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悍娘子好窝心》 序 话说“学将眼泪藏”这个系列出版之后,小缇仔就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那就是…… 小缇仔完全没办法由书名联想起故事内容跟角色!(泪) 所以说,书名很重要……(这不是在说废话吗?)真的很重要! 虽然小缇仔认为“学将眼泪藏”系列的书名,是有按照内容特色来取的,但还是无法联想是怎样,所以,以后小缇仔还是认命地取那种可以一目了然的书名好了,就像“保镖不称职”一样,看书名就知道主角是谁,连个性都知道了,多方便啊!(远目) 《娇悍娘子好窝心》的女主角就是咱们管家二姐啦!一看书名就晓得管二姐又娇又悍,却又是个窝心的温柔姑娘,她的口头禅是“我的武功高强”——瞧,我记得多清楚,而且没有翻出稿子就写得出来呢! 男主角是个理想高远的贫穷县太爷(这好像也可以当书名哦?),虽然管二姐又娇又悍,但男主角就是有法子将她克得死死的,任凭她武功再高强也没有用!(男主角:哈哈哈,叫我第一名啦!作者:这么老的梗也在用……) 本来在“学将眼泪藏”系列结束时,要来办活动的,结果作者不小心忘记了,于是决定“保镖不称职”系列的第一本补办,结果还是忘记了!(这女人从以前就在序文里说了很多次自己有多健忘) 这一次小缇仔总算记起来了,哈哈哈…… 来吧!延迟了两个月的活动这就来了! 请问:在“学将眼泪藏”系列中,每一本的男女主角各叫何名? 一共有六本,所以有六对哦!请将答案email至juti-an@umail。h,小缇仔将抽出三位幸运读友,各送“学将眼泪藏”答名书书一套,另再抽出五位读友,可任选小缇仔名书书一本。 活动截止时间为九十九年七月十五日,中奖名单将公布于禾马官网,请大家告诉大家,踊跃来参加^o^ 楔子 “杜婆婆!杜婆婆!救人呀!” 急切的敲门声像阎王的催命符,听得屋内的老人家心惶惶,忙拄着拐杖,以最大的努力快步走到门口,用力将木门拉开。 门口站着一名中年男子,年约四十,蓄着胡子,头发略乱,十分眼生。 “怎么,发生啥事啦?门怎敲得这么急?”杜婆婆问。 “你孙子打伤人啦!”男子急道。 “啥?”杜婆婆闻言大惊失色,细弱身子晃了下,“打伤人?怎么会?” 男子稳住杜婆婆摇摇欲坠的身子,口气仍是着急,“对方要把人扭送官府,除非拿出医药赔偿金来,才肯放人!” “我……我……我去看看!”杜婆婆着急得满眼泪。 “杜婆婆,你腿不方便,等你人到,他早就被扭送官府了,你先把钱给我,我过去安抚安抚,后续的事后面再说!” “好……好……那要多少钱?”颤抖的老手在腰间模钱袋。 “五十两银。” “五十两?”杜婆婆怔愣,模钱袋的手顿止。“这么多?” “这跟送官府入大牢比起来,五十两算小钱了!”男子大掌摊出,“得快呀,不然送官府就没得商量了!” “五十两……五十两……”杜婆婆想她毕生积蓄也不过五十两银,但为了孙子的将来,就算得赔上百两,她也会想方设法筹来。“你等等,我去拿!” “要快啊!”男子对着回屋拿钱的杜婆婆背影高喊,嘴角隐约扬着奸诈的微笑。 饼了好一会,杜婆婆拿着一包沉甸甸的钱袋回来。 “这是五十两银!”杜婆婆将钱放上男子的手。“务必请对方高抬贵手,我只有一个孙子,杜家唯一的后代啊!”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他救回来的!”男子笃定地点头,转身就走。 “对了,你是哪户人家的孩子……走这么快?”杜婆婆揉揉眼,确定那男人在转瞬间就不见踪影了。“可能对方真的不等人吧!” 布满皱纹的双手合十,殷殷向老天爷祈祷,“老天爷啊,我杜家就剩这么一个后代,可千万要能顺利把事情解决啊!” “女乃女乃!”尚处于变声期、如鸭子般的哑嗓在杜婆婆耳旁响起,“你怎么了?为何在哭?” 一看到孙子没事般地出现,杜婆婆心中大喜,既是宽慰,又是愤怒。 “你这死孩子!”生气的手杖敲往少年的腿,“竟然打伤人!我平常是怎么教你的?怎么可以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女乃女乃,你在说什么呀?”少年狼狈闪躲,“什么打伤人,我才没有打伤人!” “还说!我都知道了!罢刚有人来通报说你打伤人,若不赔钱就要扭送官府!” 少年抓住杜婆婆的手杖,“我刚刚跟李家的二愣子在城外斗蟋蟀,怎么会去打伤人?不信你问二愣子!”少年指指身边跟他一般高的少年。 “是啊,杜女乃女乃,刚刚我们真的在玩斗蟋蟀,没去找人打架啊!”至少今天没有! “真的没有?”杜婆婆一愣。 “说我打伤人的是谁呀?”少年不悦地蹙眉。 要让他知道是谁造谣生事,他非冲去打断对方的腿不可。 “是……是……我也不清楚。”杜婆婆慌了。 “不清楚?”少年讶愣,“那钱……你应该没给人吧?” “我给了!”杜婆婆号啕大哭,“我给了五十两,所有的积蓄都给了!” “什么?”少年与二愣子脸色大变,“女乃女乃,你怎么会这么胡涂,把钱给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还栽赃他打伤人! “我怎么会知道?我一想到你要被扭送官府入狱服刑,我就慌了!他说只要付五十两赔钱了事,对方就会和解啊……” 想到五十两银就这样被白白骗走,杜婆婆流下更多不甘心的泪水。 “我去把五十两银追回来!”少年气呼呼地说:“那个人长什么样?” “他个子一般高。”杜婆婆凭着记忆比了比高度,不太确定地说:“留胡子,大概四十岁,好像穿着土灰色的衣服。” “二愣子!”少年用力一扯二愣子的手,“陪我去抓人!” 第1章(1) “混账!懊死!” 知兴县捕头、别号“二愣子”的李准兵走入县衙后方的内宅院,也就是县太爷居所,满脸愤怒,一进屋,抓了桌上空杯,倒了茶,就咕噜咕噜一口气饮尽。 县令杜夷方听闻前厅有声,左手拉帘,踱了进来。“怎么了?瞧你咒骂的!” “就那个贼!”口干得喉咙发紧的李准兵再喝了口茶才续道:“刚才我差点抓到他了,偏偏又一个不小心让他给逃了。” “是吗?”杜夷方坐上一旁的太师椅,右手有些不自然地弯放膝盖,“我听说那个贼是义贼,专挑抓不到证据、难以惩处的恶人下手。” “那又如何?”李准兵不以为然地道:“贼就是贼,管他偷的是穷人还是富贵人家,是恶人还是好人,只要是贼人都该抓进官府,赏他数十大板,然后吃牢饭!” “也是。”杜夷方垂首轻拍大腿上不存在的灰尘。 “不过我这回伤到他了!”李准兵面露得意,“只要注意右手有伤的人,就有可能将那恶贼归拿入案!” 星眸微闪了下,“那还真是恭喜你了!” 李准兵斜睨既是知兴县县令、同时又是青梅竹马好友的杜夷方,“我知道你并不想抓那个贼,毕竟他偷的都是诈骗盗匪的财物,而且我听说,他把偷来的钱都还给那些被骗的无辜人们。” “嗯!”杜夷方淡应一声。 “但是这个社会是讲求证据的!”李准兵愤然道:“我们找不到他们就是诈骗盗匪的证据,又有什么办法!” 对于这一点,他也是很气啊! “而且我听说知府那也频频对你施加压力,要你赶快擒到那个贼,所以我当然要更努力地抓贼啊!” “嗯!”杜夷方响应的表情仍是淡然,只有微抽的眼角让人感觉到了他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既然绰号是“二愣子”、就表示心思一点也不细腻的李准兵,自顾自地说下去,“虽然说,我也很欣赏那个贼人窃了诈骗盗匪的金钱还给无辜受骗者的做法,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是贼就得捉。” “我懂。”可以不必说下去了! “也只能怪那诈骗盗匪行事太缜密,竟然一点线索也不留。”李准兵十分丧气地摇摇头。 “你说的我都知道。”杜夷方低叹了口气,将右手藏于身侧,“夜很深了,准兵。” “哦!”李准兵这才发现早就是二更天了。“我耽误到你休息了?” “嗯!”杜夷方点头。 “好吧,那我回去了!” 一直到李准兵的脚步消失在屋外,杜夷方这才大大松了口气,将右手抬至眼前。 袖子早就湿了一片,还好他听到李准兵重重的脚步声时,迅速挑了件暗红色的外衣,才没让李准兵识破他右手受伤一事。 他晓得李准兵对于抓不到诈骗盗匪的犯罪证据,受到县里居民诸多指责而恼火,所以更努力地要抓偷窃诈骗盗匪金钱的贼,来证明他并非办事不力。 诈骗盗匪的保全越来越严密,加上又有李准兵带领的补快们勤力追拿,月复背受敌的他能全身而退,且仅伤了右手,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由于曾在诈骗盗匪的屋内搜寻过多次,却找不到对方犯罪的证据,于是他改变作法,偷回县民被诈骗的金钱,暗中送回受害者,屡屡让诈骗盗匪气得跳脚。 他恨透诈骗盗匪,若不是他们,他女乃女乃不会在被骗走毕生积蓄时,因自责而悬梁自尽,让他在一夕之间成了孤儿。 他因此努力读书,在二十四岁那年考中进士,当上家乡县令,也是为了杜绝犯罪! 但他万万没想到,官府做事,其实绑手绑脚,受限太多,他不忍看到乡里受害者越来越多,于是晚上穿了夜行衣,当了义贼。 然而依眼前的时势,是聪明人,就该就此罢手,否则他不只会丢官,还会因此受到刑责。 但他不甘就此罢手!他怎么忍心见到其他家庭重蹈他的覆辙? 他非想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不可! ※※※ “我要向贵堡聘请一位保镖。” 迸家堡的花厅内,一位身高颀长、五官端正、气质优雅的男子端坐,那怡然自得的神态,好像古家堡是他家后花园,闲来无事就可随意逛逛。 迸家堡堡主古断鸿对于上门来的生意从不推却,不管对方是山林野贼还是达官贵人,只要付得起钱,就算作奸犯科,那也无所谓。 他们从事保镖租赁生意,一年一签,年费白银千两起跳,视保镖雇用环境与危险程度来决定实际租金金额,并且每月固定给租赁保镖百两生活费与负担食宿,只要对费用无异议,白纸黑字当场生效。 杜夷方听闻有这么一个神秘组织,也听说古家堡的保镖不只个个武功高强,而且嘴巴极为牢靠,绝不过问私事,对于急于想找名武功高强的强者与他共同搭挡担任义贼角色的他而言正适合。 “请问请保镖的用途为何?”古断鸿替杜夷方面前的空杯斟满茶。 “我是知兴县的县令,需要一位保镖来担当我的护卫。”杜夷方对真正的用途有所保留。 “知兴县的治安很差?”古断鸿问。 杜夷方两道斜飞浓眉微微挑动了下,“不算太差。” 只是那里的居民都十分勤俭,家中或多或少都有存款,故成了诈骗盗匪最爱的下手处。 “既然不是太差,县衙内亦有捕快爷,为何需要保镖?”古断鸿微微带笑的黑眸闪烁着洞烛了然的光芒。 这堡主还真是精明!杜夷方心头有些许不悦。 “我听说贵堡不会过问私事。” “那是指保镖,但我身为堡主,自然要明白知县大人请保镖的理由。” 杜夷方沉吟一会,“会将理由告知保镖?” “不会,只有我一人知晓。” “我怎知可否信得过你?” 迸断鸿嘴角扬笑的角度更弯,“若大人无法信任在下的为人,大可离开。”他可是很有个性的! 况且,一个地方知县年俸不过几十两,哪请得起古家堡的保镖?不成的生意就不用浪费太多时间了。 杜夷方再思考了一会,最后决定告诉古断鸿他请保镖的理由。 “我晚上是名梁上君子,最近县里的捕快追得紧,故需要保镖保护。” 听完理由后,古断鸿眉头未皱一下,也未出现任何惊讶的神色,彷佛一个地方县令却去当贼、而且还要找个保镖去保护这个贼,对他而言再平常不过了。 “容我先说明保镖的费用。”只要他说出金额,这位穷知县必打退堂鼓。“保镖的年租金额为一千两,除此以外,每月需付保镖百两生活费,并供应食宿,请问知县大人是否有疑问?” 听到年租金额一千两,以及一年一千二百两的保镖生活费如此高额的价钱,杜夷方并未出现任何讶异神色,毕竟他在前往古家堡租赁保镖之前早有所打听,连其高价金额也了然于心。 “没有。”他摇头。 “一年一共是二千二百两的费用!”古断鸿怕他未听清楚,说不定还以为可以分期付款,故再给了他一次总额。 “我晓得。”杜夷方自怀中拿出数张银票,“这里一共是一千两银,保镖的生活费用应该是我再拿给他就行了吧?” “没错。”古断鸿接过银票,确定是国内最大钱庄所发出的真银票,“容我再问,知县大人是如何拥有这笔钱的?” 难不成这位外表看起来温文尔雅的读书人,其实是个贪官? 杜夷方淡笑提醒,“我是个贼啊!” “说得也是。” 迸断鸿并非什么正义人士,这银两打何处来的,他只是有兴趣的提问,真说是杀人放火抢来的,他也不会挑动半边眉毛,照收不误。 迸断鸿扬手拍了两下,轻轻的拍手动作,却充满了内力,可传到极远的地方,也让坐在他对面的杜夷方胸口感到了一阵紧迫。 这位堡主,内力深厚,武功高强,可见手下保镖必不逊色,必能协助他一臂之力。 他因此心情宽松不少,一直紧绷的五官线条也缓和了些许。 然而,当他看到进厅来的是一名姿色美丽的妙龄女子,而且古断鸿还介绍这是为他所挑选的保镖时,坚毅的嘴角乍然抿紧。 “她是名女人。”杜夷方沉色道。 “是。”古断鸿犹是泰然自若地浅笑,“但她的武功高强,绝对可保护雇主不落于险境。” “她是女人,对我而言非常不方便!”杜夷方对离他三步远的女子投以不信任的目光。 这女子一看便知年纪不超过二十,身材颇为纤细,面容清丽,气质柔雅,眉宇之间暗藏富贵千金才有的傲气,任谁见了她,都不认为这会是个身怀武功的女子! 这样的女人,只要是男人都会自然而然涌上保护的,他不相信她会是个适任的保镖! 第1章(2) 听到杜夷方一直在她是个女人方面大作文章,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更是明显对她的能力有所质疑,管蒲剑心头十分不悦。 “哪儿不方便了?”她一个箭步上前,大声质问,“你怕我偷瞧你换衣服还是洗澡了?我都没嫌你是个男人对我而言不方便,你倒嫌起我来了!” 她一开口,所有天生形于外的柔雅气质全数破功。 “蒲剑!”古断鸿眼色指使,要她少说些话。 “堡主,这人对女人有偏见!”管蒲剑不满地控诉。 “我是有偏见。”杜夷方大方承认,“我需要保镖,自然是因为危险性十足,我可不想害一个女人因此而受伤。” “听听他说的!”管蒲剑纤长的手指忿忿指向杜夷方鼻尖,“他说我会受伤?!有没有搞错,我可是古家堡的保镖,曾保护过三名雇主,是姊妹里头武功最强的一个,他竟然质疑我的能力?!”管蒲剑气炸了。 不知是否因为名字有个“剑”字,管蒲剑天生对于使剑有着天赋,她是管家四姊妹中,外形最为典雅娟秀、却是功夫最好的一个。 “请帮我换一个男性保镖。”杜夷方不理会她的咆哮,专注对着古断鸿提出他的要求。 他竟无视她的存在?管蒲剑气得跳脚。 “看不起我?”她直接抽出腰间的长剑,朝杜夷方丢了过去,“那咱们来比画两下,若我输了,就让魏师兄担任你的保镖!” 魏崔空是古家堡的保镖之一,他的“卖身”期限早满,只身一人的他仍待在古家堡,平日负责带领师弟妹练功,当师弟妹出外接任务时,他就暗中关注工作情形,事先察觉危机,以确保任务圆满达成。 因此,他是不接任务的。 “蒲剑,老三是不接任务的!”古断鸿提醒。 “我若输了就让他接!”气头上的管蒲剑才不管堡中的规定。 “话并不是你说了算!”古断鸿对于个性较为骄纵的管蒲剑也有些莫可奈何。 避蒲剑才不管古断鸿又说了啥,把他当隐形人,挑衅地朝杜夷方招手,“出招吧!” “我不跟女人比武。”杜夷方丢下手上的长剑。 “因为你看不起女人嘛!”管蒲剑可没有不对赤手空拳的人动手的观念,高举长剑,大喝一声,便朝杜夷方砍了过去。 毫无心里准备她会突然出手的杜夷方有些狼狈地闪过,过于轻敌的他,才一个转身,剑芒就已到眼前,他心中一惊,膝盖弯曲,闪得虽快,但束发已被砍断,乌丝披落肩头。 “今日,我就让你成为一个大光头!” 长剑攻势凌厉,杜夷方不得不捡起地上的利剑,硬生生迎击,“锵”地一声,火花迸现。 “肚子!”管蒲剑抬起膝盖,撞上他的小肮。 “该死!”杜夷方狼狈退后。 “跟我道歉,我就放过你!”管蒲剑再次进逼。 “蒲剑,够了!”古断鸿大喝。 “快道歉!”管蒲剑挥舞长剑急追上前,气势凌人,“不道歉,我砍了你的小命!” “蒲剑!”古断鸿见状,不得不出手夺下管蒲剑手中的长剑。 “干嘛帮他?”管蒲剑气得跺脚,“他不信任我,我就让他瞧瞧我的功夫如何!一个连女人都打不过的男人,凭什么说我不值得信任?” “知县大人,失礼了。”古断鸿拿走杜夷方手上的剑,说话的口气可是听不出半点歉意。 他要真觉得失礼,早就出手相助了,不会等他们打了一阵,杜夷方吃了亏才动手。 迸家堡训练出来的保镖,岂容质疑? 杜夷方一抹额头,满手汗。 他心知肚明若不是古断鸿出手,这泼辣的女子真有可能取了他的性命! “若是知县大人对古家堡的保镖能力有所质疑,可另寻高手。”古断鸿将银票递还给杜夷方。 杜夷方瞪着银票,心绪复杂。 他需要一个保镖帮助已是刻不容缓,虽然眼前的女子武功高强得令他咋舌,不只胜过他,更赢过衙里任何一个捕快,但她是个女人啊!把一个女人带在身边,要用什么理由去抚平悠悠众口? 于是,杜夷方心中有了主意。 “好,我聘请你,但你必须以我的妻子身分出现。” “好……”管蒲剑一愣,“啥?妻子?!” ※※※ 这天下午,知兴县县衙大门口出现一位提着包袱、衣着朴素、风尘仆仆的美丽女子。 她大声地敲着县衙大门,引来其他民众围观,正当众人以为这是位击鼓伸冤的可怜女子时,她却吓掉众人下巴地对前来开门的门房道:“我是知县大人的结发妻。” 知县大人的结发妻?众人面面相觑。 那位清廉高洁、外貌清俊,令许多未出嫁闺女芳心暗许的知县大人,竟然已有结发妻? “我们家大人尚未娶亲啊!”门房愕愣,一是为女子的出众美貌,二是因她的身分。 “他娶了!”讨厌作戏的管蒲剑一下子就卸下楚楚可怜的面具,“那年他进京赶考的时候,盘缠用尽,借住我家,应我父亲要求,娶了我为妻,允诺一中进士就来接我,我左等右等等不到人,今日知他在知兴县当县令,故来寻夫,快去给我通报!”不要让老娘在炽阳底下装怨妇! 这都是那位知县大人的“好”主意,为预防她的女子身分产生谣言,干脆要她以妻子的身分出现,就可堂而皇之与他出双入对,不为他人所怀疑。 “但你别忘了,咱们的约是一年一签。”她提醒他,“等约满我就会离开,到时你怎么解释?”总不可能签约签一辈子吧! 没想到那位知县大人脸上竟毫无困扰,理所当然地道:“你的个性如此凶悍,到时休了你便可!” 这个男人真是懂得如何惹她生气啊! 要她当个悍妇,那还不简单?在这一年期间,她一定会整得他死去活来! 饼了好一会,收到通报的杜夷方快步走来。 “夫人?”惊讶表情十足。 还真的是知县大人的结发妻!围观在门口的民众双眸几乎暴突。 “夫君……”管蒲剑甩着水袖,冲上阶梯。 正当众人以为会是场令人感动到掉眼泪的夫妻相逢剧目时,未料“知县夫人”竟然将手上的包袱直接打上杜夷方的胸口,猝不及防的杜夷方闷哼了声。 “不是说一中了进士就会来接我?接到哪去了?你这死没良心的!是不是打算将咱俩的婚事当没这回事?啊?你说啊?死没良心的!”手上的包袱用力甩向他的胸口,一下又一下。 这女人……这女人是在作戏,还是借机报复? 也不想想自己深怀武功,内力高强,每一下都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打出来似的! 虽然他的武功不如她,但还没差劲到连个一两招都应付不了,他忙截下那“杀人兵器”,好声好气地道:“为夫的是因公事繁忙,尚未抽得出身过去迎接夫人,夫人别见怪啊!” “真是公事繁忙?”她瞪他。 “是!”杜夷方点头,“我可是无一日不想着夫人!” “真的?”这男人的嘴巴很贱,没想到说起甜言蜜语倒还挺动听的。 “夫人快进屋,别让日阳烤伤了。”杜夷方手揽上她的腰。 一感觉到大手扣上腰间,管蒲剑下意识就要掰断他的手指头。 “夫人!”杜夷方连忙高声提醒她的身分。 避蒲剑咬牙忍住冲动。“不用揽我的腰吧?”她低声咬耳朵。 “民众在看。” “干啥扮恩爱?”没说要做到这一步吧! “我的体贴,你的凶悍,这样才能显示出到时我休了你多理所当然!” 避蒲剑微眯美眸,“你还真是为了自个的好名声无所不用其极啊!” “那是当然。”他浅笑,“我可是个人人称赞的父母官。” “明明是个……” “贼”字还未出口,小嘴就被大掌所捂住。 “夫人,你是不是忘了本分啊?” 她还真是气到忘了!想到这个男人如此的虚伪,就让她心头有气! 原本,雇主请保镖的理由不需要特别让保镖知道,这也可以让保镖在执行任务时,不会因为本身价值观影响了工作,但是雇主仍可视情况决定是否要告知保镖;而杜夷方为了将来行事方便,便选择坦然告知。 其实,若是他突然要她穿黑衣,跟着他潜入民居,偷窃财物,已被签约的管蒲剑就算心中有再多疑惑,也不能发问──这是古家堡的规定,毕竟古家堡从不挑客人,他们只挑钱! 迸家堡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义之士,只要有钱就请得动古家堡的保镖,这是一个没有善恶分际的地方。 所以他选择坦白,让管蒲剑心中有些小小惊讶,但也看他更不齿! 堂堂一个县令,竟去当贼,而且还在民众面前扮清廉、装高洁,真是恶心得让她想吐! 聘请保镖的费用必定也是窃来的吧? 知兴县的人民真是倒霉透了,竟有个贼人父母官! “我当然记得。”她咬牙切齿,“我一定会完美地完成我的任务!” 第2章(1) “什么?大人已娶亲?” 偷闲在茶楼内大快朵颐的总捕头李准兵听闻隔桌民众热络的八卦,惊愕地差点被哽在喉咙间的肉包子噎死。 那小子……亏他们青梅竹马二十几年,竟然连娶妻都不告知一声,将他蒙在鼓里,真有把他当兄弟吗? 认为坚贞的兄弟情义遭受背叛的他悲愤莫名,丢了铜钱,抓起配剑,就往衙门冲。 他快步穿过衙门、仪门,进入大堂,绕过暖阁屏风,跨入县署内院的宅门,踏过二堂院,直接进入知县大人居住的内宅院,一如往常,都不先通报的! “大人,我听说你娶亲了?”李准兵气急败坏地对着正在处理案件的杜夷方大吼:“你竟然未曾告知我一声,还当我是兄弟吗?” 吼完,他才发现杜夷方身边立着一名女人,面貌清丽秀美、气质温婉典雅,一时之间,他竟不小心看呆了。 如此国色天香,他在知兴县不曾见过,难不成是仙女下凡,委身他的好兄弟? 怎么好兄弟有如此艳福,娶得娇美姑娘,他就从未有这福气? 不晓得“大嫂”是否也有同样貌美的妹妹,可委身嫁给他? 见李准兵瞧得双眼发直,杜夷方心中泛起不悦,轻咳了一声。 没反应?再重咳一声。 依然还是没反应,反而是立在他身边的“夫人”转过头来,问他该不是伤风了吧? “我好得很。”杜夷方干脆食指一弹,桌上的墨条直飞出去,打中李准兵的眉心,印下一方乌渍,这下总算将他唤醒。 “呃……我……”结巴。 “呃你怎样?”杜夷方挑眉。 “你……那个……”对了!他想到他是来骂人的。“大人,我听说你娶亲了?你竟然未曾告知我一声,还当我是兄弟吗?”李准兵将刚才的怒吼完完整整、一字不差地再说了一遍。 “这事是我不小心忘了……”旁边的夫人“适时”丢来恼怒的一眼,杜夷方立刻改口,“忘了跟你提起。” 他站起身来,牵起管蒲剑,走到李准兵面前,“准兵,这是我当年进京赶考时因缺盘缠寄住的民户女儿,当时老丈人见我年轻有为,故将蒲剑许给了我。” “大人,日安。”管蒲剑微弯膝盖。 “这么好……”近看,“大嫂”更是明艳动人。“早知道当年我也跟你进京赶考。”说不定还可以分个妹妹! “何必浪费钱?凭你怎么考得上!”一向直言的管蒲剑只稍打量一会,就知这大块头呆头呆脑,不是个读书料。 尤其他看她看到两眼发愣,口水都快滴下来的发痴样,让她心中气恼,说话更是不留情了。 “什么?”管蒲剑的毒言让李准兵恍如从梦中清醒。 “夫人,口下留情。”杜夷方低声道。 就算是事实,也没必要说出来。 “我……我的确不是读书的料。”个人的弱项被直言提出,李准兵一张大脸暗红,“但我武艺高强,所以年纪轻轻就当上总捕头的职位!” “武艺高强?”一听到关键词,管蒲剑双眸湛亮,“那你要不要跟我比画……” “夫人!”杜夷方高声打断她。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这么爱跟人比武,就怕输人一截吗? 忆及自己的身分,管蒲剑扁了下嘴,乖乖闭上嘴巴。 “大嫂刚是想说什么?” “没什么,”杜夷方抽了下嘴角,算是回以微笑,“见过大嫂了,可以回去忙你的事了吧?” “但是……”他还想多看美丽的大嫂几眼啊! “准兵!”杜夷方轻咳了声,表明立场地抓起管蒲剑的柔荑,与她十指交握,看来占有性十足,好像他人休想染指,就算只是脑中意婬也别妄想! 大手一插入她的五指间,管蒲剑反射性地直接闪开,杜夷方干脆一手抓住她的上臂,强硬牵起她的手,再低声恫吓。 听到“夫人”两字,管蒲剑才想起她现在是他的“爱妻”,这才不甘不愿地让他的掌心贴上她。 总算制服身边刁蛮夫人的杜夷方,对双目仍直勾勾盯着管蒲剑不放,完全未发现两人适才攻防的李准兵扬声喊道:“陈家兄弟打伤人一事调查清楚了吗?许家女儿猝死一事查出原因了吗?吴家钱庄遭窃一事抓出窃贼了没?范员外小儿遭绑架一事,有线索了吗?” “这……” “你哪一样办好了?”杜夷方咄咄逼人。 “我现在就去办!”李准兵飞也似地跑走了。 “真是傻大个!”见他仓皇跑走,管蒲剑忍不住笑了。 “他是愣了点,人倒是善良。”杜夷方回道。 “可我讨厌他看我的眼神。” “那是因为他没见过比你更美的姑娘!” 避蒲剑微愣,莫名地双颊一阵燥热。 “那……那你见过吗?”她管不了自个嘴巴地问。 “我也没见过。” 他双眸直直端凝着她,诚挚的语气显见他所言非假,管蒲剑被瞧得连身子都觉得热气上涌,顿时感到有些无措。 “好了、好了,人都走了,可以松开了吧?”管蒲剑回避着他的视线,低头瞪着被握的手。 “不行!” “你休想吃我豆腐!”管蒲剑抬手想甩开。 杜夷方用力一扯,制止她的动作,“你似乎太常忘了自己的身分。” “那又如何?只是作戏而已啊!” “你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也都是这么为所欲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吗?” “当然不是!我可是很称职的保镖!”管蒲剑骄傲地挺起胸膛。 “我不信!”杜夷方面露轻蔑的淡笑,“自我们‘重逢’之后,你的表现连差强人意都不算。” “那是因为我看你不顺眼!”管蒲剑坦率直言,“所以不想顺你的意。” “我看……得让你多融入你的角色。”杜夷方抓来一条绳索,缠上交握的两手。 “你干啥将咱们绑在一起?”管蒲剑惊嚷。 “我要你从今日起,与我同进同出,直到你体认你现在是名知县夫人为止!” “就算你不绑着我,我也会与你同进同出,我是你的保镖,再怎么讨厌,还是会保护你!” “你不只是我的保镖,还是我的夫人!”杜夷方打了一个结,再打一个结,“但你似乎老是忘了后者!” “我没忘记啊!”所以他手要牵便给牵,腰想揽便给揽,哪儿忘了身分了?这男人八成是找理由整她! “你为了寻夫,千里迢迢寻来知兴县,却与我表现几如仇人,是要怎么信服于人?” 他说的是事实,她提不出反驳。 “好,我以后会记得。”她几乎想叹气了,“把绳子松开。” 与他这样十指交缠,让她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也一块被缠住了。 “除非我确定你真的记得。” “别这样,手绑着怎么做事?”他的左手缠着她的右手,这样她啥事都不能做啊! “当然可以!”杜夷方搬来一张凳子,置于他的椅旁,“你就跟我坐在一块,陪我审公文。” “待会丫鬟进来怎么办?” “这儿是我办公之处,我没喊人没有人敢进来!” “可是刚才那傻大个就自个冲进来了……” “他例外。” 他例外?那说不定还有其他的例外! “为何他例外?” “他与我自小一块长大,且他家曾有一段很长的时间给予我莫大的恩惠!” 在女乃女乃过世那段时间,若不是李家人的照顾、李准兵的安慰打气,他恐怕早就走偏了去,怎会有当知县的一天? “所以你就包容他的任性?” 不想解释过往的杜夷方不语,低头审公文。 饼去,执行任务时,管蒲剑都是严密守在主子旁,随时预防不测,但这次这个受保护的“主子”,除非他去当“贼”,否则她就是“英雌无用武之地”,既不用绷紧神经,还受到“知县夫人”的待遇,衙里个个对她恭敬有礼,比在古家堡还倍受礼遇,说来,这真是个“优差”! 不过想到要陪着主子一块当“贼”,就又让她心头恼火。 明明是个知县大人,却当起了梁上君子,该不会是国之将灭的前兆吧? 讨人厌的主子,他不是第一个;行旁门左道的主子,他也不是第一个,但她就是看他十分不顺眼,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想反驳,每项行为都想否定! 这应该就叫作天生八字犯冲吧? 第2章(2) 无所事事的她,索性也跟着阅读公文。 文书上记载着审案时的笔录,她瞧着瞧着,忍不住开口,“这位受害者程大娘是说谎的吧?” 杜夷方感兴趣地抬头,“怎么说?” “你瞧她说话前言不对后语,多有矛盾,我认为毒死她儿子的不是她媳妇,而是她想毒死媳妇、却不慎毒死了自己的儿子。” “我亦做如是想,只是苦于缺乏证据。”他有心想试她一试。 “卖砒霜的药铺掌柜怎么说?” “她与程大娘口径一致。” “哦?”管蒲剑偏着头思考,“要不要去问问邻居,或药铺里头的丫鬟长工,说不定这两人交情甚笃。” 她说得含蓄,其实是明摆着指这两人可能有染。 “好提议。”杜夷方伸手准备摇铃叫人进来。 “等等!”管蒲剑忙阻止。 “怎么了?” “你忘了我们的手缠在一块吗?”这让人见了不成笑柄才怪! “藏于桌下不就得了?”想解开,门儿都没有! 可恶!她还以为终于有机会解开这讨人厌的绳子,没想到希望仍是落空! 杜夷方唤来衙役,叮嘱调查方向后,继续审阅下一份案件。 一旁的管蒲剑一有想法就插嘴,最后两人干脆每审一份案件就直接讨论起来,遇有意见不合就辩个分明,意见一致时,立刻下令吩咐衙役调查,很快地,外头日头西落,天色暗了。 “大人、夫人!”门外丫鬟提醒,“该是用晚膳的时候了。” “这么晚了?”杜夷方讶异地自仍未审完的公案中抬头。 “我看你明天再把这个赵小毛抓来公审,赏他几个大板,应该就会吐实了!”还欲罢不能的管蒲剑盯着公文道。 “该休息了,夫人!” “但是还有一大迭未审耶!”管蒲剑望着一旁厚厚一大迭的公文,心想这至少还得审上三天。 原来当知县也不是多轻松的优差,鸡毛蒜皮小事一堆,就连丢只鸡都要劳师动众寻找。 “今天的进度算快了,因为有你帮忙。”他动手解开缠住两人的绳子,“谢谢你。” “不、不客气……”她是在难为情个什么劲?她帮他的忙,这声谢本是应该的啊! 绳子在两人的手腕烙下红痕,他握着她的手轻揉,低声道:“用过晚膳,我带你去逛逛。” “去哪?”他干嘛这样温柔地替她揉手?早知如此就不要绑她嘛!害她又觉得心头怪怪的…… “丹桂坊那一带晚上十分热闹,你刚来,该多出去走走好了解一下地理环境。”一听到可以去热闹的地方逛逛,管蒲剑的双眸立刻绽出星光。 “好啊!不过我跟丫鬟去就可以了。”她才不要有他在旁边,逛起来一点也不尽兴! “你忘了你是我保镖?”他冷眼瞪视,“你在的地方我自然也在!” 他说反了吧?应该是他在的地方她自然也在才对啊! “好啦!”对于逛街的极高兴趣让她不想争辩,“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好好吃哦!”管蒲剑开心地舌忝着手上的糖葫芦。 街道上,人们熙来攘往,两旁摊贩林立,各式各样奇珍异物皆让她充满兴趣。 “你没吃过这玩意?”杜夷方盯着她被糖葫芦染得红艳的小嘴与舌尖。 “没啊!”每一口都好甜。, “你平常都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这时,过往民众一一向他们问好。“知县大人、知县夫人。” “你们好!”管蒲剑开心摆手。“如果没任务的话,就是待在堡里练功,有时支持出任务的师兄弟姊妹们;若是出任务时,自然是以主子安全为第一,怎么可能这么优闲地逛街?” “那我聘了你,可真是你的幸运!”杜夷方随手拿起一旁首饰摊上的翠玉簪子,插于管蒲剑发上。 “夫人插这簪子真美,真适合你!”摊主忙拿起铜镜,谄媚地称赞。 “什么幸运?”管蒲剑白他一眼,嘴角仍因镜中自己的模样娇美而微扬。 “没有我,哪来这么多的第一次?”他再拿起耳饰挂上娟秀的耳垂。 “什么第一次?”他在胡说八道什么? “第一次吃糖葫芦,第一次逛街,第一次看戏班……” “我早就看过戏班!”因为曾有一任主子是皇亲贵族。 “但你刚才看戏的模样,兴奋得像个小孩。” “那是……”俏脸暗红,“那是因为我执行任务的时候,只能专注主子的安危,当然无法分神看戏台。” “那你现在不是在执行任务吗?”这算是两样标准? “这……”她低声附耳,“你聘请我当保镖的目的,不就是要我在你当贼的时候保护你?不然你说说,你啥时要去当贼?” 杜夷方淡瞥她一眼,“还没决定。” “好吧!你要我执行任务的时候,再通知我一声。”现在,她要全心全意逛街啦!“这簪子我喜欢,老板,多少钱?” “五百文。”老板五指张开,呵呵地笑不拢嘴。“知县夫人,算您三百文就好。”! “这么好?”这知县夫人好处还真不少,就连手上的糖葫芦也是小贩直接塞到她手上,分文不取。 “给你。”杜夷方将铜钱放置老板手上。 “这我可以自己出。”虽然四周吵杂,她还是以防“隔墙有耳”地压低嗓音,“雇主只要负责食宿即可。” “你现在是知县夫人,焉有让你出钱的道理?!” 这样说似乎也对!总不能让民众看到知县夫人自己付钱吧? “那我回去再给你钱。” 杜夷方没响应,牵起她的手行往其他摊位。 “奇怪,我见其他人都不会这样公然地牵手,为何你非得牵着我的手走?”管蒲剑不解地问。 “只要我不牵你的手,你就会忘了自个的身分,总要我高声提醒!” “我有记着!”管蒲剑嘟起小嘴。“我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刚才不也想跟我抢着付账?”杜夷方斜睨着不甘受误解的小脸。 “那是……习惯!”她没嫁过人嘛! “那你现在就要养成另一种习惯!” “好好好!”管蒲剑没好气地回。 “抢匪啊!抢劫啊!”前方突然有人大喊。 “抢劫?”管蒲剑才要转头问杜夷方该怎么办时,就见他人已冲出去。管蒲剑见状,连忙施展轻功追上。 “这由我来就好!”说完,足踏过前方人的肩,将杜夷方给丢在后头。 “等……”杜夷方才开口,就见管蒲剑追上逃跑中的抢匪,将抢匪一脚踢倒在地,膝盖压上后背,反手一个扭转。 “知县夫人?”众人讶然看起来温婉秀丽的知县夫人竟有一身好功夫。 杜夷方则与捕快同时到达。 “把人给我捉起来!”李准兵大喊:“先押进大牢。” “是!”捕快接手擒拿犯人,将抢匪送回县衙。 “大人!”李准兵望着被群众围在中心点、仍是美得令他心醉的管蒲剑,歪着头道:“你该不会是在进京赶考时,被押进山寨,当上山大王的驸马爷了吧?” 要不,哪来的姑娘武功这么高强的? 杜夷方淡瞥他一眼,短短一个眼神,说着他的猜测有多愚蠢! “谢谢知县夫人!”财物失而复返的中年女子眼眶噙着庆幸的泪水,不断点头道谢。 “不客气。”管蒲剑拍拍女子的肩。“你要不要看看东西是否都在?” 女子低头打开荷包审视,用力点头。“都在!谢谢夫人!” “夫人真是厉害,功夫高竿!”民众竖起大拇指。 “夫人的功夫比捕快还行!” “就是啊!飞得比捕快们还快呢!”众人纷纷称赞。 “大人真是好福气,娶得一名如此美丽又良善,还拥有一身好功夫的夫人!” “是啊,以后大人出门都不用担心,就算遇到危险,也有夫人可保护!” “这是咱们知兴县之幸啊!”& 众人一呼百诺,热烈地鼓起掌来,被围在中央的管蒲剑俏眸眨了眨,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受到众人拥戴的感觉很好,但她这样大出风头是对的吗? 从来,她行事保镖工作时都十分低调,毕竟他们有如雇主的影子,处于背后或暗中保护雇主,像她如此高调,应该是古家堡第一个吧? 然而如海浪一波一波涌来的赞美仍让她有些晕陶陶,面露得意之色望向人群之外的杜夷方,却看到他面带些许无奈。 她连忙拨开人群,挤到他身边。 “你干嘛这副表情?是不是我做错了?”她忐忑不安地问。 “你擒拿抢匪有功,县衙应该给你奖励。”他的语气中,无可奈何得好明显。 “我不用奖励,你先告诉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不要她问东、他回西啦!她现在可是紧张死了! 真是糟糕,她如此高调,若是让前来观察任务情况的师兄姊们发现,不晓得会不会受到警告? “你没有做错!”杜夷方婉谢民众的热诚,巨掌牵住小手,往来时路走。 “既然没有做错……谢谢。”她笑着接下一位民众递给她的画糖,心想他们这对“夫妻”还真是受到爱戴。“那你干嘛用这么无奈的眼神看我,用这么无奈的口气跟我说话?” “我怕……”他抿唇。 “怕啥?”讲话干啥欲言又止的,存心吊她胃口啊? “怕期限一到,无法休掉你!”他低头定定锁住明亮眼瞳。 第3章(1) 怕期限一到,无法休掉她? 避蒲剑仔细想想,这的确是个大麻烦! 初时她的剽悍就是要营造悍妻的形象,等保镖期限一满,就可以此作为休妻的理由。 但她来知兴县才一天呢!就因抓到抢匪而立了大功,民众对她赞誉有加,一年后我若休了她,恐怕杜夷方会先受到舆论的功击。 “我可是个穷知县,签不起第二年的约。”杜夷方朝对他俩问好的民众点点头。 “你不是窃取了不少金钱?”穷?哪里穷来着? 杜夷方但笑不语。那些钱是他窃取诈骗盗匪财物时多偷来的黑心钱,况且他可没打算一辈子当窃贼,若一年的时间还不能击破诈骗盗匪,他这个废材县令真可以引咎辞职了! 避蒲剑发现这男人只要遇到他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会保持沉默,让人抓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让人感觉挺不舒服的! “好啦!我以后会多方经营悍妻的形象,让民众对我厌恶有加!” “也不用太刻意。”他说,“做你自己就好!” “但你会因此找不到一个恰当的理由休掉我如此美丽大方、具有帮夫才能,又广受民众爱戴,完美无缺的知县夫人。” 他笑望着一脸臭屁的她,“我找得到的!” ※※※ 我找得到的! 杜夷方这句话,不知为何竟让管蒲剑一肚子火! 这男人初时就对她有偏见,看她不起,现在还斩钉截铁地表示他绝对可以找到她致命的缺点,理所当然送上休书一张。 什么跟什么啊? “发什么愣!”大手在她已拆卸下发髻的后脑勺轻拍了下,“上床睡觉了,夫人!” “哦!” 避蒲剑跟着杜夷方走向寝居后方的大床,膝盖才刚放上床板,瞬间如遭电击般地跳离一步远。 “我睡那?”她指着床问。 “对。” “你也睡那?” “当然!” “我们共睡一床?”她傻眼。 “不然呢?”他月兑掉外衣悬挂于一旁的挂勾,率先爬上床去,盘坐在床中央,等候着她。” 床面宽广,就算睡上三个大人也没问题,但重点不在心大不大,而是—— “我跟你非亲非故,怎可共睡一床?” “你是我的夫人。” “那是作戏的,难不成连晚上没人见的时候,也要作戏吗?”有必要十二个时辰都扮演知县夫人,不让她轻松一下? “早上……” “嗯?” “丫鬟会打理清水过来协助梳洗,为你打扮,若她看到我们分床而睡,心里会怎么想?” 避蒲剑闻言一愣。 “就算不传到咱们耳里,”他比比耳朵,“但下人之间总是盛传着衙里的八卦,谁也不晓得这些八卦是否会传到人民耳中去?” 避蒲剑心中迟疑。他说得有道理,但要跟他共寝而眠,这……这这这…… “我不会动你半根寒毛的。” 紧抿的芳唇分开,“当真?” “我可曾对你做过逾矩的举动?”他斜睨她。 “牵手算不算?” “那也是为了做给乡亲们看,当然不算!” 那揽腰也不算,搭肩也不算,模她的头发也不算,抹掉她嘴角的糖渍放入自己口中也不算……想到那一幕,小脸又是一阵热。 她的嘴角沾上画糖的碎屑,他也不告诉她,让她自个擦拭就好,而是突然凑过脸来,过近的距离害得她眼睫不受控制地眨动,胸腔中的小鹿撞跳得好急好急…… “要……要干啥?”她竟然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 他抬起长指,贴上她的脸,抹掉糖渍放进口中后才说:“你的嘴角沾上画糖了!” 真……真是气死人了! 照他的标准,这些都不算,那到底啥才叫作“逾矩”的举动啊? “快过来!”他拍床,“等夫妻的默契达成,有些戏就不用做了!” 她当然知道他一整天将她绑在身边,为的是减低两人之间的疏离感,不让乡亲与衙役们纳闷他们之间毫无夫妻的亲昵感,起了疑心,才这么做的。 每当她对他的做法有所质疑时,他都是这么告诉她,丙数频繁得都可以背得一字不漏了。 “好啦!”她没好气地应,爬上床榻,睡在内侧。 放下床帐,他拉起薄被为两人盖上,在被里,他又牵起她的手。 “干啥睡觉也要牵手?” “要让你习惯!”他闭眸。 “我很习惯了!”她撑起上半身,瞪着他的睡颜。 “你今天有两次甩掉我的手,有三次拒绝我的靠近,可见你尚未习惯新的身分!” 吧啥算这么清楚啊?但管蒲剑已经挤不出气力跟他争辩了。 “喂,你何时要去当贼?”头放回枕上的她问。 “时机未到。” “什么时机?” 由于他之前数次自诈骗盗匪手中将钱财窃走,让诈骗盗匪因此更加强防守,同时捕快们也是严阵以待,这让诈骗盗匪因此不敢掉以轻心,最近都比较安分,没胆在县衙严密监控之下再找无辜受害者下手。 虽然预料得到将会平静一阵子,但一直找不到证据将他们法办,也让他深感苦恼。 他不动,诈骗盗匪也不动,捕快自然会松懈坚视,到时罪犯绝对会再卷土重来。 将被骗走的钱偷回,仅是治标,要治本还是得将罪犯绳之于法。 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呢? 先前他曾找了衙役扮作老人,还刻意露白钱财,来吸引诈骗盗匪的注意,没料到诈骗盗匪以迷香弄昏了衙役,待衙役醒来时,钱早就被拿走,不只犯案的过程不清楚,就连对方的脸也没看见,更别说想当场捕获现行犯了! 诈骗盗匪作案时皆有改变容,欺负老人家老眼昏花,自然看不出真实的脸孔,他们可是费了很大的工夫才锁定犯人,但查案到此陷入瓶颈,就出于找不到犯案的证据。 他一定要替女乃女乃报仇,让诈骗盗匪在知兴县销声匿迹! “不回我……哎唷!”好痛!他干啥突然五指用力?“喂!醒着就回答我话啊!” “我记得古家堡的保镖规定中有一条写明,保镖对于雇主的私事一概不过问!” “是有这么一条。”她闷应。 “那你还追问?” “我……”我是你夫人! “你怎样?” 好险好险,她差点把那句让人尴尬的话月兑口而出! 还夫人咧!又不是真的,若说出口必定笑掉他的大牙。 “是,保镖不该过问雇主私事!”她背对着他翻过身去,同时报复性地将他的手狠狠扯过去,“我睡了!老板。” 他的长臂就横在她的腰际,怎么看都像是拥她入睡,但在气头上的管蒲剑才没想这么多,她下定决心以后要客守保镖守则,绝不过问他半件事! 杜夷方对她的幻稚行暗暗窃笑,身躯转往与她同方向,胸膛靠上她的后背,另一手置于她的头顶。 4晚安。”顿了顿,“夫人。” ※※※ 躺在身侧的杜夷方一起身,管蒲剑立刻惊醒。 外头夜仍深,由更夫的打更声判定应是二更天。 “你要去哪?”管蒲剑揉揉惺忪睡眼。 正要下床的杜夷方转身见管蒲剑也已起床,笑了笑,“夫人,该去做贼了!” 避蒲剑愣了下,“你终于要去做贼了?” 话说她到知兴县都快一个月了,这段时间,他非常“安分守己”地做他的县令,每日晨起升堂问审,下午处理公文,阅览讼词,关心地方建设,拜托民间。 而她与他同进同出,以知县夫人的身分跟在他身侧,长时间下来,她日子“安逸”得都快忘了她其实是他的保镖,这个“伪知县夫人”位子坐得一点都不脸红。 这一个月的时间,她亲眼看到他的勒政爱民,廉洁高清,实实在在是个优质的地方官,不收贿,不将公共行政费用中饱私囊,让她对他的观感大好,没想到今日终于要去当贼了! 能收的钱不收,却趁夜黑风高窃取民间财物,显示这人分明就是贪财,只是表面装出廉洁形象…… 真是虚伪!虚伪透了! 但不管他是伪君子还是真小人,她这个用钱租来的保镖就是必须保护他当贼时的安全,让他能顺顺利利将别人家的财物搬进自个的屋子里! 真令人不齿! 她眸中的轻蔑,杜夷方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只淡道:“第三层衣箱的最深处有两套黑衣,你去拿出来吧!”说罢,便翻身下床梳洗。 第3章(2) 今日,她终是要成贼人帮凶了! 想到那些居民对她多有爱戴,一见着她,卖水果的给水果,卖包子的送包子,卖糖的请糖吃,让她盛情难却,推也推不掉,总是双手空空出门,满载而归回家;可她却要昧着良心去帮着贪财父母官偷良善县民的财物,她的心饱受良心谴责。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帮,但这是她的任务! 她不是知县夫人,她是他的保镖啊! 红唇抿得死紧,寒着一张脸将黑衣拿出,洗过脸,漱了口,将长发杚起盘在头顶,换上一身黑衣,仅露出一双饱含怒气的眸。 杜夷方悄声推开居处后门,顶上月色被乌云半遮,能见度不高,是进入诈骗盗匪根据地搜索证物,将前两日县民被骗的钱偷回来的好时机。 在沉静了两个月之后,诈骗盗匪终于又开始行动了! 县东的陈家、何家、吴家财物均被骗,吴家爷爷更因此投井自杀,还好家人救得快,才未枉失一条人命! 女乃女乃的遭遇绝不能再重现!杜夷方暗暗咬紧牙根。 “走吧!”足点身上扬,管蒲剑见状,立即跟上。 ※※※ 身为一县之长,杜夷方自然十分清楚夜晚衙役的巡逻路线,巧妙地避开,与管蒲剑一起来到知兴县西北方,屋舍稀落、有些荒凉之处。 其中,一间拥有小庭院,格局不大,看上去十分普通的屋舍,就是杜夷方的目标。 避蒲剑跃上墙瓦,看着这外表不起眼的房屋,心想:杜夷方这人真过分,连一般市井小民的钱都要偷,更何况从房舍判断屋主所拥有的银两必定不多,说不定是耗尽一生的积蓄,但他竟然这么没良心地窃取? 若他窃的是大户人家也就算了,平民百姓的钱也偷,真是没天良! 这屋子杜夷方已来过多次,就算闭上眼睛,他也知道金库的方向怎么走。他带着管蒲剑一块飞落庭院,小心翼翼地穿越矮树丛。 “有人!”耳利的管蒲剑听到巡逻的脚步声,立刻将杜夷方拉至暗处,藉由高墙的阴影将两人完全隐没。 对他再不齿,她仍是记得自己的保镖身分,将杜夷方藏在角落,用自个的身子为他做屏障。 她的个子不矮,仅低杜夷方半颗头,当她将他收在自己的保护之下时,她的身子很自然地贴着他的,柔软的胸脯顶着他的胸,他的鼻尖隐约闻到她身上传来的独特馨香。 那是她天生的香味,不是刻意的熏香,每一个共眠的夜晚,他都是吸闻着她的香气入睡。 她总是背对着他而睡,故他最熟悉的是她曲线优美的后背,谨守分寸的他仅知她腰肢的纤细,却没想到她的胸脯会是如此柔软丰盈。 他暗吞了口唾沫,那早在第一眼就因她而起的,在这个危险的时刻,突然明显地在他体内蠢动起来。 巡逻的人接近,管蒲剑与杜夷方贴得更紧,明眸严阵以待。 这么晚了,为何这户人家还有人出外走动?她不解。 然而当巡逻的人接近,她看到那人身上配有刀剑时,心头打了个突。 一般寻常人家不会在夜里派家丁巡逻,更别说身上还配有武器。 水眸不解地上扬,以眼神询问杜夷方,只见他浓眉轻轻挑动了下,假装不懂她眸中的疑问。 他该不会是想装傻吧? 她踮高脚尖,拉下面罩,红唇贴上他的耳,微动的唇无声,实则以内力将她的疑问传进他的脑子里去。 “这户人家到底是做啥的?” 不该分心的时候,他还是因她盘旋在他耳旁的热气而有了些许分神。 他朝她笑了笑,摆明他没她深厚内力,可脑中传音。 避蒲剑想想也对,杜夷方虽然身怀武功,但看在她眼中不过是三脚猫的伎俩,当当梁上君子可以,跑给官府追可以,真跟武林高手对仗起来,没几下就被摆平了。 要不,他干啥花钱租保镖?! 等回县衙再问个仔细好了! 家丁巡到屋子的另一端,完全不见踪影,管蒲剑这才放开被禁锢的杜夷方。 杜夷方晓得家丁每半个时辰巡逻一次,所以他们有足够的时间! “接下来往哪走?”管蒲剑依然是使用脑中传音那招。 杜夷方心想这招还真好用,不用出声就能让人知道对方想说什么,改天定要叫她传授这妙招让他学起来! 杜夷方指指房屋西侧,管蒲剑点点头,一马当先在前,探过情况无危险,方招手要他过去。 有了管蒲剑的帮助,两人很快就进入屋子的中心内部,也京是金库之处。 门口,有护卫守着,管蒲剑如幽魂一般,在护卫尚未察觉人的气息逼近时,昏穴就被点,无声无息地被管蒲剑放倒在地上。 这一切的发生,只不过是眨了下眼的时间。 杜夷方心想,他花这个钱,真是花对了! 若只有他单身前来,光是要在不惊动屋中人们的情况下解决掉守门护卫,往往就要花上一刻钟的时间用上调虎离山、突击等方法,好顺利进入金库。 她朝隐身于走道后头的压夷方比了个手势,两人连手将护卫壮硕的身躯藏到另外一间空房。 避蒲剑的手触上金库门把,发现门是锁上的。 杜夷方指指自己,自怀中拿出一套开锁工具。 他蹲在地上,手上的工具在小小的锁洞中勾弄数下,“咔嚓”一声,木门应声而开。 “你连开锁的技巧都具备了?”管蒲剑惊愣,“你该不会以前就是个锁匠,顺便当起小偷的勾当吧?” 利用职务之便偷钱,十足十无良啊! 守门的已被她弄昏,若有其他护卫接近,管蒲剑必会在第一个时间先察觉,故杜夷方也放胆低声说话了。“我学过开锁的技术。” 早在他决定用以牙还牙的方式将诈骗盗匪骗取的钱财偷回来时,他就跟着县里的锁匠学习开锁技术,太过艰难的锁他还未具备那功力,但若只是一般的门锁、大锁之类的,还算轻而易举。 两人闪入屋中,那是一间无窗的房间,空气十分窒闷。 掩上房门后,杜夷方熟门熟路地走向右侧墙壁,在上头模索了一阵,左手抵着墙,右手轻敲手背,不一会儿,墙上开了一道小门。 “你专偷这一家?”管蒲剑又问。 他对这屋子的方位十分熟悉,就连暗门都清楚,显见他绝对不是第一次“到访”。 “不只。”县内的诈骗盗匪还有其他两家,但这家最为嚣张狂妄,另外两家在吃了瘪之后,早就停止“营业”。 杜夷方拉开小门,愕然发现里头空无一物。 “金库被移走了。”他沉着脸色道。 “搬到别的地方走了?” “若是搬走,为何还派人守卫?”杜夷方未理管蒲剑的问题,自言自语,咬唇沉思。“是空城计?还是藏到别处去了?” “要去查看其他房间吗?”管蒲剑指向门口。 他也是多次潜入屋子才找出金库放置的地方,若是空城计,说不定金库已经换地方藏,或许根本就不在此处。 一切,都得重头再来! 心头怒火雄燃,杜夷方强自压抑。“先去别的房间找找。” “嗯!”管蒲剑点头。 照例,她要杜夷方走在她身后,让她先去探看情况,解决危机,然而她才刚迈步,就突然停下,同时伸手要杜夷方别动。 “怎么了?”难不成已被发现他们入侵? 避蒲剑原地来回踱步,待确定之后才抬首道:“这块地板的声音不太一样。” “地板?”杜夷方蹲下,大掌贴上她踏的青石地板。 那地板模起来与其他无异,没有特别突起或低陷,杜夷方耳贴着地,手指轻敲之后,才确定地板下方的确是空心的。 “我来。”管蒲剑手指嵌入地板的缝隙,用力将厚重的地板整个拿起,下方果然埋藏着杜夷方寻觅的金库。 她现在是真的为虎作伥了,还帮着找金库! 金库上了厚重的锁,开锁工具再次上场,然而这次杜夷方冷汗都滴下来了,还是开不了那繁复的锁。再拖下去,恐怕匪徒巡逻的时间又要到了! “这锁已超出我能力范围。”杜夷方脸色败坏。 既然他开不了锁,那他们就可以打道回府,她不需要再为虎作伥,帮他做偷钱的无良工作 端她只是名保镖,保镖就是被雇来保护主子安全,他偷不了钱可不关她的事,她这个人可还是有道德良心的啊! “混账!”想到被骗乡亲的血汗钱就在里头,他却无能为力,心头不禁愤恨,他不过是个无能县令! 找不到诈骗盗匪骗钱的证据,抓不到首脑到案,就连钱都拿不回来! 见他气恨得牙痒痒,握紧在地的拳头颤抖,管蒲剑想叫他打道回府的建议到了口边就卡住了。 小手模了模厚重的锁,衡量这锁应该是难不倒她,但她真的要做出如此泯灭天良的犯罪行为吗? 苦着小脸犹豫了下,对他说道:“把你的拳头借我。” “要做啥?” “塞到我嘴巴里!” “啊?” “我能破坏这锁,但我无法保证不喊出声来!” 将内力集中于一点破坏力十足地发出时,她习惯跟着大喝一声,若憋着会让她得内伤,但出了声竹会惊动屋内的人们! 杜夷方清楚她的能力,晓得她说得出必做得到。 “我的拳头很大。”他比了比就知道塞不进去小嘴。 “那你想办法把我的嘴巴捂住吧!” “嗯!”大手捂上她的嘴。 避蒲剑以眼神示意,要他捂紧一点,她要动手破坏这难度高的锁了。 杜夷方点点头,管蒲剑遂低首,将内力灌注于掌心,大喝一声,企图粉碎金属制成的大锁。 大锁在金库门上弹跳、静止,未依她所愿粉碎,仅出现一道裂痕。 杜夷方望着她,浓眉高挑。 “计算错误!”管蒲剑红着脸低嚷,“再来一次。” 这是她第一次出差错,就算光线昏暗,他也看得出她的小脸因难为情而涨红,羞惭的模样煞是可爱。 他想要她!这早存在他体内。 他想爱她!这愿望早在第一眼初见时就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渴望着她!所以无所不用其极,用尽镑式各样的歪理将她缠在身边。 “再来一次!”她不过是偶尔出一次错,干啥用这样不信任的眼神看她?“这次一定会成功,快把我的嘴捂好!”这次一定成功给他看! “嗯哼!”杜夷方点点头。 避蒲剑屏气凝神,右手微抬。 捂着小嘴的大掌在她正欲将内力集中于掌心的时候移开,扣上她的后脑勺,改以自个的唇代之,封上红唇。 第4章(1) 饼度的惊愕,让管蒲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明眸瞠得更大,吃惊地瞪着离她不过咫尺的杜夷方。 还好她尚未凝聚内力,否则必先伤到自己── 当下,第一个闪过脑海的,竟然是庆幸。 “你……你……你在干啥?”她结巴得非常严重,声音都含糊了。 他终究还是冲动了! 抵挡不住情感的驱使,他情不自禁吻了常在他面前浮晃、让他心猿意马的红唇。 大手捧住女敕颊,让她浑身紧绷,被他抚着的颊面也快变成石头了。 “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推开我!”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低喃,“你办得到的!” 他的功夫在她眼中不过是三脚猫,要推开他自是轻而易举,可她却只是瞪着那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的清俊脸庞,小手僵硬抵着两侧地地板,眼睁睁见他再次将薄唇贴上她的。 在双唇相贴之际,她好似……好似看到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笑? 不似适才的蜻蜓点水,这回他吻得可深入了,软舌直接探入因过度惊讶而微启的女敕唇,轻尝她的甜津,点弹着同样不知所措的女敕舌。 初时的轻柔充满了试探意味,确定她未将他当成金库锁一样,一掌轰坏,他即大胆而狂肆地夺取她的呼息,将一对又娇又女敕的唇瓣咬啮、吸吮得红红肿肿。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像失了心魂,在他的唇碰上她之前,脑子还杀风景地想着,在这种地方亲热未免太危险;下一个瞬间,她就晕糊糊了,柔软的身子不住地往后仰,最后整个贴在地板上,水眸也闭上了,任由他索吻个过瘾。 她的雇主、“伪”清高县令、实实在在的窃贼,正在轻薄她,吃她的豆腐——脑中残存的理智在咆哮,可却虚弱得完全无法命令双手抬起,且接将他打成肉酱。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餍足地放开她,拇指恋恋不舍地摩挲微肿的唇,低声道:“来吧!懊办正事了。” 她迷迷糊糊地眨眨眼,他泰然自若的神情,好像刚刚是她不小心昏过去,作了一场梦似的。 “起来!”他将她扶正,“帮我把锁毁了!” “那个……” 她激动的质问才刚溜了个音出口,早在她眉头一皱就晓得她想发难的他,连忙捂住小嘴。 “轻声点,别把人引来了。”下巴朝仅裂了道口子的锁点了点,“快让我看看你的能耐有多少。” 心高气傲的管蒲剑最激不得,完全掌控她弱点的杜夷方这招立即奏效,她恼怒地抬手对准锁,凝聚内力轰出,金属制的锁瞬间裂成数块。 “成功了!”杜夷方扫掉锁块,拉开金库大门,里头果然藏了半箱白银。 他暗忖:知兴县三户被诈骗人家损失白银的二百两,可金库内至少有五百两,可见仍有其他受害者,或许是邻近县城,不仅是知兴县的县民受害。 “你要把这些钱全带走吗?”管蒲剑问。 “对!”他自怀中拿出一方布袋,“全部装进去。” 避蒲剑拿出一锭银两,放入布袋中,心想,自此刻起她就是名窃贼了,不单单仅是名保镖! “动作快点!”杜夷方催促。 “好啦!”管蒲剑没好气地应,加快手上速度。 两人同心协力,金库很快就见底,杜夷方还小心翼翼地将金库门合上,再将地板盖上,把锁块带走,不留痕迹。 “我们走!” 白银沉甸甸,杜夷方虽然功夫不如人,力气却是奇大无比,他轻松地扛起一整袋白银,指示管蒲剑循原路离开。 回到县衙时,更夫才刚敲响三更锣。 避蒲剑在杜夷方的指示之下,推开寝居东侧的衣箱,赫见墙上竟有一道暗门。 他将银两藏入,再将衣箱归位,卸下黑衣,穿上平时的衣裳,谁都看不出他才刚当完贼回来。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下可以问个仔细了吧? “你偷那些钱的目的为何?”管蒲剑问着立于圆桌前灌茶的杜夷方。 “保镖不是不该过问雇主私事?”他自茶杯边缘盯着面有薄怒的她。 “我现在是知县夫人!”管蒲剑狠狠拍胸,“进了县衙,我就是知县夫人了,仅有你当贼的时候才是你的保镖!” 所以,她有权利问。 “知县夫人?” “对!”他如果敢否认,明天就“休夫”给他看! “知县夫人此刻想问的问题,必不只这一条!” “废话!”她要开堂审问,一条一条问个清楚明白! “可为夫累了,夫人要不要上床歇憩?”他走向床榻。 “累什么累?”她跟着他爬上床。“我没问完之前不准睡!” “我就是个贼,贼当然要偷有价财物,这需要问吗?” “我当然知道贼专偷有价财物!”她扯住他打算拉被的手,“但我觉得事情绝对不单纯!” “哦?” “因为我相信……”她咬下下唇,小脸微红,“相信你不是个贪财之辈,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笑,“夫人是因着什么样的自信,这么有把握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没有自信,就呁是这么觉得!” “那包括我刚才的唐突,你也认为是有原因的?” “刚才……”她回想起在密闭的屋中,他吻她的那一幕,脸上红晕更深,“这我也要问仔细,只是……只是还没轮到!” “夫人的问题可真多。” “快说!” “要我说哪样?” “先……先说你为什么要唐突我!”她承认,她最想知道的是这点,他当贼的真正原因则被排到后面去了! “夫人……”他倾近。 “嗯?”她忍不住后退。 第4章(2) “夫人……”他再靠近。 “你要做啥?”该不会……该不会又要来一次了吧? “夫人……” 他持续逼近,管蒲剑整个背脊都贴在床上了,毫无退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脸又再次停留在半吋之前。 “我为什么要唐突你……” “对,为什么?快说!” 他的唇离她好近,近到一开口,热息就喷上她的唇、她的鼻尖,害得她只要一呼吸,男人的气味就充塞胸臆,娇躯深处因而莫名蠢动起来。 “我也想问问,为何夫人适才不将我推开?” “我我我……我是因为太突然了,一时……一时之间忘了反应!”可恶,是结巴个什么劲啊? “我可以解释为……”他意味深长地一笑,“夫人心里是同意我的唐突的吗?” “啥?”芳唇张启欲反驳,杜夷方抓准时机含住女敕唇,舌尖大胆深入檀口,纠缠软女敕舌尖,瞬间吻走辩驳的激言,也连带吻走她的理智。 “夫人……”他在吻得红肿的唇边低吟,“你合该是我的!” “胡……胡说!谁是你的……”她低嚷着否定。 “那么,夫人……”细吻沿着粉颊,蜿蜓来到贝壳般的耳朵,当他含入小巧的耳垂时,娇躯不由自主轻颤了下。“你可以推开我,你可以的!” “你……”她重喘了口气,“你对我下了迷药……” 所以她才没有办法控制自个的身子,一定是因为这样! …… 他是不是正用什么武器砍着她的下月复?要不然怎么会痛成这样? “你做了什么?”她痛得大哭!“杜夷方,你对我做了什么?” “别哭!”他心疼地揽着她的头,吻去纷然滚落的泪水,“你哭得我心都疼了!” “你才不会心疼,你把我弄得好痛、好痛!” 粉拳击打果胸,疼痛削减了她的力气,但还是让他忍不住闷哼了声。 “乖,对不起,我不会再动了。” 她委屈落泪的模样让他彷佛也感同身受她的痛楚,心高气傲、个性倔强的她可是从来不示弱的,这让他更感到心疼怜惜,满月复的yu/望也因此被他强锁。 “你对我下迷药,还砍我……”这男人坏透了! “对不起!”他躺在她身侧,并将她搂紧,不敢乱动,就怕再次弄疼她。 “你很坏!”击打的粉拳逐渐收势,哭泣变成嘤咛。 “我的确坏,不是个君子!” “你从来就不是个君子,你还是个贼!” “是,我坏透了!” 真难得他竟然任由她骂,还附和她! “知兴县的县民真倒霉,拥有一个盗贼父母官!” “他们上辈子没烧好香!” “我也没烧好香,才会成为你的保镖!”她一样倒霉。 “唉!”他难气,“我还以为你有喜欢上我!” 未倾泄完的怒气,顿时呛住了她的喉咙。 “你说什么?”她红着小脸低吼:“谁会喜欢上一个贼头子!” “如果不是贼头子,你就会喜欢了吗?”他抓她的语病。 “那……那可不一定!”这男人的嘴怎么总是这么贱? “那知县喜不喜欢?” “不喜欢!”她第一时间否定。 “可是我看你当知县夫人当得挺上手的!” “那是因为我别无选择,不这样怎么保护你?” “我只有在当贼的时候才需要你的保护。”他沉吟一会,“或许你可以去过你的日子,在我要当贼的时候你再出现便可……” “不行!”管蒲剑未加思索,断然否决。 “这也不行,那你想怎样?”逗她真是有趣! 她就像猫,很容易就被逗生气,稍微激一下就引起了背,竖直毛,打算跟敌手拚个你死我活。 呃……她怎么否定得这么快?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回事,一听到他有意思将她遣离,一个月之中可能连找上一回的机率都不见得有,就让她感着着急。 “我是……我是签约的保镖,依照规定,必须时时刻刻在你身旁保护,就算你现在不需要也是一样!” “是吗?” “是!” “不是因为你喜欢我的缘故?” “谁喜欢你来着?”他干啥三句不离“喜欢”两字?她明明……明明就没有喜欢上他!她打死都不会喜欢上他! “好啦,不喜欢就算了!”随意的东拉西扯总算让体内的欲火较为平息,“睡吧!忙了一天一夜也累了。” “嗯!”她想起自个衣衫不整,“我穿个衣服。” 她坐起身来,下/身的疼痛仍让她感到不舒服,她好奇地想知道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因而低下头察看,结果大腿内侧的斑驳血迹让她瞠直眼。 “杜夷方!”她用力推差点睡着的他,“你干的好事!你……你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要伤了我?” 伤? “你的母亲都没教过你吗?”她怎么会误解得这么深? 教什么?“我娘在我四岁那年,生了小妹后就过世了!” 杜夷方讶异睁眼,原来她打小就丧母,说不定她根本是个孤儿,所以才会明明是个弱女子,却习了武功,成了保镖。 明白她的身世,想到她跟他一样自小就失去亲人的照顾与疼爱,对她的怜惜更深了。 “那你姊姊嫁人了吗?” “我家四姊妹都尚未嫁人!” 难怪……杜夷方终于明白为何她对男女之间会一无所知。 “让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他招手要她躺下,低声附耳,告诉她刚才所经历过的到底是什么。 “你是说……”她吃惊得小嘴合不拢。 “你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知县夫人了!” “为……为何你要我做这种事?” “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了!”她的耳朵到底有没有打洞啊?“我喜欢你啊!夫人。” “啊?”她的心跳停止了! “自第一眼初见,就爱上你了!” 第5章(1) 避蒲剑终于明白这男人有多卑鄙、多狡诈,城府有多深了! 她一定是被鬼遮眼,才会傻傻地以为这一切都是戏,他是为了戏才不得不跟她扮恩爱,还多次因为两人之间过度亲昵,而红了小脸、乱了心跳! 这一切都是他预谋好的! 县衙东侧花园的凉亭里,管蒲剑忙碌地布置着茶盘茶具,石桌的一旁正烧着开水,她边忙边在嘴上碎碎念,心想她聪明一世,竟着了这男人的道! 对了,她好像还没弄清楚这男人当贼的原因呢!不过想当然耳,他会告诉她,他是为钱偷窃,真正的理由绝口不提。 他的嘴巴很紧,紧得跟蚌壳没两样,只有在他想提的时候,才会主动说出来,就好像他对她的情意一样…… 情意?! 细致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就算她想勉强抿平,它还是会忍不住抽啊抽,不知情的人说不定还以为她颜面神经出了问题呢! 今儿个中秋佳节,花好月圆,园里的秋菊盛开,黄澄澄一片,就好像扑了满地黄金……啧!她啥时也变得这么肤浅了,就跟那男人一样,眼里只有白银黄金! 嗯……也有她啦! 控制不住那跟傻笑没两样的呆憨笑容,她索性两只小手各贴一边,用力将嘴角拉下,肘撑着石桌,仰望天际又圆又大的皎洁明月。 那圆盘……多像圆润的白玉啊! 那块大大的白玉若是归他们所有,他说不定就不用冒险去当贼了……她干啥一直想到钱啊钱的,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受到他的汗染了? 真是太可怕了!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在古家堡衣食无缺的生活,让她早忘了幼时的贫苦,对于金钱也不执着,想不到因为他的关系,她连呼息都充满铜臭味了! “娘子!”总算将政务处理完的杜夷方走进凉亭,“我怎么一直听到你在叨叨念念的声音?” “有吗?”她装无辜,“我哪有在叨叨念念!” 她将置于石椅上的瓷盘放上桌面,上头摆放几颗月饼。 “水开了。”她指着滚烫的水壶说:“先跟你声明哦,我不会泡茶。” 她在古家堡从来只是在旁等喝茶的那个人,这种赏月品茗的风雅事,她可做不来! “这我来就好。”他坐来她身边,“你就吃月饼吧!” 本来就该如此!她喜孜孜地拿起一块枣泥月饼,咬了一口。 “好甜!好吃!”她心满意足地笑皱了一张漂亮小脸。 见身边的杜夷方忙碌地在茶壶里放置茶叶、倒热水……两手没得空,她低头看看已咬了一口的月饼,再看看专注泡茶的杜夷方。 “要不要吃?枣泥的。” “好啊!”他转过脸来,双眸仍盯着茶壶,心头细数着时间。 避蒲剑扳下了一块月饼,放到他嘴边,他张口含入——连她的手指一起。 舌尖扫过她的指尖,湿润的触感让管蒲剑有些不自在地缩回手来。“干啥舌忝我的手?” 他笑而不答,甚至抓过她拿月饼的手,就她咬过的那一面,咬出更大的一个凹洞。 “的确很甜!”舌尖舌忝掉唇上的饼屑。 “都给你一块了,还咬人家咬过的!” “我就爱吃你的口水!” 他说得这么白,让脸皮薄的管蒲剑忍不住大发娇嗔,重拍他的肩,“不要胡说!”还好四下没人,要不若被听见,她明日还能走出县衙做人吗? “我可没胡说!”他也不管茶壶中第一泡该倒掉的时间已到,转头逼近她,“娘子要不要试试我是否真的爱吃?” “你不要胡来……” 话尚未说完,杜夷方立即身体力行地让他的亲亲娘子知道他有多爱品尝她小口中的香甜津液。 双手将纤躯抱个满怀,薄唇封吻红唇,激烈得将她的女敕唇都吻疼了。 “你轻点!”她忙推开他。 “不要!”这会儿他不只将她抱紧,让柔软的胸脯直贴厚实的胸膛,还直接将她拉上大腿而坐,强硬分开罗裙下的一双纤腿,大张在他的腿间。 “这姿势……不好看……”罗裙都被拉起,露出白女敕的小腿跟无的膝盖了! “又没人瞧见!”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脸、纤秀的颈项上。 “月、月亮瞧见了!”他又想干嘛了?不是要品茗赏月? 这下他品的是谁,赏的是啥啊? “月亮会帮我们守密的!”他低笑了声,软舌轻刷锁骨性感的凹痕。 “唔……”舌尖滑过肌肤的软女敕触感让她不由自主轻颤了下,嘴角溢出申吟。“花……菊花看见了……” “菊花只有在风吹过的时候才会低语,一般人听不懂的。”大手拉敞衣襟,露出一方浑圆的肩膀,他垂首细吻那片细致。 “茶……茶涩了……”嘴儿说着拒绝的理由,身子却是微微往后仰,高挺起半遮半露的雪胸,似是期待他的临幸。 “茶叶不缺、水不缺,涩了再重泡一壶便是。”总而言之,他要先品尝她就是了!茶,等他吻得口干了再说。 “你真是……”她找不到理由了。 “真是善解人意吗?”长指解开颈后的系绳,粉兜随着衣衫一块落至腰间。 “谁说你善解人意了?”她笑骂,这男人的脸皮恁厚! …… 远方的屋顶上,来视察状况的魏崔空瞪突着一双深邃的眸,面色尴尬,心想他不过是来看看师妹出任务的状况,顺道送送月饼、柚子,怎知竟会看到让人脸红心跳、气血翻腾的一幕? 他当机立断,转身飞向其他的屋檐,往今晚下榻的客栈方向而去。 当保镖却成了雇主的枕边人,这也不是头一梳,不过……他扳了扳手指。 “告除掉这一次,十二还得为古家堡卖命三年……”管蒲剑目前在古家堡排行十二,故师兄姊们昵称她为十二。“堡主可不会轻易放人的!” 不过他这个师兄自然喜见师妹拥有好归宿,今晚看见的事就别提了,免得堡主以她不称职为由,临时换保镖,到时这对有情人就真的前途困难重重了! 他还真是个善良人士啊!但他这个好人,何时春天才会到呢?唉! ※※※ 第5章(2) 这一晚,好梦正甜的管蒲剑又被挖起来了。 “又要去当贼吗?”她揉着惺忪睡眼问道。 杜夷方摇头,“跟我来就是了。”今晚月色不明,是行动的好时机,上次偷回来的那些银两,是时候该还给乡亲了。 避蒲剑抱着一肚子疑问,下床洗脸漱口,换了黑衣后,临出发时,才发现杜夷方背上背了沉甸甸的袋子。“里头是什么?”难不成这次不只开锁工具? “到时你就知道了。”娘子好奇心真重。 他还是啥都不肯告诉她!她都已经是他的人了,还藏着那么多秘密,让管蒲剑觉得有些委屈。 她臭着一张脸,扁着嘴,跟在杜夷方身后,躲过巡逻的衙役、打更的更夫,来到一座民房前,民房的锁非常简单,杜夷方三两下就打开了。 他并未入屋,而是将袋子打开,模出袋中的东西,放入墙后。 微亮的月光,让管蒲剑看清他拿出的是——银子?! 她记起这袋子了,那不是数日前去那可疑的屋子偷来的银两吗? 杜夷方乔纳出了七十两银放好,耐将门关妥、锁上,以眼神指示也往下一家前进。 “为什么要把银子送给他们?”路上,管蒲剑纳闷地问。 “那本来就是属于他们的。”杜夷方低而轻地在她耳边回答。 “什么意思?”她不懂。 “回去再跟你解释。” 他终于肯跟她解释了!避蒲剑闻言心喜,黑色面罩下的小脸不再难看,小嘴也不再翘得可吊三斤猪肉了。 许是这一次是来分送银两,不是去当贼,故管蒲剑未提高警戒心,当他们送完第三户人家,袋内的银两已空,准备打道回府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而且不只一人,闻声至少是六人以上的脚步声正朝他们方向过来。 “有人!”管蒲剑拉着杜夷方的手正要逃起时,官差已逼近。 辟差离他们的距离对管蒲剑来说还甚远,带着杜夷方逃走易如反掌。 “休想逃!”有人大喝。 这声音太熟悉,让管蒲剑愣了愣,转过头去。李准兵?她瞪大眼。 苞着李准兵的一行人同样都是熟面孔,管蒲剑正要上前打招呼,不料手臂突地一紧。 “快走!”杜夷方急喝。 “可他们都是……” “大胆贼人!今日非擒你归案!”李准兵大吼。 贼人?归案?难不成他们是来抓他们的? 她差点忘了,当“知县大人”一身黑衣装扮时,可是个“贼”啊! 知县大人当贼一事若被拆穿了,可不只有丢乌纱帽那么简单,知法还犯法,说不准要杀头的! “走!蒲剑直接揽住他的腰,带着他飞上屋顶。 此时乌云正好遮住了月亮,天地之间一片昏暗。 “站住!不准逃!”李准兵气得大吼,加快脚步,也不管眼前视线极差,仍是强硬地飞上屋顶,“哎唷!” 算不准距离的他,脑袋撞上屋檐,掉落在地,额头肿个大包。 “捕头!”捕快们连忙围过来关心,“要不要紧?” “不用管我!快抓人!” “是!”捕快们也不知道贼人究竟往哪去了,只能像无头苍蝇般在街道上乱转,待月色终于清明,视线清楚时,街道上哪还看得见贼人身影?只有猫儿“喵喵”发情乱吼,扰人清梦。 ※※※ 为防被跟踪,两人东绕西藏,十分确定无人知晓他们的行踪后,才放心回到县衙。 回到内宅院的寝居,杜夷方立刻要管蒲剑将黑衣月兑下,迅速拆好藏置衣柜深处,还将作案用的布袋塞回原处。 “刚刚……” “先别问!”杜夷方食指就唇要她噤声。 “可是你刚刚说要解释给我听的……”说话不算话! “等等李准兵就会来了,快躺上床睡觉。” “他来干嘛?”在这个时候? “每次他抓我失败时,就一定会来我这吐苦水!” “在这三更半夜?” “他心情郁闷时没有时间的分别!”就算好梦正酣,也会将他挖起来。 “他真当这是他家厨房了?”想到她的疑惑又不知拖到何时才能解开,管蒲剑就一肚子火。 “娘子别气!”他亲亲她,“他一走,你想知道的我会全说给你听!” “这还差不多!”管蒲剑这才消气。 吹熄烛火,躺上床,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果然听到重重的脚步声伴随恼怒的咒骂声传进内宅院,躺在杜夷方身边的管蒲剑低声说道:“真来了!” “我下去打发他。”杜夷方下床拿起外衣套上。 “我也要去。”说不定可以听到许多她想知道的小道消息。 明白她想法的杜夷方笑叹,“走吧!” 说着,还将她略显单薄的外衣拉得紧紧地,衣领几乎高到颈项,腰带更是直接打了两个活结,成了拆不掉的死结。 “喂喂!”觉得自个儿不太能呼吸的管蒲剑抗议,“干啥包成这样?” 杜夷方没回答,仅是轻哼了声,李准兵每次一看到她,就像看到肥肉一样,口水几乎要滴下来了!李准兵那显而易见的心思他怎么可能不晓得?就算是打小一起长大,又是备受照顾的好友,也别想觊觎他的爱妻! 朋友妻,不可戏! ※※※ “混账!王八蛋!”进入大厅的李准兵气得踹掉一张椅子。 “又追丢人了?”杜夷方打着呵欠走来,身后还跟着好奇的管蒲剑。 李准兵心中的恼火正要发泄,一看到就算刚起床还是秀美如花的管蒲剑,立刻摆出笑脸,不好意思地抓头道歉,“不好意思,大嫂,吵醒你了。” “怎么了?”管蒲剑装无知,“捕头大人心情似乎不好!” “唉!”李准兵重叹一口气,“大嫂有所不知,咱们这知兴县出了一个贼,那贼武功高强,奸诈狡猾,到现在还抓不到人!” 武功高强?你吗?管蒲剑抬眼斜视。 那是对你而言武功不怎么样,对付李准兵他们已够了!杜夷方丢出一个“少看我不起”的眼神。 “捕头大人辛苦了!”管蒲剑贴心地倒了杯茶给李准兵。 “谢谢大嫂。”美人倒的茶特别香甜,李准兵珍惜得不敢一口就饮尽,而是小口小口啜饮。 “这次没追到也是没办法的事。”有她在怎么可能追得到呢?“捕头大人下次再努力便是!” “这次可不是我办事不力!”李准兵气道:“是那贼人出现帮手了!” “帮手?”那是她呀! 避蒲剑笑指着自己,杜夷方连忙将她的手拉下,包覆在掌心中,以免她自傲过头,反露了饀了。 “对!一个个子比较矮小的帮手,那人功夫也不差,轻功了得,我看以后要抓到人会更困难!” 什么叫也不差?管蒲剑真想从李准兵的脑袋瓜打下去! 杜夷方的功夫叫“高强”,她的叫“不差”?他眼睛长哪去了?话该一直抓不到人!蠢蛋!笨蛋!没长眼! 看管蒲剑偷偷对着李准兵挥舞两手,小脸龇牙咧嘴的,杜夷方知道她最引以为傲的地方被看轻,觉得不爽了! “你先回去休息,明儿个再商议对策吧!”杜夷方急忙想打发人走。 李准兵不管杜夷方的遂客令,一坐上圆凳,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听说,诈骗盗匪因为受那贼人窃取多次,打算撤出知兴县了。” “当真?”杜夷方神色一凛。这表示他们要换地方行骗,到时又会有更多受害者,偏他可能因为鞭长莫及,无法再将人民被骗的银两偷回来! 想到他无法将首脑绳之以法,他就气得想杀人! “什么诈骗盗匪?”管蒲剑好奇地问。 第6章(1) 美人大嫂提问,身为心仪者自然义不容辞,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也不管杜夷方在一旁使了多次眼色,大口一张,滔滔不绝,期间还自动自发倒了数杯茶水润喉,将原本三语就可道尽的原由,硬是讲了一刻钟。 “这样说来,那贼是个好人啊!”说这话时,管蒲剑的眸是锁凝着杜夷方的。 原来这就是他当贼的原因,她完全错怪他了! 都是李准兵这捕头办事不力,找不到诈骗盗匪的诈骗证据,抓不到首脑,只好劳累知县大人亲自出马,夜里穿黑依扮起贼来,将被骗走的银两窃还给受害的县民。 她都不晓得,原来她的夫君是如此伟大的人物呢! 他可是个义贼啊! 避蒲剑的爱慕、钦佩眼神太过明显,杜夷方被瞧后俊颜微红,虽知李准兵那蠢大个是看不出啥端倪来,还是预防万一地轻咳了几声,要她节制点。 “怎么连大嫂也说他是好人?”李准兵不悦地拍桌,迟迟抓不到贼的他火气恁大,“只要窃取财物都是贼,是贼都该关进地牢,赏数十大板!” “除了我还有谁说他是好人吗?” “就……”李准兵不甘愿地撇嘴,“乡亲啊!” 避蒲剑点头表示了解。捕快们办事不力,乡亲们感谢义贼,是想当然耳的事。 一看到管蒲剑竟也认同,李准兵气得音量更大,“县民无知,认为他是好人也就算了,就连执法者也认为他是义贼,就大错特错了!” “执法者?”管蒲剑转头望向杜夷方。 这算是“包庇”吗?呵…… “在尚未铲除诈骗盗匪之前,有人先把被骗的银两拿回来也不错啦!”管蒲剑耸耸肩,一起“包庇”。 “哪不错了?”李准兵怒道:“他是贼啊!贼就是贼!避他是好贼是恶贼,都是犯罪!” 都是那该死的贼,害他在县民中的威望一落千丈,甚至连他母亲都威胁,若他真敢抓拿义贼归案,就跟他断绝母子关系! 因此,他立誓非将恶贼擒拿归案不可! “好啦!你努力地抓吧!”有她在,想抓到贼,倒不如先想想如化上天庭还比较快!“李捕头,我惓了,想歇息了!” 小手掩嘴,不甚优雅地打了个呵欠。 “耽误到大嫂歇息了,真是抱歉、抱歉!”终于注意到夜已深的李准兵抓头弯腰,连连道歉。 “自个儿把门带上啊!”丽颜带笑,细臂轻挥,转身走向另一端的寝居。 “是是!”李准兵息恛边后退,“小的这就把门带上!” 他退出门后,“大嫂请歇边,祝大嫂今晚有个美梦!”然后关门。 脚步声尚未走远,管蒲剑已飞冲过去,将锁拉上。 “也不看看时辰,扰人清梦!”她啐道:“以后睡前都要把门锁上!吧脆请锁匠再来加两道锁好了,前后各加一道,就不信他敢踹门硬闯。” 耙踹,老娘一拳送他归西天! “娘子,别气了,咱们上床歇息吧!”忙了一晚,他也有些累了! “嗯!”管蒲剑一手勾上他的臂弯,忽然想到,“对了!” “怎了?” “我刚忽然发现,你现在似乎都称我为娘子。” “有什么不对吗?” “可是你以前都叫我夫人!而且语气中都微带戏谑,好像在窃笑我的假身分!” “娘子想太多了!”被发现了?还以为她既迟钝又粗心的。 “才没有!”小手用力抓上他的衣领,“我的观察一向无误!说!你为何现在改叫我娘子?” “因为你现在是我货真价实的娘子,以前是假的!”他趁被她拉下的势子,偷亲粉女敕小嘴一口,“所以过去才叫你夫人啊!” “还有这样的分别?”还好别人都听不懂! “是在我心中的分别!”两手插入掖下,自腰后将她揽紧。 “你不是说第一次见到我就喜欢上我了?那怎么还会有分别?”纤指不自觉地在他衣领交接处的胸口上画圆,语气带娇。 “我的分别来自于你的分别。” “你这是在绕口令啊?” 什么我的分别、你的分别,是存心来扰乱她的吗? “因为你真正将为夫视为夫君,为夫才敢厚着脸皮称娘子为娘子啊!” “厚脸皮啊?”管蒲剑用力一捏他的颊,“还真的挺厚!” “不厚,就只能像准兵一样,仅能对着佳人流口水!” “哈!”想到李准兵的蠢样,管蒲剑忍不住笑,“他呀,也只能光瞪着眼看而已!” 谁教她已经名花有主了呢? “就连仅能瞪着眼看,我都不想让他看!” 曾有数次,李准兵忘了自个的身分,瞧管蒲剑的丽颜瞧得人都呆了,让杜夷方当下有种冲动要将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要不是李准兵对他情义深重,他的理智还有部分清醒,李准兵现在已经成了瞎子了! “好酸!”管蒲剑捂鼻,“我闻到醋味!” “怎么?若是有女子看为夫看得呆了,娘子都不会吃醋吗?” “吃什么醋啊?”管蒲剑轻哼,自信满满地说:“有哪个女子外貌比我出众,武功胜于我的?我可是一点都不觉得有啥好吃醋的!” 看样子,他的娘子似乎忘了目前国内对于女子“贤德”的要求,她可是半样也没有! 可他却丝毫不在意。“娘子信得过为夫就好!” “我是对自己有自信!” “娘子有自信是好事。” “当然!”管蒲剑下巴高昂,坐上床榻,拍拍适边的空位,“相公,过来,陪娘子一块睡!” 这家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杜夷方啼笑皆非。 “是,娘子!” ※※※ 自信满满绝不会吃醋的管蒲剑,却在隔日就打翻了醋坛子! “你要去百花院?为何?”她瞠眼质问。 百花院是干啥的,她自然清楚,去那儿不就是喝酒、玩女人?! “知府大人的邀约,不能不去!”他也很无奈的! “知府大人不也是当官的,他邀你去勾栏院?” “他一向好此道。” 避蒲剑嘴角在扭曲,“不能不去吗?” “不能!”他仅是名小小县令,违背知府的“好意”,未来日子会不好过,“娘子放心,我只会喝点小酒,不会叫鸨子。” “如果知府大人偏要帮你叫呢?” “我会眼观鼻、鼻观心,绝不碰鸨子一根寒毛!” “知果知府大人偏要叫你碰呢?” “我仅会碰她衣裳外布,仍是不会碰到她身上的一根寒毛!” “我才不相信!”去手上抬,桌子与茶水齐齐飞了出去。 “娘子,你说过你对自己很有自信,绝不会打翻醋坛子的!”醋坛未翻,桌子倒先翻了! 杜夷方看着自个手上的空茶杯,再看地上已粉碎的休壶,不由得哀叹没水可喝。 “这不叫打翻醋坛子!”管蒲剑厉声道:“身为一个父母官,怎么可以踏入声色场所?这是不对的、不对的、不对的!”她连说了三次不对,显见她有多反对! “娘子,请体谅为夫的身不由己!”知兴县不过是口小小县,很多经费都要靠知府大人帮忙。 “身不由己?”丽眸发射出冷箭。 “是身不由己。”黑瞳形成圆盾,与之对抗。 两人对峙了好一会,管蒲剑突然用力拍腿道:“好!” 杜夷方松了口气。 没料到——“那我跟你一起去!” ※※※ 穿着男性衣裳,戴上帽子,管蒲剑以侍从的身分跟着杜夷方一块上了百花院。 男人进了花丛,能不沾染任何粉味回家吗?当她管蒲剑没见过世面,啥都不清不楚吗? 好歹她活了十九个年头,当过三名高官富贾的保镖,男人的这些玩意儿,她可是清楚得很! 所以她也要跟着上勾栏院,监视她的丈夫,以免他趁她不注意时乱来。 想碰她之外的女人,门儿都没有! 进入百花院,芳香的气息扑鼻而来,浓浓的花香味暗带春意。 “杜公子呀!”百花院的老鸨摇着圆臀,一扭一扭地走上前来,“好久不见了,最近可好?” “托你的福。”杜夷方微笑以对。 “她为何叫你杜公子?”管蒲剑拉过杜雪方的袖子,低声问道。 知兴县内,还有人不知道失县大人长相的吗? “在这地方,她若大喊‘知县大人’,你猜这些宾客会怎么着?” 避蒲剑转头望着大厅内个个面带春色的宾客,明白地点了点头。 这“知县大人”一喊下去,怕这些人转眼就不见踪影,老鸨怎么可能跟已经上门的生意过不去呢? 由此可见,杜夷方上妓院绝不是第一次,那位知府大人说不定每次来都找了他一块作陪! 这些男人都是色胚子!避蒲剑在心中暗怒。 第6章(2) “这位小扮还真俊俏!”老鸨手中的摇扇收起,凑近将管蒲剑打量个仔细,一看清楚她的面容,不由得一怔,“这……这不是……”知县夫人吗? 百花院可不准女人进来的!尤其这还是知县夫人,谁不晓得知县夫人武功高强,待会会不会翻了百花院啊? “还请宽容。”杜夷方偷偷在老鸨手上塞了银两。 “但是……”她还想做生意啊! “她只是好奇来看看,不会为难的!” 老鸨面有难色,知县大人也太宠夫人了吧?连上勾栏院都带着,教她好生为难啊! “有啥问题吗?”管蒲剑瞪着大眼问。 “没、没问题!”老鸨不得不承认,这知县夫人虽貌美如幽兰,瞪起人来还真有鬼夜叉十分十的味道,恐怖啊! “带我上知府大人的厢房。”杜夷方低声道。 “是,请随我来!” 老鸨将杜夷方二人带到知府大人的上等厢房,人尚未走近,就听到厢房里头传来的婬声浪语。 “啊炳哈哈……小宝贝啊,你别跑啊!” 避蒲剑脑海里立即浮现一个老头子追着衣衫不整的美艳女人在厢房内打兜转,俏眸瞪上一旁的杜夷方,暗示他可别跟着来这招。 杜夷方有些无奈地摇头,左手贴胸、右手指着天,发誓他绝对不敢。 不敢就好!避蒲剑还是重哼了声,代表警告。 一旁的老鸨看着两人的“默契交流”,额上冷汗涔涔。 但原待会可别出事,让她无法收拾才好啊! “樊老爷,杜公子来了!” 老鸨一推开门,果然看到那被称为“樊老爷”的知府大人,外衣落至腰际,将一位酥胸半露的娇美女子抱个满怀。 避蒲剑用力眨了下眼,心头冒出“非礼勿视”四个字。 她待会儿会不会看见更露骨的情事啊? 她可是一点都不想看年纪可以当她爷爷的知府大人的呀! “哎呀!老爷呀,你快放开手,教人看见要笑话啦!”娇美女子娇嗔地推掉知府大人樊之胜的手,并帮他拉整好衣裳。 樊之胜不以为忤地任由花娘为他将衣裳拉好,嘴里同时热络地说:“小老弟,快坐下,我帮你叫了艳青、艳红来陪你啦!” 还敢说不会叫鸨子?管蒲剑的眸几乎要冒出火来了来! “咳……“杜夷方以仅有管蒲剑听得到的音量低声道:“身不由己,我绝不碰鸨子一根寒毛……” 话还没说完呢,浓妆艳抹的艳青和艳红两个花娘就一左一右拉着杜夷方走了,她们的手抓着他的手腕,胸贴着他的上臂,别说寒毛,身上都贴上去了! 十指用力握成拳,丽眸冒火,就要开打…… “小兄弟,你长得真俊俏啊!”一位花娘快步走上前来,用力抱住避蒲剑,“等等让姊姊疼疼你!” 从未被女人如此“骚扰”的管蒲剑瞬间僵直了身子,这时,樊之胜也发现她了。 “这是谁?”他模着下颔,双眼充满兴起地走近,“真是漂亮,比女人还漂亮!” “樊老爷,这是我新来的侍从,我带他来开开眼界的。” “我看这皮肤女敕的!”肥粗的五指抹上管蒲剑的女敕颊,“八成是处子哦!”他眸中出现馋色。 他出手太快,众人猝不及防,豆腐硬生生被吃了去。 “臭老……” 杜夷方连忙丢了颗包子过去,堵住避蒲剑只要大骂的嘴。 “樊老爷,不好意思。”杜夷方不着痕迹地挡在管蒲剑前方,“我家侍从刚担此工作,很多礼节尚不清楚,怕对您无礼,还是让他……” “无妨!他美如天仙,无礼我也可以忍耐。”樊之胜大笑,“过来陪我一起坐!”说完,便直接拉起管蒲剑的手。 杜夷方急欲救妻子出“虎口”,不料管蒲剑竟然小手一抬,要他别轻举妄动。 绝不是因为她突然想起樊之胜官阶比杜夷方大,而是她决定用自己的手好好教训这色老头。 杜夷方焉不知管蒲剑心中打何主意?丢官是一个疑虑,但他更不能忍受妻子的手让一个男人牵着走! 用眼睛意婬就让他冒火了,更何况是肌肤相触? “樊老爷……” “你还要啰唆什么?”樊之胜狠瞪多话的杜夷方一眼,“我都帮你叫了两名花娘,去陪她们玩,这小扮给我! “抱歉!樊老爷,在下……” “杜公子,就让我陪着樊老爷吧!你去陪艳红、艳青一、起、玩!”最后三个字,管蒲剑是咬着牙说的,同时眸中湛透着要他不用担心、一旁乖乖看着的狡黠光芒。” 他当然知道她不会被白吃豆腐,但他无法忍受! 避蒲剑立刻捂鼻,蹙了眉头,暗示他别再吃醋了。杜夷方见状,心头怒火立起。 好!她不要他管,他就别管! 杜夷方火大地甩袖,坐进艳红、艳青两人中间,甚至主动与她们亲昵互动,共饮交杯酒。 他竟然……竟然给她“假戏真做”? 避蒲剑才想将桌上的酒杯朝杜夷方的脑门丢去,一旁的肥硕个子就偎了过来。 “小老弟,叫什么名?”盛满清透液体的杯子凑到她嘴前。 “管……小避。” “小避老弟啊!陪老爷我多喝几杯!”樊之胜完全被管蒲剑的美貌吸引,一旁外貌比不过人的花娘都受冷落了。 “哦……好!”管蒲剑豪迈地一饮而尽。 她从小与同门拚酒拚到大,区区几杯黄汤,只能润润口而已。 “小老弟好酒量!樊之胜热烈鼓掌。 一旁的花娘立亥殷勤斟酒,几杯黄酒下肚,早喝得七分醉的樊之胜一双醉眼迷蒙,直盯着管蒲剑瞧。 “除了京城,我还真没在这种偏僻地方看过你这样的美人……” “樊老爷,我是男的。” “男的吗?呵呵……”樊之胜脸越靠越近,“男的我也无妨……” 这色胚男女通吃?管蒲剑有种作恶的冲动……恶?她嘴角扬起奸笑。 “樊老爷,您喝多了……”说着,手心贴上樊之胜后背。 “我才没……”小手运劲,“唔!”秽物涌到喉口。 避蒲剑立刻将一碗满满的翡翠鲜鱼羹置于樊之胜下颔,当他呕吐的同时,鲜汤与呕吐物一块溅上他的脸。 “糟了,老爷,您的脸都脏了!”一旁的花娘连忙拿出帕子为他擦脸。 “樊老爷,您还好吧?”管蒲剑假情假意地询问。 “没事!”樊之胜有些地要花娘端来清水跟毛巾,“洗洗脸就好!” 清理过后,樊之胜又抓着管蒲剑喝酒,一双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模来模去;奇怪的是,不管他模到哪,她身上都彷佛藏有利针,怎么模,掌心都疼。 最后他受不住,狐疑地问:“小老弟,你身上怎么到处都是刺啊?” 一听到“身上”、“到处”几个字眼,杜夷方险此捏碎手中的酒杯。 “没啊!”管蒲剑装作一脸无知,“不信请花娘来模模看。” 想吃老娘豆腐,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 “我来模!”她身边的花娘自动将小手抚上她的大腿,“没刺啊!” “这就怪了……”樊之胜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 “樊老爷是不是喝多了啊?”管蒲剑放在他背上的手暗暗渡了内力,协助他体内的酒精发酵,醉得更快。 “我并……”怎么眼前的景象越来越蒙眬了,“没有……” 他的头越来越昏了。“醉……” “醉”字方出口,他就难胜酒力地往后倒去,扬起的手不经意打中管蒲剑顶上的小账,一头乌溜丰盈的长发如瀑布般直泄而下。 昏厥之前,他想起知兴县新的小道消息——杜知县的夫人貌美如天仙,连花儿都自叹不如。 “蒲剑!”杜夷方连忙奔过去捡起她的小帽,帮她戴上。 一旁的花娘面面相觑,有些无措。 “樊老爷!”管蒲剑拍拍躺在地上的那张肥脸,“醒醒啊,樊老爷!” 拍了老半天,没人回应。“真的昏了!”她得意一笑。 “他知道你是女人了!”杜夷方沉声道。 “他都昏了,应该不晓得吧?” “那可不一定!” “就算知道会怎样吗?”不就是女人上妓院罢了!总不会因此丢官吧? 杜夷方脸色沉重,直盯着不知事情严重度的管蒲剑。 樊之胜此人,只要是看上的女人皆利用权势无所不用其极地抢夺,就算是已嫁为人妻的民妇也照抢不误,若是让他看上管蒲剑,必会利用官威逼迫他将妻子乖乖送出。他现在只能祈祷樊之胜未发现她的身分! “怎么?难道真会因此丢官吗?”看杜夷方一脸沉重,管蒲剑也感到不安。 “那倒是不会!”若仅是丢官,他反而该庆幸。 “不会你何必那么紧张?”害得她也一阵忐忑。 杜夷方咬了下牙,对一旁的花娘道:“今晚的事不准说出去,若是知府大人醒来,问起我家拙荆之事,还请各位代为掩护。” “知道了!”说话的是之前熊抱管蒲剑的花娘,“一开始我就帮忙啦!”说着,俏眸眨动秋波。 原来她一开始就被识破身分了?管蒲剑心中气恼,她还以为她的侍从扮相完美无缺呢! “感谢。”杜夷方点点头,“知府大人麻烦各位照应,我与拙荆先行一步。” “下次再来哦!”花娘热络地招手。 避蒲剑回首狠瞪。再来?来个头啦!杜夷方敢再踏入一步,她必定打断他的腿! “哎呀!知县夫人醋劲真强呢!”花娘们相视媚笑。 “谁说我醋劲强……” “走了!”杜夷方拉住欲上前辩驳的管蒲剑,转身就走。 第7章(1) 那晚明明笃定绝不碰鸨子一根寒毛,却还是与她们互动亲昵,让打死不肯承认自己吃醋的管蒲剑醋火熊燃,接连三天都不肯跟杜夷方讲话,与他冷战。 县衙里气氛微妙,谁都看得出这小两口吵架了! 而杜夷方也因为管蒲剑不理会他,执意用自己的方法教训樊之胜,也顺势不理睬她,要让她晓得到底谁才是一家之主? 冷战的这段时间,他另外花钱请探子去查出诈骗盗匪要撤离知兴县一事是否属实,并更积极寻找集团首脑,立誓在他们易地行骗之前,绳之以法! 而请探子的钱,自然了是自诈骗盗匪手中偷来的! 下午,杜夷方照例在书房审公文,而管蒲剑因保镖之职,就算冷战也得待在他身边,只是她未亲昵地坐在身边陪着他,而是以护卫之姿,抬着胸、直着背,立于他身后。 背后的压力在无形中一波波朝他而来,想到这倔强的小娘子,他不禁想摇头叹息了。 罢了!罢了!谁教他难以忍受这冷窒的气氛,没见她对他笑脸盈盈,腻在他怀中撒娇,晚上无法抱着她入眠,就沉身不对劲呢? 毛笔尖端蘸了蘸砚台上的墨汁,在公文的空白处做下批注。 “还要继续冷战下去吗?”垂首的他头也不抬。 背后的娇人儿轻哼了声,不回答。 “古家堡的规定中,有应允保镖跟雇主冷战的吗?” “哼!”管蒲剑故意哼得超大声,显示她有多不满。 “你怎么这么会记仇?”空出的一手往后,抓住她微凉的小手。 “别碰我!”她用力甩开,“我还没原谅你!” “那你想怎么办?跟我冷战一辈子吗?” “也无不可!” “唉!”他笑叹,“娘子喝起醋来,桶子都不够装呢!” “什么?”管蒲剑瞠眼,“谁说我吃醋来着?” “那不然你说说,你在生哪门子气?” “我当然是生你不守承诺的气!” “不守怎样的承诺?” “你说过不会碰鸨子们一根寒毛!” “我也说过,是身不由己,又不是我主动贴上的!” “那都一样!”管蒲剑冲至案桌前,与他面对面,“你不想就能推开,要不你武功学假的?” “你不也偎上了知府大人,靠着他喝酒?” “我是要借机教训他!” “所以也是身不由己?” “对……不对!”好险好险,差点着了道! “是对还是不对?”他斜眼睨视。 “是……是……”可恶,他设计她! “哈!”杜夷方上前一把将她拥住,“好,我道歉!” “道什么歉?”还知道要道歉啊? “让娘子翻了醋桶的歉!” “就说我没……” “娘子吃醋,我心欢喜!” “啥?”她有没有听错? “我说,娘子吃醋,我心欢喜!”久违的小嘴亲亲,“娘石爱着为夫才会吃醋,我说得对吧?” “你……”害羞的小脸涨红,“才不是!” “真不是?” “当然不是!” “可为夫的吃醋是因太爱娘子,难道娘子心未同此理?” “我……”好讨厌,他一说起甜言蜜语来,她根本无法招架! “娘子不爱为夫?”他一脸落寞地将她推开。 眉眼漾着轻愁的模样让她于心不忍,左胸下莫名泛着疼。 “当……当然……爱!”重点的那个字,语气极轻,几乎听不清。 “当然?”他百般委屈地回视着她。 “爱!”管蒲剑深呼吸了口气,自暴自弃,“人家很爱啦!” “哈哈……”杜夷方开心大笑,将她搂得更紧,密密麻麻的细吻落在红通通的可爱小脸上,最后定格在粉女敕女敕的小嘴,深深地长吻。 血气在热吻之中奔腾,他稍稍放开眼眸迷蒙妩媚的管蒲剑,低声问:“入寝室,好吗?” “入寝室做啥?”她迷迷糊糊地问。 杜夷方直接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自然是做想做的事!”暧昧的眼扫过娇躯。 “光天化日耶!”他该不会大白日就想……女敕颊上的红晕更深。 “我等不到夜晚!” 避蒲剑娇羞地将脸儿埋入宽厚的胸膛内,算是默许了。 杜夷方得意地敞裂嘴角,正要抱着管蒲剑入寝居时,突然听闻急切的敲门声。 “知县大人!”衙役在门外高喊:“知府大人到。” “什么?”杜夷方一怔,连忙放下管蒲剑。 “知府大人来干啥?”管蒲剑心头掠过不祥预感。 “不晓得。”杜夷方整理仪容,“你回寝室待着,别让他瞧见你。” “为何……”脑中灵光一闪,忆起百花院中那一段,“好,我去躲着。” “请知府大人。”杜夷方吩咐衙役,同时出门迎接。 “最近可好?”樊心胜微笑着踏入内宅院前厅。 “托大人的福,一切平顺。”杜夷方拱手相迎。“不知大人突然亲身前来,是有何要事?” “还敢问我有何要事?”樊之胜重拍杜夷方的背,走来太师椅坐下,“我听说你结亲了,此等大事怎没通知我?” 一听到他问及亲事,杜夷方额际一滴冷汗滴落。 樊之胜必定是为了管蒲剑而来! “秉大人,那是下官在考中进士之前就成的亲。” “话虽如此,也该让我见见你媳妇吧?” “大人,拙荆……” “我刚进来前问过衙役了,他说你俩都在,怎不见你媳妇踪影?”他左顾右盼,急着想见花儿也汗颜的大美人。 懊死!杜夷方心中暗骂。“拙荆身体微恙,正在屋内休息。” “微恙?”樊之胜佯装惊讶地站起,“那我得去探视她。” 正待在门后偷听的管蒲剑闻言,连忙冲回床榻上躺好。 色老头!他到底想干啥? “拙荆得了风寒,恐怕会传染给知府大人,不甚妥当。” “无妨!”樊之胜不耐地摆摆手,懒得再虚情假意,干脆地摆出蛮横态度,“我今日就是要见她!” 他要确定杜夷方的妻子跟那日的美丽侍从是否是同一人! 杜夷方暗藏心中的无奈与不悦,带领樊之胜来到寝居。 “咳咳……”管蒲剑故意咳了两声,“是谁啊?” “娘子,是知府大人来探望你了。” “知府大人……”她压着嗓,虚弱地坐起,抓着被子掩口咳嗽,遮住半张容颜,“非常抱歉,昨日染风寒,无法下床迎接。” “无妨无妨!”樊之胜摇首走近,一坐上床沿,就近观察。 虽然只看得到一双眼睛,但那美丽的双眸已经让樊之胜确定心中的答案了! 这人还真是无礼,竟然直接坐上他们的床? 她能不能将他一掌轰出去? 避蒲剑全身用被子包裹得紧紧地,让樊之胜无可乘之机,虽有扼腕,更毒的诡计却已浮起。 这名绝色美人,他要定了! “多休息,早日康复。”他起身,“既然贤媳身子有恙,我就先回去了,明儿个再送些补品过来。” “谢大人!”他这么快就离开,让杜夷方有些讶异,同时大大松了口气。 “别跟我这么客气!”精锐的眸斜瞟了他一眼,有些不怀好意的,“你家媳妇也等同是我的家人,多方照顾是应该的!” 他多想将“家人”中的“家”字给舍去啊! “下官送大人。”杜夷方抬手做出“请”的手势。 “好好好……”临行前,樊之胜回首再细细瞧了管蒲剑一眼后,方依依不舍地离开。 ※※※ 五日后,知府送来一张帖子,以知府夫人的名义邀请管蒲剑参加私人酒宴,上头还注明是家眷的宴会,仅可管蒲剑一人前来参加。 “我要去不去?”管浦剑握着帖子,询问杜夷方。 杜夷方模着下巴沉思。 第7章(2) “我是非去不可的吧?”管蒲剑再仔细看着帖子上头的署名,“既然是知府夫人的邀约,与知府大人无关,应该不会有问题才是。” 杜夷方面露担忧,“我认为还是别去的好!” “怎么可能不去?知府夫人的邀约耶!”不要说她不懂事,她最近也慢慢了解一个小小案母官的为难了。“你放心,我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想玩我,还得看看有没有那本事!” 她豪迈地用力一拍胸脯。邀约的既然是知府夫人,她总不可能帮着丈夫,让他对她动手动脚的吧? 那些花娘碰到杜夷方的手,她就气得火冒三丈了,料想知府夫人这一宴,应只是单纯的赏菊宴。 “还是不妥……”杜夷方摇头,不安的沉重始终压在胸口上。 “放心啦!”小手拍上他的背,“我会很小心的,我可是你的保镖耶!保护雇主是我的责任,保护你的职位也是我的责任,更何况像你这样清廉高洁,凡事为县民想的清官不多了,这种稀有动物我更要保护。” “稀有动物?”又帮他冠了新名号了! “嗯!”她用力点头。“所以要小心保护!” “好吧!你去吧,记得小心点!”他很无奈地答应。 “放心,我会很小心的!上回那色老头想吃我豆腐,我不是狠狠整了他一顿?有啥有担心的!” 若知兴县办起比武大会来,她必定独占熬头! 杜夷方明白管蒲剑的武功不弱,自保绰绰有余,但就怕在她太有自信,反而容易着了道,他才会这么担心啊! 希望这一去,能平安无事口来才好! ※※※ 邀约当日,管蒲剑在侍女的巧手打扮之下,更显风姿绰约,杜夷方见状,摘下她头上的花饰、抹淡唇上的胭脂,让她的美貌别更抢眼,并百般叮咛之后,才让她赴宴。 然而,他依然担心得坐不住,他想偷偷潜去观察,预防不测。 可外头天色仍亮,未有黑暗的保护时,他的功夫并未高超到可避开知府中的高手,恐怕弄巧成拙。 这该如何是好? 还是推算一下时间,直接过去将人带回来? 但这样的行动又显得过于无礼,铁定被樊之胜视为眼中钉! 苦恼啊! 正当他抱着发胀的头,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一具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谁?”他凛神防备。 “蒲剑呢?她怎么没跟在你身边?”古家堡的监督、管蒲剑的三师兄魏崔空蹙着眉问。 “你是……古家堡的人?” “是!”魏崔空抱拳一揖,解释道:“我姓魏,名崔空,是古家堡的监督,不定时来关心师弟妹们执行任务时的状况。” “原来如此。” “蒲剑是你的保镖,不管任何状况都应该随侍在侧,今日怎么不见人?”他事先绕过整个县衙,确定她当真不在衙中。 独留雇主,是违反规定,重者会被叫回古家堡,撤换保镖。 “她受邀去知府参加赏菊宴……”杜夷方将原由大致叙述一遍。 “这听来,知府大人其心似乎可议。”魏崔空抚颔沉思。 迸家堡虽可说是他们的再生父母,但说真格的,他们同样被视为商品,既然是商品,不只内涵要足,外型更是不差,每一个被堡主捡来的孤儿可都是挑选饼的,并不是遇到孤儿就捡。 而管家四姊妹的姿色皆过人,管蒲剑尤其出色,受的知府大人觊觎,不是过度操心的推断。 “我也担忧此点。”杜夷方叹了口气,“蒲剑武功虽高,却也因为太过自信而轻敌,我怕她发生不测。” “这样吧,我代你过去看看。” 杜夷方像是看到救星,黑眸湛亮。“那就有劳魏监督了。” 魏崔空既然是古家堡的监督,又是管蒲剑的师兄,武功想必高于她,要潜入知府必是小菜一碟,就如同他进入县衙恍入无人之境,衙中的捕快、差役都未发现有陌生人到访。 “等我消息!” 说完,魏崔空纵身一跃,转眼间就消失在杜夷方的视线内。 ※※※ 知府不愧为一州之长,光是花园就足足有衙里东花园的五倍大,更别说里头找栽种的奇珍异草有多耀人,让管蒲剑不由得揣测,这知府的年俸到底是多少,怎么跟巨商富贾的排场有得比? 再瞧瞧身边知府夫人的衣饰,使用的都是上等绫罗绸缎,头上的金钗珠钿比顶上的日阳还要光耀灿烂,比较起来,她这个“知县夫人”可真是寒酸,丫鬟为她簪的唯一一朵花饰也被杜夷方拿下了,从头到脚不见半颗珠宝,与一般民妇没两样。 避蒲剑明白他是怕她打扮得太美,知府大人因而对她更是垂涎,可这个赏菊宴还真的仅有她与知府夫人跟两名小妾一块饮酒作乐,吟诗赏菊,他真的是杞人忧天了! “蒲剑,”知府夫人笑颜盈盈,“你不介意我叫你蒲剑吧?” “当然不!”管蒲剑连忙摇头,“知府夫人怎么称呼我都行。” “既然如此,那你也称我一声莲香姊姊吧!我闺名莲香。” “莲香姊姊。”管蒲剑从善如流地喊道。 “那也称我月英姊姊吧!” “我是夕兰姊姊!” 两名小妾也迫不及待地跟着装熟、装热络。 “月英姊姊、夕兰姊姊,妹妹敬两位姊姊一位。”管蒲剑说着,端起酒杯致敬。 酒杯一空,一旁服侍的丫鬟立即殷勤地拿起管蒲剑桌前的金酒壶,替她斟满。 四张桌子并排成一列,每人的前方都放置着茶点与金酒壶、酒杯,各配置一名丫鬟服侍,与她在县衙里时大多的事都得自己动手比较起来,这儿过得真是与古家堡无异的优渥,差只差在若是在古家堡,现在必是勤奋地练功,哪有那个闲情逸致优闲喝酒赏菊呢? “蒲剑妹妹多喝点,这可是上等好酒,非常稀少,是自西域进贡来的。” “这么特别?”难怪她觉得酒香较为奇特,酒量差的,必定未饮先醉。 “这是皇上赏赐给大人的!”符莲香面带微笑望着不过饮了三杯酒就已脸泛红晕的管蒲剑,微眯的双眸未见任何笑意,“可不是寻常人家喝得到的!” “皇上的赏赐,必定是因为知府对朝廷有功?”这西域酒还真是烈,她竟觉得身子有些热了。 “当然。”符莲香素手抬起,一旁的丫鬟手心置于下,拉符莲香站起。“咱们进花园逛逛吧!” “好。”管浦剑没符莲香娇贵,故谢绝丫鬟的好意,然而她才站起,脑子就一阵晕眩,要不是丫鬟眼捷手快,她早摔跌在地。 “蒲剑妹妹,你该不会已经醉了吧?”符莲香的笑颜忽远忽近。 “我没醉……”才三杯怎会醉?她酒量一向很好,连杜夷方都比不上她! “没醉的话,那就走吧!” “好!”管蒲剑勉强抓着丫鬟的手站稳。 可人才跨前一步,天地就在她眼前旋转,虚软的膝盖完全撑不住身子。 听到背后“哐啷”一声,符莲香就晓得管蒲剑软倒在地了,只是她的意志力甚强,可让人昏睡三天的药物,她竟还有法醒着? “知县夫人醉了。”符莲香面无表情,银牙暗咬,“将她送到我的房间歇息。” ※※※ 昏昏沉沉的脑子完全不管用,四肢更是使不出力来。 这异域的酒怎么这么烈?可她看知府的三名妻妾与她同样饮了三杯酒,却安然无事呀! 她的酒量难道比她们差了数倍? 她的喉咙有些干渴,想喝水,勉为其难抬起手来,用力喊出“水”字时,有人将她扶了起来,一道清泉注入她的喉中。 吧渴的喉得到纾解,她近乎牛饮地将杯中的清水喝干,待她发现有样异物跟着清水一块入喉时,已来不及吐出。 “你的意志力真是惊人啊,连迷药都昏不倒你!” 一听到那年迈沙哑的混浊声音,管蒲剑心头一凛,脸色苍白。 “还好我还备有‘蚀心欢’,既然你不能乖乖顺我摆布,那就只好让你主动要求!”樊之胜得意的笑脸在她面前晃动,让她恶心得想吐。 她实倚堤太轻忽了!以为同是女人,必不会为难女人,谁知这知府夫人竟配合樊之胜一块设计她,将她送上他的床! “无耻……”她用尽气力才能说得出这两个字。 “等一下,就不知是谁无耻了!”粗指轻抚小脸,“等等就换成你主动跟我求欢,月兑了衣物,爬上我的身体来!” “不!我不要……”她死也不要成为他的人!小手紧握住衣襟,愤怒的目光狠狠瞪向那早已迫不及待,动手月兑着自身衣物的婬虫。 夷方、相公……水眸含着泪,殷盼呼唤那离她数十里远的夫君。 早知道她就该拒绝邀约,这下可好,被下了迷药又吞了媚药的她,势心难逃毒手,失了身的她,要怎么去面对爱她至深的夫君? 若真要被这婬虫夺了清白,她宁原自缢! 然而,媚药已经开始在她身上起了效用,体内深处有强烈的渴望在蠢动,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男人似乎变了张面孔,成了她最爱的杜夷方。“相公……”是他来了吗? “娘子,你叫我吗?”听到她唤他“相公”,樊之胜晓得药效起了作用。 两种药加在一起果然威力惊人,原本一脸抗拒、死瞪着他的美人,现在是面露艳色,双眼透着媚光地直直盯着他。 “唔……相公,我的身子好热……”她拉扯着衣襟。 “相公现在就帮你解热哦!”樊之胜嘿嘿yin/笑,动手解除她身上的衣物。 拉开外衣,正要扯掉单衣时,脑门冷不防被一块石子击中,肥胖的身子晃了数下,眼白一翻,昏了过去。 “搞什么鬼?”魏崔空大皱其眉,将光果的肥胖身躯踢到一边。 “相公……我好热……”床上的管蒲剑对着魏崔空喊。 “我不是你相公!”看到师妹衣衫不整,魏崔空连忙别开脸去,帮管蒲剑将外衣拉好,但他才拉好,管蒲剑又自个拉开。 “相公……”她嘤咛又满含春意的细喘,害得魏崔空不由得全身紧绷。“帮人家解热嘛……”如兰吐气荡漾在他耳廓。 “混账!”魏崔空恼火地直接点了她的穴,让她再也无法动作,“连人都分不清了!” 人虽然无法动,可她仍是不断以眸朝他传递需求的渴望,让他不由自主地也跟着热起来了! “我尚未娶妻,不要这样诱惑我!”他气恼地抓起樊之胜的衣服,撕裂一块布条,绑上她的眼,“要解热,找你真正的相公去!” 第8章(1) 一看到魏崔空抱着彷佛发着高烧,小脸儿通红、全身虚软依偎在他怀中的管蒲剑,杜夷方整颗心都凝了。 “她发生什么事了?”杜夷方忙将她接过。 她的神情奇异,眼睛还被布条绑起,绝不会是平安无事。 “她被下药。” “下药?”杜夷方瞬间停止了呼吸。 “还好我及时赶到,才没让yin/虫玷污了清白!” “是吗?”杜夷方心疼地将她抱紧,“她的眼睛出了何事?为何要绑起来?”不明原因的他不敢轻举妄动。 “没事。”魏崔空有些不自在地清清喉咙,“我是……不想让她看到那色老头的而已!”他选择善意的谎言,以免节外生枝。 “谢过魏监督。” 魏崔空摇摇头,“我看能帮她解药的也只有你了,你们……”慢慢缠绵吧! “我先走了!”魏崔空离开前,还不忘帮管蒲剑先解了穴道。 杜夷方还未将管蒲剑放上床榻,四肢能动的她就像八爪章鱼,缠住杜夷方的身子,脸儿埋在他的颈项中,香舌轻吐,舌忝过杜夷方的颈子。 “相公……”红唇含入耳垂,“我想要……” 懊死的樊之胜到底是下了多重的药,让内力深厚的她竟也难敌药力? 若不是魏崔空主动帮忙,他的娇人儿就要毁在那yin/虫的手下了! 樊之胜为宾州知府,却藉由官威为所欲为,早受民众所唾弃。 他的金钱势力雄厚,一座樊府盖得美轮美奂,让人不由得狐疑他的钱自何而来?杜夷方心头有股强烈的忿怒在狂燃。 樊之胜虽然官阶比他大,但这并不表示他无法弹劾他,为了民众的安乐,狗官必除! “相公……”小手托上他的颊,吮吻薄唇,娇躯在他怀中扭动,“快点嘛!人家好热……” …… ※※※ 樊之胜下药一事让清醒之后的管蒲剑气得想杀人。 要不是三师兄出手相救,她的清白就毁于那yin/虫手中了……她要杀了他! 然而最让她错愕的却是,杜夷方选择在这候候要求古家堡将她带走。 “我已经不需要保镖了。”他说话时的神情比各日的白雪还要冷淡无情,“请解约吧!” 不仅被叫来“回收”的魏崔空错愕,最最错愕的还是冷不防被“开除”的管蒲剑。 她不仅是他的保镖,还是他的枕边人,可他竟然要解约,还要魏崔空将她带走?她不懂他为何要下这样的决定! 他们……他们不是相爱,要厮守一辈子的吗? “我可以请问原因为何吗?”魏崔空不解地问。 “目前已不需要作贼,故不用保镖保护。” “但是诈骗盗匪……”管蒲剑的问题被杜夷方冷声打断。 “他们已经撤出知兴县了。”他始终未曾正眼看过她。 “杜公子,我必须跟你说明一下古家堡的规定,在没有任何原因之下,擅自解约,是要付十倍违约金的!”魏崔空提醒他严重性。 “原因当然有!” “请说!” “她的存在影响我的仕途!”杜夷方终于将视线放在小苍白的管蒲剑身上,“你不理会我的拒绝,强硬跟去我与知府应酬的地点,让他亲眼见识到你的美貌,想当然耳,接下来他就会来跟我讨人,若我不给,势必影响我的前送!” 他转问魏崔空,“请问,我能将贵堡的保镖送知知府大人吗?” “这当然不行!”魏崔空摇头。 “这就对了!” “我可以跟你一起对付知府!”管蒲剑急切地拉着杜夷方的手道:“我的功夫高强,要摆平他绝对没问题……” “就是因为你自恃武功高强,才给我惹了这么多问题!”杜夷方勃然大怒,甩开小手,“我说的话你可曾听过一回?坚持己见的后果是差点赔了身子、赔了人!你除了会替我惹麻烦,还会干啥?” “我……” “这事可不是这么简单就可完了的!你有武功又如何,你想杀了知府吗?我的夫人杀了知府,你想我会有什么下场?”他愤怒甩袖,“不要再拖累我了!” “抱歉!抱歉!”管蒲剑被他盛怒的模样吓到了,“我以后一定会听你的话……” “来不及了!我现在留着你只是自找麻烦,你不仅是个不称职的保镖而已,你甚至还可能害我丧命!”他严厉地注视魏崔空,“你说,我能不解约吗?我请保镖是要保护自己,还是惹事端来连累到我?” 魏崔空摇摇头,无法否认。“我承认在这件事上,蒲剑的确不是个称职的保镖。” “是了,所以请把她带走吧!”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来?”管蒲剑张着泪湿大眼,一厢情愿地问。 “回来?”杜夷方斜眼冷睨。 “当然啊……”管蒲剑被那过于冰冷的眼神瞧得脸色僵硬。“等事情过去,我就可以回来了,是不是?我们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跟你在一起,我还会有一辈子吗?” “什么……意思?”红唇失了血色。 “有你在身边,我有十条命都不够用!” 对身为保镖的她而言,这是最严厉的指控;对爱着他的人而言,这是撕裂心肺的无情。 “你不要我了?”颤颤的苍白双唇终于说出最不想承认的事实。 “不要!”杜夷方狠绝地道。 “为什么?”她六神无主地抓着他的手,“我们相爱不是吗?你怎么能够昨日还那么爱我,今日就这么无情?” “因为我受够了!”他用力甩开她的手,“爱情是消耗品,在你的遇蠢举动中被你磨光了!” “你不爱我了?”当她愤怒大吼的同时,清泪跌出眼眶,“你敢说,你已经不爱我了?” 杜夷方暗暗深吸口气,迎视愤怒的瞳眸,“不爱!” “我不信!”管蒲剑作势冲上前,魏崔空连忙将她阻挡。“你是要赶我走,你是怕我再被樊之胜用计设计,所以才假装说不要我的!我说得对吧?对吧?” 她说得都对!杜夷方沉重地闭上眼。 多日来的相处,两人之间早有他人难以理解的默契。 她总是可以在他眨了下眼的时候,就明白他想要什么,而他也可以在她一个低笑时,知道小小的脑袋瓜打着什么样的主意。 就因为两人之间的默契已如浑然天成,像同一个娘胎所出,故他必须更无情,才能让她死心地回古家堡,远离危险! 是他能力不足,无法在计划除掉知府的时候,同时顾及她的安危,而古家堡是最安全的地方,至少,无人知晓她打何处来。 但他若是据实以告,她绝对不肯听从他的安排回古家堡。 其实,若有她的帮助,他的计划会收网得更为快速,但他舍不得让她陷入危险之中,就算只有一丁点儿可能都不成!他宁愿孤军奋斗也不要拖她下水。 这次的事件,让他受到严重的惊吓,樊之胜那老狐狸太奸诈,他不想让她再次遭受到任何危险,他无法承受那种煎熬。 就算因此跟她再也无法相见,就算她可能恨透了他,他也要保她平安! 第8章(2) “你以为一个被别的男人碰过的女人,我还会要吗?” “杜公子,蒲剑并未……” “你怎知?”杜夷方厉声打断魏崔空的解释,“你怎知你到达时,是不是已经完事了?” “不!我非常肯定蒲剑的清白!” “哼!”杜夷方轻蔑冷哼,“我又怎知你是不是顾全师妹的清白,故意说谎欺骗我?” “杜夷方,你欺人太甚!”管蒲剑怒火冲天地一拳揍上杜夷方的脸,“我没想到你这么卑劣,竟然用这样的理由将我抛弃!若我坚持不走,你是不是还要想出更难听的理由来赶我走?” 仅是作戏,有必要这样侮辱她吗?踶真的不爱她了吗? 就因为她差点遭到樊之胜的魔爪,他就不要她了? 他的爱,怎会如此浅薄?! “知道就好。”杜夷方抚着痛颊行至桌案后,不再看她,“魏监督,可以请你将不称职的保镖带走了吗?” 魏崔空望着埋首痛哭的管蒲剑,叹了口气。“杜公子,因不称职理由而被解约的保镖,将在古家堡禁足半年,重新训练,这事你清楚吧?” “哦?这我倒不知。”他就是知道此规定,才会用这方法逼她走,不怕她突然跑回来,再将自己陷入险境。“不过她的确有再训练的必要!” “我称不称职不是你说了算!”管蒲剑将身上他所送的首饰拔断,扔到地上。“从此我与你恩断义绝!” “等等!”杜夷方突道:“自大门走!” “你管不了!” “我要让樊之胜知道我已经将你休离,免得他继续找我麻烦!” “你……”管蒲剑难以置信他竟如此自私自利,凡事只想到自己,过往的情义全数斩断。“好!我从大门走!以下堂妻的身分自大门走,这下你满意了吧?” ※※※ 避蒲剑离开的当日下午,樊之胜就上门来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问:“贤媳呢?怎不见人?”他的好事被破坏,以为是杜夷方做的梗,故上前来探口风。 “她已被我休离。”杜夷方极力压制心中的怒火,外表平静。 “休离?”樊之胜愣了下,心头窃喜,表面露出担忧神色,“贤媳犯了何过,要将其休离?” 他此次前来,除了探口风以外,另一个目的就是直接上门来讨人! 他的官位在杜夷方之上,要杜夷方的媳妇当他小妾不过刚好而已,那美人儿貌比天仙,当个穷县令的夫人实在是太委屈她了,跟着他可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穿金戴银,那才是美人儿该过的日子啊! “她太过嚣张跋扈,不以夫为天,忍无可忍之下,只好休掉她。” “原来如此。”看样子不是他的丑事曝光;不过话说回来,那日袭击他,将人带走的会是谁?难道当真不是杜夷方?“那贤媳现于何处?” “应是回家乡去了吧!” “她的家乡在何处?” “下官不太清楚。” “你是她的夫婿,怎么可能不清楚她的家乡位于何处?”因太过急切想知道管蒲剑的下落,樊之胜的语气不觉急躁起来。 “当日我是在进京赶考的途中,受丈人照顾,才与之订亲,故详细地点已不太清楚,应是王屋山脚下的小村落。” 王屋山?他记得了。“是吗?既然贤媳……”嗯……该改口了。 “既然不够贤良,休掉也是必然,日后你若有中意的姑娘,本府可代为作媒。” “谢过知府大人!”杜夷方藉由垂首之姿,不让樊之胜瞧见眸中怒火。 “那我先走了!”他得赶快派人去王屋山将美人儿迎回来! “送大人!”杜夷方深呼吸一口气,狠瞪着樊之胜的背影。 总有一天,我必将分激狐狸尾巴给揪出来! ※※※ 知县夫人被休离一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知兴县。 平日颇受县民爱戴的管蒲剑竟被知县大人狠心休离,众人错愕,谣言耳语甚嚣尘上。 其中,最不敢置信的李准兵,一听到传言就直接登门入户,兴师问非来了。“大嫂这么美丽、贤德又得民望,为何要休掉她?” “休妻是家事,你别管!”杜夷方烦躁地挥手要他离开。 “这可不是家事,现在整个知兴县都在议论纷纷!”大嫂的事就是他的事,被休他当然要问清楚! 一想到未来再也看不到那张漂亮的丽颜,李准兵就有种天地在面前崩塌的悲痛。 “你还有闲去管我的闲事吗?”他还不够心烦?“李家财物被窃找到到窃贼了没?王家大树被破砍一事,找到凶手了没?铺路的石板被偷,找到线索了没?吴家……” “我现在就去办!”被钉得满头包的李准兵像过街老鼠,抱头冲离县衙办正事去。 她的离去有谁比他不舍吗?这些人士凭什么来指责他? 杜夷方狠咬银牙,鼠捺胸口中的激动,逼迫自己将注意力投注在县城的建设规画上。 饼了好一会,他头也不抬地问:“你说,这条道路是截弯取直好呢?还是……”他忽尔一愣,转首凝望那早失了主人的圆凳,大手轻抚椅面,心知肚明他是再也见不着她了。 “蒲剑……”他闭上眼,锁住悬浮的泪。 ※※※ 从知兴县回古家堡,约是七天的路程,擅于把握时间的魏崔空自然不会仅是带着管蒲剑赶路,监督工作依然要做,沿路探访其他师弟妹的工作状况,这一路走走停停,转眼十天过去了,古家堡还在百里之遥。 夜晚,投宿于客栈用膳时,忽然听到外头的热闹声响,烟火在夜空中绽放,煞是美丽。 “客倌,你们来得正好,今晚有庙会,用过膳后顺便去逛逛吧!”店小二热络地建议。 “庙会……”管蒲剑转首望向门外,果然见到许多居民正开心地漾着笑颜往同一个方向走。 “要不要去逛逛?”魏崔空问:“散散心。” 一路上,管蒲剑都摆着一张如丧考妣的丧气脸庞,一改过去活泼的姿态,就连师弟妹们都瞧出她的异样,纷纷关心询问。 她从未曾回答过他们的问题,是魏崔空替她回答,说她被解职,心情不好,不想多谈。 “上个月,知兴县也有庙会。”管蒲剑跌入回忆之中,眼神变得迷离,“他带我去逛庙会,沿路看了好多杂耍,吃了好多小玩意,还买了好多小东西,有扇子、发饰、脂粉……我还套圈套中了一个磁女圭女圭,那天的酬神戏码是摘桂记……”说着说着,泪水滑落粉腮。 魏崔空看了很于心不认忍,又不知该从何安慰起。 “我还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谁知道……谁知道才数月就成了过往云烟。” 她垂首拭泪,却因过度悲痛,眼泪掉得更凶,哽咽成了呜咽,哭声连一旁的客人都纷纷好奇地转过头来,不少人以为是魏崔空将她惹哭,不以为然地瞪视。 “别哭了!”魏崔空急拍她的肩。 避蒲剑摇头,她真的难以忍耐。她从不晓得,原来她在他眼中是个大麻烦,对他毫无帮助,还为他惹事端,将两人之间的爱情全耗损光了。 “唉!”魏崔空轻叹口气,几经思量,还是说出口了,“有件事,我一直不晓得该不该同你说。” “何事?”泪颜抬起。 “杜夷方派了探子探查诈骗盗匪的首脑,发现那人与宾州知府樊之胜有所勾结。” “勾结?”泪眸瞠大。 “可能有樊之胜为诈骗盗匪撑腰,所以他们才能骗尽整个宾州,而且四处都有藏钱之所,知兴县西北方的宅子不过是其中一处而已。” 难怪……管蒲剑恍然大悟,难怪樊之胜能坐拥豪宅,想必他不只是收取陋规,更是直接将民众的钱诈骗为己有! “我得去帮他。”管蒲剑霍然推椅而起,而且不忘声明,“三师兄,你阻止不了我的!” 就算冒着被古家堡罚重金、开除的风险,她也要回去帮他的忙! “他不要你帮忙!”她忘了她已被解约了吗? “我知道!”所以她更要帮! 第9章(1) 杜夷方一直到四肢被绳子绑缚时,才发现屋内有人。 他被五花大绑在四支床柱上,难以挣动。 他是在睡梦中被点了穴,等对方绑好时,方才解穴让他清醒,可解了昏穴并未解哑穴,他张嘴无声,心中浮起强烈的恐惧与愤怒。 他还有很多事情尚未完成,眼看诈骗盗匪首脑与幕后的藏镜人即将落网,他的牲命却悬在一线,壮志未酬身先死的憾恨让他愤怒得全身颤抖。 黑暗中,那人将自己的气息隐藏得极好,若不是对方就直接坐在他身上,他根本无从判知对方的方位。 他猜那人现在手上八成拿着锐器,正在找最致命的点一刀斩断他的生天! 混账!他对天无声怒吼。 坐在他身上的那人抓住单衣衣襟往两旁扯开,略为冷凉的手抚上赤果的胸,慢慢地画圆。 他在找心脏的位置!杜夷方屏气凝神,闭上双眸,心脏跳得飞快。 然而,那双手却是在寻到胸口上的两颗小突起时,两指捏起,轻慢拉扯、揉捻,甚至还趴伏在他身上,吐出温热的小巧舌尖舌忝吮已然硬挺的小石子。 柔软湿热的舌头在乳晕周围绕画,不断地推挤、弹动、咬嚼,手在身上四处游移,似乎正企图燃起他的情/yu。 难不成他不是遇到一个欲杀他的刺客,而是采花大盗? 而且这名采花大盗还是一名女人! 他记得这掌心的肤触,与其他女孩家的平滑不同,而是在指节处有着练剑时所产生的薄茧……蒲剑?! 她为什么回来?他不是已想尽办法,就算伤透她的心,也要她离开危险之地吗? 喉头冲出一声低呜,是他想唤她的名,却喊不出声! …… 她的低喃证实了杜夷方的猜测,长腰使劲摆动了下,传递被束缚的不满。 避蒲剑咭咭笑,“你敢伤我的心、逼我走,我就要你付出代价!” 这是什么代价? 所谓的代价竟然是半夜被采花……不,他是个男人,应该叫采草! 他啼笑皆非,但她擅自归来,让他心头压上不安,要知道樊之胜并未放弃,除了派人去找那不存在的村落以外,更常出其不意地上门来,美其名是来探望他,其实是怀疑他将她偷偷藏起来,故意不让他见到! 樊之胜之知肚明自己干了什么好事,但由于位阰高过他,根本不将他看在眼里,摆明就是要他的媳妇,若他敢将樊之胜要的女人隐匿起来,樊之胜绝不会让他好过! 他就是明白这一点,才忍住满腔不舍,狠心赶走她的啊! 且她不是十分气他,为何又突然改变心意,而且还在半夜“强暴”他? 心中困惑满满,无奈他的嗓无法发声,只能被迫“接受”她的“求爱”。 …… ※※※ 热潮方退,一股无力感就袭上,让杜夷方有了想直接拥着她睡去的yu/望。 但他不能就这样睡着,她不能留下,他必须赶她走,否则天一亮,丫鬟发现她人回来,难保不会泄漏出去! 哑穴在刚才猛烈释放的时候被冲开,不需要她解穴,已可说话。他不似以往亲昵地将累喘的她拥入怀中,而是一把将她推开。 措手不及的管蒲剑一阵错愕,差点被推下床去。 “为什么推我?”他不曾在温存后对她这么粗暴! “古家堡的保镖都这么yin/荡?” 她闻言俏脸一僵,“你胡说什么?” “你几天没男人就心里空虚,就算被我赶走,还要回来硬上我的床?” “我才不是!我是因为……” “你们都是这样跟雇主上床的?” “杜夷方,你不要乱说话,我是……” 他又再次无情打断她,“想必我一定不是你第一个男人,之前你保护过三个雇主,他们必定都尝过你的滋味了吧?” 他怎么能说出如此难听的话?就算是怕她有危险,也未免太过过了吧! “你明明知道我跟你在一起的那晚,是我的初夜!”他在睁眼说瞎话吗? “谁晓得呢?就像妓院中的妓女也常有初夜!” 他将她跟妓女相比?!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三更半夜突然闯入我寝居,将我捆绑还点我穴,强暴我,这是一般寻常女子做得出来的事吗?” “杜夷……” “你怎么不直接承认自己yin/乱、没有男人会死的事实?” “够了!”她捂着耳朵大喊:“你行!你狠!我本来以为你是因为怕我有生命危险,跟上次一样被设计,所以才故意说丑话赶我走,但这都是我自作多情吧?你根本就不爱我、讨厌我,你玩腻我了所以才赶我走!” “没错,你都说对了!”他翻身背对着她,“拜托你快走,不要再来烦我了!” “既然你这么讨厌我,为何不干脆直接将我送给知府?” “要不是因为古家堡的规定,我是会这么做!” “若是保镖亦首肯,可以中途换雇主。” 杜夷方一愣。“我没看到这条规定……” “不是每项细节都会写在上头!”她狠狠一抹泪,“将我送给他吧!我愿意!既然你不爱我了,我跟着谁都无所谓了!” 杜夷方暗暗咬牙握拳,“我已经将你解雇了!” “此事尚未呈报堡主,你可以反悔,将我送给知府,对你的仕途必定有帮助!” “蒲剑……” “就这么决定了!” “混账!”杜夷方霍然坐起身来,气怒大骂,“为什么不走?留在这里做什么?你要不要脸?有没有自尊?我都说了这么难听的话,还死皮赖脸留着……” 愤怒的嘴,被柔柔的红唇封住。 “我懂你在想什么。”她流着泪道,手放上他激动不已的心口处,“我知道说这些难听的话,最难受的其实是你,我都懂,夷方……你就算说得再难听,我都不会走,因为我知道你的心比我还痛……” “蒲剑……”他无奈地闭上眼,轻拥痛哭的娇人儿,“我很怕旧事再重演,我怕我无能保护你,我更怕我查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却牺牲了你……” 第9章(2) “怕什么?我武功这么高强,而且有了一次教训,我怎么可能还会中计?” 他摇摇头,“就算你武功再强,我仍然会担心,因为我太爱你了,我无法忍受你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水眸含带笑意地望着他,“不然这样好吗?我躲起来,不要出现,等到事情解决我再跟你复合,这样你就能专心一致对付知府了!” 见他面有犹豫,她连忙保证,“别担心我,我会照顾自己、保护自己,我会乖乖的,绝对不会轻举妄动,更不会自恃武功高强擅自出头给你惹麻烦。” 他晓得他是怎么也劝不动她了,这女人个性倔强得很,一拗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动,躲起朳偍她最大的妥协了。 “好吧!”他轻叹口气,心头虽仍难以摆月兑担忧,但是两人仍有重逢的一天,他感到开怀。“你躲到邻县去,知兴县的县民太清楚你的长相,行踪容易败露。” “好!”她抱着他,硬要他躺下,“我们先睡一会,等四更天我就走!” “嗯!答应我,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管蒲剑豪爽地拍胸脯保证。 然而,答应杜夷方会乖乖躲藏起来,直到事情告一段落才出现的管蒲剑,却在隔天早上出现在知府门口,要求见樊之胜。 当时的知府还躺在小妾怀中,一听到家丁的通报,迅速自床上跳起,将还腻在怀中睡觉的小妾推下床,随意套了件外衫就冲到大门口,亲自迎接。 一看到樊之胜身影出现,管蒲剑立即在颊上用清水画下两条泪痕,张着一双早被烟熏得红肿的水眸,“哇”地一声直接冲入知府怀中。 “大人,您要为我做主啊!”她哭嚷着。 “怎么了?小美人儿,发生什么事了?”见她哭得梨花带雨,樊之胜好心疼! 避蒲剑眼一瞟两旁好奇的家丁,樊之胜连忙将人遣散,带着她先进东侧小厅。“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粗短的手指轻轻柔柔抹着颊上的“泪”。 他的抚触让管蒲剑全身冒起鸡皮疙瘩,就连头发都快要竖立起来了。 “还不都是大人你的错!”挤不出真的眼泪,她只好牛首将脸藏于袖中,假意抽噎,“那日大人藉由夫人的名义,邀蒲剑来赏菊,其实是想要蒲剑的人,对吧?” “当然!我想要你这个小美人,想很久了!”说着,将小手合握于两掌之间,不安分地摩擦。 忍耐!忍耐!为了杜夷方,她要忍耐! 避蒲剑忍下欲呕与给他一掌的冲动,端起娇媚的姿态,娇嗔地斜睡色欲熏心的樊之胜,“这事被我丈夫知道了,他怀疑我的清白,把我给休了!呜呜呜……都是大人你害奴家没了丈夫,未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呜呜呜……” 休得好啊!樊之胜开心得想仰天大笑。“小美人别哭,没了丈夫没关系,我要你啊!嫁给我当小妾,吃香喝辣,绝对比跟着杜夷方那穷鬼好!” “真的吗?大人真的要奴家吗?”媚眼娇滴滴地瞅他。 “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爱上你了!”两手大张,想将美人直接拥入怀中,轻薄蚌够。 避蒲剑轻巧地避过,站起身来,“我怎知大人是真心话,还是随口说说的呢?” “当然是真心话!”樊之胜拉着胸口的衣领,恨不得将心挖出来让她看个仔细。 “说不定大人只是想要奴家的身子,故意说好听话让奴家心甘情愿奉献,事后却弃之如敝屉了!” “我可是个堂堂的知府大人,怎么可能做这种卑鄙的事?”樊之胜为了得到管蒲剑,急切地道:“不然小美人你说,要我怎么做才会相信我?” “首先,你得用八人大轿将我娶回府!” 八人大轿的重礼都是在娶正妻的时候,但只要能得到管蒲剑,就算十六人大轿他也愿。“好!”他用力点头。 “还要绕知兴县一周,让那没良心的死鬼知道没了他之后,我嫁得更好,过得更优渥!” “这个主意好,非常好!”正合他的意! “那奴家先谢过知府大人了!”她柔柔屈膝。 以为美人已掌握在手心,樊之胜张开大手又想来个熊抱,不料又被管蒲剑轻巧地躲开。 “人家还没说完呢!” “还有?”还没完? “人家现在无路可去,可否请大人清个地方让奴家在大人府中先住下?” “当然好!”这样他晚上就可以直接找美人温存了! “不过……” “不过啥?”怎么有但书? “上次奴家来参加赏菊宴,虽然夫人们嘴上不说,但奴家看得出来,夫人们都很讨厌我,想排挤我,就怕我占有了大人的宠爱!” “你放心,我绝对严格命令她们要好好对待你!” “可是大人又不是一直会待在奴家身边……”她重叹一口气,貌似十分苦脑,“我被偷偷欺凌了,大人也不知道啊!” “那……那要怎么办才好?”怎么娶个美人这么麻烦啊? “奴家也想跟夫人们好好相处,而且有了名分之后,怒家感觉也会比较笃实,所以可否请大人在未娶奴家入门之前,先别过来找奴家?” “啥?这怎么可以?”他的夜夜温存大梦…… “我就知道!”管蒲剑佯愠转身,“大人其实只想占有奴家身子,不是真心想娶人家过门!” “我当然是想娶你啊!” “那就证明给奴家看!”她回首,千媚地斜睨他一眼。 樊之胜被瞧得骨头都酥软了。“好好好,都依你,什么都依你!” 他就尽快找个黄道吉日,将人给娶进来,在床上翻滚十日十夜不下床! ※※※ “什么?”一听到李准兵说管蒲剑上了知府,而且似乎还住进府中,杜夷方就晓得这小妮子将她的诺言当成屁,用自己的方法为他查案去了! “该死!”他早该清楚她的性子绝不可能放他一个人忙,他是一时被鬼迷了心窍,竟然相信她当夜的承诺! 听到杜夷方咒骂,李准兵立刻帮腔,“大嫂……不,她已不是大嫂了,没想到她竟然是如此水性杨花的女人,才刚被你休掉,就投入知府怀中……” “闭嘴!”杜夷方怒喊:“你敢说她一句坏话,我拔了你的舌头!” 李准兵连忙捂嘴,“但你们不是……而且还是你休掉她的……”接收到杜夷方的杀人目光,他连忙将未竟的话语硬生生再吞回肚里。 “赵家的小孩去失事件找到线索了没?孙家砖磈砸伤路人的事……” “我现在就去办!”李准兵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杜夷方重重坐回椅上,苦恼地抱着发胀的头。“娘子,你要我拿你怎么办啊……”她到底懂不懂他的苦心啊? 有这样一个总是对自己自信过剩、窝心得拚命帮他的忙,却又让他担心得要死的娘子,真不知是福是祸?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就算是祸,他也认了…… 心甘情愿地认了! 第10章(1) 夜深人静。 手持灯笼的家丁巡逻过樊府的书院,过了一会,两道人影竁入,以极快的手法点了守门的家仆昏穴。 娇小的人影对着高大的人影点了点头,高大人影窜上屋檐,而娇小人影则步入书房。 她的动作极轻微,不发出任何声响,小心翼翼地将左手边第三格内的书籍轻轻搬下,手在空书柜后的壁上模索探触。 没多久,颈后的寒毛突然竖起,她心一凛,尚未来得及回头,就听到一道压抑的嗓音。 “你在这里干什么?”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嗓音让她大松口气,心想有魏崔空在外头把风,不可能有人能在他的眼下潜入,也只有熟识的人他才会放过。 转过头来,她拉下面罩,面对夜行衣打扮、仅露出一双深邃眼眸不悦地瞪着她的杜夷方。 “相公。”她轻声娇喊。 “你曾答应过我什么?”不要以为撒娇,他就会轻饶! 她爱娇地靠上他的身,“我想帮你啊!” “你违背诺言,背着我进来樊之胜的住处也就算了,还允诺嫁给他当小妾?”她把他放至何处了? “这样我才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他的府中穿梭,而不会有人怀疑啊!”她多冰雪聪明啊! 她在樊府两天,已经将樊府前前后后都“游历”过一遍,只要她觉得可疑之处,就会趁夜潜进,调查得更为仔细。 杜夷方瞪着她,双唇紧抿。 “好了,咱们别浪费时间了!”她将他拉过,“我发现这个奇特的箱子。”她指着书柜中的一道暗门,让发出微弱烛光的挖空瓷瓶靠近,好让杜夷方能看得清楚。 那道暗门被隐藏在排列紧密的书群后,里头藏着一口小小的箱子。 “它有上锁,要不要试试能否打开?” “你找到了?”杜夷方连忙上前观察。 “我今天白日逛来书房,平日这儿有家仆守着就让我觉得奇怪,”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所以在他的餐饮里下了泻药,趁他蹲茅房的时候来调查。” 她将暗门关上,“这门做得十分精细,关上时几乎看不出缝隙,如果不是白日的光线良好,根本察觉不出来!”所以她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策略可是大大有用呢! 樊之胜的宅邸,杜夷方亦不是第一次潜入,这书房他来过一两次,未曾找到机关,原来被隐藏得这么隐密。 他不得不承认,管蒲剑的方法的确有效,但他仍觉得胸口有气。 他拿出开锁工具,深入锁洞中,推敲开锁方法。 “会很难吗?”如果很难的话,她可以将锁打碎。 “还好,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要不要直接将抱走?”这样比较省事,还可以慢慢研究! “保持原样可以多拖一点时间,不让樊之胜晓得箱中的东西已被偷走!”就算抓到证据,要弹劾他也不是那么容易。 “这样的话,我也得多待在这里一些时候,才不会被怀疑。” 闻言,杜夷方转过头来瞪着她。 “放心,我给他一个大凶的生辰,他要找到迎娶的良辰吉日,得多费一番功夫!” 杜瞪得更凶。 “我又不是真的要嫁给他,是权宜之计嘛!”不这样做,哪能光明正大在人家家里翻箱倒柜呢? “他碰过你吗?” “当然没有!我要求他洞房花烛夜才可共寝。” 他当然晓得管蒲剑不可能让樊之胜与她有肌肤之亲,但他仍是担心,就怕他又使出奸计。“一根寒毛也没碰到?” “呃……”眼珠子有些心虚地往上,“就……只有手……” “手?”黑眸迸出杀人意图。 “快开锁!”管蒲剑连忙在他发难之前提醒他眼前的正事,“就算有三师兄替我们把风,若有人来还是得放弃!快点!有啥事晚点再说!” 杜夷方按压满腔怒火,逼迫自己专心对付缠的锁。 饼了约一刻钟的时间,锁终于“咔嚓”一声开启。 杜夷方轻巧地将盒子打开,拿出里头的纸本文件。 “是你要的东西吗?” 杜夷方快速浏览过文件,心脏因过度兴奋而跳得急。 “是他收取陋规的名细。”他快速翻阅,眼神一亮。“还有诈骗盗匪的诈骗名细、藏银两的地点,他跟首脑的往来书信之类的证据!” 这下,终于可将樊之胜绳之于法了。 “太好了!”她的苦心总算有了成果! “我已经掌握到诈骗盗匪首脑的行纵,等追捕到案之后,樊之胜就完蛋了!”杜夷方眸中闪动异样光芒。 “那你快把这些东西带走,后续我来处理就好!”她催促。 “但是……” “快点啦!”她推了他一把,动手将锁恢复原状。 “明天……” “嗯?” “明天我会将这些东西再拿回来。” “为什么?”她不解。 “我抄完备份之后,会拿回原处,以免让你陷入危险!”有她在,他的行事得更缜密、更小心! “我武功……” “谁武功高强还同时中了迷药跟媚药?” 在他严厉的盯视下,管蒲剑只好将“高强”两字吞回去。“好嘛,我会来接应你的,明晚三更我们在这集合。” “嗯!”杜夷方点头。 “明日一整天,我会注意不让樊之胜靠近书房,以免事迹败露。”她拉下杜夷方的面罩,轻吻他的唇。“明晚见。” “我会尽快让你离开!”他充满心疼怜惜地轻抚爱妻的颊,“要小心!” “放心,有三师中暗中保护我,不会出事的!” 有魏崔空在,的确让杜夷方安心不少,魏崔空是个值得信任的男人。 “那我走了!”杜夷方拉好面罩,转身离开。 避蒲剑目送杜夷方背影离去,直到消失在视线中,才快手快脚地将书房恢复原状。 等她离开书房,飞至另一端的屋顶,魏崔空手上的小石子弹出,守门的家仆悠悠转醒。 “槽糕,我刚竟然睡着了!”家仆慌乱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似乎没什么异这才松了口气。 屋檐上的两人视一笑。 “师兄,谢谢你一直帮我!”管蒲剑诚挚地道。 那日她决定回来知兴县助杜夷方一臂之力时,魏崔空晓得她心意已决,没有多说第二句话,仅道:“也让我让你吧!”短短六个字,说明了他对小师妹的宠爱。 “我只是不想让你跟我一样而已。”魏崔空淡道。 他亦曾经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爱上了一个女人,但当时的他个性耿直,不管对方如何示好,他都坚持冷漠的保镖态度,以为他对她无意,对方在来年就嫁给他人为妻了! 要说不后悔,那是骗人的,而且他怎知他竟会将近而立之年,仍是孤家寡人呢? 女孩子家的青春短,师妹也快二十了,若有好对象,身为师兄的他自然不希望她步他后尘,才会大力相助。 替师弟妹解决执行任务时的困难,本来就是监督的责任,他这也算是尽本分! “什么一样?”黑白分明的大眼眨动着不解。 “没事。”魏崔空纵身跃离。 “师兄真是的,说话说一半!”管蒲剑撇撇嘴,飞往自个居住的院落。 ※※※ 八个月后 在顺利捉拿到诈骗盗匪成员后,樊之胜也因收取陋规,与诈骗盗匪连手骗取大量金钱等罪状确凿而收押大牢,等候听审。 杜夷方也因捉拿罪犯有功,官千五品知州,不再只是个穷酸县令了。 “大人!你真的要走了?” 李准兵仍是不管衙中规定,未经任何通达就直接进入知县居住的内宅院,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看着满地行李,分离的感伤让他哭得眼眶红肿。 “兄弟!”杜夷方走上前来,大力握住青梅竹马的手,“这段时间,受你照顾了!” “别这么说……别这么说……”李准兵以粗臂捂着眼,哭得双肩发颤。 “以后,你要好好帮忙新知县大人,不要老是去客栈喝茶听八卦!”杜夷方拍拍李准兵的肩,眸中闪着泪光。 开小差被发现的李准兵搔搔头,忙转移话题。“那大嫂呢?这几天都不见她,你该不会又将她休掉了吧?” 约半年前,在他们与朝廷连手捉拿樊之胜后,被休离的知县夫人突然又出现在县衙,但这次不是她孤身出现,而是被杜夷方以八人大轿送回来的,据说他们俩已重条旧好,恩爱蜜得教旁人嫉妒眼红。 两人感情如胶似漆,同进同出,无怪乎这几天没见着大嫂会让他心生疑窦,且人就要走了,好歹也让他多看看那张漂亮的面孔几眼,将其深深印在脑子里,晚上作美梦口味嘛! “我安顿好,就会去接她。” “接?她去哪了?” “嗯……回娘家待一阵子!” “你惹她生气了?你们吵架了?”天啊!他真的看不到漂亮的嫂子了? “没事!她只是回去看看‘家人’而已。“是他与古家堡的保镖契约到期,依规定她得先回堡中报告。 “原来如此!” “大人!”一名差役进屋道:“您征召的几名搬家工人已经来了。” “嗯,请他们进来将这些行李搬起吧!” “是!” 数名大汉走进院,搬起行李。 一名大汉斜瞟了与李准兵说话的杜夷方一眼,走向最靠近他的行李,手在行李上模了两下,突然抽出靴子内的利刃,往杜夷方的背刺过去。 “狗官纳命来!”大汉大吼。 杜夷方回身闪过,但衣袖仍被削去了一大块,露出粗壮的手臂来。 “有刺客!”李准兵大喊,抽出腰间长剑,挡在杜夷方身前。 外头的差役迅速冲入屋内,连手擒下刺客。 第10章(2) “杜夷方,你断我们生计,我要你死!”被制伏的大汉不甘愿地大吼。 “你是……”桂夷方灵光一闪,“许骗盗匪的漏网之鱼?” “没错!你斩断我们的生路,害我的颗伴们被处以死刑,狗官,你会不得好死!” “诈骗无辜县民钱财还死不认错!”杜夷方毫不留情地狠踹那张咆哮的嘴,将其踹得再也说不出话来,“押下去!” “是!”差役们将血流满面、只能呜咽出声的刺客带走。 “大人,他有没有伤着你?”李准兵关心地问。 “没事。”杜夷方抬起手臂来察看,“衣袖被毁而已。” “你的手怎么有疤痕?”李准兵诧异地瞪着杜夷方手臂上很明显因刀伤所留下的痕迹。 “练武时不小心划到的!” “这伤很深!”李准兵也是练武之人,看得出这伤口当初有多严重。 “是啊,当时流满多血的!” 平时傻愣的李准兵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我记得有一次伤了那个窃取诈骗盗匪银两的义贼,好像也是伤在右手关节上方……” “真巧。” “太巧了吧?”李准兵怀疑地眸死盯着杜夷方。 “咳咳!”杜夷方轻咳了声,“我说,李捕头,你会不会太闲?我听说新来的知县大人没我这么好说话,一些陈年案子不赶快解决,你就等着排头吃,像那个李家……” “好好好,我去查案!”别再轰炸他了! 李准兵快步跑到门口,跨过门坎时一顿,头也不回地道:“诈骗盗匪早就落网,那个义贼也无用武之地了,新知县大人应该不会叫我抓他吧?” 杜夷方忍笑答道该不会!” “那就好!”他高举右手摆了摆,“一路珍重,我有空会去探望你的!” ※※※ “来了!来了!人来了!”看到远方有人骑着马,扬尘接近古家堡,在城墙上鹄候许久的管白苏立刻兴奋地跃下城墙,冲向管蒲剑的寝居。 听到妹妹的大声嚷嚷,管蒲剑脸上波澜未起,甚至还白了妹妹一眼,“你看到谁都以为是他!” “我敢保证这次一定是姊夫!”她等着看姊夫的庐山真面目已久,刚巧她现在无任务在身,只要一得空,就伸长颈子在城墙上等候,就怕跟上次一样,错失在一时间看到大姊夫的机会! “你保证了二十一次了!”其诚实度比放羊的孩子还要差! “我去证实给你看!”管白苏像一阵旋风冲了出去。 偷偷开了城门细缝,漂亮的眼珠子直盯着那越来越近的男人,在男人跃下马的时候迅速而仔细地打量。 精瘦而结实的个子,利落的身落,英俊的面孔,约二十五岁上下,这一定京是她的二姊夫没错! “姊夫!”她大开城门,微笑望向正准备抬手拉门环的杜夷方。 乍见妙龄女子出现,还热络地喊他“姊夫”,任何人都会不由得一愣。 女子巧笑倩兮,有着与管蒲剑相似的五官,笑容甜美而动人,毫无杀伤力,不似管蒲剑眉眼之间藏着凛然傲气。 “你是三妹还是小妹?” 笔呀!这次真让她猜对了人!“我是白苏,排行老三,姊夫!” 她左一句姊夫,右一句姊夫,听得杜夷方乐得很。 “幸会!”杜夷方回以诚挚的微笑,自怀中拿出一样饰物。“这是给三妹的见面礼。” 一看他竟然送了黄金打造的耳勾当见面礼,管白苏笑得更开心了。 这姊夫真不错,一下子就把她的心给笼络了! “姊夫是来接二姊的吗?” “正是!她人呢?” “她在寝房。”管白苏又问:“姊夫知道二姊与古家堡尚有三年约吗?没履行完全约,二姊不能跟你走的!” “我晓得!我今天是来签约的!” “呵……”管白苏掩嘴轻笑,“看样子姊夫很熟古家堡的规定,只要保镖未有任何不称职情事发生,可一直续约下去。” “没错!” “但是堡主在规章的后还有一排小字,不晓得姊夫有没有看到呢?” 堡主超贼的,故意将字写得极小,而且还写在最后一页的背面角落,若未多心地翻阅至最后,哪会晓得还有但书呢?” “你是说那一句‘堡主拥有接受续约与否的权力’?” “没错!”姊夫果然细心,难怪收服得了骄傲得不可一世的二姊。“所以能不能顺利续约,就要看姊夫的造化。”还有堡主的心情了! “我了解,带我去见堡主吧!” 他可是有备而来,今天一定要签下管蒲剑当他的保镖,在他身边履行完三年合约! ※※※ “你要过来续约?” 大厅上,口断鸿泰然自若地品茗,神情自是毫不意外,毕竟杜夷方与管蒲剑之间的情事,他早有耳闻。 “对,续三年!” “古家保一年一签。” “那我就每年都过来一次!” 他的决心坚定,古断鸿自其神色中即可判断出来。他是要给他一点刁难,还是顺水推舟呢? “蒲剑是我手上的精锐之一,我后来才发现我签约金不小心说错了!”古断鸿的浅笑中难掩奸诈。 他想狮子大开口?“要不,签约金应是多少?” 迸断鸿比了个五。 “五千两?”好大的胃口! “堡主!”接到消息的管蒲剑冲了进来,“我什么时候价值五千两了?” “凭你帮忙知县大人破案,又千官发财,当然值五千两银。”古断鸿优闲地喝着杯中的极品冻顶乌龙。 好茶!若没点钱,哪喝得起这么好的茶叶呢?所以,有得敲诈时,当然要用力地敲个彻底! 闻言,管蒲剑俏脸微白。“你都知道了?”她还以为她跟三师兄保密得极好。 “有我不知道的事吗?”古断鸿斜睨她一眼,“而且你在任务执行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就曾被杜公子以不称职为由,解雇了你!” “那是……” “我知道那是你不忍心我的保镖陷入险境的权宜之计。”古断鸿打断杜夷方,并将未竟的话说下去,“可不称职就是不称职,只要曾被雇主订为不称职,就不可再约约,这也是规定!” 拿规定压人,真是一作爽事,所以他经常就修改规定,以免这些保镖老是给他钻漏洞! 想双双对对、夫唱妇随,还得看他肯不肯让他们得偿所愿! 一对璧人脸色僵凝,万万没想到古断鸿了解得这么详尽。 “当然,我也不是那种爱捧打鸳鸯的无情人,只要你给一万五千两的答约金,这保镖就让你带走!”他还真是个好人呢!还不赶快叨首谢恩? “一万五千两?”管蒲剑不满地嚷:“我以往接的任务中,最贵的也不过二千五百两啊!” 那还是因为需要远征到西域去,堡主怕她一去不回头或有生命闪失,才订下如此高价。“堡主,你这是在坑人哪!” “你说什么?”俊眸阴狠地瞪向管蒲剑。 一个人可变脸变得如此快速,让杜夷方心中有所警觉。 “没关系!”他拉了下管蒲剑的手,“一万五千两吗?我给!” “你哪来那么多钱?”管蒲剑的下颔直接掉到地上打陀螺了。 他原来不过是个穷知县,从诈骗盗匪窃取来的钱也几乎归还给县民,怎么可能身怀一万五千两? “我借来的!”杜夷方小声道。 “谁有这笔巨款可以借你?”她可不记得他认识这样的有钱人! “你的大姊夫!” “大……姊夫?!你们怎么搭上线的?” “是他主动来找我的,说堡主必定会刁难我们,要我提出巨款,故他先把钱借给我!” 迸断鸿离他们虽远,两人交谈音量也极为小声,但内力深厚的他仍听得一清二楚! 那人会暗中帮助,必定是有人通风报信!察觉到屏风后方有个人影,视线立刻掉转,偷听的人连忙闪回屏风后。 “大姊夫人真好!”管蒲剑感动得眼泪快掉下。 “他还叫我们常去找他们玩,说你姊姊很想你们!” “嗯!”管蒲剑用力点头,“我们离开的时候,顺路去找他们!” 就算不顺路也要过去! “悄悄话讲完了没?”古断鸿不耐烦地问。 “这是一万五千两。”杜夷方拿出银票。 钱能解决的事都是小事,只要古断鸿肯续约,钱不是问题! 这是管蒲剑的大姊夫段归秋说的,自言谈中听得出来段归秋十分不爽古断鸿,只要能让古断鸿吃瘪的事,段归秋都十分乐意帮忙! 段归秋甚至还要他有余裕时再还即可,就算没还也没关系,算是对清廉好官的资金赞助。 “钱我收下了!”古断鸿将银票放至一旁,“这约也不用签了,若是保镖不称职,古家堡概不负责!” “不会有不称职的一天!”管蒲剑斩钉截铁地道:“我的武功高强……” “好了,娘子!”听到熟悉的“武功高强”四个字,杜夷方忍俊不住地笑出来,“咱们收拾行李,回家吧!” “好!咱们回家!”管蒲剑开心地牵起杜夷方的手,朝寝居走去,“快告诉我,新家长什么样?” “我也要听!”管白苏跟上,“我也来帮你们整理行李……” 笑语逐渐远去,古断鸿放下手中的品茗杯,不冷不热地道:“要躲多久?” 大厅内的气氛凝滞了好一会,才见到一名娇美的女孩自屏风后走出,她的左手有些不自然地下垂,面色略带忧郁。 “是你去通风报信的?”古断鸿歪着头瞟她。 她轻轻点了点头。“我希望二姊能得到幸福!” “哼!”古断鸿冷笑,“我养了只打洞的老鼠?” 避杜蘅低头沉默。 “过来!”他招招手指头。 避杜蘅乖顺地走到他的面前,乖首望着他的脚尖。 “你想尽办法让你的姊姊都得到幸福,那欠我的该怎么还?” 避杜蘅抬睫,轻轻摇头。 “我看你是还不了了!”说罢,他伸手扯裂了她的衣物……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保镖不称职2:娇悍娘子好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