颤栗了一下,亚洲第一黑道……天啊,那个小狈崽子让他惹了一些什么人啊,回去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大光头赶忙点点头,带着人撤离了。 第10章(1) 危机解除。 嗯,不过这个危机解除得简直是莫名其妙呀。 银漓瞟着那双紫罗兰色的妖冶瞳眸看向艾桢,似乎还在回想着她刚刚龇牙咧嘴的表情,憋笑地说:“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会被这只小老虎绑住了,好吧,虽然我还是很气你结婚瞒着我,但是看在这只小老虎的面子上,我就放过你啦。” 艾桢从颜信野的怀里挣月兑出来,脸上有些被抓包的微红,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招呼:“嗨,我是艾桢。” “嗨,小老虎,我是兰念祈!”说实话,他也被这一幕弄得有些目瞪口呆,明明他们是来救人的。结果根本不用人救,绑架的人倒是对这只小老虎好感十足了,呵,很有趣,难怪信野这一向生活单调无趣的家伙会对这只小老虎这么兴致盎然。 “我知道你,你是信野的伙伴,最亲密的家人之一。”艾桢咧嘴一笑。 兰念祈回以一笑,艾桢再看看其他的人,于是沈斯乔也自我介绍:“你好,艾桢,我是沈斯乔。” “杜咏维。”杜咏维接着报以一笑。 “看这里、看这里,我是人见人爱的银漓。”说着,一股鬼魅的身影一闪而过,就飘到了艾桢的身边,他倏地就搭住了艾桢的肩膀,讨喜地说:“虽然我不是事务所的人,但也是这木头的家人之一,你可以叫我漓,或者是亲爱的漓,我都没意见。” 因为刚刚被抓包,艾桢跟银漓有了点同盟的感觉,她忍不住就偏头跟他咬耳朵,小声说:“那亲爱的漓,别拆穿我,这木头挺难得吃醋了,别破坏我的恶趣味。” “0k,收到。”银漓也小声说。 “你们在说什么?”颜信野一把将自家老婆拉回身边,疑心,“不准跟银漓这家伙太靠近,他一肚子不安好心。” “颜信野,你太过分了。”银漓很委屈地说:“我帮你救老婆,救完了你就要抛弃我。” “话说,这也不算救人耶。”兰念祈老神在在地交抱双手,看着艾桢的表情很是趣味,“小老虎,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不知道的人以为你们在里面和谐地开座谈会呢。” “其实,只是我走运而已啦。”她不好意思地模模头。 “怎么不算救人啦?”银漓不满地说:“就算一切都很和谐,如果我们不及时赶到,亲爱的小桢说不定就跟大光头跑了。” “呃。”艾桢没好气地白了银漓一眼,“其实我想说,我眼光还没那么差。” 谁放着好好的极品老公不要,去要个大光头啊? “也不是这么说啊,如果你眼光够好,应该选择我才对嘛。”银漓痛心地说:“我比那木头长得帅。脾气又好,本事也不赖,还有情趣多了。” 话一出口,惹得其余四个男人投去鄙夷的眼神,这家伙脾气好?那世界上就没有脾气好的人了,他手下的冤魂都要跳出来抗议了。 “闹够了吧,散会吧。”沈斯乔叹口气,决定出来结束这些没营养的对话,最后对着颜信野说:“记得找时间把老婆正式介绍给大家,如果你不想被小溪和小璇五马分尸的话。” “我知道了。” 看着银漓被三个男人拖拖拉拉地弄走,艾桢挥着手“噗哧”笑出声,“老公,你的家人都好可爱,原来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他们人都很好。” 半晌,没有听到颜信野的回应,艾桢好奇地转头看他,结果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抹炙热的气息,饱含激烈情绪的热吻,不知道吻了多久,就在艾桢以为自己快窒息的时候,他才蓦地松开,抵着她的额头说:“以后不准再这样吓我了。” 心里一道暖流滑过,她拍拍他僵硬的背脊说:“老公,我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全身上下都好好的。” “真的吗?” “真的啊……不然回家给你检查,月兑光光那种。” “……” “要不要顺便帮你揉揉?” 听着自家老公发出一声懊恼的低吼,她才露出得意的笑容,世界上最好的男人都被她得到,她以后再也没有资格讨厌男人罗,嘿嘿。 颜信野,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好爱你! 她家老公最近有点怪。 艾桢很郁闷地想,不仅回家时间晚了,连打电话有时候都刻意躲进书房讲,难道……老公有外遇了? 倒抽一口气自我猜测着,艾桢立刻摇摇头,不会的,她家老公不是那种人啦,她应该相信他,可是……他到底最近神神秘秘地在做些什么呢? 出了饮料公司的大门口,艾桢望着手中的大笔款项支票也开心不起来,最近她为知名饮料公司画的十二款婚纱卡通少女女圭女圭,商标一出,便获得了很高的人气,不仅得到了基本插画稿费,更得到了额外的分红,公司老板还说之后会把女圭女圭商标做成实品女圭女圭上市,那时候她又可以得到一笔分红了。 钱,现在有钱了,甚至他的全部身家都在她这里了,她才不担心以后的生活,只是现在不同了,有钱却没有她亲爱的老公,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掏出手机看看时间,他应该快下班了,于是艾桢心里的天使和恶魔开始打架了,要不要去跟踪他,看看他最近下班晚回来都是去哪里了? 欸,不好,他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狠狠地打她。 不对,她只是去接他下班而已嘛,不会生气的,不会。 少找借口了,你明明就想去跟踪他! 才不是呢,我这么爱他,只是想关心他。 艾桢非常纠结,自从确定他是真的爱她之后,她就发誓要做贤妻良母,嗯,还是不去的好! 可是,开着车,在自我纠结的时间里,艾桢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恒简律师事务所的楼下了,款,她发誓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对,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样了嘛。 想着,艾桢就准备下车。 只是,眼神很好的她,蓦地透过反光镜,看见对街有一男一女正走进一栋独立的复式小楼,女的她不认识,男的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老公! 全身僵硬了一下,艾桢撇撇嘴就想哭,不是吧,她老公真的有外遇?不是,那是客户…… 不对呀,是客户干嘛不去律师楼谈,要去别的地方? 般什么嘛!艾桢没出息地吸吸鼻子,换作是以前,她早就暴粗口了,现在一句话都骂不出来,只觉得心里好酸好酸,她不要老公有外遇啦! 掏出电话,她就摁下了最近熟悉的号码,一听到对方的声音,她就哭丧着叫出来:“小璇……” “呜呜呜,颜信野他不爱我了,他变心了,他有外遇了!” 爆炸性的话题一出,霍云溪和商梓璇都面面相觑,看着艾桢鼻头红红,哭得一脸凄凉的样子,商梓璇安慰地说:“桢儿,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情了?” 于是艾桢断断续续地把自己最近的怀疑和刚刚所见到的事情说了出来:“我就说最近他怎么这么奇怪,原来他真的外遇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霍云溪和商梓璇差点笑出声,欸,可是答应了某人不能泄密,如果违反了约定,她们两个一定会死得很难看,于是霍云溪语重心长地说:“桢儿,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信野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们大家都很清楚,他绝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都亲眼看到了!”艾桢撇撇嘴,还是很想哭,自从正式见过自家老公的所有家人之后,她也跟他们好得亲密无间,只要有事大家就会互吐苦水,所以今天的事情,不找小溪和小璇,还能找谁啊? 霍云溪和商梓璇都很头大,该怎么圆这个谎呢,该死的颜信野,要弄个秘密惊喜,也不知道小心行事。 “那,桢儿,你要不要自己亲口去问间他?”商梓璇小心地提议。 “我不敢啦。”艾桢泄气地趴在咖啡桌上,“如果不是真的,一定会被他修理得很惨,但如果是真的,我们一拍两散怎么办?我不要跟他分开啦!” 可怜的小老虎,明明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却被信野吃得死死的,都不敢反抗了,霍云溪悲哀地想着,于是同仇敌忾的心情顿起,眯眯美眸,一抹古灵精怪的神色一闪而逝。“桢儿!这样是不行的,假如信野真的对不起你,连我也看不起他!吧脆,我们来反击吧!” 商梓璇吓了一跳,瞪着霍云溪,似乎在问“你搞什么鬼”,但艾桢更快地抬起头,“怎么反击?” “他外遇,你也外遇啊!”霍云溪“认真”地握拳。 “我、我也外遇?”艾桢不敢置信地说:“这样不好吧?” 看着霍云溪出的馊主意,商梓璇无奈地憋笑到内伤,八成信野之前得罪她了,现在来玩报复,也好,信野之前跟念祈他们,也把她耍得团团转,她不如也趁机闹闹他,于是故作思索了一番,“我觉得小溪的话有道理,你不一定要真的外遇,吓吓他也好,看看他有什么反应罗!” “小璇也这么认为。”这下子艾桢倒认真地考虑起来,一向都很有主张的她,在这些智商极高的家伙面前很没辙,“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来来来,我们来具体研究一下。”霍云溪小手一勾,大家便埋头聚在了一起。 而可怜的小老虎,没有发现两个坏心的聪明宝宝,眼中闪过的兴致勃勃……有好戏看了…… 第10章(2) 他家老婆最近有点怪, 颜信野很认真地想,以前他晚回来了,她都会拉着他问长问短,现在却一个字都不问了,还一副好妻子的模样,以前只要回家就有热腾腾的饭菜吃,而现在也不是经常有了,因为老婆时常不在家,有时候接电话,也躲去厕所打……难道老婆有外遇? 饶是镇定如颜信野,也忍不住地胡思乱想,不对呀,他家老婆很讨厌男人,嗯,准确来说,是除了他以外的男人,所以应该不会外遇才对,可是她最近工作量大增,接触到的男人也多了,各行各色,会不会……真的忍不住了! 连日以来的猜测让他这个缜密的大律师也有点神经质,看着老婆进了浴室洗澡,他才很不道德地拿起手机,偷看她的通话记录和短信。 黄友伟、黄友伟、黄友伟……最近她的通联纪录都是这个男人的名字,黑眸含着怒意,这个黄友伟到底是什么人? 打开简讯,里面全是那个叫黄友伟发来的简讯,称呼还居然都是亲爱的,虽然他家老婆这边没发什么简讯过去,但很明显是有男人在挖墙脚吧! 坐在沙发上,等着自家老婆洗完澡出来,颜信野才忍不住狠狠地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我们谈谈。” “你偷看我手机。”看着颜信野暴跳如雷,艾桢的样子非常平静。但实际上,她心里紧张得冒泡,果然不出小溪所料,她家老公骨子里非常别扭闷骚。 “如果不看,怎么知道你最近的生活这么精彩?”蹙眉,他额上的青筋砰砰直跳,明显压抑着怒意。 “你也不遑多让,生活精彩得呱呱叫!”咽了口口水。艾桢故作冷哼整大胆反击。要摊牌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颜信野凝着脸问,虽然他告诉自己这种行为非常愚昧,但是他就是快忍不住了,这只小老虎居然有胆子跟别的男人如此亲密! “装什么蒜?”艾桢不禁也激动了,握拳指着颜信野,“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先外遇的,我都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她的激动让颜信野一愣,外遇?从何说起,同时,心里也有种奇怪的感觉冒出来。 “你还不承认,”明明说要冷静的,艾桢却激动地跳脚,眼泪哗哗直冒,“我亲眼看到你跟那个女人走进独立复式高楼,难怪你最近都这么晚回家,难怪你都背着我打电话;颜信野,我讨厌死你了,你说你会永远爱我,一辈子都不离婚的,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哇,我讨厌你!” 原来是这么回事,颜信野叹口气,“我可以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为什么你可以外遇,我不可以?你外遇我也要外遇,你管不着我……” 艾桢委屈得要命,近日来的害怕不停地宣泄出来。 “我不准!”这个胡闹的小女人。 “你说不准就不准啊,我要找一堆男人气死你!” “胡闹!”他承认,他失败了,一把抱住跳脚的小老虎,颜信野拖着她,“算了,我输给你了,跟我来。” “放开我,放开我,要去哪里啦!”她撒泼地挣扎着。 “不准动,带你去看我的‘外遇’。” 呜,果然有外遇! 这就是所谓的外遇? 艾桢的眼泪鼻涕还挂了满脸,傻得不能再傻地站在一栋复式小楼的一楼,明亮宽敞的采光让整个空间看起来很舒适,整体颜色是她非常喜欢的淡橘色,小鲍主风格的白色小窗前飘着白色蕾丝窗帘,美仑美奂。 “跟我来。”看着她傻傻的样子,他牵起她的手走到二楼,二楼是一间被打通的空间,看起来像是工作室一样的地方,更准确来说,像是画室? “这……”她吸吸鼻头转头看着颜信野,有些语塞。 “笨蛋,这是准备给你的惊喜,一间专属你的插画工作室,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招募一些人员来做真正营业的工作室,一楼做前台服务,二楼做你的专属画室。” 他宠溺的表情让她眼泪流的更多,“那个女人……” “她是室内设计师,来帮我看格局的。”没好气地敲敲她的头,他无奈地说:“可是谁知道还没有完工就被你发现了,还不分青红皂白地跟我闹,你想吓死我,再也不准这样!” “老公!”艾桢猛地扑到他怀里,愧疚极了,“我不是故意的啦,我只是……我只是好怕!” “怕什么?” 她撇着嘴抬起头看他,“好怕失去你。” 两双眼眸对视,yu/望的火花渐渐越擦越烈,他再也无法忍耐地吻住她的唇,激烈地厮磨以表达自己的感情,“你永远不会失去我。” 她情不自禁地勾住他的脖子开始拥吻,喘息着,无法压抑心中那股突如其来的澎湃,大瞻之极地说:“老公,我要你,就现在。” 懊恼地低吼一声,这小女人真是会挑时候折磨人,他的大手猛然抓住她,一翻身将她抵在了雪白的墙面上,唇舌激动地吞噬着小嘴里的甜美。 …… 良久,两人都只能彼此依靠着,不停喘息,他还深埋在她的体内,轻吻着她汗湿的额际。 艾桢攀着他,突然懊恼地埋在他的胸前,“这里不会有人进来吧?” “难说。”他轻笑一声,才缓缓退出她的体内,有些不敢置信自己会失控成这样。 “啊。”轻呼一声,她身体软绵绵地靠着他,“那我们赶快回家好了。” “就这样?”他挑着眉,显得非常勾人。 呃……她困扰了,于是推卸责任,“老公,你太激动了。” “老婆,你确定只有我激动?”颜信野无辜地说。 “当然。”艾桢很“严肃”地点点头。 颜信野失笑,大概替两人整理了一下,穿好衣服,抱着她说:“回家吧。” 点点头,艾桢眼神飘向窗外,立刻问:“对面是事务所?” “对。”他吻吻她的额头,“以后就可以不用老是闷在家里了,想见我也很容易。” “嗯。”她乖巧地缩在他怀里点头,然后一双大眼羞怯,却再认真不过地说:“老公,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有,很多遍。”他吻吻她的唇。 “但是我还想说,我爱你,很爱你。”如果不是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我也爱你,很爱你。”因为有了你,我才知道爱一个人是这么美好的事情。 静默良久,甜蜜而温馨,这样的时刻,某人却突然很煞风景地问:“老婆。” “嗯?” “朱友伟是谁?” “小溪和小璇提供的号码,简讯是她们发的。” “……” “老公。” “嗯?” “这个工作室的事情,她们早就知道了吗?” “是的。” 噢,该死!两人忍不住同时心底发出诅咒。 他们被狠狠摆了一道!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神秘事务司2:非正当关系 神秘事务司4:小妻有点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