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爱天使》 第1章(1) 冬日,在几波寒流接连报到下,山上气温骤降,寒意彻骨,比往年冬天冷上许多。 一下公车,带着冷意的新鲜空气迎面扑来,汪亮玥不禁打了个哆嗦。 “小姐,你确定有人来接你吗?愈晚山上愈冷喔!”看她那模样,公车司机不放心地探出头问。 非假日上山的人并不多,让她一个人待在这儿似乎不是很妥当。 “不用担心,等一下我弟弟就会来接我了,司机大哥谢谢你喔!” “这样啊,那就祝你玩得愉快罗!”朝她挥手致意,热情善良的司机便放心地扬长而去。 目送公车逐渐驶离,手机恰巧响起,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来电者姓名,汪亮玥接听电话,冷着嗓音问:“汪亮奇!我已经到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到?” 自从成年后,弟弟就离开南部的家乡在外打拚,久久才回家一次。 这次相约出游,为方便起见,两姐弟约在这里的公车站牌见面。 怎知山上的天气出乎意外的冷,偏不巧又碰上寒流,汪亮玥有种自己随时会冻僵的预感。 “老姐……请你原谅我!” 听双胞胎弟弟发出的哀号,她心底隐隐浮现一股不安。 “发生什么事了?” “老姐,你真的要原谅我!我、我……现在人在台东。”汪亮奇压低嗓音心虚地开口。 “台、东?!”她以极慢的语气不敢置信地问:“我们不是约在中部山区吗?你跑到台东去做什么?是我耳朵有问题还是……” “老姐,你别、别生气!如果这星期我再不去找小沁,我和她就玩完了!” 闻言,汪亮玥失控地嚷嚷。“死汪亮奇!你算什么弟弟,有异性没亲情,见色忘姐!竟然放我鸽子,公车才刚走,你存心让我冻死在这里是吧!” 一个星期前,在北部工作的弟弟汪亮奇和他大学时的学长联络上,听说那位学长是位员警,驻守在看似荒凉却充满人情味的山中。 派出所位在外人所不知的得天独厚之处,上有休闲观光农场、果园及花园,下有闻名全国的茉莉花茶园。 虽然那些农场、果园及花园全是国内名闻遐迩的观光胜地,但山中淳朴的民风,大大让辛苦的公仆感受到此地人们的热情。 上山摘新鲜甜脆的大苹果,吃网路宅配要排半年才买得到的女乃酪,用超低价就能捧回的大把鲜花,在此处,全是唾手可得的美好。 于是,在弟弟天花乱坠的游说下,她硬是跟同事调假,离开温暖的家,以及那一群超黏她的可爱小朋友,和弟弟来这个和北极没两样的地方度假。 没想到,她依照约定前来,他却突然改变心意,“落跑”去找亲亲女友? 试问,天底下还有比他更恶劣的弟弟吗? 任她在电话一端发飙,汪亮奇放软嗓音哀求。“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也要为你弟弟的幸福着想呀!” 完全不管他的哀求,汪亮玥不以为然的冷哼了一声。“你若真的狠得下心放你老姐我鸽子,你就死定了!” 她的威胁让汪亮奇头皮发麻。 “姐,学长已经过去接你,我想他应该快到了,有人接你就不算放鸽子,对不对?就这样,好好玩喔!bye!” 靶觉电话那端传来的肃杀之意,汪亮奇自问自答,半刻也不浪费,一口气把话说完,便迅速挂断电话,当起缩头乌龟。 突然被挂电话,汪亮玥愣了愣。 “该死的汪亮奇!那我怎么办?怎么办?” 她很怕冷,一到冬天手冰脚冰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像僵尸,她才不想未来这几天都处于这样的状况下,还要跟一个不相识的男人朝夕相处! 汪亮玥立刻按下重拨键,没想到电话那端传来的是机械式的声音。 “您所拨的电话目前没有回应……” 这可恶至极的臭小子,竟敢将手机关机? “气死我了!”汪亮玥愤怒地挂断,跺着脚嚷道。 这时,她的手机响起。 不假思索地接听,她一鼓作气地嚷嚷,“该死的汪亮奇,你这没礼貌的浑小子,竟然挂我电话!好歹我也是早你一分钟出生的姐姐,老是欺负我……把人家骗来这里……我那么怕冷,来这边真的会冷死,我会变成雪人……变成冰球……呜!我怎么会有你这种没良心的弟弟啊!呜呜……” 为了对付汪亮奇,汪亮玥威胁兼装可怜,唱作俱佳地演了一长串,没想到出乎意料之外的,电话那头的人居然完全没回嘴,乖乖任她发泄,不吭半声。 止住泪水,她以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问:“喂!汪亮奇,你变哑巴了?” 她的疑问才落下,一道爽朗的笑意便从电话那端传来。 听着那低沉极富磁性的笑声,汪亮玥心一凛。 “呃,你是谁?” 勉强止住笑意,对方清了清喉咙,道:“不好意思,我是杨光浚,亮奇的学长。” “学长……”耳朵紧贴着手机,她被那宛如天籁的嗓音电住了。 天!这男人的声音可真好听,低沉醇厚,像坛陈年美酒,让人不自觉醺醉。 她对好听的声音向来没什么抵抗力,这下整个人像被浸在陈年美酒中,呈现出醺醺然的半醉状态。 由于手机那端陷入沉默,杨光浚忍不住开口问:“汪小姐,你还在吗?” 那天籁般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凝嗯,莫名其妙的,汪亮玥的心跳漏了一拍。“啊?喔,我、我还在。” “呵!那就好。”他顿了顿,接着笑道:“我不知道亮奇没先跟你提我会当你向导的事。” 他难得休假,临时被学弟请托当向导,却不知这个天兵学弟居然没跟当事人说? 勉强拉回又要因他的声音而醺醉的心神,汪亮玥故作镇定地道:“他提过,只不过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 “只剩下你一个人?什么意思?” “他……临时有事不能来了。” 听见她咬牙切齿的这么说,杨光浚忍不住低笑出声。“没关系,至少你没有放我鸽子。” 耳中落入他带着笑意的爽朗语调,汪亮玥的脸不由得一红。 罢刚,她朝着手机劈哩啪啦念了一堆,十句有九句她早忘记自己说了些什么,他……不会介意吧? 这么想着,汪亮玥忍不住在心底呜咽。 老天啊!她头一次有这种想咬舌自尽的冲动。 两人过去从没见过面,因为猪头弟弟的关系,她的淑女形象在片刻间尽毁! 没察觉她的懊恼,杨光浚朗声问:“我还需要十分钟才会到,麻烦你等我,可以吗?” “好,我等你。” 她想,就算决定打道回府,也该等对方来接她之后再作打算。 “我会尽量提早到,不会让你在寒风中等太久。”由她刚刚的嚷嚷中知道她怕冷,杨光浚补充了一句。 “那就麻烦你了,谢谢。” 他的贴心让汪亮玥莫名温暖了起来。 “千万别这么说。” 他直觉的以人民保母的身分,用对待观光客的有礼口吻回应,沉稳的嗓音中透着让人放心的笑意。 再一次,汪亮玥因为他的声音而醉了。 手指微颤地按下结束通话键,汪亮玥挫败地蹲子。 “天啊……我是怎么了?” 哀着自己烧烫的双颊,她被自己狂乱的心跳吓坏了。 她是冷得发起花痴来吗?居然会被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电得茫酥酥?她根本还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耶,身为女人该有的矜持跑哪儿去了? 杨光浚果然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几分钟。 当他将车子开到公车站牌,立即瞧见有个人像一颗圆球窝在站牌旁的长椅上,动也不动。 熄火下了车,他趋近对方问:“汪小姐?” 闻声,汪亮玥被突然响起的沉厚嗓音吓着,一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朗的男性脸孔。 对方有着健康的肤色,浓眉,单眼皮,鼻梁挺直,轮廓深刻,唇边带着笑,显现出一脸和善的模样。 卜通、卜通……汪亮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愈来愈大,且愈跳愈快。 她没想到弟弟的学长不仅声音迷人,长相更是帅得让人双眼发直,个性又温和友善,是个让人觉得舒服、讨人喜欢的男人。 第1章(2) 瞧她一脸惊讶,杨光浚深感抱歉地问:“你是汪亮玥,对吧?” “嗯……” 她正想回答,这时,冻得红通通的鼻头倏地流下两管鼻水。 “啊!” 完蛋了!她尖叫出声,迅速想从背包里拿出面纸,却因为被眼前的帅哥盯着看,原本简单的动作变得慌张。 “别急,先凑合着用吧。” 带着笑意的温厚嗓音在她头顶萦绕,接着,一条男用手帕出现在她眼前。 看着那条手帕,汪亮玥深吸着气不让那两管鼻水滑下,双手忙碌地在背包中左翻右找。 “不、不用,我……我有带面纸。” 然而,那包面纸像是存心与她玩躲猫猫,她愈是着急愈是找不到。 就在鼻水又将滑下时,那条手帕伴随着熟悉的衣物柔软精香味窜入她鼻端。 是阳光清香的味道,她也是用这一款……咦!不对,现在不是研究他用哪一款柔软精的时候! “等你找着,鼻水都变成冰柱了。”为防她的鼻水流下,杨光浚替她将手帕压在口鼻上,笑得灿烂无比。 “冰柱……”惊骇地抬起眼看着他,汪亮玥隔着手帕,以浓浓的鼻音哀号,“这么冷,这几天我怎么活啊!” 她夸张的反应惹得杨光浚朗笑出声。“我开玩笑的,台湾的天气还不至于冷成那样。” 闻言,汪亮玥一张脸烧得红透,心里哀叹连连。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为什么遇上他后她状况一堆不说,还丢足了脸? “我、我很怕冷……” 见她嘟着小嘴低嚷,杨光浚竟有片刻失神。 学弟是提过他的双胞胎姐姐是个娇小的女孩子,却从没提过她长得这么讨人喜欢。 她留着一头长发,乌黑的发色将她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皙;圆圆的脸像苹果,弯弯的眉下两个眼珠黑溜溜、圆滚滚,略微上扬的小嘴红润又柔软,若笑起来应该会让她甜美指数破表。 眼前,她一脸无辜的模样让她看起来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十足可爱,更十足惹人怜。 “要我把外套借你吗?”杨光浚边说边月兑下外套。 汪亮玥尴尬地连忙拒绝。“不、不用,真的不用,我们先上车,车上有暖气吧?” 别开玩笑了,他们才刚认识,她怎么能穿他的外套? 一想到他身上的温度借着外套亲密的传到她身上来,脸上的热意都让她快要爆炸了。 “也是,我们怎么会站在这里说话呢?先上车吧!”杨光浚伸手替她提起行李。 “好。” 她点头,视线停留在他穿着大地色长裤的长腿上,跟在他身后。 “听气象报导说,入夜后温度会再往下降,你衣服有带够吗?”话才落,忽然听见砰一声传来,让他猛地顿住脚步。 回头一看,他无语地愣住。 “你……还好吧?”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跌倒,杨光浚赶紧迈开脚步朝她走去。 他的嗓音里有着难掩的关切,但双眼却闪烁着些许笑意。 汪亮玥真是恨不得自己一头撞死算了。 呜……好丢脸!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她还嫌自己出的糗不够多吗? 用力吸了吸鼻头,她故作镇定地朝他尴尬地笑道:“呵呵……我……腿麻了。” 莫可奈何地扬唇一笑,杨光浚毫不吝啬地伸出手,给予她帮助。“天气冷,血液回圈会比较差,起来吧。” 汪亮玥盯着他大大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到最后,她还是不得不与他有肢体上的碰触。 她不是没和男人单独相处过,但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让她莫名的紧张,局促不安。 觉得自己变得一点都不像自己,她心头不禁浮现自厌感。 那个在小朋友面前无敌聪明的亮亮老师缩到哪儿去了啊? 当她兀自在心中这么问时,杨光浚的声音又传来。 “你自己可以站起来吗?”迟迟等不到她的手,他柔声问。 汪亮玥只好轻叹一声。“麻烦你了。” 真不知道他的温柔是本性,或者是因为她是他学弟的姐姐,她觉得杨光浚这个员警真是温和得像邻家大哥。 在他阳光般的笑容下,她没办法拒绝他的帮助。 当她将自己的小手放在他厚实的大手中时,一股暖意立刻沁入心头。 好暖和!她有种想捧住那双大手贴住冰冷的脸,或塞进怀里当暖暖包用的冲动。 不过,她还没有机会真的行动,杨光浚便因为接触到她冰冷的小手而惊讶的出声。“你的手真的好冰。” “那是因为你的手像暖暖包……呃……”意识到自己直觉说出心里的想法,汪亮玥连忙捂住嘴。 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标准反应,再一次逗得杨光浚哈哈大笑。 耳中回响着他爽朗的笑声,汪亮玥再次有种想一头撞死的冲动。 为防她因为过度窘迫而晕倒在他面前,杨光浚赶紧敛住笑,柔声道:“车上有红糖姜母茶,可以帮你驱驱寒,让你身子温暖些,而我这双暖暖手,现在必须先拿来开车,晚一点你若需要再借你。” 言下之意是……他很愿意也不介意把自己的手借她当暖暖包吗? 思及这一点,汪亮玥只觉心脏又发了疯似的用力撞击着胸口。 要命!这个男人贴心得让她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她原本想打道回府的念头,因为他而悄悄的消失了。 此时,她已不想回家了,她想知道,继续和他相处的感觉会是如何。 不多加思索,她马上决定顺从自己的心,接受这个美好的意外。 一上车,杨光浚立刻打开暖气,并把事先准备好的红糖姜母茶递给汪亮玥。“先喝杯姜茶暖暖身吧。” “又是我家亮奇的补偿措施?”先月兑去让她行动不方便的羽绒雪衣,她伸手接过保温瓶,心口暖暖的。 “算是吧,亮奇说你怕冷,又容易感冒,要我千万、千万要把你看顾好。”他笑着说,有力的十指紧紧扣着方向盘。 “造成你的困扰,真的很不好意思。” “别这么说,或许我该谢谢亮奇,有你陪我四处走走,比较不寂寞。” 虽然知道他说的是客套话,但汪亮玥却是十足受用,因为他的话感到心情愉悦。 “你在这里的派出所待多久了?” 不知是车里的暖气发挥了功用,抑或是坐在车上让她没机会继续出状况,她终于不再感到局促,不再笨手笨脚,能用比较自然的态度和他说话。 “快三年了。” “没想过要请调到城市去吗?”她好奇地问。 他的年纪并不大,应该是怀有雄心壮志想大展拳脚才是。 “这里没什么不好,生活单纯,居民们又亲切、朴实,人情味十足,重点是,他们需要年轻力壮的公仆来为他们服务。” 杨光浚的说法让汪亮玥忍不住笑出声。 “这是实话。”他满是感叹地开口:“很多年轻的员警都不愿待在这么荒凉的地方,往往待不到一个月就想尽办法要调走。” 因为他感叹的口吻,她跟着严肃了起来。 “这样的想法似乎有违当人民保母的本意。” “是啊。不管热闹或荒凉,都是在台湾,一样可以打击犯罪,维护正义,一样让我充满热血和干劲,还能让久居在山里的老人家安心,我觉得挺不赖的。” 听他说着这番话,汪亮玥的心热热的。 “你是个热心的好员警。” “嗯!我的确是。”杨光浚很肯定地点头,不忘侧过脸对她扬起一抹无比灿烂的笑。 看着他脸上爽朗帅气的笑容,汪亮玥的脸不禁微微发烫,心跳不争气地漏了好几拍,接着,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很糟! 弟弟这位无论各方面都很优质的学长,和她周遭的男人们很不一样,才相处没多久,她心里竟然对他产生一种说不出的悸动。 她喜欢他…… “暖气太强了吗?”发现她白女敕的颊畔浮现两团粉色的红云,杨光浚开口问,心里充满莫名的冲动。 她看起来怎么会那么可爱! 那张粉粉红红的脸看起来又软又女敕,让他心痒得好想捏她一下。 汪亮玥本来想说,车上的暖气并不会太热,却因为他的眼神,她又不争气的脸红了。 “真的有一点耶!呵呵……”发出一阵尴尬的干笑,她有些气自己这么容易脸红。 闻言,杨光浚将暖气调弱些。“我先带你回我家休息吧。” “喔,好。” “明天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没有耶,等你推荐罗。” 靶觉着他温厚的嗓音回荡在耳畔,她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 她很肯定,接下来和他单独相处的时间,她绝对会持续处在脸红心跳的发花痴状态中。 希望他不要发现! “如果累了,先闭起眼休息一会儿,到我家还要二十分钟左右。” “好。”避开他投来的视线,她假装转过头望着窗外蒙着薄雾的山林景致。 不看他,她发花痴的症状应该会舒缓一些。 杨光浚分神觑了她一眼,看她抱着羽绒外套看着窗外的风景,他以为她累了,于是不再说话,打开雾灯,将车子沉稳地驶在这条他熟悉的山间小路上。 第2章 半个小时后,杨光浚将车子停在一栋木造的小屋前,正准备开口,却发现汪亮玥睡得正熟。 她的脸对着窗,黑亮的长发柔柔的垂在颈肩上,半遮住大半张白女敕女敕的脸儿,那微微嘟起的红润芳唇,让他的心又禁不住微微骚动了起来。 他竟然像个变态似的,脑中充满想狠狠的吻她、扒光她衣服的冲动。 一想到自己夸张的反应,杨光浚用力深吸口气,抑下那诡异的骚动,并告诉自己,千万、千万不能化身为饿狼。 这是他头一次对一个女孩子产生这么直接的感觉。 但,她是学弟的姐姐,他们第一次见面,两人相处不到半天的时间…… 不管是rou/体上或是感情上的吸引,一切似乎都显得太仓卒了。 用力的再深吸一口气,杨光浚以理智扫去脑中不该出现的念头。 当他准备开口喊醒她时,她侧过脸,睁开一双蒙胧的眼看着他。 汪亮玥睡得太沉,一看到他,她揉了揉眼睛,眨了眨眼后再眨了眨眼,一副不认识他、不知道眼前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个男人的模样。 她似醒未醒的样子好可爱,但这时不是欣赏她的可爱的时候。 为防她在思绪仍迷迷糊糊之际以为自己被坏人挟持而大喊救命,他扬了扬唇笑问:“醒了吗?我是阳光。”他直觉说出人们为他取的绰号。 “阳光……” “这里的人们都这么喊我。” 听着他沉缓的声音,汪亮玥的思绪渐渐回笼,发现他正盯着她直笑。 他爽朗的笑容让她心一凛。 他为什么直盯着她笑?难道……她睡到流口水了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慌慌张张地抬起手擦了擦嘴角。 她才抬起手,杨光浚随即意会她的用意,沉朗的笑声忍不住涌出喉咙。 听着他的笑声在车中回荡,汪亮玥的脸在瞬间红得彻底。 老天!她可以停止在杨光浚面前出糗吗? “你不用笑得那么大声。”她尴尬地嗔了他一眼,懊恼自己一被他盯着瞧,脑筋就秀逗。 在他面前,她觉得自己蠢得要命。 “对不起。”杨光浚正经八百地敛住笑意道歉。“不过,看你睡得那么熟,我还挺开心的。” “开心什么?”如果他再吐出半句取笑她的话,她觉得自己应该会窘得跳车,离他远远的。 “这代表我的开车技术不错,让你睡得安安稳稳。” 因为他识趣的没再取笑她,汪亮玥也不吝给予称赞。“嗯,坐你的车真的还挺舒适的。” 其实她并没有累到一合眼就能睡去的地步。 罢开始,她只是为了避开因为看着他便脸红心跳的反应,所以将视线放在窗外飞逝的景物上,没想到看着、看着,她的眼皮愈来愈沉重,再加上车子里十分温暖,眼皮一合上,就这么睡着了。 “这是我的荣幸。”他坦然接受她的赞美。 他满是笑意的俊朗模样亮眼得令汪亮玥的心颤了一下。 再一次感觉心里的悸动,她有些头痛。 这样继续下去,她会不会因为老是心跳超速而心悸至死啊? 汪亮玥这么想着,无法状若无事的与他对视的视线又不自觉飘往别处。 发现她的视线落在窗外,杨光浚顺势道:“我们进屋再聊。你要不要先把外套穿上?” 此时天色已暗下,湿气颇重的山区使得车窗蒙上一层雾,不用多说,她也感觉得出外头一定很冷。 “你住的是木屋?”在穿上羽绒外套时,她忍不住好奇地问。 透过有些朦胧的车窗,她隐隐看见一栋小巧可爱的木造建筑物,屋侧有挺拔的落羽松环绕。 “是啊。之前住在这里的老先生被儿子接到城市去了,就把它卖给我。这间木屋并不大,但格局方正,还挺适合单身汉住的。” “森林中的小屋,感觉很梦幻。” “‘心花怒放’的老板住的才是真正梦幻的森林小屋,我这里比较像猎户的暂居之所。” 一打开车门,迎面而来的寒风让汪亮玥打了个哆嗦,双脚很自动地缩回暖暖的车子里。 车里的温度和车外差好多,她可不可以不要下车呀? 这个想法才闪过脑海,车门又被打开,接着是一件外套披落在她身上。 当杨光浚大大的外套往身上一披,汪亮玥的鼻息立即充满属于他的气味。 他那清爽阳刚的男人味,将她的脖子、胸肩圈拢在一股温暖当中,瞬间,她有种被他紧紧的拥入怀里的错觉。 “披着,下车吧。” “你……不冷吗?”汪亮玥讶异他的细腻和贴心,又担心自己异常怕冷会造成他的困扰。 “还好。” 待她下车,杨光浚按下遥控锁,将车门锁上。 “今天晚上吃烧酒鸡,好吗?” “烧酒鸡?要出去吃还是你要煮?” “附近的一位婆婆知道我有朋友要来,特地宰了一只跑山鸡,帮我煮了一大锅汤,准备招待你们,现在剩我们两个,你得多吃一点。” “我的酒量不太好,不过这种天气吃烧酒鸡一定很温暖。” 杨光浚不以为意地道:“放心,汤里的酒经过煮沸,也蒸发得差不多了。婆婆的烧酒鸡一极棒,待会儿你可要多吃一点。” “好。”想到有热热的汤可以喝,汪亮玥心情大好。 这时两人都没料想到,吃完烧酒鸡会带来什么可怕的后果。 知道汪亮玥怕冷,杨光浚特地在壁炉里生火,让整个屋子暖烘烘的。 一感觉到温暖,汪亮玥便迫不及待的月兑去身上将她包得像肉粽的衣服,换上简便轻松的棉质家居服。 杨光浚正在桌边等着烧酒鸡沸腾,瞥了她身上的衣服一眼,笑道:“这样看起来轻便多了。” 不止轻便,月兑去那层层束缚,她玲珑的身段完全呈现,该凹的地方凹,该突的地方突,是足以让男人喷鼻血的好身材。 他暗暗收回打量的目光,觉得自己的心情像炉上那锅逐渐滚沸的汤,很不平静。 “其实包成那样让我行动很不方便。”想到自己一到冬天就变得像颗球,汪亮玥的语气有些无奈。 “你的确是我见过最怕冷的女生。”杨光浚笑着说,注意到她睁大了眼打量他的住处。 她充满了好奇心,一看见有趣的东西,柔美的脸上便会扬起笑意。 那模样,让他舍不得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 “汤滚了……你在看什么?”不知道他为何朝她定睛出神,汪亮玥问道。 “嗯。”他回过神,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差不多了,吃完后可以坐在壁炉前喝杯热可可。” 壁炉前铺了一块大大的棕色长毛地毯,很适合坐着取暖喝东西。 闻言,汪亮玥难掩欢喜地笑眯了眼。“好呀!真幸福!” 看着她可爱的笑脸,杨光浚心想,看来甜点可以收买女人的传闻是真的。 扁是一杯热可可,她就开心成这样,还真是容易满足啊! 两人在愉快的气氛下一起吃热呼呼的烧酒鸡,却没想到,在解决了半锅烧酒鸡后,汪亮玥的脸竟红得像关公。 杨光浚原本不以为意,以为是她是因为皮肤白,身体发热后导致血管扩张,脸才会这么红。 万万没想到他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他不知道,居然有人酒量差到这个地步。 汪亮玥脸红并不是身体温暖的缘故,而是她醉了。 依她醉眼茫茫对着他猛笑的模样,他猜,她至少有六、七分醉意。 虽然明白她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猛对他频送笑意是由于醉了的缘故,他还是不禁被她娇憨又柔媚的模样电得茫茫然,心脏狂跳。 他的自制力向来不差,并不会轻易动情,唯独面对她那张单纯无害的可爱笑脸,他竟然口干舌燥,有种招架不住的感觉。 杨光浚想爱一个女人的渴望被勾挑起,他好想吻她,想对她做很多、很多坏事。 但是想归想,他并没有醉到让酒精麻痹了理智,知道酒后乱性是最最不道德的行为。 “汪亮玥……呃……”这样好像太生疏了,他改口唤道:“亮玥……” 他才开口,汪亮玥已环抱住他的颈子,伸出手指轻抚他的唇,像呓语般对他傻笑道:“亮亮……叫我亮亮。” 感觉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杨光浚的心跳猛地加快。 “亮亮,我送你回房睡觉好不好?”努力以最温柔的方式将她自身上拉离,他低哑着声音说。 当他边说边拉起汪亮玥放在他肩上的手,她却顺势抓起他的大手来。 杨光浚垂眸看着她柔白的小手专注地把玩着他的手,不由得好奇自己的手究竟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当这个念头才闪过,杨光浚便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差点喷出鼻血。 “你、你做什么?” 他的手突然被塞进她的衣襟里。 “好温暖喔。”汪亮玥说着,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杨光浚望着她满足的神情,欲哭无泪地想抽回手。 “我的手不是暖暖包……” 感觉胸口的温暖欲撤离,汪亮玥生气地轻蹙起眉,紧紧压住他的手,撇嘴低斥,“不可以!” 她那模样,像是护卫着最珍贵的东西。 她是学弟的姐姐,他千万不能乱来! 可惜,他虽然脑子清晰,因为酒精而失去理智的可爱女人却不这么想。 …… 第3章(1) 清晨的阳光照进屋里,感觉刺眼的光线落在眼皮上,汪亮玥轻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醒来。 挪了挪睡僵了的身子,她试着回想昨晚自己到底是睡在什么奇怪的地方,一睁开眼,立即被眼前那男人冒出胡碴的刚毅下巴吓得跳了起来。 男、男人?! “啊——”她尖叫,猛地意识到自己是趴在某个男人身上睡着的。 为什么会这样? 汪亮玥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身下的男人已因为她的大动作,发出一声痛苦闷哼。 “喔!我的小弟弟是跟你有仇吗?”被她这么一压,他很有可能“蛋破人亡”啊! “对、对不起。”发现自己坐的位置正是男人的胯下,汪亮玥红着脸自他身上跳开,吓出一身冷汗。 看她吓得脸色发白,杨光浚赶紧忍着痛楚安抚道:“虽然痛……但应该没事。” “真、真的吗?”她不确定地问,显得忐忑不安。 “嗯。”他拨了拨头发坐起身,却因为整晚被她压住,维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而痛得shen/吟出声。“喔……该死!” 如果早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抱着女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他当初一定加大沙发的尺寸! 现在,他全身比千年古尸还僵硬。 “你、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替你按摩?” 一定是因为她压着人家睡了一整晚的关系。汪亮玥愧疚不已。 但教她疑惑的是,她怎么会压在他身上睡一整晚? 扁想她就觉得头痛。 “不用,我伸展一体就行了。”杨光浚边说边开始甩动手脚。 汪亮玥一脸愧疚地看着他,呐呐地开口:“那……我昨晚……怎、怎么会……” 天啊!还有比这个更令人尴尬的状况吗?她怎么会好好的床不睡,直接把人家的身体当床,压了一整晚? “睡在一起吗?”见她说得吞吞吐吐,一张无辜的小脸因为尴尬而烧红,杨光浚好心地替她把话说完。 汪亮玥羞窘地点了点头。 杨光浚一脸无奈地道:“你没告诉我,你的酒量这么差。” “酒量?”她眨了眨眼。“我……我做了什么吗?” “昨晚你醉了,可能是因为这样,才会有些失控。”他斟酌着说词,避免她更尴尬。 “你说……我醉了?”错愕地望着他,汪亮玥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苦笑着点头。“还醉得挺严重的。” 如果不是醉了,那藉酒装疯的机会很大,不过,依她现在的反应,她确实不像是会藉着酒意乱来的人。 思及此,他不禁为眼前的状况而莞尔。 若照常理,他才应该是藉酒装疯的那个,他们两人的角色应该对换才是。 “那我除了压着你以外,还有没有对你……”想到自己大发花痴的行为,汪亮玥红着脸,话几乎说不下去。“对你做别的事?” “你确定要我说出来?”杨光浚朝她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考虑着该不该把她昨晚的“恶行”一一说明。 他脸上的表情让她隐隐约约忆起昨夜的片段。 因为阿婆煮的烧酒鸡汤实在太好喝,喝完后身体暖呼呼的,她贪暖连喝了几碗,没多久,脑筋就开始不清楚了。 汪亮玥努力地回想着,脑中的画面逐渐鲜明,她窘红的脸苍白了几分。 当时,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没想到,她对他做的事不是梦,是真真实实发生过! 一确定这一点,她的脑子像被突然劈下的雷打到,轰得她思绪一片混乱。 原来,酒后乱性不是男人的专利,她竟然把弟弟的学长这样又那样…… 许久后,她终于找回声音,颤声问:“你……你、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杨光浚是男人,身强体健,力气绝比她大许多,要拒绝她、推开她应该很容易。 “因为我喜欢你。” “你……说你……喜、喜欢我?” 听到他如此直接的告白,汪亮玥傻傻地望着他,一时仍搞不清楚状况。 “这么想要一个才刚见面的女人,还是第一次。” 她懊恼、羞愧的神情牵动着杨光浚的心,他决定诚实面对自己的感觉,让她知道,昨晚发生的事,其实他也得负责任。 若不是他稍稍推波助澜,她应该只是在趴在他胸前睡着而已。 “所以……你……” “放心,我们昨天没有真的发生什么事,我没趁你喝醉就……那个。”杨光浚很含蓄的用两个字带过。 天啊!汪亮玥呜咽出声。就算他说得隐晦,她还是听懂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做出这么离谱的事。 这一刻,她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真的有种想立刻消失在他面前,一辈子别再和他见面的冲动。 见她羞得无地自容,一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模样,杨光浚虽不忍,但仍不得不开口问:“你要不要冲个澡再出门?” 她又是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昨天虽然没有真的发生什么事,但你在我身上扭……我就激动了起来,最后,我们……就产生了一些动情的反应……” 唉!男女之间的事,要解释实在挺尴尬的。 听他这么一说,汪亮玥瞪大着眼僵在原地,无法有任何反应。 天啊!昨天晚上她到底做了多少丢人的事?老天爷能不能马上用一道雷劈死她! “不完全是你的错,其实我也该负责任……” 不等他说完,汪亮玥尴尬地开口解释,“对不起……事情都发生了,现在解释这些似乎显得多余,但我真的不知道我会这样……我、我……” 看她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杨光浚赶紧拉起她的小手安慰道:“我并不是随便的男人,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我也不会任由你……为所欲为。” 坦白说,被她压倒,他还挺开心的。 “你说……你喜欢我?” “你有男朋友吗?” 汪亮玥摇了摇头。 “那你喜欢我吗?”从她昨晚的反应,他可以感觉得出她是喜欢他的,但他还是想问,想听她亲口说。 脸蓦地一红,她羞赧得说不出话来。事情的发展迅速得让她完全无法反应。 “既然我们喜欢彼此,也都没有男、女朋友,那就开始交往吧。”他篁着她,眼神真挚地道。 “可以……这么快吗?” 虽然她对他很有好感,但两人真的还不算认识彼此啊! “都差一点跨越底线了,有什么不可以的?相信我们很快就能混熟了。”杨光浚摊了摊手,咧嘴朝她扬起阳光般温暖的笑容。 面对他的笑,汪亮玥几乎不假思索的同意他的决定。 她的假期与她的恋情,同时开始! 在各自前去冲澡前,两人约好待会儿在屋外的木造露台前集合。 汪亮玥换上干爽保暖的衣物后,才刚踏出屋子,便因为迎面扑来的寒风而打了个哆嗦。 说实话,依她怕冷的状况,这种冷飕飕的天气,比较适合窝在被窝里“冬眠”。 但拐都被拐来了,她只窝在暖暖的被窝里不出门实在说不过去。 她抬头望了望天空,看了看屋子四周的风景,心情一下子提振了不少。 虽然天空灰蒙蒙的,但四周的树颜色很丰富,红的、绿的、黄的叶子高挂树梢,风一吹,叶片窸窸窣窣地落下,像下了一场叶子雨。 看着落下的树叶,汪亮玥双眼发亮,脚一跨,便到走到树下拣拾被风吹落的叶子。 杨光浚一踏出屋子,见到她蹲在树下,不由得好奇地走向她。 “你在做什么?” 由于太过专注,汪亮玥因为他突然发出的声音而一惊。“挑叶、叶子。” 他皱眉蹲在她身边,不解地问:“你要这些叶子做什么?” 住在这里这么久,他从不知道,这些让他扫也扫不完的落叶有什么值得她挑选的。 靶觉他突然靠近,汪亮玥整个人紧张了起来。 鼻息间有着他身上清爽的男性气息,以及她也会在父亲及弟弟早上梳洗后闻到的刮胡水味道。 只要想到两人间迅速发展的关系,她心里的悸动如水面的涟漪,很难平静。 “做彩拓。” “彩拓?” “嗯。”她努力抑下紧张的心情,拿起一片叶子解说道:“这叶子的形状很漂亮,经过处理,就可以拓印出叶子及叶脉的形状,小朋友都很喜欢呢!” “你的兴趣……很不一样。我现在才知道,被我当作垃圾的落叶有这么大的功用。” “会吗?”她一愣,偏头想了一下才又开口:“亮奇没跟你提过我是幼稚园老师吗?” 第3章(2) 闻言,杨光浚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喔,难怪。” 难怪他总觉得她有一种天真又可爱的纯真气质,原来是长久和小孩子混在一起的关系。 “难怪什么?”汪亮玥扬睫望了他一眼,视线正巧与他对上。 一面对他俊朗的脸,她赶紧移开视线:心跳因为他而怦跳得乱糟糟。 唉!她还是很不习惯他的存在,无法泰然自若的面对他啊! 反观杨光浚,他定定凝视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咧嘴道:“你看起来像天使。娇娇的,憨憨的,一看就是很好欺负的那一型。” 这是称赞吗?不管是不是,她都不禁脸红。 为了掩饰不自在,她仓皇的东拾一片叶子、西拾一片叶子,边动作边道:“我带的茄子班小朋友年纪很小,平时得挖空心思设计些有趣又简单的美劳和小朋友一起动动手……啊|” 藏在落叶底下的小虫子被她惊扰,倏然振翅飞起,她惊得尖叫,吓得丢开手中的叶子,抱住身边的男人。 杨光浚被她可爱的模样逗得朗声大笑,双臂自然而然落在她的纤腰上,将她护在怀里。 小脸埋在他的颈侧,双乎攀住他的宽肩,她可以感觉他颈边的脉动及因为大笑震得胸口频频起伏的亲密感,羞得想跳开。 真的很糟糕,怎么一遇上他,她就像发花痴似的不断主动投怀送抱? 汪亮玥在心里哀叹了声,却发现杨光浚的手臂因为她想挣离他怀抱的动作,反抱得更紧。 “阳光……” “让我保护你。”他靠在她耳边低语,不让她离开。 她知道小虫子不会咬人,只是突然被吓着,才会扑进他怀里,这会儿他却拿这个理由抱着她不放,会不会太牵强了? 虽然她还挺喜欢赖在他怀里,喜欢被他温热的身子包围的感觉,但女孩子该有的矜持还是不能少的。 “嗯……那个……虫子已经飞走了吧?” “我还满喜欢被你依赖的,而且,抱着你感觉很好。”不似她别别扭扭的模样,杨光浚轻笑着开口,坦然地说出不想放开她的原因。 不知道因为他的话还是他暖暧的气息吐在耳畔,她觉得有股说不出的搔痒感从耳道轻轻滑进心口,让她浑身热了起来。 偷偷观察她害羞的反应,杨光浚怀疑,若继续逗她,她会不会因为太害羞而晕过去。 “你想先去哪里玩?采苹果?去牧场喝鲜乳?” “可以先拨出一个小时让我在这附近多拣些叶子吗?” 她待在这里的时间有限,如果可以多带几种树叶回去,她回幼稚园后就可以让小朋友玩新的劳作了。 她在度假之余还想到工作,这认真的态度让他挺讶异的。“当你的学生真幸福。” “小孩子本来就有享受幸福的特权,不是吗?” 杨光浚望向她,发现她脸上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心不自觉又为她柔软了几分。 “的确。”他认同的点头,接着拉起她的小手与他十指相扣后,塞进他的口袋里,“那就先四处走走,当作散步吧!” 靶觉着他温暖的大掌,怕冷的汪亮玥幸福得差点轻叹出声。 然而,一种说不出的落寞同时涌上她心头。 度完假后,两人就要各自回到工作岗位,他一样驻守在山中,她则回南部当她的幼稚园老师。 之后,两人见面的机会就变少了,隔着不算近的距离,这样的恋情可以顺利持续下去吗? 意识到自己的心情因此低落,汪亮玥深吸了口气,暂时将这件事抛开。 当下的感觉最重要,以后的事等以后再烦恼吧! 因为身处山中,落叶随手可得,汪亮玥难掩兴奋,杨光浚则利用他久居山中获得的知识,替她辨别植物是否具毒性。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她已经捡拾了一小袋形状各异的叶子。 当杨光浚继续探身替她察看植物时,她拉了拉他的衣袖道:“阳光,够了,我们回去吧。” “这样就够了吗?” 汪亮玥点点头,接着说:“我们去牧场,我请你喝鲜女乃、吃早餐,让你补充一力。” 原以为这么无聊的拾叶子活动会让他很不耐烦,没想到他还挺自得其乐,甚至利用他的知识帮了她很大的忙。 这样的他,让她又多了几分喜欢。 “被你这么一说,我肚子都饿了起来。” 想起他还没吃早餐,她心里愧疚极了。 “应该先让你吃早餐的……”她才开口,一滴冰凉的水珠滴落,她愣愣地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咦,下雨了吗?” “对!”见天空滴滴答答落下雨珠,杨光浚拉着她拔腿就跑。 靶觉冰冷的雨珠打在脸上,汪亮玥强忍着寒意,颤声问:“还要多久的时间才会到家?” 之前被他拉着在山里绕来绕去,她根本不知道两人此时身在何处。 “大约有五、六分钟的路程,雨势若不会更大,只要我们动作快一点,应该不会淋湿。” 她一听,差点晕倒,被羽绒衣包得圆滚滚的身子在冷风中瑟缩了一下。 不管会不会淋湿,一下雨,她便觉得四周的空气像瞬间结冻,令人受不了啊! 雨蒙蒙。 绵密的细雨纷纷落下,仅是一瞬间,四周马上陷入朦胧的雨雾中。 汪亮玥努力跟上杨光浚的脚步,但他人高腿长,让她上气不接下气,追得颇为辛苦。 “再忍耐一下,快到了。” 她勉强点点头。 雨虽然不大,还是把他们淋湿了。 寒气自脚底窜向心脏,她觉得整个人像浸在冰水里。 好不容易回到住处,杨光浚急着开门让怕冷的汪亮玥进屋,却忽略彼此身上都是湿的,带着湿意的脚一踏上木质地板,瞬间一滑,他抱着她一起跌倒。 躺在地上,杨光浚无言的叹了口气。 身为员警,他的身手虽然称不上一等一,但也算灵敏矫健,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粗心的和喜欢的女孩子跌在一起。 所谓“关心则乱”就是这样的情况吧。 听到他的低叹,汪亮玥看着面前那张超级大特写的俊脸,着急地问:“阳光,你还好吗?有撞到哪里吗?” 没想到两人一起跌倒,他竟然还有余力抱住她,让她免于因为直接撞上地板而受伤。 她想不透的是,她的八字和杨光浚犯冲吗?为什么和他认识后她便一直状况连连? 定定凝视着她脸上紧张的神情,杨光浚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你笑什么?”她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紧张兮兮地问。 “怎么我老是被你压倒,总是处在女上男下的情况?” 明知道他话里是玩笑成分居多,汪亮玥还是忍不住脸红,嚷嚷道:“我……我怎么知道。” 必于这一点,她也感到十分困扰啊。 而且自从昨晚之后,她就变得很奇怪,心底有一种希望杨光浚能碰碰她、吻吻她的强烈渴望。 虽然两人已决定交往,但她这样的想法会不会太不正常了? 难道是因为欲求不满……思绪猛地顿住,汪亮玥猛摇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瞬间变成“欲女”的潜力。 “怎么了?”看她掹甩头,头发部甩得乱了,他好奇地问。 “没事。”她急急地道,怕他会看穿她心里的想法。 杨光浚挑眉没再追问,伸手温柔地拨开她脸颊边的发丝,眷恋地抚着她微微发烫的红颊,以及她粉女敕的唇瓣。 虽然两人都被雨淋湿了,但这一刻,他并不急着换衣服,反而对她可爱的反应感兴趣。 突然,汪亮玥抓住他的手。“你别这样……” “为什么?” “感觉……很奇怪……” 他的手指像有魔法,对她的碰触很轻、很柔,却形成一种说不出的暧昧感,带来奇异的麻痒与暖意。 瞬间,她有想把他拿来当暖暖包用的冲动,更有被他拥抱、深吻的渴望。 “怎么奇怪?”杨光浚问,变得更幽深的眼神端详着她脸上的变化。 迎向他的凝视,汪亮玥的心疯狂地跳着。 这……要她怎么好意思讲出来? 她脸红羞怯的模样,惹得杨光浚心跳失控,觉得昨晚勉强平息的欲火似乎有复燃的迹象。 “要继续吗?” 闻言,汪亮玥呆呆地看着他。“继续……什么?” 她傻愣愣的纯真模样突然令他一阵心虚,为什么他有摧残幼苗的错觉? “没……”杨光浚尴尬地清了清喉咙,抹了抹脸说:“当我没说好了。” “说嘛,别把话讲一半吊人胃口。” 见他面色有异,她满是好奇,一双眼定定落在他脸上,意外他也会有尴尬的时候。 被她的坚持闹得有些火了,杨光浚索性捧起她的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彼此的唇亲密的贴在一起。 第4章(1) 突然被杨光浚吻住,汪亮玥一双眼珠瞠得圆圆的。 一感觉他温热柔软的唇亲密地贴来,她脑中模糊的记忆立刻被勾起。 “阳、阳光……你、你昨晚是不是有吻我?”汪亮玥依稀记得,昨晚他似乎也是这样亲吻她。 那时,她的呼吸里有着他的气息,他有力的舌钻进她的口中,没多久,她便双腿发软,脑子昏昏沉沉,全身发热,无法呼吸…… “你记得?”含着她女敕女敕的唇瓣,杨光浚笑问。 “唔……” 她发出细碎的低吟,他的舌头乘机长驱直入,闯入她的口中,攫取她每一分香甜。 被他吻着,汪亮玥很快就尝到昨晚的感觉。 他的舌好忙、好灵活,不断吸吮、缠逗着她的舌尖,如此的亲密感让她头晕目眩,不能自已。 火热的感觉开始在他们之间流窜,直到她快要承受不住这样的热情,杨光浚才离开她的唇,呼吸急促地低声道:“我说的是继续昨天未做完的事。” 她真是危险极了,外表单纯可人,对他来说却有一股要命的吸引力,只要一碰上,他就热血沸腾,激动不已。 这么容易“激动”,让他感到极为困扰。 汪亮玥呼吸紊乱,茫然地瞪着他,傻愣愣地重复。“未做完的事……” 见她以激情未褪的蒙胧眼神看着他,杨光浚心里又是一阵激动,只想再狠狠吻她一次。 看着他充满yu/望的火热眼神,汪亮玥终于弄懂他话里的意思,红了脸。 一想到昨天那件未完的事,她忍不住开口问:“阳光,昨晚……让你很难受吗?” 她虽然没经验,但仍拥有足够的常识。 她知道,一旦男人的被挑起,没纡解会很难受。 他说,昨晚他利用她用了某种方式解决,彼此的身体有了反应,但奇怪的是,对于这件事,她居然没有半点印象。 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杨光浚苦笑,答案不言而喻。 “其实……昨晚你不用这么体贴。” “如果顺势让它发生,我怕你醒来后会杀了我。” “嗯……是有这个可能。” 汪亮玥不否认自己喜欢他,对他的印象至今全是好的,但若他昨晚真的就这样和她发生关系,那她对他的好印象或许会跟着消失。 “我希望这件事是在两情相悦的情况下,在你意识清楚时发生才有意义,才会美好。如果你不想要,绝对可以拒绝。”杨光浚轻轻抚模她柔女敕的脸颊,神情温柔地强调。 他的话挟着种强烈的感情冲击着她,那份体贴让她芳心悸动,沸腾不已。 一般男人碰到这种状况多半会把持不住先做再说,但杨光浚不一样,面对这样的男人,她醉了,心都快融了,连理智都在耳边叫嚣,千万别放过这样体贴的好男人。 蹦起勇气,汪亮玥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贴着他的嘴唇坚定地说:“那……就继续吧。” 杨光浚鼻息间有她轻柔的气息,隐隐牵动他的心。“亮亮……你确定?” 她强忍着羞意轻啄他的唇,表示自己的决心。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许久,低头正准备加深这个吻时,她却挣开了他。 “怎么了?”他不解地问。 “门……没关。” 小事一桩。他的长腿在此时派上用场,修长的脚趾落在门板上,用力一踹,门便关上了。 汪亮玥愣在他怀里,傻眼的看着他。 “关好了。”杨光浚咧开嘴,一脸得意地说。 “没锁……”她很无聊的想知道,他有没有办法用脚趾锁门。 “这么早,不会有人来找我。”杨光浚不再理会她的话,抱着她直接躺在壁炉前的棕色长毛地毯上。 他将双臂撑在她的身侧,定定俯视着她。 第4章(2) 被他这么近看着,汪亮玥的心跳漏了好几拍。 “要……要开始了吗?”她紧张地问,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炽热的眼神几乎在她脸上烧出两个洞,鼻端呼出的热气拂在她的脸上,煽动着她的心,让她不自在到了极点。 察觉她的紧张,杨光浚嘴角噙着笑问道:“你想要在上面吗?” 她愣了愣,一时没听懂他的意思。 “之前都是你在上面……” 没等他把话说完,汪亮玥红着脸轻捶了他一下。“你……讨厌。” “我只是想让你放轻松一点。”杨光浚用挺直的鼻梁蹭了蹭她的俏鼻,一脸无辜地笑着。 “说得我好像常常侵犯你似的。”她嘟着小嘴抗议。 虽然她的确曾经藉着醉意侵犯人家,但关于这一点,她绝绝对对不会开口承认。 她这可爱的模样,惹得他的低笑声一直持续着。 “我的亮亮,你怎么会这么可爱!” 听着他浑厚的笑声不断落入耳中,汪亮玥有些懊恼。 她到底做了什么可以让他这么开心?又或者是这个男人天生笑点低,所以无时无刻都能听到他的笑声? “别再笑了,你的鱼尾纹都跑出来了。”制止不了他,她只好捧住他的脸,不让他继续拿笑脸诱惑她。 “没关系,有鱼尾纹看起来比较慈祥。” 这是什么说法?汪亮玥啼笑皆非。 杨光浚侧着脸,将挺鼻贴在她的掌心边缘,说:“亮亮,你的手好香。” “有吗?” 她缩回手想闻闻看,他却在这时候将头贴在她的颈边,轻轻拨开她的发,挺鼻蹭着她细腻的颈部肌肤与逐渐沸腾的颈边脉动。 “女人香只有男人闻得到……” “真的吗?”勉强忍住他温热的呼吸落在肌肤上带来的骚动,汪亮玥充满怀疑地将手勾住他的脖子,让他可以再靠近一点。“那我也要闻你的味道。” “男人身上不会有香味。”杨光浚忍不住埋在她的颈窝里笑出声。 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又笑,她皱眉问:“为什么?” “没听过“臭男人”这三个字吗?” 汪亮玥差点失笑,接着发现他温暖的大手钻进她的湿衣服里,抚过她平坦的月复部,覆在她软绵绵的雪女敕上,或重或轻地揉压着。 那感觉像是按摩她的胸部,但粗糙的掌心贴着女敕肤缓慢打转的酥麻感觉,让她微微颤抖了起来。 “呃……” “冷吗?” 汪亮玥摇了摇头,娇媚地瞪他一眼。“你的手让人家好痒……唔……别……” …… 在两人同时攀上yu/望的峰顶后,待喘息渐渐平复,杨光浚侧眸望着身边的小女人,“亮亮,你还好吗?” 耳边传来他关切的询问,汪亮玥想起两人刚刚火辣辣的欢爱过程,脸羞得烧烫。 “还、还好。” “要不要一起泡澡,我帮你按摩?” “不用了。”她急慌慌的拒绝,还不是很习惯两人如此亲密。 “那就冲个澡再去吃早午餐,刚“运动”完,我肚子好饿。”杨光浚故意逗她,开玩笑道。 “你别再说了啦!”汪亮玥羞得面红耳赤,连耳垂也红得隐隐发烫。 “你这么可爱,我会一直忍不住想欺负你耶!”他笑道,嘴角的笑有着难掩的温柔。 明知道他不会真的欺负她,她还是忍不住反驳。“那我就告你霸凌!” 杨光浚挑眉,利落的翻身将她压住,以低沉而富磁性的声音问:“我是怎么霸凌你,嗯?是用手,用嘴,还是用……” “你讨厌!”汪亮玥飞快地捂住他的嘴,嗔了他一眼,脑中不禁浮现令人遐想的画面。 定定凝视着她,杨光浚脸上笑意更浓,抱住她又吮又吻。“我的亮亮,你这个小女人怎么会这么可爱。” 坚实热烫的男性身躯一贴来,汪亮玥感觉有股说不出的甜蜜流过心头,整个人快要在他温暖的怀里融化了。 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恋爱的滋味是这么甜。 第5章(1) 车子以寻常的速度顺着山路而行,期间几度因为路况不佳,车身直摇晃。 “汪亮奇!你再这样开车,我就要吐了。” 每一次杨光浚来接她,总把她服侍得妥妥当当,舒舒服服,哪像这个没半点耐心的弟弟,把车开得乱七八糟,让她数度想跳车,撤换司机。 “厚,你真的很难伺候耶!” 他久久才回老家一趟,还没坐热,疲惫的心灵还没得到父母爱子心切的亲情抚慰,就被老姐抓来出公差。 此时汪亮奇脸很臭,完全失去了耐性,直想飙脏话。 “真搞不懂,摘个叶子有必要特地跑来中部山区吗?是怎样,这里的叶子镶黄金,还是山上有宝?” 闻言,汪亮玥偷偷脸红了。 山上当然有宝。 那个宝让她尝到被宠爱的滋味,让她因为见不到他而落入热恋男女茶饭不思的状况。 “你、你不懂啦!” 由于杨光浚需要轮班,因此通常是汪亮玥在假日时前来找他。 每次见面时,他会准备好红糖姜母茶摆在车上让怕冷的女友喝,回到他的住处后,两人再一起吃一锅当初让他差一点失身的烧酒鸡。 偶尔碰到他休假,他也会开车南下找她。 两人相处的时间有限,但感情进展稳定,热情持续加温中。 这一次距离上一次见面的时间已经超过两个月,汪亮玥好不容易等到杨光浚排到休假,又碰到弟弟正巧回南部,她马上凹他当司机,送她上山会情郎。 当然,无辜被抓来当司机的汪亮奇根本还不知道,他所崇拜的学长跟姐姐已经交往快半年了。 “咦,奇怪,这不是往派出所的方向吗?你去那里做什么?”汪亮奇愈看愈觉得不对劲。 “要把你这个虐待姐姐的没良心弟弟抓去关啦!”她没好气地应道。 分神瞥了身旁的女人一眼,汪亮奇突然想起母亲前阵子在电话里交代的话 阿奇啊,你阿姐好像谈恋爱了,偏偏我和你阿爸套不出对像是谁,下次你回来,就旁敲侧击一下,看她是和谁交往,我和你阿爸才好去探听一下对方的人品,不然依你阿姐那单纯的个性,如果遇上个没良心的男人,恐怕会被骗毋知…… 汪亮奇微眯起眸望着一直抿着嘴偷笑的姐姐,接着打方向灯将车子移向路肩后,猛地踩住煞车。 他这出其不意的举动使得汪亮玥整个人猛地往前一倾,被安全袋勒住胃部,让她差一点吐出来。 “汪亮奇,你、你为什么突然踩煞车?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他没应声,眼神仍旧定定看着她。 丙然有古怪! 他的双胞胎姐姐虽然长得清秀可人,但从没有像这时候看起来这么好看、动人。 人家说恋爱中的女人会变美是真的,眼前这一个,很显然因为谈了恋爱,整个人容光焕发,美得让他几乎以为她去整容了。 不过仔细瞧瞧,脸是一样的脸,眼睛、鼻子、小嘴完全没动过刀的迹象,所以答案呼之欲出。 汪亮玥被弟弟突然严肃的表情看得心虚,莫名结巴了起来。“你你你……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那个男人是谁?” 她愣了愣,因他突然丢来的话而一头雾水。“什么男人?” “那个让你变得水当当、白泡泡、幼绵绵的男人是谁?” 喝!露馅了吗? 汪亮玥的心猛地一凛.正想开口,突然有人敲了敲车窗。 “怎么把车停在路边?车子有问题吗?” 杨光浚正开着警车四处巡逻,发现这辆停在路边的轿车,基于职责,他上前询问。 两姐弟的视线同时朝车窗外望去,一个戴着墨镜的帅气脸孔映入两人眼中。 “学长?!”突然看见偶像学长出现在面前,汪亮奇惊讶得瞪大眼睛。 汪亮玥也因为午见一直萦绕在脑海中的人,朝他露出腼腆又害羞的微笑。 没想到是汪家姐弟,杨光浚的视线自动越过汪亮奇,朝汪亮玥扬唇笑道:“你没跟我说亮奇要载你过来。” 真奇怪,她清秀的脸庞上脂粉末施,一样是直长的黑发,衣着简单素雅,却有一种令他难以移开视线的美丽光彩。 他甚至感觉在见到地约刹那……跳漏了好几拍。 “让他载比较快。”碍于弟弟在场,汪亮玥强忍住奔进杨光浚怀里的冲动,不自在地开口。 “要让亮奇先载你过去吗?中午我可以回去吃饭。” “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他不挑食,超好养,所以依汪亮玥有限的厨艺已能满足他。 被晾在一边很久,汪亮奇讶异两人居然会无视他的存在,直接就这么对起话来。 撇开这让他稍稍不悦的状况,他已经知道和姐姐谈恋爱的对像是什么人。 谤本连逼问都不用,他也能瞧出这个震撼力十足的答案。 他家温柔腼腆的姐姐及他视为偶像的优质学长,居然趁他不注意时谈起了恋爱,他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但两人进展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让他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而这会儿,这对有情人根本无视于他的存在。 “哈罗!炳罗!请问我得当多久空气?”汪亮奇很认分的维持近两分钟的沉默,忍不住开口问。 他一出声,眼中只有彼此的两人突地回过神。 杨光浚好脾气地扬唇浅笑,有些尴尬地捶了捶学弟的肩。 “你们“暗通款曲”多久了?”汪亮奇直截了当地问。 这四个字把杨光浚惊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他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亮亮没说吗?” “还没听说过。”汪亮奇摊摊手,以充满兴味的眼神瞥了姐姐一眼。“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我还没有机会说嘛!”汪亮玥尴尬不已,清秀的脸涨得通红。 “哼哼,现在是谁“见色忘弟”呀?”汪亮奇把姐姐上一次对他怒嚷的话原句奉还。“想当初如果没有小弟我的“见色忘姐”,你和学长怎么有机会“目睛牵电线”,把彼此电得劈哩啪啦、茫酥酥……” “你到底在念什么啊!”杨光浚没好气地打断他的碎碎念。 “我得意啊!难怪我姐一路都在偷笑,原来是想到要见学长,心里甜丝丝,乐得快要飞上天了。” “我哪有偷笑!” 由于老弟临时被捉来当司机很不高兴,她一路上也不敢和他多聊,脑子一空下,便不由自主想到她和杨光浚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那甜蜜的感觉让她神魂飘飘,一下子发呆,一下子脸红,她也没办法呀。 “亮奇,要留下来一起吃午饭吗?”杨光浚突然问。 “学长现在是在为我姐解围吗?”学长岔开话题为姐姐解围的意图太明显,汪亮奇明知故问,取笑的意味很浓。 意图被识破,杨光浚不自在地扬了扬唇。 “厚,我快被你们闪瞎了。”话虽这么说,看两人一副舍不得对方的样子,汪亮奇也放心不少。 杨光浚笑问:“那你到底要不要留下来?” “司机我很识相,不当电灯泡,决定回家当孝子。” “当孝子的是我爸妈。”汪亮玥吐槽。 弟弟久久才回一趟老家,爱子心切的父母总会乘机帮在外地工作的他大补待补一番。 “汪亮玥,你真的愈来愈不可爱耶!去去去,快下车去员警北北那边啦!”汪亮奇很不留情地赶人。 被弟弟赶下车,汪亮玥红着脸碎碎念。“什么员警北北,真是没大没小,阳光好歹也是你学长……” “知道、知道,他还是未来姐夫呢!我回去会要爸妈赶快帮你把包袱收一收,让学长好好爱你啦!” 不等两人反应,汪亮奇得意的哈哈大笑,朝他们挥挥手后,帅气的开着车扬长而去。 大电灯泡一离开,汪亮玥朝杨光浚绽开一抹羞涩又甜美的笑,小手腼腆地拉着他的大手,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他。 看着女友甜美无敌的灿烂笑靥,杨光浚恨不得张开双臂将她揽进怀里用力抱紧,但碍于身上还穿着制服,他只好以火热的眼神看着她说:“亮亮,我好想你……” 第5章(2) 他的话像在她心里倒满一罐蜜,她感到甜蜜极了。 “我也是。”迎向他温柔深情的眸光,她抑下内心激荡的情绪波动,不敢释放太多思念与热情。 他还在执勤,若不克制自己的情绪,恐怕会让他成了擅离职守的懒员警。 这一刻,两人有着相同的默契,虽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但凝视着彼此的眼神中有着无限缝继的浓浓情意。 “我先送你回去,中午再一起吃饭。”他也仅能如此“假公济私”。 “嗯。我等你。” 心爱的男人正在身边,汪亮玥脸上甜笑不断,希望两人相处的时间可以不要有结束的时候。 即使山中员警没有平地员警来得忙碌,杨光浚就算回家吃午餐,也自制的不敢逗留太久,很快又回去工作。 汪亮玥心里虽然稍有怨怼,但还是抱着期待等着他下班,因为他答应她,晚上要带她到山中的私密景点看夜景、数星星。 她像准备远足的小朋友,从杨光浚踏出门的那一刻便兴奋的拿出野餐用的藤篮,开始准备食物。 当天色暗下,她一听到杨光浚车子的引擎声,立刻兴高采烈地奔出门。 “阳光!我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喔!”她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一见到她,杨光浚已到嘴前的话又全都吞下。 近日因为几名通缉犯躲到山区来,原本宁静淳朴的地方变得极不平静,他们不断提醒民众提高警觉,稍早,同仁们更针对此事开会。 他原本想取消带汪亮玥上山赏夜景的计画,没想到一回到家,见她满是期待,他实在狠不下心扫她的兴。 暗叹了口气,他开门下车,揽住她的纤腰问:“亲爱的,你准备了什么填饱我?” 暂时把藤篮放在地上,她顺势勾住他的脖子,难掩兴奋地说:“我用牧场的新鲜女乃酪、鲜女乃吐司、鸡蛋和培根做了几个不同口味的三明治,还带了果园的大苹果和苹果酒,保证可以让你吃得很饱。” 彼此一靠近,属于她的香甜气息马上窜进鼻端,再听她兴奋的语气,杨光浚的胸口无来由的涨满了幸福的感觉。 这瞬间,有个念头从脑中闪过,他想,这辈子他不会再喜欢上别的女人了。 “你忙了一个下午吧?”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感染她的喜悦,他的心情跟着好了起来。 汪亮玥用力的点头,接着说:“向太太人真好,我只买了鲜女乃吐司,她竟然送我鸡蛋和培根,还有果园……唔……” 这是杨光浚忍了一整个下午最想做的事。 两人的唇一碰在一块,又让汪亮玥一阵天旋地转。 当他的唇舌温柔却热情的钻进她口中,她攀着他宽阔的肩膀,乖乖张开嘴欢迎他的进入,以相同的热情回应他的吻。 她好喜欢被他深深地吻着的感觉,每当这个时候,她总会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片刻后,杨光浚离开了她的唇,气息微紊地抵着她的额,细细品味那份亲密后的甜蜜。 直到彼此的呼吸渐渐回稳,他才替她打开车门,问道:“有没有把披肩带出来?” 纵使是夏天,入夜后的气温还是比平地低许多度。 汪亮玥怕冷,因此杨光浚总在车子里多帮她准备一件外套,以防万一。 “只要有你抱着我就好了。”她笑盈盈地拿起藤篮坐上车,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还真的把我当暖暖包啊?”话虽这么说,他还挺乐意当她的暖暖包。 “嗯!世界上最好用的暖暖包,可以用一辈子。” 杨光浚低笑出声,跟着坐上车。不可否认,他因为她这句话,整个人乐得飘飘然,唇边的笑怎么也藏不住。 “放心,我这个暖暖包耐操又好用,绝对可以用一辈子。”他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他夸张的形容让汪亮玥忍不住噗哧笑出声。 她忍不住想着,他这么爱笑,将来孩子如果像他,一定很讨人喜欢…… 见她先是大笑,接着抿起嘴偷笑,杨光浚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为什么偷笑?” 她愣了愣,连忙敛住笑意,用力摇头。“没有、没有!” “你这么笑我,会让我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那么好用……”他假装哀怨地瞥了她一眼。 怕他误会,汪亮玥怨急忙忙地月兑口道:“我只是想,如果以后孩子像你,一定会是个爱笑的宝宝……啊!” 一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汪亮玥赶紧捂住嘴,但为时已晚。 杨光浚的唇因为她的话而扬起大大的笑弧。“我想要一个和你一样可爱的女儿,儿子也不错,我可以教他打棒球和跆拳道。” 头一次听他谈未来,汪亮玥有些讶异。 “你……想要孩子?” “当然!”他直点头,握住她的手问:“亮亮,如果我们结婚,你会替我生孩子吧?” 结婚、孩子……想到将来有一天会和他结婚,怀他的孩子,她脸红心热,不由得害羞了起来。 “为什么不?我喜欢孩子,否则也不会去幼稚园当孩子王。” “没被幼稚园的小表们吓得不敢生小孩?” “怎么会?” “那我们结婚吧!” 他突如其来的话让汪亮玥心神一荡,惊讶地猛眨眼。“你说……” “我说,我们结婚吧.这感觉来得很突然,但我想应该没有错,我爱你,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凝视着他,她被他认真的神情与语气深深撼动。 她不敢相信,他说他想和她在一起,而且是一辈子……想到这里,她感觉心脏在胸中怦怦跳,全身的血液因此跟着沸腾了起来。 “阳光……你这是求婚吗?”她不确定地问。 听见她这么说,杨光浚有些尴尬,“这句话应该在满天星光下说才对,在车子里和你说这些似乎很不浪……” 不等他说完,她已激动地勾住他的颈项,坚定地说:“不用满天星光,只要你是诚心这么想,我就嫁给你!” “亮亮……” 心里因为她的话而激动,杨光浚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发现汪亮玥身后的树林似乎窜过两道黑影。 他陷在两人世界的甜蜜心思因为那两道黑影而陡地抽离,心警觉地一凛。 那会不会是…… “阳光,怎么了?”感觉出他的紧绷,汪亮玥开口问。 “亮亮,你先进屋去,把门锁好,别出来。” “为什么?” “我刚刚好像看见有人影从树林里窜过。” 或许是他眼花看错,但身为维持社会秩序的员警,就算下了班,他也无法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不明白他为什么露出这样凝重的表情,汪亮玥紧张地问:“两道黑影……会不会是动物?” “我不知道,我去看看。”杨光浚拿出配枪及手电筒,准备下车。 汪亮玥跟着下车。“那我陪你去。” “不,你回屋子里比较安全。” 因为这个地方比较偏远些,所以在买下这幢木屋后,他在屋子内外加强了防御及通讯,不管遇到天然灾害或人为伤害,都可以马上连线通知人来帮忙。 “阳光……” “放心,不会有事的,我只是去看看。” 在杨光浚的坚持下,汪亮玥只好让他送她进屋去。 “如果一个小时后我没有回来,你就按下紧急通报系统报警,知道吗?” “阳光,你吓到我了,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瞧着她担心的模样,杨光浚觉得自己不应该瞒着她。 “最近有几个通缉犯逃到山上来躲藏,警方一直找不到人。刚刚不经意瞥到那两道黑影,我怀疑……” 知道他的个性,汪亮玥虽然担心,但还是试着冷静,想了个最安全可行的方法。“只是怀疑就别去,或者你call同事过来帮你?” “时间不够,如果真的是那帮人,不马上跟去,确定他们的藏匿处,附近的居民还要提心吊胆好久。” 如果不是急着想追踪对方,此时杨光浚真想紧紧的将她抱进怀里,永远不放开。 虽然两人相处不过短短半年的时间,但汪亮玥了解他血液里奔腾的正义因数,即使担心他,她也不会一味的阻止他行动。 他们之间已经有一种无形的默契悄悄酝酿、滋长,就算没有开口说出来,对方也会明白。 他知道她懂他。 而他深深爱着这个可爱又懂他的女人。 “可是……” “放心,我不会和他们正面冲突,确定他们的藏匿处后,我会马上离开,不会有事的。”杨光浚捧着她的脸保证道。 定定仰望着他眼中认真笃定的神情,汪亮玥犹豫了好久才道:“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不管是不是那些亡命之徒,你确定后都要马上回来!” 把心交给这样充满正义感的男人,她认了,阻止不了他,能做的只有支持他的决定。 “我知道。” 杨光浚抑下不舍的心情,飞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接着矫健的身影便利落的地往树林的方向而去。 第6章(1) 汪亮玥后悔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安感不断在她心头扩散。 处在完全未知的状况下,她根本不应该让他独自去冒险。 每隔一分钟她便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感觉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对她而言都是煎熬。 在没有他相伴的寂静空间中,一点点细微的声音,都会让她心惊胆跳,极度不安。 她就像个疯子,根本没办法静下心等待,脑中不断想着,他为什么还没回来?他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抬头看了看时间,才过了半个小时,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按下紧急通报系统请警方派人来帮他时,一记枪响划破了静寂。 几乎是同时,汪亮玥的心跟着紧揪,一张脸惊得褪成惨白。 为什么会有枪声? 他被发现了吗? 一个个不安的念头自脑中闪过,她心急如焚,按下紧急通报系统后,她便死命地往发出枪响的方向奔去。 她知道就这样贸然冲去找杨光浚很危险,但那记枪声夺去了她的理智,她根本没有办法思考什么才是对的,怎么做会比较安全,只是顺着心中的想法行事。 当她拿着手电筒照着黑影幢幢的树林时,暗夜中,各种恐惧涌上心头。 她从没在这么深的夜里进过树林,就算真打算这么做,身边也会有杨光浚陪着,所以她并不害怕。 可是没有他在身边,她像失去了依靠,心中惶然。 单矛盾的是,也正是因为没有杨光浚在身边,所以她才能鼓起勇气,在黑暗静谧的树林里,以极缓慢的脚步前进。 就在汪亮玥以为自己永远没办法找到杨光浚时,忽然被躺在前方晕死过去的两团黑影吓得愣在原地。 那是什么? 一颗心惊得彷佛要从口中跳出来,汪亮玥深吸口气,缓缓将手电筒照在那两团影子上。 地上躺着两个晕死过去的男人。 她捂住嘴,惊得无法出声。 杨光浚没有看错,刚刚在车里看到的两道影子是人,不是动物。 这两个男人晕死在地上,但她没有看见杨光浚。 “阳光,你在哪里?” 不确定刚刚那记枪响究竟是打中了谁,她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男人,强忍着心里的不安,心慌地喊着。 终于,在一道斜坡下,她看见另一个倒在地上的身影。 夜色中,月光柔和的洒落,勾勒出那抹身影的身形,那是她所熟悉的身体线条。 心猛地一凛,汪亮玥几乎可以确定那个男人是谁,但她心慌的不愿面对。 希望躺在地上那个男人不要是他,不会是他! 她拚命在心中祈求,微颤着手将手电筒朝那个男人照去,只见手电筒所照到的地方有一摊血。 看到那摊血,她惊得几乎无法呼吸。 “不,不要是他……”汪亮玥边往下走边慌乱地低喃。 当光线清楚的映照出杨光浚面无血色的脸时,她狠狠抽了口气,手电筒跟着掉落在地上。 “阳光……” 她颤声唤着,忐忑地伸手探他的呼吸,抚模他的胸膛,怕自己再也感觉不到他的体温,看见他爽朗的笑。 当感觉他微弱的吐息轻拂着手指,汪亮玥稍稍松了口气,眼泪跟着落下。 他是受了枪伤吗? 那摊血很明显是从他的脑后流出来的。 她用力深吸了口气,扶起他,发现手心被他脑后流出的血沾得一片腥红。 “呜……阳光……你怎么可以受伤?怎么可以……” 她边流着泪边压住他后脑的伤口,湿热的血却不断从她的指缝中溢出。 汪亮玥自责地想,如果知道他会受伤,她一定不会听他的话,死也要把他留在身边。 “不可以……你不可以有事!” 她努力想搀起他,却反而被他压住,无法站起身。 汪亮玥的力气不够,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办法顺利搀起杨光浚。 “怎么办……” 在她正惶然不知所措时,一道刺眼的强光突然照来,她抬起眼,看见有几个人出现在前方不远处,耳边充斥着无线电联系对话的声音。 是警方…… 汪亮玥松了口气,接着浑身虚软的倒在杨光浚身边,失去意识。 当汪亮玥醒来时,一睁开眼,立刻被映入眼帘的白吓住了。 她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好一会儿后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医院里,而对于杨光浚受伤的忧心也跟着苏醒。 “阳光……” 一想起杨光浚的伤势,她急忙想下床,却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制止。 “欸,等等,别下床啊!” 直觉望向声音来源,汪亮玥看见一名面容慈祥,年纪和她母亲差不多的妇人朝她走来。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位陌生的妇人。 “请问你是……” “我是阿光的妈妈。” 汪亮玥愣了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伯母?!您、您好。” “你好。”看着宝贝儿子的女友,杨母眉开眼笑,双眼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 虽然在未来的媳妇儿昏睡时,杨母已经仔仔细细把她瞧过好几回,但睡着时和醒着时的模样可不一样,杨母的双眼还是忍不住定在她脸上,舍不得离开。 被对方打量得有些不好意思,汪亮玥急切的地开口问:“伯母,阳光的状况怎么样?我现在可以去看他吗?” 听出她的焦急和担忧,杨母有些尴尬地回过神,连忙开口:“你别担心,阿光只是后脑撞破一个洞,缝了几针,没事了。” “只是后脑撞破一个洞……” “是啊!接到警局打来的电话,我和他爸爸吓得差点软腿,幸好阿弥陀佛保佑,没事、没事。” 闻言,汪亮玥紧绷的思绪整个松懈,眼眶忍不住发热。“天哪!我快被他吓死了。” 她只记得那时杨光浚流了很多血,确定警方的支持一到后,她便跟着晕了过去,之后的状况她完全不知道。 幸好不是她以为的枪伤,真是谢天谢地! “免惊、免惊!”杨母扬起浅笑,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的安抚。“饿不饿?我煮了一锅粥,就是等你醒来让你吃。” 受伤的人并不是她,却要麻烦男友的妈妈替她煮粥,她红着脸呐呐地道:“伯母,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说什么麻烦,不用这么客气。”杨母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微笑着替她盛了碗粥。“为了缝阿光后脑那个伤口,医生下了麻醉药,阿光要等会儿才会醒。你吃完粥,他应该也醒来了。” 点点头,接过热热的粥,汪亮玥甜甜地道谢,“好香喔!谢谢伯母。” 浓稠软烂的粥中和着蛋丝,米香与鸡蛋呈现出简单诱人的香味。 汪亮玥边吃边露出幸福的甜笑。 静静看着她那可爱的模样,杨母笑叹着说:“现在我终于知道,我们家阿光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你了。” 之前还没见着面时想不透,真见着了人,她也明白了。 她这未来媳妇儿长得清秀温雅,气质不错,从言行举止可以感觉出是来自家教良好的家庭,再加上那笑起来甜死人不偿命的可爱笑容,应该没几个人能抵挡得住。 也难怪儿子只要提起女友,总是乐得让她和老公对这个未来媳妇儿充满好奇。 听杨母这么一说,汪亮玥蓦然涨红了脸,显得有些不自在。 她知道杨光浚喜欢她,但这话从他母亲嘴里说出来,震撼加倍,尴尬也加倍,让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像是没瞧见她窘红了脸的反应,杨母接着问:“我挺喜欢你的,你什么时候要嫁给我们家阿光啊?” 第6章(2) 又是一记震撼弹投来,汪亮玥整个傻眼,才刚送入口的粥,差点因为这直接的问话而喷出来。 “伯母……”汪亮玥苦笑,心却忍不住怦然。 她羞怯地想,如果真的嫁给杨光浚,她与婆婆之间应该不会有所谓的婆媳问题吧。 “不用不好意思,我和你公公很开明的,结婚后你也不用理侍奉公婆那一套,小俩口想住哪就住哪……” 杨母还没说完,一道略微低沉的笑声没好气地打断了她的话。“真害,你怎么现在就跟人家小姐讲这个,万一把她吓跑了,儿子会怪你的。” “哪会呀,我这是和未来媳妇儿培养感情呢!” 看着他们两人的互动,以及这名约五十多岁的男子与杨光浚有七、八分相像的样貌,汪亮玥已经猜出他是谁了。 完全拿妻子没辙,杨父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对汪亮玥说:“未来媳妇儿,阿光醒了,你要不要先去看他?” 听到杨父对她的称呼,汪亮玥错愕的一愣,脸上克制不住地泛起羞涩的红晕。 这下她可以确定,她和公公的相处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重点是,她大概知道杨光浚怎么会这么优质了,都该归功于他有一对风趣又开明的父母啊! 一见到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汪亮玥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眼泪控制不住地滴滴答答落下。 麻醉药刚退,杨光浚的意识还不是很清楚,一听到耳边传来哭声,他蹙起浓眉。 头依旧昏昏沉沉的,他不确定那哭泣的声音是不是出自于幻觉。 但仅是一瞬间,另一个想法闯入脑海,他张开嘴,许久后才发出干涩沉哑的声音。 “亮……亮亮?” 吸了吸鼻子,汪亮玥用力地握住他的手,可怜兮兮地哽咽着唤道:“阳光……” 一听到她有着浓浓鼻音的轻唤,杨光浚的心因为她而五味杂陈地揪拧成一团。 在意识逐渐恢复的同时,受伤前那惊心动魄的记忆跟着回笼,相对的,在头撞上斜坡上的石头,意识跟着逐渐失去的那一瞬间,怕她为他担心、哭泣的心情跟着涌来。 “亮亮……对不起,让你为我这么担心……”杨光浚充满愧疚地说。 他一直很小心,却没想到那帮亡命之徒在警方没日没夜的缉查下,行事更加小心,狂暴的情绪也跟着高张。 他被那两个歹徒发现后,不得不违背与汪亮玥的约定,与他们正面起了冲突。 他知道,她撂倒了那两个通缉犯,却忽略了周遭的地形,栽在斜坡下。 庆幸的是,他伤的并不重。 他没有让他的女人为他太过伤心。 “如果你以后敢再这么吓我,我就不理你!”汪亮玥气恼地警告道,浓浓的鼻音让她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对不起,我不会再吓你了,不会有下一次……” 杨光浚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她突然将脸枕贴在他的胸口。 她的脸颊凉凉的,他忍不住张开双臂将她锁在怀里,直觉想用他的温度温暖总是手冷脚冷的她。 “怎么了?” “只是突然很想听听你的心跳。”眼眶微微泛红,汪亮玥想起曾经以为会失去他的恐惧,抱着他的力道不禁加重。 “亮亮……”他忧心地唤了声。 “我没事。”确定他的心跳有力而沉稳的击着她紧贴的面颊,她忍不住掉下泪来。“我只是想确定,你是不是……” 明明知道他并没受太重的伤,甚至可以让她压在他身上,但泪水还是管不住地不断由眼角滑落。 身上的衣服被她的泪水濡湿了一片,听出她语气里的惊恐,杨光浚心一紧,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我很好,没事了、没……” 安抚的话突然被一张柔软的唇吻去。 他很快的化被动为主动,贪婪地吸吮她口中的甜蜜,与她热情拥吻。 细腻而绵长的亲吻像是深入对方的灵魂,这样的激情让两人呼吸急促、紊乱,毫无距离地贴着彼此。 “我好像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吻你。” 被他吻得心醉神迷,汪亮玥全身酥软地将脸埋在他的肩窝轻喘,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自私。 有了唇舌亲密交缠的真实触感,她怕失去他的不安心情稳定了不少,周围的气氛也因为这个火辣辣的吻而暧昧了起来。 他的麻醉药刚退,让他这么“激动”是不是不太好? 没想到杨光浚不以为意,反而乐在其中,在她耳边轻语,“亮亮,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吻我。如果不是头上还有伤,我绝对会忘了自己正在医院里,当场要了你。” 他的话惹得汪亮玥窘红了脸。 “你不、不可以这样!” 两人的身躯密密压贴在一起已经很要不得了,如果再顺着yu/望和他在医院的病床上……那…… “是你在我身上点火。”他无辜地咕哝了句。 “还不都是你害的!听到那声枪响时,我真的好怕,怕你会……”她咬着粉唇,有些懊恼,一忆起那个可能,她心惧得说不出话。 “嘘!别想了。抬起脸,让我再吻吻你。” 杨光浚捧着她的脸想转移她的心思,却在这时突然发现,眼前陷入一片全然的黑暗中。 他以为是天黑了房里没开灯,睁开眼睛后一时之间无法适应黑暗,但事实似乎不是如此。 罢刚醒来后,他感觉到视线极为模糊,还没来得及理会,整个心思便被哭得伤心的汪亮玥攫住,这时突然意识到眼睛的状况,他充满了疑惑,几乎以为自己是不是还处于被麻醉的状态。 见他捧着她的脸迟迟没有动作,汪亮玥忧心地问:“怎么了?伤口开始痛了吗?” 她的话才落下,便见杨光浚张大眼睛慌乱的打量着四周,然后举起手在眼前轻晃。 “阳光,你在做什么?”不懂他为什么有这么诡异的举动,汪亮玥的神经跟着紧绷。 打量了周遭好一会儿,杨光浚深吸口气,缓缓面向她道:“亮亮,我看不见。” 心口一震,她不确定地问:“你说什么?” “我看不见你的脸,看不见所有东西……眼前是黑的。”证实了自己的状况,他镇定地开口,那张爱笑的脸此时面如死灰。 “黑的……”震慑的看着他,汪亮玥惊愕的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微颤地问:“怎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激动的情绪涨满胸口,但他仍异常平静地开口:“帮我请医生过来。” 不用关灯,黑暗便已将他吞噬。 他不会是被那个混蛋推了一把,后脑撞到石头就失明了吧? 在一连串精密的检查后,医生证实,杨光浚的眼睛对光线没有反应,是因为脑中的淤血所造成的。 之所以会有血块,很可能是他跌下山坡时撞到脑子,导致内出血的缘故。 庆幸的是,受伤的地方是脑中微细的血管,所以出血的状况并不严重,最直接有效的方法是动手术把淤血取出。 当医生说明了状况后,杨光浚只觉自己在瞬间坠入无尽的黑暗中,心情紊乱到极点。 老天究竟对他开了什么玩笑?! 这种只有在乌龙偶像剧里才看得到的戏码,居然发生在他身上? 他无法置信,却不得不面对。 整理过思绪后,杨光浚一脸凝重地问:“手术后的视力确定可以恢复至未受伤前的状况吗?” “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医生顿了顿,接着下了但书。“不过任何手术都免不了有风险,虽然现今医学发达,科技日益进步,但开脑手术还是有一定的风险,我没有办法给你百分之百安全的保证。” “天哪!怎么会这样!”杨母闻言,原本欢喜愉悦的心情消失无踪,像是从天堂掉进地狱。 担心手术的风险,杨父揽住妻子,沉重地问:“医生,可以让我们先商量一下吗?” 他们就这一个宝贝儿子,若不是有万全的把握,他宁愿让儿子瞎眼也不愿让儿子冒险丧命。 “当然。毕竟是大手术,你们商量过后再告诉我结果。” 沉默了许久,杨光浚斩钉截铁地开口:“就开刀吧。” “阳光!” “阿光!” 他的决定让在场的人不约而同惊呼。 不理会父母及汪亮玥激动的反应,他面无表情的作了决定。“世上当然不会有百分之百安全的手术,我不可能为了那几成的手术风险放弃重见光明的机会。” “阳光,咱们可以先讨论一下吗?就算世上不会有百分之百安全的手术,但,只要有风险存在,我们的决定更是不能轻率。” 因为太在乎,所以没有人承受得了那小小风险的结果。 闻言,杨母点头如捣蒜地应和。“对对对,要讨论,大家一起讨论后再作决定。” 在最亲密的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阻下,杨光浚沉着脸沉默了许久才幽幽的说:“亮亮,我以为最懂我的人是你……” 心一凛,汪亮玥因为他这句充满怨怼的话,心酸得几乎掉下眼泪来。 “阳光,我……” 闭上眼,杨光浚情绪低落的不想理会她的为难,蒙头大睡。 如果早知道醒来后得面对失去光明的事实,那么他宁愿长睡不醒。 第7章(1) 为了要不要动手术的决定,与家人持相反意见的杨光浚失去了原有的开朗,变得沉郁寡言。 在医院的推荐下,杨家两老准备飞到日本去找一位脑科权威宋介扬。 听说他是位无国界医生,刚从赖比瑞亚飞到日本会友,杨家两老透过人脉关系,打算趁这段时间请他帮忙。 在杨家两老为了儿子动手术的事四处奔走时,汪亮玥也跟幼稚园请了长假,留在杨光浚身边寸步不离的看顾着他。 这段期间,杨家两老以电话联系,要汪亮玥好好安抚儿子,尽可能说服他暂缓直接动手术的决定。 杨光浚因为双眼看不见带来的不便,睥气益发暴躁,幸好身为幼稚园老师的汪亮玥不知是已被小朋友们磨得耐性非凡,还是天生好脾性,面对遭逢巨变的心爱男人,她的耐性更是发挥至极致。 她对他一如往昔,温柔又可爱,就算被吼得心中委屈,便到厕所去偷偷掉几滴泪,在他面前,她呈现的永远是天使般的美好。 她每天心无旁骛的待在他身边,希望让他什么都不用烦恼,什么都不用担心。 “阳光,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去外面走走好不好?” 拉开窗帘,汪亮玥让金色的阳光照进幽静的病房里。 知道自己失明后,杨光浚的情绪一直很低落,不太理人也极少说话,如果她不开口,病房里便只剩一片死寂。 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她说话打破僵沉的气氛,以让人心情愉悦的美好柔软每一分空气。 “亮亮。” 难得听见杨光浚主动开口喊她,汪亮玥兴奋的走向他,嘴角扬起甜笑,温柔地问:“我在,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 面对她温柔的询问,一股无来由的自惭形秽与厌恶感涌上他心头。 他虽然已渐渐接受自己失明的事实,但仍无法适应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所带来的不便,觉得自己像个失去自主能力的婴孩。 而她,一直像是天使,如影随形的温柔给子,让他心里的无力感更重。 她愈是关心他、包容他,他愈是觉得自己没用,现在的他根本没有给她幸福的能力。 看着他憔悴失神的模样,汪亮玥的五脏六腑仿佛被谁用力绞过,疼得无以复加。 杨光浚是个爱笑的男人,以往每当听见他沉朗的笑声,她心里总是充满温暖的感觉。 可是现在,在她面前的男人不再爽朗,不再对她露出灿烂得令她脸红心跳的笑。 他因眼前的黑暗而封闭起自己的心,个性里曾有的开朗,已经被黑暗一点一滴侵蚀。 他变得孤僻沉郁,连五官也绷得冷峻刚硬。 他……不再是给她温暖的那个俊朗男人。 她的心好痛…… 深吸了口气压下脑中纷乱的思绪,汪亮玥扬起甜甜的笑,偎在他身边问:“阳光,你喊我做什么?怎么不说话?” “回去。”杨光浚冷冷地道,表情冷漠而疏离。 她愣了愣,唇边的笑倏地僵凝。 “你说什、什么?” “我要你走,别再留在这里。” 他受伤后的这段期间,汪亮玥一直没有回幼稚园上班,留在他身边担任起贴身看护的工作。 每每感觉她不厌其烦的温柔,一种自厌又自怜的心态油然而生。 不管是否决定动手术,他的眼睛都无法百分之百确定能重见光明,甚至可能因为手术而带来更大的风险。 苞在这样的他身边,她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不明白他为什么赶人,汪亮玥强忍住那不断窜起的酸楚,哽咽着问:“阳光,为什么要赶我走?” “这里有医生、护士,我妈也会照顾我,之后应该也会有看护来,不用麻烦你了。” 不管之后是否决定手术,他不要拖累她,不要她的关心,以及那让他心疼不已的无尽柔情。 不用麻烦你了……他的话犹如利刃重重地、狠狠地刺进心口,令汪亮玥疼得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要赶我走?难道你不希望我在你身边陪着你吗?”晶莹的明眸里浮现雾气,她说得心酸。 “我已经不需要了。” “为什么不需要?”她不死心地追问。 “我说不需要就是不需要!请你现在马上就回去,不要再管我,不要……你……” 杨光浚忍无可忍地低嚷,但还没说完,却发现她死命地将他抱住。 “不管你需不需要我,我都不会回去,不会丢下你不管!”汪亮玥语气十分坚决。 无论他所爱的男人变成什么样子,无论他怎么凶她、赶她,都无法阻止她留在他身边的决心。 她会永远陪在他身边,守护他,照顾他! 杨光浚看不见她的表情,以及她蒙着泪意的眼眸,但能清清楚楚听见她语气里的坚决。 “我不要你管!听懂了没?”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他瞪大了眼,怒然的俊脸绷得更紧。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走!”无视他露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凶恶模样,汪亮玥拗地重复道。 见气氛僵持不下,他索性狠下心,用力将她推开。“回去!我们之间结束了!” 他的世界已陷入黑暗,人生的希望跟着毁灭,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资格拥有她。 没想到他会用这么重的力道推她,汪亮玥猛地后退,身子撞到桌上的保温罐,罐中的热汤受到撞击而溢出,泼在她的腿上。 “啊!” 脸色因为痛楚而陡然苍白,她痛呼出声,眼泪随着愤怒与委屈的心情,就这么掉下来。 听到汪亮玥喊痛,杨光浚心一紧。 杨母错愕的惊呼正巧在这个时候传来。 “亮亮,你怎么……哎呀!”杨母急着上前扶住她。 好不容易透过关系找到了那个专做脑部手术的权威,杨家两老立刻赶回来,没想到才踏进病房,便看见汪亮玥被热汤烫到着,倒在地上。 “伯母,我没事……”咬住唇,她强忍痛意,嘴上说着没事,眼泪却扑簌簌地直落。 “没事怎么会一直掉眼泪呢?一定很痛,是不是?”杨母赶紧带着她奔进病房的浴室里冲水。 “可能、可能是虫子跑到眼睛里去,眼睛痛才会流泪。”怕杨母会责怪儿子,汪亮玥说着蹩脚的理由。 腿上的痛远不及她心里的痛。 痛的不是因为杨光浚推她、不管她被热汤烫到的冷漠,痛的是她心爱的男人因为失明,被打击得好重。 她怎么会不懂,杨光浚狠心推开她的原因是怕拖累她? 她不点明,只是因为她心里对他只有满满的疼惜。 当初他会受伤,她也需要负责任,如果她自私一点,他就不会受伤了。 杨母闻言,轻叹了声,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怜惜。“唉!你以为伯母没看到吗?还维护他?” 她心疼儿子,更心疼这个一直守护在儿子身边的善良女孩。 杨母充满怜借的温柔,让汪亮玥累积多日的委屈很难再压抑。 “伯母……如果那晚我自私一点,坚持不让他自己去,他就不会受伤了……今天阳光会变成这样,是我的错……” 对于没阻止他贸然前去查缉,汪亮玥心里一直有说不出的愧疚,深深懊悔自责。 杨光浚坐在病床上,痛苦地闭上了眼,静静地听着她的话,苦涩的心紧紧的拧揪。 这个善良的傻女孩,怎么会认为他会受伤是她的错呢? 他不知道,在她默默承受他的脾气时,心里竟还深深的自责。 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这么痴心? “你……唉!”杨母心疼地轻抚她的发,无限感慨。“我们家阿光真的找到了个好女孩。” 杨母的感叹没能扫去汪亮玥心中的痛楚,反而让她心酸得想落泪。 “伯母,我爱他,我知道他也爱我,所以无论他怎么赶我,我都不会走,我要留在他身边,伯母,请你帮我,好不好?” 汪亮玥无助地抓住杨母的手,颤着嗓音寻求帮忙,不知所措的泪珠惹人心怜地不断往下掉。 “亮亮啊……”她慌然无助的模样,让杨母心酸得不知该如何接话。 “冲过冷水已经不痛了,谢谢伯母。”瞧她为难的模样,汪亮玥抹干眼泪,勉强挤出一抹微笑,然后走出浴室。 一听到脚步声,杨光浚稍稍回过神,道:“你为什么还没走?” 面对自己的状况,他无法乐观,因此最好的方法就是硬着心肠逼她走。 或这许很残忍,但他不忍心再让她承受可能失去他的打击。 “我……” “阿光!”杨母看不过去地轻喝。 “刚刚是我故意推她的。”杨光浚杵冷冷地数落着,音调平板,没有半点起伏。“她好烦,一直在我耳边说话,我被她吵得头好痛……” 抛开对她愧疚的心情,他没心没肺地抱怨。 见儿子愈说愈过分,杨母不敢置信地轻斥。“你、你这小子,怎么这么没良心?你难道不知道亮亮她……” “伯母,没关系,您别生气。”轻轻拉了拉杨母的衣袖,汪亮玥故作无所谓地笑了笑,以眼神示意她别再生儿子的气。 他这些话,显然是为了赶走她而说的,她不会放在心上。 第7章(2) 杨光浚并不知道,当他说着这些话时,脸上不经意露出复杂的神情,看起来像头困兽,无助又旁徨。 这一瞬间,汪亮玥的心又被他揪疼,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样的他,让她如何放得下? 杨光浚半句也不反驳地坐在病床上不发一语,脸色难看至极。 这时没有人知道,表面上他看似冷漠,实际上因为汪亮玥对他的体贴,他的心都快碎了。 看不惯儿子变得如此不讲理,杨母沉着脸,对汪亮玥说:“亮亮,可以让伯母单独跟阿光谈谈吗?” 汪亮玥迟疑了片刻才点头往外走。 确定人已走出病房,杨母才开口:“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心里作什么打算?” 沉默了许久,杨光浚才低声道:“妈,这阵子我想了很多,我……想和亮亮分手。” “分手?!为什么?”她与老伴都十分喜欢这个未来的媳妇儿,并衷心希望亮亮真的能嫁给他们的儿子啊! 杨光浚叹了口气。世事难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所有的美好走了样。 明亮的世界无情的离他而去,他的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根本没有未来可言。 任母亲面前,他毫不掩饰内心的脆弱,幽幽地说:“她还年轻,我不想让她跟着我受苦。动手术后没有什么状况倒也罢了,若出了什么意外,要她怎么办?就算不动手术,她跟着一个瞎子做什么?一辈子跟着我毁了吗?” 想到可能发生的凄惨未来,杨光浚的心整个寒透。 明白儿子的想法,杨母心疼地问:“这样对亮亮真的比较好吗?她会愿意吗?” 虽然与汪亮玥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从这个女孩对阿光所做的一切,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女孩子是死心塌地爱着他。 “我不知道……亮亮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跟着我,只会让她受苦。”杨光浚认命地叹息。“现在的我,不值得拥有这么好的女孩。” 看着个性爽朗的儿子因为失明的打击而变得如此消沉,杨母心里有说不出的心酸。 “阿光,好好的想想你和亮亮的事,妈打从心底希望你不要放弃这么好的女孩子。”杨母沉思片刻,好半晌后才又开口:“再说,我并不认为亮亮她会乖乖顺从你的决定。” “所以我要妈帮我。” “和你一起扮黑脸赶走她吗?”杨母冷哼了一声,坦白道:“我很满意这个儿媳妇,你不要她,我和你阿爸要她,你休想把主意动到我们身上。” “妈……” “想都别想。”杨母狠心拒绝儿子的请求,接着说:“我在你家里炖了鸡汤,先走了。” “妈……” “你自己好好想想。”杨母不为所动地撂下话,便离开病房。 不敢相信母亲会拒绝他的请求,杨光浚沉着脸,心情沉郁到极点。 汪亮玥静静的站在病房门边,清楚的听到他们母于俩所说的话,眼泪不争气地滑落颊边。 笨蛋!大笨蛋!超级无敌大笨蛋! 耳边清晰的回响杨光浚对他母亲说的话,汪亮玥心里又气又无奈。 她知道杨光浚心里的那个结,也明白他推开她的理由是不想连累她,更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但是,她不要他这样为她啊! 她都已经决定嫁给他了,为什么他们不能共患难,为什么不让她抱着乐观的心情与他一起面对? 汪亮玥边走边想着,所有对杨光浚说不出口的话反复在脑海中打转,愈想心情愈沉重。 她原本想到医院外头的小鲍园走走,吐吐心里的闷气,又因为心有不甘,忽然掉头往病房走。 不!她不能独自生着闷气,她要确确实实把自己的心情与决定告诉他! 然而,迎面而来的女子让她突然顿住脚步。 “亮亮!” 看见“甜滋滋”果园的女主人周雨琦,汪亮玥惊讶地问:“小雨,你怎么来了?” 因为杨光浚的关系,她认识了山区果园、牧场及花圃的女主人,几个女人年纪相仿,很快便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我代表大家送东西来。” 杨光浚为了抓通缉犯而受重伤的事已传遍整个中部山区,连新闻也大篇幅报导这个事件。 今天正巧老公要她送苹果来探望,她就顺道把山区居民的感激与爱心一并带过来了。 “谢谢。”汪亮玥朝她投以感激的微笑,眸子里却有藏不住的淡淡哀愁。 “阳光的状况还好吧?” 汪亮玥瞥了她一眼,心中苦涩得说不出话来。 看她那模样,周雨琦挽着她的手,贴心地说:“想吐吐苦水吗?我老公今天放我一天假,我不用回果园帮忙。” “可以吗?” 周雨琦点头。“当然。” 终于有个可以放心倾吐心事的人,汪亮玥的眼泪再也禁不住落下。 母亲离开后,杨光浚坐在病床上反复思索着,不知道自己该拿汪亮玥怎么办才好。 闷闷地躺在病床沉思许久,他因为口渴想为自己倒一杯水,才发现四周安静得令他心悸。 他紧蹙着浓眉,感觉得出汪亮玥并未再回到病房里。 双眼失去光明后,他的听觉变得十分敏锐,一点点细微的声响都能捕捉入耳。 她不在了,带着淡淡消毒水气味的空气里没有她身上香甜的气息。 她……真的走了吗? 不管他高兴或是悲伤,她都已不在身边。 一意识到这一点,涌上的深深失落感让杨光浚心口一窒,跟着揪疼了起来。 不可否认,在不知不觉中,汪亮玥已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真的赶她走后,他的心空荡荡的,像是被谁狠狠刨下一块肉,痛得让他无法呼吸。 深吸了口气,杨光浚苍白着脸忍住失落和痛苦,模索着自己倒水喝。 他相信自己迟早会适应这样难捱的日子,就如同他能适应眼前的黑暗一样。 只要习惯就好了…… 双手在空中模索了好一会儿,杨光浚终于模到床头柜上的杯子与茶壶。 心一喜,他正准备为自己倒水,却因为看不见,茶壶里的热水偏了方向,没倒进杯子里,反而往自己的手淋了上去。 “呃!” 他痛得松开手,桌上的玻璃杯被他扫落,他直觉想接住,却晚了一步。 杯子摔碎的声响在沉寂的空间中显得极为刺耳。 “该死!”杨光浚懊恼不已地低咒了声。 真可笑!没有汪亮玥在身边,他居然连为自己倒一杯水这么简单的事也做不到? 正当他万分沮丧之际,才踏进病房的汪亮玥一看见水泼杯破的状况,吓了好大一跳。 “阳光,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她一脸惊惶地抓住他的手急急地问。 听见她充满急切的声音,杨光浚心中涨满了难言的苦涩,有种想抱住她、回应她的温柔的冲动。 当这个念头一浮现,理智跟着冒出来,制止他情绪化的反应。 “你为什么还没走?”他神色凝重地粗声问。 这一阵子已经习惯他刻意无情的对待,汪亮玥状若无事地笑着说:“不知道你会和伯母聊多久,我去帮你买杯热牛女乃,结果遇上果园的女主人,她送了一篮苹果和最近刚试做的苹果杂粮面包……” 不理会她的滔滔不绝,他转身模索着走向病床。 “我帮你,地上有杯子的碎片,踩到会受伤的。” “不用。”杨光浚推开她的手,拒绝她一切的帮助。 汪亮玥锲而不舍,坚持要扶他。 突然间,他定住脚步,嘴角扬起嘲弄的笑弧问:“为什么?现在的我连倒杯水也没办法,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直被他拒绝的酸楚蔓延至眼眶、鼻头,眼中浮现泪光。 “因为我爱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阳光。” “爱?!”他充满嘲讽地笑出声。“如果手术失败,你就会后悔为什么不早一点离开我。” 从背后紧紧抱住挚爱的男人,她哽咽着嗓子,坚决无比地说:“手术不会失败!我永远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受够她仿佛永无止尽的温柔,杨光浚无法克制的吼了出来。“你不是我,没办法了解我的感受!” 他试着想拉开她,她却像八爪章鱼,双臂将他的腰圈得紧紧的。 “不要把我推开……阳光……你是我的阳光,没有你,就不会有我……你不可以推开我、赶我走……” 汪亮玥崩溃地哭着说,说话声音因为呜咽而愈来愈模糊,杨光浚几乎快听不清楚她说着些什么。 “你就是不死心是吗?” 靶觉她泪水纵横,将他的背沾湿了一大片,强烈的伤痛涌来,他不禁心软,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将脸贴在他的背上,感受他熟悉的体温,汪亮玥脑中再度涌起那个疯狂的念头。 她想,她已确定自己该用什么方法留在他身边了! 第8章 这天,杨光浚与双亲及医生决定好手术的日子后,夜已深。 杨家雨老回杨光浚的住处休息,汪亮玥则在杨光浚拿她没办法的情况下,死皮赖脸地继续留在他身边陪着他。 才让汪亮玥喂着喝完母亲炖的鸡汤,杨光浚正准备躺下,忽然发觉她开始解开他上衣的钮扣。 他并不以为意,因为眼睛看不到,住院这段期间,全是汪亮玥帮他处理自身的清洁工作。 没想到,当汪亮玥一解开他上衣的钮扣,他立刻感觉她将手探进他的衣襟,柔女敕的小手贴上他的胸膛。 男子汉的胸膛一碰上那软腻的触感,胸前的突起立即敏感的变硬。 “你在做什么?” 杨光浚蓦然一惊,想挣扎着想起身,汪亮玥却突然把他推回床上。 “别动,别起来。” 之前听到杨光浚和他母亲的对话后,她已明白他想赶走她的真正原因。 虽然开脑手术存在着风险,但她已经作了跟随他一生的决定。 不管结果是好是坏,她都决定要一辈子留在他身边——用他没办法拒绝她的方式! “你到底想做什么?”完全猜不透她的举动,他不解地问。 “总之你乖乖躺着就对了。”汪亮玥故作镇定地开口。 其实这么大胆主动的举止已经让她羞得脸红心跳,一双眼睛慌得不知该摆在什么地方才好。 这是她第一次庆幸杨光浚看不见,没有他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她才有足够的勇气实行她的计画。 话一说完,汪亮玥便起身跨坐在他腿上。 “亮亮!” 交往以来,两人聚少离多,每一次见面,总少不了要上床亲密纠缠,一解相思之苦才甘愿。 只是,就算欢爱的次数逐渐增加,在床上,汪亮玥依旧是害羞、矜持的,因此,这会儿她意图明显的举动让杨光浚百思不得其解。 不让他再开口扰乱计画,汪亮玥伏身轻吻他紧蹙的眉心,贴在他耳边柔声轻语,“阳光,别皱眉。” 回荡在耳边的低柔音调多了一丝诱惑,柔软而湿热的唇带着怜惜,轻柔地落在他的浓眉、挺鼻以及正准备开启的唇上。 因为太紧张,她娇女敕的唇被他许久未刮的胡髭刺着,不过,感觉虽痛,却带来令人心跳加速的刺激。 “阳光,你该刮胡子了。”她撒娇般的抱怨了句。 “你……” 被她柔软的嘴唇压覆住,他到嘴前的话变成了模糊难辨的唔唔声响。 “让我吻你,别说话……” 没打算让他多说,汪亮玥学着他平时吻她的方式,怯怯地将娇女敕的舌探进他口中,逗弄着他的。 杨光浚拚命想将她的舌推离,但她不死心,硬是将舌推进去,这样的推挤无意间形成一种挑逗煽情的纠缠。 他深深被她吸引,迷惑了心神,毫无抵抗能力,所谓的坚持很快便消失在这亲密的吻中。 他的唇舌很自然地卷绕着她女敕滑的舌尖,汲取她口中不可思议的甜美滋味。 靶觉他反过来掌握了局势,汪亮玥被他充满浓烈情/yu的热吻吻得昏昏沉沉,气息急促。 因为看不见,杨光浚的听觉、触觉变得更加敏锐,她紊乱的喘息,清楚地落入耳中。 “阳光,我想你。你想我吗?” 被她娇软的身躯一磨,他更加确定她的意图。 “这里是病房……” “这个时间不会有人来。” 她从他住院以来一直待在他身边照顾他,所以十分清楚医护人员巡房的时间,再说杨光浚住的是单人病房,她要大胆的实行她的计画并不是难事。 …… 在两人同时被醉人的狂潮掩没之后,杨光浚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静静抱着她。 他心里除了满足,还有说不出的柔情。 他知道,自己真是爱惨了怀里这个可爱的女人。 这段日子,他嘴上虽巴不得赶她走,心里却不止一次被她不离不弃的决心所撼动。 杨光浚清楚的明白,她若坚持不走,他最终还是会妥协。 不知他心里激荡的情绪,汪亮玥将脸靠在他汗湿的颈窝,懒洋洋地轻喃:“阳光,我喜欢这样感觉你的温暖、呼吸和心跳……” 他有些疲惫,根本没有心力继续坚持和她保持距离。 “累了就睡吧。”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抚着她纤细的肩,他以带着倦意的低柔声音说。 “不行,我要起来穿衣服,也要帮你穿好衣服。”汪亮玥看了看时间,挣扎着要起身。 晚一点会有护士来巡房,如果被人看见他们躺在病床上,不用说,也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好事。 “我以为你不怕被人发现。”杨光浚忍不住调侃。 脸一红,她嗫嚅着道:“人家早算好了时间,才不会被发现。” 他挑眉笑问:“所以是预谋犯案罗?” 被一语识破,汪亮玥心虚地咬着唇,尴尬得连话都说不好。“犯、犯什么案、什么案?” “勾引我。” 她羞得捶了他一拳,然后娇软无力地下床,穿妥衣服。 “我帮你拧条毛巾,把身体擦干净。” 静静任她替他擦拭,杨光浚心里满是感既。 以前,不管是擦拭身子或是直接抱她进浴室,都是由他一手代劳,才多久的时间,状况便改变了。 更让他不明白的是,她勾引他的目的,单单只是因为对他的渴望吗? 第9章(1) 一连数天,汪亮玥像饥渴许久的浪女,夜夜主动扑上杨光浚,挑逗他、勾引他,直到他受不了,非得扑上她好好爱上几回才罢休。 激烈“运动”后的疲惫,总让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他根本没时间胡思乱想。 汪亮玥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这样的状况看似纵欲,但他愈是难以把持,她愈是有机会怀孕,只要怀了孕,不管手术的结果是好是坏,他都没有理由赶她走了。 “阳光,我帮你把胡子刮一刮好吗?”她贴在他耳边娇声问。 双眼失去光明后,其他感官变得更敏锐,杨光浚听到自己的心跳,感觉她拂在脸上暖暖的呼息,以及鼻息间属于她的清雅香味。 他的心因而微微骚动。 “不用见人,刮什么胡子?”强抑下心里的骚动,他淡淡地开口。 “你当然可以不刮啊,但你的胡子把人家扎得好痛。”汪亮玥噘起嘴抗议,软软的小手贴在他的胡髭上来回轻抚。 不可否认,失明前和失明后的他,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 蓄了胡子的杨光浚少了温朗的感觉,但多了点狂野不羁的气势。 当他冷着一张脸,静静地坐在病床上不说话的模样,汪亮玥心里多少感到畏惧。 每一次接近他、诱惑他,她都得作好久的心理准备,才能鼓起勇气继续下去。 耳中落入她充满撒娇意味的语气,杨光浚微眯起眸子,冷声问:“亮亮,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这几晚,她反常到了极点,不但夜夜求欢,而且每一次都坚持要他把激情发泄在她体内。 身为男人,这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他乐于配合。 但在没有安全措施的状况下,她怀孕的机会大增……思绪至此,他猛地一顿,所有的疑惑在瞬间豁然明朗。 心口狠狠的一震,汪亮玥赶紧装傻。“什么意思?” “最近的你……很不像你。” “会、会吗?” 即使他眼睛看不见,但见到他难得凌厉的表情,汪亮玥很不争气地结巴了起来。 “这些勾引男人的技巧是谁教你的?”杨光浚紧绷着下颚,看起来十分不快。 他知道她不是个在性事方面那般开放的女孩子,一定有人在背后做她的军师,让她达到怀孕的目的。 “没、没人教我。”她急急地辩驳。 如果让杨光浚知道,她幕后的女军师团囊括了他整个管区,会不会气得吐血? “为什么想怀孕?”目光炯炯地盯着她,杨光浚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问得直接。 被他直接道出目的,汪亮玥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病房因为她的沉默陷入寂静。 “真的被我说中了?为什么?”她的沉默证实了他的猜测。 “我要生下你的孩子。” 汪亮玥鼓起勇气开口,想要替他生孩子的渴望,在胸中不断滚烫着、翻腾着。 极力稳住情绪,杨光浚皱起浓眉问:“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 怯怯地凝视他紧抿着唇的阴沉模样,汪亮玥小心翼翼地问:“阳光,你不像要孩子吗?” 心一紧,他霍然明白汪亮玥不惜放段,夜夜勾引他的用意, 她想赶紧怀他的孩子! “想,但不是现在。” “如果……已经有了呢?” 她最近才开始努力,当然不可能那么快,但说不定已经有个一马当先的精子成功了,只是他们还不知道罢了。 “不要生。”杨光浚毫不留情地说。 “为什么?” “我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孩子不会想要有个瞎眼爸爸,什么都不会做的爸爸。” 他突然想起在出事那一晚两人一起勾画的美好远景,心里依然渴望那美好的远景能实现。 但不是现在。 在手术还没进行前,他不想让任何可能发生。 懊死的是,他居然像个傻子,被单纯的汪亮玥以那生涩笨拙的方式玩弄于股掌间而不自觉。 他如果不是精虫冲脑,就是真的爱这个女人爱得失去了理智。 “这只是暂时的,手术后你会重见光明,你可以教我们的孩子很多事,你会是个好爸爸。” 既然心中的打算已被杨光浚看穿,汪亮玥索性坦白。 这段时间,两人欢爱得那么频繁,危险期时她更是加把劲让他一再冲动,勇猛的当一夜数次郎,她就不信两人这么勤快,会做不出半点业绩。 “医生说过,这个手术不是百分之百没有风险。” 杨光浚不想泼她冷水,但事实摆在眼前,并不是乐观面对就可以得到手术零风险的保证。 “我相信手术会成功。” “我也希望,但我不希望你在这时候有孩子……太冒险了。” 让她孕育两人孩子的想法很美,但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对的。 他希望自己是在完全可以给她幸福的状况下让她怀上孩子,如果他真的有什么万一,谁来照顾她及孩子? 汪亮玥怎么会不知道杨光浚的想法,但她打从心底不认同。 “难道真的要等到手术后,确定你的眼睛可以重见光明,你才愿意向前跨一步,决定要不要接受我吗?”强忍住不断涌上眼眶的热意,她不服气地问。 杨光浚紧绷着下颚没有说话,默认这一切。 他的沉默让汪亮玥心头翻腾着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她该怎么说这个男人? 因为太爱她,所以宁愿推开她,也不愿让她有受伤的可能,是吗? “会不会有孩子不是我控制得了的,我只是增加受孕的机会,但不代表我一定可以顺利怀孕。假若真的怀孕了,你还没准备好当爸爸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养。”她赌气地这么说。 听到她要自己养孩子,杨光浚沉着脸,心里很不爽快。 “你并不是真的已经怀孕了,况且现在说这个都太早。” 如果手术顺利成功,他当然欣然接受她与孩子,但他无法预测手术的状况,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有办法给她幸福,为什么她就不能体谅他的苦心? “我以为,如果我有了孩子,你就不会再想着要怎么把我赶走。”眼眶微微发热,汪亮玥不断重复着呼气吐气的动作,生怕自己会因为一个冲动而上前把他掐死。 她所爱的男人真是怪到了极点。 患难才能见真情不是吗? 可是他非但没有被她的不离不弃感动,多爱她、多疼她几分,反而想把她推得远远的,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她不懂啊! 眸子一瞠,杨光浚的心因为她的话震惊不已。 这个单纯的傻女孩,竟然为了留在他身边,不惜以孩子当理由,让自己可以理所当然的留下。 “亮亮,我不要你为我伤心……”他语重心长地道,眼底难掩对她浓得化不开的感情。 看着他痛苦又矛盾的神情,汪亮玥再也压抑不住地紧紧抱住他,泪水夺眶而出。 “阳光,求你不要推开我……不要让我在这时候就心碎……求求你……让我陪你渡过这一关……让我陪你分享你的喜悦和悲伤,好不好?” 耳中落入她惹人心酸的可怜哀求,杨光浚拚了命压抑着情感,闷声不语。 他无动于衷的模样惹得她伤心得不断掉泪。 彼此沉默了许久后,汪亮玥哽咽着嗓音开口:“为了留在医院陪你,我向幼稚园请了长假,后来,我收到一个贴心的小朋友寄来的礼物。她说怕我无聊,所以把她最喜欢的几米画册寄给我。” 静静听着她的话,杨光浚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把话题转到几米的画册上,但他不动声色,任她说下去。 他想,只要她说累了、倦了,刚刚说的那件事就会像上次一样不了了之。 “你知道吗?几米有好多作品,都是很有意思的故事,有爱情,也有励志故事,其中有一篇让我感触最深。那篇故事叫“哑夫妻”,说的是一对哑巴夫妻的故事……” 第9章(2) 像个充满耐心的老师,汪亮玥温柔的说起“哑夫妻”的故事。 笔事还没说完,杨光浚的心猛然一凛,抓着她的手厉声问:“你说这个故事是什么意思?” 那个并不是哑巴的女人为了心爱的男人,宁愿不说话,宁愿让人以为她也是哑巴,为的就是与那个男人相恋、相守。 她是藉着这个故事告诉他,就算他手术失败,就算他注定当个瞎子,她也会……一思及这个可能,他猛地止住那个荒谬的想法。 不,这种爱太疯狂了! 痴痴凝视着他,汪亮玥执着的说:“不管手术的结果如何,都阻挡不了我想爱你、想留在你身边的决定。” 笔事里,那个痴心的女人可以为了老公,宁愿一辈子不开口说话。 如果万不幸杨光浚没办法重见光明,那她也可以为了他,闭上眼睛当个瞎子。 瞬间,杨光浚钢铁般的心因为她的坚持而溃决。 她固执得令他心疼、傻得令他心疼,这样的女孩,他怎么还有办法狠下心把她推得远远的? 或许,在臣服在她的挑逗下那一刻,他就已经明白,自己不可能再把推开了。 “你怎么这么傻、这么执着啊!”张臂紧紧将她拥入怀里,他忍不住挫败的叹气。 在他充满无奈的叹息声中靠进他怀里,汪亮玥心里觉得更加委屈,晶莹的泪珠控制不住地一颗颗往下掉。 “阳光,那你是不是可以让我留在身边守护你、陪着你……” “唉!”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抚着她的发,长叹了口气。“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抗拒不了她,拿她没办法,他发现他心目中温柔可人的天使居然把他吃得死死的。 他的妥协让汪亮玥激动极了。 “阳光,谢谢你!”将手圈在他的颈子上,她又哭又笑。 她一颗颗滴落的泪侵蚀着他的坚持,他再也没有办法硬下心肠推开她。 “为了你,我一定要让手术成功,拚了命也要给你幸福。” “真的?” “你这么‘卢’,我能不妥协吗?”杨光浚没好气地说。 “是你太机车,才会让人家变得这么‘卢’。”汪亮玥不服气地反驳,眼底、嘴角有着满满的喜悦。 虽然还不确定手术的结果,但至少那个爱她、宠她的阳光回来了。 只要两人同心,她相信美好的未来是可期的! 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从她发出愉悦的笑声,杨光浚可以想象她此时笑颜逐开的甜美模样。 “亮亮,如果手术后我的眼睛还是看不见……怎么办?”他忧心仲仲地问。 “能怎么办?看不见就作看不见的打算,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对我而言都是值得感恩的事。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陪你走下去,不管你的眼睛是不是看得见。” 她深情又坚定的话,再一次让他的心激动得无以复加。 “为了你,我会让自己好起来,给你幸福!” 终于等到他说出给她幸福的保证,汪亮玥笑着把他压倒在病床上。 突然被压倒,杨光浚没好气地问:“你又要做什么?” 经过这阵子的实战,加上杨光浚已恢复以往的开朗,汪亮玥的胆子大了许多,压倒他时,脸已不再红得发烫。 “阳光,你想要“三喜临门”吗?”她微弯唇角,甜甜地问。 “三喜?哪三喜?” “手术后重见光明、结婚、当爸爸。” 心随着她的话而波动,杨光浚失笑出声,“真诱人……” 话才到嘴边,他便感觉她软女敕女敕的小嘴贴来,心跟着浮荡了起来。 “阳光,那我们要更努力,“三喜临门”的机会才能更大啊!” 汪亮玥贴着他的唇,伸出软女敕小巧的舌采进他的口中,存心要扰得他失控的意图太明显。 靶受她的热情以及诱人的小嘴,杨光浚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就算他确实是个精力充沛的男人,但每晚禁不住她的诱惑,抱着她疯狂欢爱,会不会太纵欲了点? 等手术后,他一定要把带坏这个小女人的军师揪出来! 一个星期后,杨光浚进了手术室。 在进手术室前,汪亮玥握住他的手,贴在脸颊上眷恋不已地摩挲着。“阳光,如果你真的爱我,请为我和为我们的“三喜临门”坚持下去,我等你。” 接着,她轻轻的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藉由彼此熟悉的气息,安抚彼此同样紧张的心情。 几个小时后,杨光浚在“丛林医生”宋介扬亲自执刀下,顺利取出压住视神经的血块。 走出手术室,蓄着落腮胡,有着一张充满男性气概脸庞的宋介扬主动开口:“手术十分成功。” 在手术室外等候的杨家两老以及汪亮玥一听到他这么说,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谢天谢地!佛祖有保佑啊!” “宋医生,谢谢您,真是太谢谢您了!”杨父难掩激动的心情,握住他的手频频道谢。 任杨父激动的握着他的手不放,宋介扬没有半点架子,谦虚地笑道:“其实现代的医疗仪器十分先进,手术的风险也因此降到最低,所以真的不用太担心。” “那他什么时候会醒来?”汪亮玥赶紧问。 “别急,你们在手术室外等了这么久,应该先去吃个饭,放松一下心情,对身体比较好。” 毕竟是长年出入漫天烽火地区的无国界医生,宋介扬即使医术高明,也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模样,为人十分随和。 “这样好吗?”杨家两老不确定地问。 儿子刚做完大手术,都还没醒来呢。 “为什么不好?吃饭皇帝大。”宋介扬豪爽地揽住两老的肩头。“我也饿了,三位不如和我一起吃个饭吧。” “这怎么好意思……” “不用不好意思,其实我在日本有个很要好的邻家妹妹嫁到这附近来,听说她老公是种茉莉花的,你们知道在哪里吗?” 回日本后才知道那个小丫头嫁到了台湾,接下这个手术,他除了可以来这里见见久违的邻家妹妹,还可以回台湾走定,可说是一举数得。 “喔!你是说“寻香园”吧,我知道……” 见医生和杨家两老聊得起劲,汪亮玥正犹豫着究竟要跟他买一起去吃饭,还是待在这儿等杨光浚醒来时,手机恰巧在这时候响起。 讲完电话后,她的脸色倏然凝重。 因为事况紧急,又见杨家两老跟着医生走远了,她犹豫了片刻后便匆匆离开医院:心想事后再以电话联络。 然而汪亮玥万万没有想到,她这么一走,竟闹出小小的风波。 杨光浚沉郁地僵坐在病床上,很难接受这样的事竟然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在确定眼睛重见光明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竟然仅有父母和医护人员,少了他心爱的女人。 但动完手术后的他好一阵子没有办法离开病房,休养的这段期间,由于父母并未提起,因此他也一直没有询问为何汪亮玥不见人影,心想,也许她是一时有事走不开,才没来看他。 这天,他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妈,亮亮呢?” “喔,亮亮啊,她走了,说要回家……” 杨光浚愕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立即打断母亲的话。“走了?为什么?” 开什么玩笑?当他想和她分享重见光明的喜悦时,她竟然不在身边。 确定他手术成功后,没等他醒来,她竟然就这么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他还记得自己被推进手术室前,她对他说的话。 她要他为他们的“三喜临门”坚持下去,她说他会等他…… 耳边仍回响着她柔情万千的嗓音,但才过了多久,她竟然违背他们的约定离开他?那她之前的坚持到底算什么? 杨光浚愈想愈觉得心慌,顾不了身子尚未完全复元,头上还缠着绷带,掀开被子便下床往外跑。 惊见儿于发了狂的模样,杨父冲上前拉住他。“你疯了,身子还没完全复元,要跑别哪儿去?” “我要去找亮亮!” 挣开父亲的手,他踩着还有些虚浮的脚步,冲了出去。 杨母看着儿子激动的背影,头痛地叹了口气。“这小子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一直嚷着要赶人家走,现在见不着人,居然慌成这模样。” “你这老太婆也真是的,话也不一口气说完……” 打断丈夫的叨念,杨母无奈地说:“我怎么知道咱们的宝贝儿子会急成这模样,我才刚开口呢!” 当天汪亮玥便打电话交代她,因为父亲出了车祸,所以暂时没办法回来照顾阿光,要她帮忙向他转达这件事,只是她一忙就忘了。 这会儿她话都还来不及说完,儿于竟乱了方寸,直接认为汪亮玥离开他了。 “他不会以为自己被亮亮抛弃了吧?” “很有可能。铁定是之前赶人赶得心虚,眼睛好了,就怕心爱的女人也跟着跑了。”真是头痛啊!杨母揉了揉额角,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儿子才好。 宋介扬在一旁被这一幕逗得朗声大笑。 听说杨光浚是个性情开朗但行事沉稳的员警,没想到遇上感情,也和毛头小子没两样。 看来爱情真是害人不浅啊! 杨母忧心地问:“医生,阿光他就这么跑出去要不要紧?要不要去把他捉回来啊?” “不用担心,年轻人身强体壮,复元得快,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就算真的半途晕过去,我再救他就好了。” 宋介扬说得云淡风清,仿佛那只是一件不值得挂心的小事。 杨家两老听见他这么说,哭笑不得。 宋医生的医术是很高明没错,但有必要弄得这么惊心动魄吗? 或许他们应该适时提醒他,这里是台湾,不是弥漫着无情烽火的地方啊! 第10章(1) 头有点晕,视力有些模糊,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事。 此时此刻,杨光浚脑中所想的只有一个人——汪亮玥。 这是他头一次恨中部与南部的距离这么遥远,两个小时的车程对他而言仿佛一世纪那么漫长。 偏偏他的身体状况不佳,没办法开快车飘到汪亮玥家里去。 他想赶紧见到她,想弄清楚她为什么知道他的手术顺利成功后,就这么离开他。 是因为他之前无情的对待她,所以她以此报复他吗? 杨光浚愈想头愈痛,视力愈来愈模糊,晕得几乎没办法开车。 为防发生意外,他谨慎的把车子切到路肩,想等不舒服的感觉消退一点再说。 突然,有人敲了敲他的车窗。 “嘿!员警北北,需要我帮忙吗?” 杨光浚抬起眼,眼中映入宋介扬咧嘴笑得灿烂的粗犷脸庞。 “宋医生……” “我正好想去南部走走,你要不要搭便车?” “这么巧?” “做完你的手术,在台湾再停留几天,我就要回到需要我的地方去了。” 他的话让杨光浚深刻体会到自己的渺小。“和你相较,只顾小情小爱的我们真是太渺小了。” “你是坚守身为员警的本分才受伤的吧?” “嗯。” “我是医生,只是尽身为医生的本分,大致上说起来,我们并没有不同,都是各司其职,在自己的领域中尽本分。” 看着宋介扬,杨光浚突然有些好奇,这样的男人,他的真命天女会是什么模样。 “上车吧!” 回过神,杨光浚对投以他一抹感激的微笑,坐上他的车。 “你的车子就停在这里吗?”宋介扬问道。 “我会打电话请同事帮我开回派出所。” “ok!那就走吧!” 在恶劣的环境中,他被磨练成为一位充满大爱的行医者,回到台湾,遇上和他同样对工作充满热情的男人,他的满腔热血就这么沸腾了起来。 “麻烦你了。” 宋介扬扬了扬唇,帅气地转动方向盘,载着杨光浚朝心爱的女子驶去。 汪家位在南部某个小村落,一到达目的地,宋介扬把杨光浚丢在村子外,便识趣的扬长而去。 杨光浚下车后,徐步边走边看,边想着汪家的正确位置。 他知道村子口有座庙,居民们闲来无事都会聚在庙前聊天、泡茶、下棋,也可以看到几个孩子骑着脚踏车在庙前的广场上绕圈、玩耍。 之前几回来找汪亮玥,他们都是约在庙口见面,他并未到她家去,而大学时他虽然曾和汪亮奇来过,但关于汪家所在位置的记忆已经模糊,一时之间怎么也想不起来。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问汪亮奇时,一声不太确定的轻唤自身后传来。“杨光浚?” 他转身,往声音来源望去,只见庙前的椿树下有许多双眼睛朝他望来,却看不出是哪个人喊他。 见他一脸茫然,其中一名妇人朝他热情的挥挥手。 “我瞧那背影有点像,没想到真的是你啊!” 前些日子才听儿子说,女儿和他大学时的学长杨光浚在一起,后来又听说杨光浚执勤时出了意外,着实让她担心了好一阵子。 原本她和丈夫想找个时间去探望,不巧丈夫出了车祸,所以没法前去。 方才,她接到儿子的电话,知道杨光浚因为和她女儿之间有一点小误会,所以不顾身子尚未复元,直接杀了过来。 知道未来女婿这么心急她女儿,汪母乐得合不拢嘴,算好时间来庙口准备逮人,没想到还真让她给逮到了。 “汪妈妈。” 汪母的热情,杨光浚在大学时就领教过,之前来找汪亮玥那几次,他一直没机会和她碰上面,如今一瞧,他立即认出她来。 一眼就被杨光浚认出,汪母更是乐得眉开眼笑。 不懂汪母为什么见到他会开心成这模样,他仍直接道明来意,“汪妈妈,我想见亮亮,她在吗?” 不理会他焦急的询问,汪母看见白色绷带从他帽子的边缘露出来,立即止住笑,板起脸问:“你不是动完手术还在休养,怎么就这样跑来了?” 他心急她女儿是好事,但不顾自己的身体四处跑,要是有个什么万一,女儿的幸福就堪忧了。 “汪妈妈,我很好,您别担心。” “嗯、嗯,看起来气色真的挺不错,还是那么帅。”不过这不是重点,汪母赶忙把话题转回来,“你就这么跑来,我当然会担心啊!” “对不起。”他诚心地道歉,掩不住心里想见汪亮玥的渴望,话才落便又接着问:“亮亮她还好吗?我……可以见她吗?” “亮亮喔,她带她阿爸去医院复诊,然后顺便回幼稚园处理一些事,我想晚饭前就会回来了。”汪母顿了顿,“不如你就跟我回家等她吧。” 杨光浚不确定地问:“可以吗?” “当然,为什么不行?”汪母不解地反问。 “我怕亮亮不想见我。” 汪母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跟汪妈妈开什么玩笑,亮亮怎么会不想见你?” 直觉是汪母为了安慰他这个伤患才这么说,碍于身旁围着一群闲杂人等,杨光浚苦笑着没答腔。 当两人的对话一结束,绕在身边的阿婆、阿婶们便充满好奇地间:“阿桃啊,这叨是你说的未来女婿喔?” “嘿啦!做员警那个。你们有没有看到他头上的伤,就上次新闻报的那件案子,祝轰动耶!” “厚!有够将才捏,汉草不错,看起来真勇喔。” “啊他有没有兄弟、堂兄弟或是表兄弟?我表姐的孙女还没嫁,看能不能介绍一下……” 听一群老妇人视他为空气,纷纷谈论起他的样貌、体格、职业、身家,杨光浚有种被扒光审视的困窘。 偏偏他又被围在中间,这进退不得的状况让他无言,真不知在这种况下他该如何月兑身。 远远的,汪亮玥便看到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被一群入团团围住。 那鹤立鸡群的状况实在太突兀,她一眼便看出被围在中间的是杨光浚,而周围那些身影则是许多欧巴桑们。 定定地望着出现在眼前的他,汪亮玥心里激动不已。 那天在医院里没能等他醒来,她便被家里打来的电话急催了回去。 案亲的伤势虽然不严重,但她还是没办法马上走开。 她好想他,每一分每一秒想的都是他。 也许是因为太过挂心他手术后的状况,所以就算两人才一阵子没见,感觉却像已经过了好久、好久。 这时见着他,汪亮玥原本想开口喊他,但又怕引来欧巴桑们的关注,思索了片刻后,她拿起手机拨打他的电话,然后踩着徐缓的脚步往庙后的公园走。 电话一接通,她便直接说:“不要出声,掰个理由溜走,我在庙后公园的凉串里等你。” 杨光浚一听见心爱人儿的甜柔声音,心里、脑中想见她的念头不断叫嚣着,赶紧掰了个理由,快步往公园的方向走去。 庙后的公园十分幽静,凉串四周绿意盎然,夕阳余晖洒落在那藏于枝橙绿叶后方的娇小身影上,他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见着他,她会说什么? 离开他? 分手…… 脑中涌现的可能让杨光浚充满说不出的恐惧,朝她奔去的脚步完全掩不住心里的急切。 “亮亮!” 循声望去,汪亮玥还来不及开口,便被男人突然扑来的身子一把抱进怀里。 “阳光?”她正想开口询问他的状况,却被他古怪的表情吓着。“你怎么了?是不……唔……” 她还没说出口的话,全被他突然贴上的唇吻去,口中、鼻息间全是他的男性气息。 杨光浚烫热的唇重重地吮吻着她的,霸道的舌头不住在她嘴中翻搅。 这个突如其来的野蛮激吻让汪亮玥头晕,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阳光……我……” 发现他异常的举动,她重重地喘着气,想推开他,却发现他的大手直接由她衣服的下摆探入,隔着内衣握住她的丰盈。 只有这样吻着她、抱着她,他才能真切的体会她是真真实实在他的怀里。 靶觉他的急切和狂野,汪亮玥挣开他的唇,使尽力气压住他在她胸前放肆的手,嚷嚷着道:“阳光,你到底怎么了?” 庙后的公园虽然幽静,但毕竟是公共场所,她虽然想他,还不至于昏了头,就在这里和他上演限制级的画面。 第10章(2) 被她推开,杨光浚心慌地以结实的手臂再次将她搂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凌乱粗重地说:“亮亮,不要离开我,不要生我的气!” 听闻他急切惶然的语气,汪亮玥紧紧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焦急俊脸,忧心地问:“阳光,你到底怎么了?” “别走,不要离开我!” 她轻蹙起眉头,一脸疑惑。“为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终于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杨光浚开门见山地问:“你为什么不等我醒来就走了?” “我和伯母说过了啊,当时你麻醉药还没退,我就接到我妈打来的电话,说我爸出了车祸,要我回家一趟。之后我还有打电话跟伯母说会留在家里一阵子,要她转达你一声,伯母没告诉你吗?” 经她这么一说,杨光浚才想起,母亲才说她走了,他就疯了似的截断母亲的话,兀自揣测她离开的原因。 “我只听到我妈说,你走了,我就……”话匆然顿住,他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在。 照他刚刚的反应看来,不用他将话说明,汪亮玥也大略明白他误会了什么。 “你以为我要离开你?”她以责备的眼神瞅着他,问。 杨光浚尴尬地蠕动了下嘴唇,说不出话。 因为自己会错意,原本脑中那些想对她说的话,完全派不上用场。 很显然,这一切的焦心、惶然、害怕失去她的恐惧,全是他自己猪头搞出的乌龙。 瞧着他因为在乎她而慌得乱了方寸的模样,汪亮玥的心里又暖又甜。 这位一向威风凛凛的员警,也会有如此狼狈失控的一面! “你是笨蛋啊!”她没好气地嗔了他一句。 “我是真的以为你不要我了。”杨光浚坦白说出心里的恐惧。 闻言,汪亮玥坏心地咯咯笑出声。“知道怕了喔?也不知道当初是谁使坏想赶人走。” “你笑吧!只要你不离开我,随便你怎么取笑都没关系。”他扯了扯唇,认命地咕哝。 汪亮玥哪舍得笑他,拿下他头上的帽子,温柔抚过他缠着绷带的头,担心地问:“你真的很不乖耶!就这样从医院跑来,真的没关系吗?” “其实头有点晕,眼睛胀痛,全身无力。”把身体的重量全放在她身上,杨光浚将脸埋在她的肩窝里装可怜。 明知道他是装的,但他微颤的嗓音泄漏了心情,可怜兮兮的语气还是让她不由得心软。 “你这是跟我撒娇吗?”汪亮玥没好气地软声问。 虽然被他压得快喘不过气,但她舍不得推开他。 “以为你就这样离我而去,我真的快吓死了。” 只要想起在医院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没见着她的恐惧与心慌,他的心就揪得好紧。 “你这样不知分寸的跑来,才会把我吓死。” “我想见你。”修长的指轻轻抚过她清雅甜美的脸,杨光浚满怀眷恋地说:“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好好看看你了。” 眼睛看不见时,他满脑子想的就是她这张脸。 此时,他恨不得能将她的美深深烙进心头珍藏。 明白他的感慨,汪亮玥仰起小脸,让他可以好好看清楚她的容颜。 “亮亮,嫁给我,好吗?”大手捧着她的小脸,他说出这些日子来一直想说的话,眼里有着令人沉醉的柔情。 不需要甜言蜜语,也不需要任何浪漫的求婚花招,汪亮玥毫不犹豫地点头,笑得甜美可人。 “好!我愿意、我愿意!” 得到满意的回答,杨光浚欣喜若狂地低下头,笑着给她一记火辣辣的热吻。 一吻结束后,他贴在她耳边哑声问:“亮亮,你……有了吗?” 被他吻得昏昏沉沉、娇喘吁吁,她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问:“有、有什么?” ““三喜临门”啊。”他提醒,满是柔情的眼一瞬也不瞬的凝视着她。 迎向他深情的凝视,两人的眼神亲密地交缠,眸底映着彼此的身影,汪亮玥脸红了。 “我、我不知道。” 最近太过忙碌,杨光浚手术后,她父亲又出了车祸,她根本没心思注意自己是不是成功怀了宝宝。 “唔,可见我还不够努力。”他咧嘴得意的一笑,幽深的黑眸中闪过坏心的黠光。 他的话勾起两人激烈缠绵的销魂回忆,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 “那个……既然你已经看得见,那就、就不用急了啦!” 杨光浚才不管,无赖的以身体压制住她,缠着她。“怎么可以不用急,你答应过我,要给我“三喜临门”的。” “色鬼!” “色鬼配你这个小刚刚好呀!” 汪亮玥瞪他一眼,羞得埋进他怀里,“你讨厌啦!” 一切总算雨过天青。 不过,如今勾勾缠的人变成了他,她想,他们所约定的“三喜临门”应该很快就会实现了! 杨光浚因执行职务而受伤失明,幸运的经由脑科权威宋介扬操刀而重见光明,继而决定与心爱的女人结婚的消息,很快的在中部山区传得沸沸扬扬。 结婚的日子决定后,汪亮玥便强烈感受到杨光浚的好人缘。 那些认识“阳光管区耶”的热情人们一得知消息,纷纷兴奋的争相帮忙筹备婚礼的事宜。 转眼春临大地,枝头的晚梅绽放娇女敕的粉彩,染上一片醉人的薄红,尚带着些许凉意的空气里揉合着淡淡的梅香,沁得人心神舒畅。 杨光浚与汪亮玥的婚礼就在他的小木屋前举行。 绽放的花朵似起伏的浪潮,在蓝天下映出幸福的色泽,鸟鸣啁啾,是天然的乐章,美丽的大自然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两人十指紧紧相扣,汪亮玥偎在高大挺拔的丈夫身旁,眼底嘴角尽是新嫁娘的喜悦。 在互戴戒指之后,杨光浚半弯,温柔地将吻落在新娘的秀额、俏鼻和红唇上。 “亮亮,我爱你。” 汪亮玥抹上淡妆的姣美脸庞扬起一抹粲笑,哽咽着开口:“阳光,我也爱你。” 前来观礼的人们因为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圆满结局而动容,祝福的掌声充斥在鸟语花香的山林间。 “老公!我要抛捧花了。” “哈哈!希望这束捧花不是被山里的精灵给捡走了!”杨光浚朗声笑道,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此时此刻,拥抱幸福的当下,他心里对上天有着无限感激。 因为曾经失去,所以他更加珍惜眼前所拥有。 完全沉浸在甜蜜幸福的喜悦中,汪亮玥不知丈夫心里的感慨,扬起灿烂的笑容,背对着众人将捧花抛了出去。 众人的目光随着捧花流转,未多时,扎满气球蔓与野百合的捧花不偏不倚的落在宋介扬手中。 完全没想到自己会接到新娘的捧花,宋介扬搔了搔头,一脸无奈。“这个东西落在我手中,实在浪费。” “宋医生的爱是留给世间苦难的人啊!” “那可不一定,就因为宋医生的大爱,所以上天才更会眷顾像他这样的太好人,安排个大美女给他当老婆!” 周围的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关心起宋介扬的终身大事来。 有些一老人家蠢蠢欲动,绞尽脑汁搜括脑中的亲友名单,希望有适合宋医生的人选。 “我看大哥哥要小心一点了,这里的老人家可是很热情的。”嫁给本地茉莉花茶农的吉川羽子一手挽着老公,一手挽着昔日的邻家大哥笑道。 “不怕、不怕!阳光的婚礼过后,我就要离开台湾,不会被老人家们逮着的。” 在热闹与欢笑交织的气氛中,汪亮玥有感而发,凝视着丈夫。“老公,从今天开始,咱们要好好珍惜彼此,分享彼此生命中的喜悦和悲伤。” 听见她这么说,杨光浚想起她前些日子说过的话,心不由得一凛。 “夫妻本来就应该相扶持一辈子,但若真有什么万一,答应我,为你自己而活。”他坚定、沉重地对她道。 “不,我这一生只为你。你要记住,如果你真的心疼我,别让我成为第二个“哑婆婆”。” “你……”这似威胁又似承诺的保证让他哑口无言。 “我爱你,老公!” 心微微悸动,杨光浚扬唇想再说些什么,汪亮玥却早一步伸出藕臂攀在他颈后,主动吻住他的唇。 两人的唇亲密相贴,幸福的甜蜜滋味深刻而温暖地融入彼此的气息中。 这一刻,微凉的山风也染上教人为之醺醉的柔情蜜意…… 全书完 台湾好美 可乐 这个故事,源自于我跟一个姐姐很久、很久以前的约定。 因为她哥哥是山中员警,在山上认识了许多朋友,有种水蜜桃、苹果和开民宿的,所以,当她说要找个适合的季节带我上山去玩,我超开心的! 没想到,因为彼此工作忙碌,怎么都乔不出时间;没多久,她结婚去了,跟着老公住在台北,没多久又怀了小宝宝,成了忙碌的妈妈。 于是,那个年少时约定的深山之旅一直没有实现,也可能是因为一直没实现,所以成为可乐心里好大、好大的遗憾。 因此,关于阳光的故事——全都是可乐自己的想象,哈哈!(人家也想吃现摘的水蜜桃、大苹果,野炊、露营,和阳光一起看整晚的星星啦!) 原本故事内容的安排更复杂许多,但碍于是以激情浪漫的方式说这个故事,所以重点都放在阳光和亮亮身上了。 不知道大家看可乐这个系列时,是不是觉得台湾真的有好多地方值得深入探访? 只要有机会,希望大家多出门走走,千万不要一直窝在家里喔! 最后可乐要跟大家分享个活动消息,为了庆祝可乐很坚定的写完了一个系列,可乐决定办赠书活动来回馈读者朋友,请各位读者朋友要踊跃参加喔! 此外,也欢迎大家到可乐的部落格: “彩色泡泡梦”http://iclav.pi/blog走走看看,可乐很努力的发了一些创作小花絮,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来找可乐玩哟! 同系列小说阅读: 黄金单身汉4:寻香恋人 黄金单身汉5:护爱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