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为人妻(下)》 第1章(1) 病房里一阵压抑,犹如暴风雨前的黑色风暴让人窒息,男人一双黑眸里流淌着愤怒的河流,似要将床上假寐的女人淹没。 “我不会解除婚约的。”男人铿锵有力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 苏若吟没有去问为什么,这个答案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不会再抱有希望了,人蠢一次、傻一回就够了,她睁开眼睛,他神色照旧没有变化。 “你会的。”她说得坚定,因为她懂他。 “我不会。”男人同样固执得如石头,一张冰脸上仿佛挂着“不要来惹他”几个字。 苏若吟仿佛胜券在握,浅浅一笑,丝毫不介意,“言律师等等就过来了,你跟他好好谈谈吧。”说着她躺了下去,闭上眼睛休息。 言律师?苏凌霄不敢置信地瞪着她,语气冷然,“你是在玩欲擒故纵的花招吗?” 苏若吟想苦笑却笑不出来,轻哼了一句:“随你怎么想。” 苏凌霄看着她侧躺着的背影,终究是忍不住心中波涛汹涌的愤怒,他走到床边,双手背在身后,“你还在生气?” 生气?苏若吟挑挑眉,她现下真的成了小丑,任何行径在他的眼里都另有深意,他不能简简单单地想她、简简单单地看她,呵,谁教她提出交易,谁教她盛气凌人,谁教她自讨没趣,她已经没有资格生气了,她也不想生气了,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安静。 “苏若吟!”男人低冷的声音好似冰冷的强烈气流,侵入她的心扉,冷得她感觉不到眼眶的泪是热的。 “我没有生气。”她深吸一口气,不去看他,“我只是想跟你解除婚约,就是这样。” 没有任何理由?苏凌霄绝对不会轻易地相信她的话,他的眼眸升起一股冷意,“你别忘了婚约是你提出来的,你没有资格后悔。” 苏若吟胸口一阵生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到了现在还会受他影响,她闭了闭眼睛,“你管不了!”她任性地咬破自己的下唇。 她不会再让自己沉醉在自己一手造成的假象中,她爱他、他也和她一样爱着自己呢……但梦毕竟是一个梦,她越是想追逐这个梦,越是追不到,仿佛在面前却又如此遥远。 苏凌霄不解自己胸口为何有一团火焰,黑眸一沉,“你要闹到什么时候我不管,但是我跟你的婚约是不会解除的。” 苏若吟没有出声,等他看到爷爷的遗嘱,他就不会再坚持了。 苏凌霄的大掌伸过来,她的下颚一阵收紧,她错愕地睁开眼,看着他气愤的眼正对着自己。 “听清楚了没有?”他不准她逃避,也不准她装聋作哑,没有得到她的保证,他的心分外的不安。 苏若吟盯着他的眼,嘴边扬起一抹讽刺的笑,“苏凌霄,你后悔还是我后悔,现在下定论是不是太早了?” 他怀疑地眯起眼睛,“你……” 病房门一阵敲门声,言律师的声音穿透而来,“苏小姐,是我。” “还不放开?”苏若吟扭着脸,妄想从他的手里挣月兑,可是这男人的手劲也不小。 苏凌霄发怒的眸子淡了下来,放下了手,冷眼看着她伸手揉着下巴的模样。 “言律师,你进来吧。”苏若吟轻轻地开口。 言律师门打开走进来,“苏小姐、苏先生……” “言律师,关于遗嘱,麻烦你跟苏先生谈清楚,我累了想休息了。”话一说完,苏若吟失礼地转过身。 言律师在苏家工作一段时间了,对于苏家人他很熟稔,只是他记忆中的冰山大少此刻却……似乎在生气,言律师不敢随意猜测苏凌霄的情绪,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苏凌霄发怒的模样,他觉得苏凌霄今天与以往不大一样,连苏小姐也和平常不一样,他看着苏凌霄,“苏先生……” 苏凌霄逼迫自己移开留在苏若吟身上的目光,“请。” 他率先走了出去,言律师也跟着出去了。 躺在床上的苏若吟吐了一口气,下巴隐隐作痛,她的眼睛像进了沙子,好疼,她揉了揉,却揉出了一滩水。 “苏先生……” 一个手势,苏凌霄打断了言律师未说完的话,“不用客套,讲重点。”他没有将苏若吟引发的怒气发泄在别人身上,但他的脸色的确不大好。 言律师点头,拿出遗嘱,“遗嘱本不该让苏先生过目,不过苏小姐交代我一定要让你看。” 苏凌霄盯着言律师好一会,他取来遗嘱仔细地看,速读一向是他拿手的技能之一,否则公司的文件堆积如山,他绝对来不及看完。 言律师静静地等着苏凌霄看完,苏凌霄的脸色不能说难看,而是非常非常难看。 言律师收敛眼神,淡定地说:“苏小姐说看完遗嘱后,这份文件苏先生一定会同意的。” 苏凌霄望着言律师递出的另一份文件,眼神更为犀利,“她说的?” 他该庆幸他的女人不是一个笨蛋吗?这么的了解他。 言律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苏凌霄,苏凌霄绝对是一个强势的男人,也是一个毫不浪费时间的男人。 他们现在身在苏若吟隔壁的病房里,只因苏凌霄不想将时间放在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他很干脆地要了隔壁病房。 但……言律师看着明显有睡过痕迹的床垫,看来苏凌霄有一段时间没有回苏家了,会心的笑容在言律师的嘴边浮现,“是的,苏小姐说的。” 苏凌霄没有说话,只是接过文件快速地翻阅,“解除婚约?” “是,苏小姐希望尽快地解除婚约,并且很热烈欢迎苏先生成为股东之一。”言律师放慢速度,一字一句地交代清楚。 热烈?苏凌霄几不可见地磨了一下牙,“还有什么要求?” “没有了。” 啪的一声,文件被重重地放下,他随即站起来背对着言律师,“不送。” 言律师看着这男人发怒的背影,状似疑惑地问:“苏先生是什么意思呢?” “我不会签。”苏凌霄简单地说完就不再透露任何讯息。 为什么?无数个为什么绕在言律师的嘴里,但男人生冷的气息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言律师是为苏家工作的,而且苏小姐有言在先,他必须要完成这个任务,那他该如何是好呢? “苏先生今天不签没关系,我明天再来。”他是个认真负责的律师,自然要好好工作。 “什么意思?”苏凌霄转过身,一双黑眸里蕴藏着深深的恼意。 “是苏小姐的意思,她说务必要完成这个任务。”言律师严肃地说:“既然我今天完成不了这个任务,我只好日日上门请教了。” 言律师说完之后,仔细地收好文件,慢吞吞的动作在察觉到男人散发的阴寒时加快了,“告辞。” “等一下。”苏凌霄开口了。 “呵呵,苏先生要改变主意了?”言律师一转身便倒抽一口气,背脊开始冒汗,因为苏凌霄的拳头就停在他的眼前一公分处,再近一点,他的眼镜就会碎掉,碎片会插进他的瞳孔,真的是后果不堪设想。 “言律师……”苏凌霄有礼的声音带着恫吓,“我很欣赏你认真工作的态度,但是你可以适当地休息几天,我想是没有关系的。” 额上开始冒汗,言律师一直认为君子动口不动手,他冷静地分析情况,在最快的时间内作出了判断,在苏凌霄的耐性告罄之前说:“是的,苏先生说的有理。”好汉不吃眼前亏。 “那就好。”苏凌霄冷笑着放下手,他不会真的动手,只不过是吓唬一下,要是想真的动手,这种伤手的事情他不会亲自出马。 言律师抱着公事包,恭敬地一鞠躬,迅速地离开。 门打开又关上,病房里只剩下一个男人了,他挺拔地站立在那里,半晌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地颤抖。 懊死!他气疯了,这世界上能把他气疯的女人只有她了,苏若吟。 他闭上眼睛,他真的没想到遗嘱的内容会是这样,简直一点也看不出是苏老先生的作风,以那个人疼爱苏若吟的程度,他绝对会保障苏若吟的未来才对。 苏凌霄怎么也没想到遗嘱会跟自己的预料差这么多,他没想过要在这上面动什么心思,就如苏若吟所说,她的就是他的,他要的她都会给他,因此苏凌霄一点也不担心,以苏若吟对他的感情,她绝对不会背叛自己,但他没想到苏老先生会给自己设一个局…… 他坐在床尾,双脚交叠、双手交握,眼神望着病房一角。 这么一想,他倒释怀了,只是胸口处有着一种怪异的感觉,是内疚吗? 第1章(2) 口袋里一阵震动,他拿出手机,“喂,阿启,怎么了?” “大哥,苏老先生心肌保塞突发那天的监视器画面找到了,最后一个见到苏老先生的是苏峰。” 苏凌霄没有意外,“那就以私吞公款、绑架、涉嫌他杀的名义控诉他。”说完他挂了电话。 听到苏峰的名字,他没由来地想到那日,苏若吟被绑在椅子上时神色自然,但水眸转动时流露出的担忧却实实在在,她在害怕,尽避她并未受到任何虐待,但她害怕了。 她是苏家的掌上明珠,别说绑,就是骂都没有,手上被绑的痕迹至今残留在她的手上,割伤的地方更不用说了。 住院的一个星期,苏若吟都不怎么跟苏凌霄说话,起初他以为她是在生气,虽然他不是很明白她有什么气好生的。 既然她大小姐脾气爆发了,那就由着她去,他也不管,反正等她气消了、气过了,她就又会掉过头来找他,她的个性苏凌霄早就模透了,有时倔得像头牛,有时又可爱得像一只小猫咪,可以说苏若吟熟练地掌握了软与硬的技巧,何时该硬、何时该软,她巧妙地游走于两者之间。 他往后一靠躺在床上,疲惫地闭上眼。 从部署引诱苏峰入局到成功逮到他,苏凌霄耗费了不少时间和人力,甚至向袁瑞借了人,整个计划除了他和苏启之外,没有多少人知道,就连枕边人苏若吟也不知,他没有告诉她的倾向,所以当她赫然明白一切都是他的诡计时,面对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一向冷静自持的他情不自禁地撒了谎。 苏凌霄没有想过要给她一个交代,也不打算向她解释,她想知道的话,她会有她自己的途径,而自己……他睁开眼睛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其实告诉她一切也没什么大不了,为何自己那时会退一步?是那时染血的她太过楚楚可怜,还是自己…… 门上一阵焦急的敲打声传来,“苏先生,苏小姐她……” 门火速地被拉开,一听到苏若吟的事情,苏凌霄脸部紧绷,“她怎么了?” 护士慌慌张张地说:“苏小姐要出院,她说……” 没有耐心听完护士断断续续的话,他直接往旁边的病房走,一把拉开门,旋即快速地关上门。 “苏先生?”护士小姐傻傻地被关在了门口。 房内,苏若吟苍白的脸上有着一朵淡淡的樱粉,“你干什么?”她赶紧拉好衬衫的领口,她刚换下医院的病服,他就冒失地冲进来了。 苏凌霄染火的目光停留在她雪白的胸脯处,默默地别开眼,“出院做什么?”她是一个病人,该乖乖地听医生的话。 苏若吟似是看透他的心思,“我已经问过医生了,他说我可以出院了。”她的伤势并不严重,只是手腕上的伤痕深了一点,但医生说只要小心照料就没问题了。 苏凌霄的眼眸微微垂下,而后抬起眸,“也好,家里有人照顾你,我比较放心。” 心伤被狠狠划开,苏若吟真想大声朝他笑,家?对不起,她苏若吟没有家,她的家早就没了。 “你收拾一下,我让司机送你回去。”苏凌霄闭了闭眼睛,眨去脑海中那一片赤果的雪背留下的惊艳。 苏若吟转过身整理好衣服,他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为什么要解除婚约?” 如果问她这世上什么笑话最好笑,苏若吟绝对会说,没有一个笑话比苏凌霄说的更可笑,她转过身,望进男人深色的眼瞳里,“你想知道?” 艳丽的花儿在她的嘴边绽放,越是美丽的花越是沾着剧毒,她一字一句地说清楚,“因为我不爱你。” 苏若吟犹记得那一天他的选择,当时她耳边只有蜜蜂般的嗡嗡声,她的眼睛里只有男人文雅不变的笑,男人纹丝不动,一如既往,水盈盈的液体浮在她的眼眶里,她的心碎了满地,曾经被她埋在心底最深处的针一根一根地冒出来,不停地刺着她的心,血珠一粒一粒地冒出,染红了她赤果果的心。 绝不能后悔,这话是他说的,如今她终于知道了,原来这便是后悔的下场,将自己的心交出去之后,被、权势、卑微、嫉恨折磨透,心已经不是一颗,也不是如纸被撕碎的片状,而是被他的无情轰炸化为灰烬。 风起,漫天灰烬瞬时殆尽,没有心了,心痛好像也远离了,不爱……他了? 苏凌霄有一刻的愣怔,她那张樱粉的小嘴竟说出这么荒诞的话,他压根就不信,这个女人不爱他?那地球也不会转了! “这个理由我不接受。”他轻易地把这个理由驳回。 八岁的他遇到了四岁的苏若吟,她的嘴里总是念叨着他,到了情窦初开的时候,她流转着情意的眸子也总是停留在他的身上,她为了他甚至不惜做出有失身份的事情。 她说过她爱他,她要做他的女人、做他的妻子…… 他眼里的不相信,苏若吟看得清楚,她偷偷地握紧了拳头,眼一眨也不眨地说:“不爱了就不爱了,你没听过女人是善变的?你以为你很了不起,本小姐以前爱你是看得起你,现在不爱了,怎么样?” 她的刁蛮是被他宠坏的,如今她对着他撒野,苏凌霄眼眸锐利地盯着她,“我不相信。” 苏凌霄垂眸,“我叫医生过来。”他说着,脚步往外走。 “我脑子没有问题。”她直率地大叫:“有问题的是你,我解除婚约,你不是很开心吗?” 她平复激动的情绪,不承认自己到现在还受他影响,“苏凌霄,你给我听清楚了,我要解除婚约,因为我不爱你,本小姐不想再爱你这个大冰山了。” 苏若吟不想再去看那张面无表情的冰山脸,她受够了! 她一吼完便转过身体整理衣物,可是整理衣物的手被一只大手按住,苏若吟侧过头,呼吸跟着一滞,苏凌霄的眼里有着一层冰霜,冷风凛冽,她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她不由得臣服于男人的冷冽,她从来没有看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模样。 “小吟。”他的手轻抚着她弓着的背部,像抚模着小猫咪似的温柔。 “不要这么叫我。”她的心脏倏地飞驰着,啪啪地直撞着胸腔,似要破肤而出。 “你是我的未婚妻,也是我的女人……”苏凌霄的手绕在她的腰上,犹如一条毒蛇缠住了她,她顿时呼吸困难,吐信的蛇正对她意图不轨。 “所以不要再说解除婚约的事情了,我不喜欢听,知道吗?”他的嗓子清隽,却带着玉石俱焚的阴冷。 她惊恐地瞪着眼睛,女人是最敏感的生物,男人的情绪透过四肢接触,清楚地传递到她身上,她的脚底板有一股冷意,“你先放开我。” “知道了吗?”他执意要一个答案,大手紧紧地箍住她的腰际。 苏若吟咬住下唇,不让自己轻易地顺了他的意,“我……你没有签吗?” “不要再跟我说那件事了。”他冷冷地说。 他没有签?苏若吟觉得疑惑,但她不愿自己想太多,想太多的下场往往便是自作多情。 后脚跟偷偷抬起,她趁男人不注意,毫不留情地重重踩下。 “该死!”苏凌霄低呼。 苏若吟一把推开他,退到病房的另一边,她警戒地看着他,胸部因一连串的动作上上下下剧烈起伏。 在床上躺了这么久,她的体力变得比较差,她手轻放在胸口,轻喘着气,“苏凌霄,你不要再管我了,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皮鞋里的脚趾被她踩得生疼,而她还一脸的决绝,换他疑惑了,她为什么一定要跟他解除婚约? 苏若吟以为自己会引来他强烈的愤怒,可是他仅是盯着她。 苏凌霄看着她的神情说:“如果你要跟我解除婚约是因为上次那件事的话,我可以解释给你听,我之所以用你当饵,是因为你是苏峰最想铲除的人,但我相信他不会伤害你,你是苏若吟,他不会伤害你的。” 苏凌霄看着她,等着她回应自己,良久之后苏若吟缓缓地开口,“你知道我是他最想铲除的人,那你有没有想过有些计算并不是最精确的。”她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你有没有想过苏峰脑子有问题,或者他打着的是同归于尽的主意?” 苏凌霄沉默了,这世上没有一模一样的叶子,也绝对不会有唯一的答案不是吗? 苏若吟难以掩饰眼里的失落,他是这么想的,这么有把握,却没有想过人本身就是不安定的因素,她深吸一口气,以壮士断腕的悲凉心情开口,“我不是爷爷的亲孙女。” 苏若吟敢肯定这是她看过最精彩的画面,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你没有听错,我不是苏若吟,我只不过和你一样。”都是孤儿。 他两眼幽黯地看着她,他现在明白她说的话了,“苏峰知道?” “对。”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爷爷去世之后。” 苏凌霄的嘴边出现一抹讽刺的笑,原来他才是一个大笨蛋,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竟然能藏得这么深、这么久。 他脸上的神情苏若吟看不懂,她也没有去深思。 “苏若吟,就算你不是苏老先生的亲孙女又怎么样?”他是错了,错以为这个女人信任自己,她的所有他都知道,结果呢?他差一点就因为自己的刚愎自用而令她受伤。 又怎么样?苏若吟双唇微微抖动,“你……” “我不觉得有什么差别,你仍然是苏若吟。”苏凌霄指出事实,她除了身上流的不是苏家人的血,她的名字、她的身份、她的权力全部都是苏家公主该有的。 “对,我是苏若吟。”她点点头,她是拥有了很多,“但是我也可以不当苏若吟。” 她想离开他,这个想法霹雳般闪进苏凌霄的脑海,这一次他没有把她的话当玩笑,“你真的要跟我解除婚约?” “对。”她坚定地点头,心仍有一丝丝的酸。 解除了婚约之后,他们就是自由身,他爱去哪里就去哪里,不关她的事情,从今以后,她苏若吟的生活里都不会有他这个人。 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扬着下颚望着外头璀璨的阳光,似乎在思考。 苏若吟将中指上的戒指拿了下来,伸长手臂递到他的眼前,戒指上的碎钻与阳光交相辉映,男人的目光落在戒指上。 “戒指还给你。”这一次不是排演,是真的。 苏凌霄静静地看着那枚戒指,他接下戒指,在苏若吟手放下去的同时,他抓住她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戒指套回去。 “苏若吟,解除婚约……你作梦!” 犹如恶魔的诅咒,苏若吟惊得一把抽回自己的手,“你……”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他果断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苏若吟头发一甩,懊恼不已,他根本就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他不懂她要的是什么。 苏若吟面无表情,不再多言就离开了病房,看着她洒月兑的背影,盘踞在苏凌霄眼底深处的阴暗越发的深、越发的沉。 第2章(1) 三天后,苏若吟坐在自家的花园里,阳伞挡着猛烈的夏日,她仍是怕热地吐了吐舌头。 “这么热的天,你不在冷气房里待着,在外面不怕热死呀?”任默生喘着气,在偌大的花园里找到她。 苏若吟哼了哼却不说话,是热得不舒服,高温之下她都有些昏沉了,身上有着黏黏的感觉,实在是不舒服,但她就想坐在院子里,感受人快被热气蒸发的感觉。 “喂,回去吧,热死了。”任默生擦了擦汗,“你手腕上的伤没有完全好,又裹着绷带,恢复会慢很多的。” 苏若吟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不要。”她已经热得走不动了。 “别到时长疹子什么的,麻烦。”任默生说是这么说,两手拍拍她的肩头,“好了好了,乖,回去了。” 苏若吟两手一张,“你抱我回去。”她不想动。 任默生倒是不介意,“好吧。”他叹气,弯下腰将她抱了起来,“哇,怎么轻了这么多?” “我本来就轻。”苏若吟得意地说。 “古代是不是有一个会在男人掌上跳舞的女人,叫……”任默生的蓝眼珠看向苏若吟,他想不起来了。 “赵飞燕呀,没文化的洋鬼子。”苏若吟嗤之以鼻。 任默生无所谓地点点头,“对,就是她,你现在肯定比她还轻。” “谢谢夸奖。”她脸皮厚地把他的话当赞美。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到客厅里,佣人动作迅速地送上丰盛的下午茶,两人边吃边聊着。 任默生看着吃相优雅的苏若吟,“我要走了。” 苏若吟吃东西的动作一顿,“走去哪里?” “随便去别的地方逛逛吧。” “你这样不行,不如找一个女生定下来好了。” 因她老成的口气,任默生笑了,“你也太搞笑了,我可是浪子欸。”其实他这一趟回来,一是来祭拜苏老先生,二是散散心。 苏若吟搅拌着咖啡杯里的女乃泡,“我要跟苏凌霄解除婚约了。” 任默生诧异地挑挑眉,“开玩笑吧?”他们两个人年龄相仿,无伤大雅的玩笑倒是常常开。 “真的。”苏若吟放下咖啡匙。 任默生放下叉子,严肃地看着她,“你是自己想通了还是其他的原因?” 在纽约那两年里,他可是见识过她的执着,那时的她总令他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被苏若吟这样的女生爱着,是幸还是不幸呢?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生为了一个男人,偷偷地拜托私家侦探调查一切,为了一个男人,坚持长达好几个小时的复健,也为了一个男人,流下了等量的汗水与泪水。 他把她当成妹妹一样看待,所以他担心她此时的豁达是装出来的。 苏若吟笑了笑,“你说呢?” 任默生闷不吭声地继续吃蛋糕,一会之后他扔下叉子,怒气冲冲,“不要笑了,看得我一肚子火!” 苏若吟大笑,笑得眼泪也出来了,可怜兮兮地吸了吸鼻子,“人家想通了,你也不给我拍手鼓舞?” 任默生知道她怕自己担心,所以一直笑着,但是他们也认识一段时间了,“好了,别挤出笑容给我看。” 苏若吟模了模自己的脸,好奇地问:“有吗?”她是真心地在笑欸。 任默生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嗯。” “好吧。”不甘愿总是有的,但她是真的要放下了,她不想再像个傻子被人耍了,“唉,眼屎洗干净了。”苏若吟不文雅地说。 任默生差点就把嘴里的蛋糕全部还给主人家了,“你……” “你今天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些呀?”苏若吟百般无聊地看着他。 “只是来看看你。”任默生笑着说。 苏若吟看着他,脑海里忽然产生一种想法,“你准备从哪里开始玩?” “玩?”任默生挑眉,“大概从日本或其他东南亚国家吧。” 苏若吟以手托着下巴,点点头,“算我一个。” 任默生下巴差点就月兑臼了,“不。”旅途多一个伴是挺好的,但…… “我想一个人旅游。”他咬着牙强调。 “不管。”苏若吟不把他的话当话,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任默生皱着剑眉,心里暗想他真不该来看她这个病人。 “你要是丢下我一个人,我就告诉凯瑟琳你在这里。”她轻轻地说。 凯瑟琳?任默生倒抽一口气,他真该扇自己几巴掌,他犯贱才来看她! 苏凌霄站在二楼看着阳伞下的小女人,她的脸被晒得通红,汗珠在阳光之下折射成五光十色的晶莹琉璃。 他的手里拿着文件,此时他应该在公司,开车到一半时他想起了书房的文件,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之下,他原本打算拿了文件就走,但半转过身,任默生的身影进入了他的眼里,他不知不觉地停驻在窗边看着他们。 他看见苏若吟向任默生伸出双手,而任默生宠溺地抱起她往室内走去,苏凌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文件稍稍地变形。 苏凌霄面无表情地看着苏若吟坐过的椅子,脸上的神情隐藏在晦暗的书房里,过了半晌,他收回目光,转过身往楼下走去,刚走到楼梯的转弯处,他听到苏若吟用娇柔的声音说着恫吓的话语,“带我走,不然我就告诉凯瑟琳,让她来台湾找你。” 他隐匿在转弯处的内壁旁,两眼泛着冷光。 “苏若吟!”任默生咬牙切齿的声音传了过来。 “二选一!”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熟悉的霸道……苏若吟最擅长的就是威胁人了,只是每当她面对着自己时,语气好像总是柔柔的,就像一个妻子面对丈夫时的温顺。 但如今她搬出了他们的卧室,她什么时候搬出卧室的,苏凌霄不知道,最近因为公事,他直接睡在办公室的附属休息室里,他昨天才知道她搬出去了。 当他回到卧室,他像个傻瓜似的,注意到卧室里属于她的东西全部搬走了,一切回到了原点,她不是在跟他开玩笑,不是在耍脾气,她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言律师不敢亲自上门来找他,便每日寄送一份文件到公司里,务求完成任务,而那些该死的文件被他毫不犹豫地放进碎纸机里碎尸万段。 “好……”任默生被逼无奈地答应下来。 苏凌霄轻轻地吐气,试图压下胸口的怒火,这个小女人最懂得的便是撩拨他的怒意。 “说好了,到时要是扔下我的话……”苏若吟话说到一半,看到了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不远处,他怎么会在家里? “你老公在家?”任默生也看到了苏凌霄,一想到苏若吟搬出凯瑟琳,一肚子的恼火,凯瑟琳是他交往过的一个女生,非常的黏人,他们分手之后,她仍旧痴心不改地等他回来……苏若吟偏偏爱踩他的地雷,他也不客气地踩回来。 “谁是我老公?”她没有老公好不好,不过苏凌霄怎么会在家里?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公司才对。 “任先生。”苏凌霄往他们走去。 “苏先生。”任默生模模鼻子,下意识地移了移位置,总觉对方眼中的火是针对自己的。 苏凌霄和任默生并不熟稔,他打完招呼之后,一双眼睛便盯着苏若吟,她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体,“你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只是想跟你说,这一段时间不要乱跑。”苏凌霄噙着笑走到她的身边,眼里有着浓烈的警告。 苏若吟不服气地蹙眉,正想说话时,眼前一片黑暗遮住了她的视线,随即而来的吻封住了她未说完的话,炙热的触感停留在她的唇上半刻之后,悠哉地离开了。 “你!”苏若吟睁大了眼睛,他从来没有在有人的情况下对她做出这么亲昵的事情,她抚着唇,一脸的震惊。 “公司还有事情,我先走了。”丢下错愕的两人,苏凌霄往大门走去。 他在做什么?苏若吟惊吓到回不过神,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呵呵,真像是小狈尿尿宣誓领地哦。”任默生偷笑地说。 “我都说了,我跟他解除婚约了。”苏若吟火大地说,什么狗、什么领土,她跟他又不是那种关系。 任默生莞尔,“他同意了吗?”看到刚才苏凌霄眼中的怒火,他不觉得事情会如苏若吟说的这么简单欸。 苏若吟顿时无语,“我离开之后,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最好不要太铁齿。”任默生淡淡地下了一句评论,同是男人,他清楚地看清了苏凌霄眼中暗藏的占有欲。 苏若吟扔下吃了一半的下午茶,“再见!”说完她就迅速离开了。 看着发飙的公主,任默生没有任何自责,反而更畅快地笑着。 第2章(2) 车子快速地奔驰在路上,握着方向盘的男人脸色冷峻。 苏凌霄不断地回想着苏若吟与任默生之间的对话,掌控着方向盘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不是在说笑,她是认真的,在医院她就说得很清楚,她要跟别的男人离开了……苏凌霄两眼直直地看着前方,耳上的蓝牙耳机一阵震动,他按下按钮,“喂。” “是我。”电话那头是袁瑞的声音,“大鱼已经上钩了。” “好,接下来我自己处理。” “ok。”袁瑞挂了电话。 苏凌霄往另一个方向开去,他要去解决掉早该解决的事情,他打了一通电话到苏氏秘书室,“林秘书,今天下午的会议替我延后到明天,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 “好的。” 苏凌霄驱车来到一幢豪华的别墅前,保全人员问清了他的身份之后便打内线询问,不一会,保全人员便慌慌张张地致歉,开门让他进去了。 苏凌霄的车停了下来,没有停留的走了进去,管家引领他走向客厅,“苏先生,请等一下。” 佣人送上一杯热茶便退下了,一位年过半百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满脸通红,“苏先生,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是瑞星公司的幕后操作人。” “陈董,我来这里不是要跟你谈生意。” “什么意思?”陈董不解地看着他。 “二十多年前,有一位姓李的生意人,不知道你是否有印象?”苏凌霄冷冷清清地看着他。 陈董脸色一变,“这……” “李姓男人与一个卑鄙的人做生意,两人合伙开了一间公司,公司生意兴隆,但是好景不常,不出两年,他们做生意失败,卑鄙的人捐款逃跑,而那个李先生只能一个人收拾烂摊子,倾家荡产仍是还不了钱,所以有一天,李先生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苏先生……”陈董脸色苍白。 “一家人一起迎接死亡,结果他的小孩没有死掉,被救了起来,成了孤儿,小男孩后来被人收养。”他一顿,“我就是那个小男孩。” 苏凌霄两眼不眨地看着陈董脸上的神色,突然转了一个话题,“听说陈董最近跟瑞星合作了一个大案子,里面有一笔资金不知去向。”瑞星是他和袁瑞一起经营的,只是众人不知他也有参与,他退居幕后,由袁瑞负责幕前。 “有些债是到了该还的时候了。”苏凌霄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在这上面,他速战速决。 “等等,我记得你跟我女儿有交往过……”听到这里陈董明白了,他努力想着该怎么套关系。 “哦,陈思瑶。”苏凌霄应了一声,嘴角扬起一抹讽刺,“我跟她不熟。”从来没有用过心,何来熟悉。 说完他头也不回,耳边听到陈董低喃着,“怎么办、怎么办……” 苏凌霄犹记得当时父亲也曾这么焦虑过、这么彷徨过,只是那时的他无能为力。 走出门口时,他的余光瞄到陈思瑶,他没有打招呼就直接坐进了车里,无关紧要的人就不需要耗费心神。 回去的路上,他看见员警的车往陈家别墅开去,眼里掺入一抹了然。 车子往另一个目的地开去,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日落西山,晕黄的色彩染红了半片天空,傍晚的夏天没了早上的炎热,一阵清爽的晚风送来,他闭上眼睛。 苏凌霄屹立在墓碑之前,他冷肃地看着墓碑,二十多年他未曾来祭拜过父母,因为他没有脸面,而如今他以类似的手法将姓陈的送进监牢里,父母泉下有知也该安心了,“爸妈,我做到了……”轻得听不清的话在风里转着、徘徊着,最后消失,好似没有人开口过。 苏凌霄又待了一会,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拿出烟,悠悠地吸着,看看手表后他想起那不安分的女人,他不在的时候,苏若吟在做什么,是跟任默生商量逃亡大计吗? 他无所谓地一笑,她以为她能走吗?他要她留下,她必是离不开的,在他身边待了这么长时间,她怎么会不了解呢,他说过婚约一旦成立,他就不会有任何改变。 现在他们周围的一切障碍都扫除了,他该与她好好地谈一下了,她要走可以,但必须是在他的陪伴之下,而不是另一个男人。 苏凌霄熄灭了烟,一步一步地离开双亲的墓,走到一个位置时他停了下来,站在另一座墓碑前,“你说要赢就要对自己够狠,我做到了,也差点错过了。”看着照片上苏老先生祥和的笑容,苏凌霄无奈地摇摇头。 “差点就被你骗了,你是压根不想让我跟小吟在一起吧。”苏凌霄双手插进口袋,嘴边带着笑,“就当好事多磨吧。” 那时年纪轻轻的他记住了苏老先生的话,要赢就要对自己狠,站在商场时,他看不见自己的良心,只有利益;在爱情里,他看不见自己的爱,只想到利用。 “你现在骗不到我了。”苏凌霄坚定地说:“她是我的女人。” 他轻笑着、戏谑着,“你可别吃醋,别从棺材里跳出来吓人,就算跳出来,我也不松手,她是我的。” 他离开了墓地,挺拔的身影越来越远,黑色的轿车离开了墓地,往苏家开去。 苏若吟不在苏家,她跑去跟苏曼曼逛街了,逛了一圈下来,她有点累了,两眼无聊地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没有购买的,“去喝东西吧,逛得我的脚好酸哦。” “对哦,我都忘了你刚出院。”苏曼曼赞同地与她来到一间高级酒吧,“这里的东西很不错,我老公是这里的会员,有优惠哦。” 苏若吟波澜不兴地点点头,没有多说话。 “你怎么了?好奇怪。”苏曼曼细腻地发现她的不对劲。 “什么?”苏若吟回过神,发现她盯着自己的眼神,一时感觉很不对劲,“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该不会是有了吧?”苏曼曼问,她们差不多逛了一整天,不过苏若吟一直在走神。 “有什么?”苏若吟不懂。 “你没有……”苏曼曼夸张地在肚子上做了一个动作,引得苏若吟脸红。 “没有啦。”每一次的欢爱,苏凌霄都会作好避孕措施,滴水不漏,她根本不用操心自己会怀孕。 这么一说,苏若吟不得不佩服那个男人强大的自制力,偶尔的兴起,他也能镇定地作好这方面的保护,以前她会天真地以为他是为了她好,她自己都像小孩子,怎么做小孩的妈咪?但现在她倒能冷静地分析问题了,苏凌霄是防患于未然,否则她有了的话,那真的是太麻烦了。 “要是没有的话,你干嘛一副是要留下还是拿掉的样子?”苏曼曼半开玩笑地说。 “喂喂,你结婚了就百无禁忌,什么都敢说了喔。”苏若吟白了她一眼。 “不然呢?你为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苏曼曼说到一半就停下来,等服务生送上饮料离开之后,她又开口说:“你要是真的有了,我想大哥不会介意的。” 看着她笑嘻嘻的模样,苏若吟偷偷地吐了吐舌头,喝了一口饮料,她打算和苏凌霄解除婚约的事情还未公布,她以为苏曼曼和苏启应该是知道的,没想到他还没说。 “我……”苏若吟张了张嘴正想解释,到嘴的话忽然说不出来了,如果她现在说要跟他解除婚约,苏曼曼的态度可想而知,她肯定不会相信的啦,最重要的是,这段感情是她自己强求来的,现在又主动放弃,只怕别人唾弃她都来不及吧,“是啦是啦,他不会介意的。” 手边的柠檬汁酸酸甜甜的,大热天的正好可以解渴,酸甜的味道刺激着敏感的味蕾,可是苏若吟只觉得那份酸正如自己的心情,要是一杯喝下,只怕她会酸死自己。 “对了,大哥准备什么时候要与你结婚呀?”苏曼曼看着苏若吟,她是不是更瘦了? 上次苏若吟住院,她去探病时,苏若吟也没有这么瘦、这么苍白,“不是我说哦,苏老先生刚过世,要是想结婚的话得在百日之内完婚,要是不结婚的话,就要过很长时间了。”苏曼曼本来不懂这些事情,偶尔跟婆婆聊天,她才知道红白喜事之间的禁忌。 苏若吟一愣,眼睛垂下看向窗外,“这样呀。” 天空忽然响起一阵恐怖的雷声,苏若吟蓦地一惊,这几天天气闷热到爆,正午过后总会下一场雷阵雨,黑色的云朵开始缓慢地聚积。 “小吟?”坐在对面的苏曼曼看着苏若吟的视线紧紧地锁在窗外,她担心地问。 “要下雨了。”苏若吟忽然说道。 苏曼曼望了望窗外的风景,赞同地点点头,“是啊。” 窗外的天犹如被黑幕笼罩,整个陷入黑暗中,时间宛如一下子到了晚上。 一道闪电以诡秘的姿态快速地闪过天空,黑色的乌云被发亮的闪电划开之际,苏若吟看见了那细缝之中的白色天空。 轰隆的打雷声不绝于耳,每一声都震慑人心,苏曼曼皱起娥眉,“好吓人哦,我们换个位置吧。” 她特意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就是想要好好地欣赏大街上被太阳晒焦的人群,这也不过是她的恶趣味,现在坐在窗边,感觉那劈里啪啦的雷电离她好近,弄得她人心惶惶的。 苏若吟看了胆小的她一眼,咧嘴一笑,“傻瓜,放下窗帘不就好了。”说着她站起来拉下窗帘,接着坐下,撑着下颚看着窗外,眼睛微微闭上。 “又来了。”苏曼曼受不了地翻白眼,“你跟我一起出来玩,请不要一副深闺怨妇的模样。” 苏若吟无奈地笑了,“我精神不好嘛。”她最近都没有睡好,前几天她是不习惯一个人睡,所以没睡好,后来是苏凌霄坚决不准她搬出卧室,执意要与她同床共枕,即使同床异梦也无所谓。 “精神不好?”苏曼曼怪里怪气地重复着,一双贼眼在苏若吟的脸上打量着,手掩着小嘴,小声问:“是大哥太野蛮了吗?” 脸开始红得和番茄汁一样,苏若吟嘟着嘴,努力忍着脸上不断攀升的热气,“你这个人妻越来越夸张了。”连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反正我结婚了,怕什么?”苏曼曼笑着,但她没有粗心地忽略苏若吟身上的忧郁气质。 啪啦,豆大的雨点开始从天空上坠落,一颗一颗重重地打落在建筑物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调皮的雨点袭击着街上来不及避雨的人,狼狈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声。 只要有人的地方,哪里都很热闹,苏若吟想起了死寂的苏家,苏曼曼嫁出去了,苏启成家立业了,爷爷不在了,苏凌霄……她暂时只想远离他。 整个苏家安安静静的,连那来苏家溜跶的微风也没有滞留多久,一晃便过,不留痕迹,而她就像一个游魂,在苏家各个角落游荡着,每一个角落都充满着她的记忆,可惜记忆中的人离开了。 “曼曼……” “嗯?” “过几天我要去旅行。”苏若吟记得那时的苏凌霄曾经对她说过,等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他会陪她去旅行,不过她不会再等他了,她可以自己去,她不需要他陪了。 “大哥要陪你去吗?” “不,我跟一个朋友去。” “大哥那么忙,肯定抽不出时间,你去散散心也好。” 忙?也许他真的很忙吧,忙点也好,她看见他的时间也会少一些。 “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清楚呢。” “好吧,难得你这个橡皮糖远远离开大哥。”苏曼曼取笑。 “呵呵。”苏若吟干笑着。 “欸,我要伴手礼。”苏曼曼敲竹杠。 “是是,绝对有的。” “好吧,那我开始期待你早点回来了。” “你这个坏人。”苏若吟心里想,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第3章(1) 苏凌霄脸上有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神色,他行色匆匆,在酒吧门口看见那抹熟悉身影的时候,脸色更为恐怖。 “这是怎么回事?”他低沉地问着,因为回到家之后一直等不到她,他本来心情就不好,要不是苏曼曼打电话告诉他,她和苏若吟喝了一点小酒不能开车,要他过来载的话,他绝对找不到苏若吟,因为苏若吟的手机没开。 苏凌霄很确定,那个满脸酡红的女人绝对不可能只是喝了一点小酒。 “大、大哥。”苏曼曼酒喝得不多,但苏若吟就不同了,她醉得站不稳,整个人靠在苏曼曼身上,“小吟只是开心而已,你别……” “开心?”苏凌霄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可以让苏若吟开心地喝酒,变成这副模样。 “是呀,她没跟你说吗?她要出去旅游了嘛。”苏曼曼没有注意到苏凌霄的阴沉脸色,“像我每一次旅游,我也会开心得不得了啊。” 空气凝滞了,苏曼曼终于发现苏凌霄脸色铁青非常不对劲,她闷闷地想,她刚刚说错什么了? “干杯!”苏若吟此时开始发酒疯,“好好喝,曼曼,我们继续,把前面那个倒三角身材的帅哥请过来一起喝。” 苏曼曼满脸的黑线,她再白目也看得出大哥不喜欢苏若吟喝酒,“小吟别闹了,该回家了。”她轻声细语说。 “不要!”苏若吟干脆地回道。 苏凌霄一手捞过苏若吟,将她软得站不直的身体按在自己的身上,“走吧。”他将苏若吟塞进自己的车子里,苏曼曼跟着坐上车。 他把苏曼曼送回去时,苏曼曼为难地想替苏若吟说些什么,然而他静默地没说话,直接一路狂飙回苏家。 “但愿大哥不要发火,不就是多喝了一点酒嘛。” “曼曼。”宋书远的声音出现在她身后。 “嗨,亲爱的。” “喝酒了?” 呃,其实喝点酒是没关系的,主要是不能让老公发现。 车子开得极快,苏若吟感觉肚子里的酒精开始发挥作用,她难受地呜咽着,“停,停下来。” 车停在一处,苏若吟打开车门,半蹲在一边狂吐,狼狈的模样丝毫不见往日的优雅。 苏凌霄从后车厢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打开盖子喂到她的嘴边,“喝。” 苏若吟刚吐完,嘴里的味道怪异得很,她拿过矿泉水漱口。 她的身体软弱无力,苏凌霄适时地揽住她的腰,“好点了没?” “嗯。”她点点头。 “很开心?” “嗯,开心。”她醉得分不清南北了。 她的头顶上传来男人咬牙切齿的话,“这么开心,为什么?” “嗯?”她睁开懵懂的眼打量着四周,四周静悄悄的,旁边皆是黑黑的树林,她偎进苏凌霄的怀里,他温暖的身体带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 “呃,我自由了,我开心啦。”她仍带着几分醉意,一个人傻笑得开心。 话音刚落,她闷哼一声,感觉腰部一阵生疼,不悦地拍着腰间的手臂,“痛,腰痛!” 她还知道痛?苏凌霄的手抓住她的下颚,逼着她看清自己,“说,我是谁?” 苏若吟不明白地看着愠怒的他,她头好晕好想睡觉,于是一掌挥过去拍下他的大掌,大声斥道:“不要吵我,我要睡觉!”说完她一个人摇摇摆摆地往车里走,嘴里嘀咕着,“吵我,我就打死你。” 苏凌霄愕然,他没想到她的酒量会这么差,而该死的苏曼曼还给她喝了这么多酒。 “嗷呜!”她低叫一声,她的额头撞上了车子,“好痛。” 苞一个酒鬼有什么好气的,苏凌霄妥协地走上前,协助她坐进车内,月兑下外套覆在她的身上,他重新坐回车子里,车子重新驶向苏家。 她想走,他不会让她走的。 很久以前,她哭着求着要跟他订下婚约,前几天她软着嗓子命令任默生带她走,她这个自私的女人,要他的时候,她死命地贴着他,不要他的时候,她便投向别的男人怀里。 他不会放手的! 翌日,苏若吟在柔软的被子里醒过来,她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却在看见床边坐着的人时,身体僵住了。 “醒了?”苏凌霄穿戴整齐地坐在床边,他好像等了很久。 “嗯。”她伸手拉了拉薄被遮住自己的身体,只露出一个脑袋,后脑杓一阵晕眩,前额有点微疼。 她伸手想碰碰前额,苏凌霄快速地抓住她的手,低声说:“额头撞到车门了,有点肿。”他帮她擦了一点祛瘀的药膏。 “哦。”她的脑袋一片混乱,“是你带我回来的?” “是。”苏凌霄以一种嘲讽的口气缓缓地说:“有人因为太开心了,所以酒就喝多了。” “啊?”苏若吟眨眨眼,“是吗?” “不是吗?这么渴望跟我解除婚约,这么渴望跟我撇清关系?”他的嗓音淡淡的,眼神却炙热得灼人。 苏若吟模模头发,猜想昨天自己是不是酒喝多之后,胡说八道了些什么,她作贼心虚地看了他一眼,发现男人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怒气,她偷偷地喘了一口气,“嗯,谢谢你昨天来接我。” 她思考半天只想了这么一句话出来,苏凌霄本就冷峻的脸变得更冷,“不用客气,你是我的女人,理所当然。” 苏若吟讨厌他自以为是的口气,她瞪着他,“我不是你的女人。” 他嘴角隐隐浮动着冷笑,“你可以再说一次。” 这个男人真的自负过了头,苏若吟坐起身,学着他的酷样,一字不差地重复说:“我不是你的女人!” 话音刚落,火热的吻堵住她的唇,苏凌霄的手也跟着重重地捧住她的脸,他的舌如入无人之境,穿过重重障碍攫住她的舌尖,狠狠地一咬。 她闷哼一声,舌尖出了血珠,眼睛又红又湿的看着他,舌尖的疼意刺痛了她,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 “痛吗?”他松开她的脖子,大掌捏住她的下巴,眼神凶狠地看着她,“记住这种痛,你是我的女人,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他捏着她的下巴不放,她根本动弹不得。 “如果你没有记住,我不介意让你印象深刻。”苏凌霄邪魅地伸舌舌忝舐她的脸颊。 苏若吟气到想吐血,压根说不出话,他以为她是小狈小猫吗?要她就疼她,不要她就虐她。 苏凌霄永远不会懂的,他给不了爱,那她只能收回自己的爱,可怜兮兮地抱着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自哀自怜。 他也永远不会知道,她要修复那颗心也许要用尽这一辈子,他永永远远不会相信,她无法再爱上别人了…… 苏若吟的沉默寡言让他收回了手,转而轻拍她的脑袋,“我去上班了,你不要惹是生非,不准喝酒,不准跟别的男人太亲近,不准给我离开台湾。”言至于此,他想她明白他的意思了。 苏凌霄在她的颊边轻印一个吻,柔声说:“你是我的。”侵略性光芒在他的眼里一闪而逝,她没有注意到,她保持安静,他又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 苏若吟静坐在床上,楼下的引擎声一响起就解除了她的镇定,她气愤地站起来,用力地捶打着被子和枕头,却仍是不消气,幼稚地站在床上不断地骂:“臭男人、混蛋、王八蛋……” 好似脚下的不是被子,而是可恶的男人,苏若吟用力地踩着被子,直到脚跟生疼了,她才软体,满头大汗地坐在床上,目光凶狠。 “你以为你是谁,你不是我的谁!”苏若吟想到什么似的,跑到抽屉旁认真地搜查着,却找不到她的东西。 你是我的……苏凌霄的话如丝一般交缠着回荡在她的耳边,绕上她本来就千丝万缕的心绪,她倏地明白了,他竟把她的护照藏起来了,可恶至极! 她又气又累地倒在床边,拿起电话,她是苏家大小姐,这点雕虫小技算什么,哼!大不了她重新办理护照。 当苏若吟打理好自己要出门时,她才知道苏凌霄三个不准是什么意思,不准喝酒,不准和别的男人太亲近,不准离开台湾,原来他…… “苏小姐你好,我是负责你安全的阿三。” 他“好心”地替她找了保镳,而且不是一个,而是好几个,而带头的男人自称阿三。 苏若吟静静地看着这一群男人,嘴边带着笑,“辛苦了。”但她捏着包包的手劲却不断加重。 “苏小姐要出门?” “对。” “请问苏小姐是要去哪里?” 去哪里?她要去买毒药毒死那个男人! 第3章(2) “今天去了哪里?” 苏若吟坐在庭院里,双腿屈膝地窝在藤椅上,长长的裙摆垂落在椅子上,她仰望着天空。 “去哪里了?”苏凌霄忍耐着又问了一次。 保镳今天陪着她去逛了百货公司,结果在洗手间门口等不到她出来,她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谁也没料到苏若吟也有这样的本事,竟然会避开保镳的监视。 “嗯,你的保镳没跟你报告吗?”她无所谓地回了一句。 “你去做了什么?”他又问。 “你这么厉害,问我干什么?”苏若吟侧过身体站起,他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她的视野。 苏凌霄伸出双臂,她一个天旋地转,待她又一次地坐下时,苏若吟已经被他抱在怀里了,她的臀下是他坚实有力的大腿,她的腰部被他强而坚韧的手臂绕着。 “放开!”她冷着脸,他现在的行为就是一只大。 “去哪里了?” 苏若吟正想破口大骂,他的手却绕上她的浑圆,她眼珠差点就掉出来了,“把你的咸猪手给我拿开。”小女人生气了,身体僵硬地缩在他的怀里。 “回答我。” 她忍了忍,吸了吸气,最后吞下这口窝囊气,“我不喜欢被人跟着,自己坐车回来了。” “要花两个小时?”苏凌霄手掌的力道加重,她的浑圆在他的手上微微变形。 她两颊微红,“我没坐过公车。” “是吗?”他语气中带着怀疑,但手劲明显温柔了,松开对她的钳制,手指轻沿着她的内衣边缘移动着。 “反正我就是蠢。” 他微微一笑,她从小到大都是由专人接送,活月兑月兑就是一个小鲍主,不知人间疾苦。 “我累了,你放开。”她静静地不敢乱动,她在防着这个讳莫如深的男人。 苏凌霄执起她的手,细细地看着手腕上浅浅的伤痕,粗糙的大拇指一下一下地打着圈。 他在干什么?心疼吗?苏若吟蓦然挥开他的手,快速地跳下他的腿,不稳地站在他的前方,“不要对我动手动脚,你没有资格。” 她像兔子似地蹦出了他的怀里,苏凌霄措手不及,抓也抓不住她,他双手环胸,有点不能适应她离开后的空荡荡,他沉下脸,“回来。”没资格?他要是没资格,谁又有资格! 苏若吟不理会他,高傲地扬眉,“我再说一次,我不喜欢别人跟着我,你要是再让他们跟着我,我就让你找不到我。”撂下狠话,她转身往房间走。 真讨厌,他苏凌霄这个大忙人最近似乎闲下来了,居然每天准时上下班,他甚至执意要跟她睡同一个房间,她搬到客房,他照样能把熟睡的她抱回卧室,被迫要与他分享同一张床,所幸他没有对她动手动脚,但是…… 苏若吟偷偷地咬唇,她似乎越来越贪恋他的温度,睡在他的身边,她能睡得格外安心,这是一个坏习惯。 苏凌霄默默地看着她趾高气昂地离开,现在的一切似乎月兑离了原本的轨道,她本是他掌中的金丝雀,如今却要离开他。 她想走,有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 她要跟任默生一起离开,他绝对不答应! 清晨,因生理时钟的缘故,苏凌霄早早便醒过来,看着沉睡的女人好一会,他走进浴室洗漱一番,等到走回卧室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时,脸上的线条猛然绷紧,他不敢置信地低咒了一声:“该死!” 他拿出手机,马不停蹄地跑到楼下,却在厨房看见了熟悉的人影。 “苏先生,有事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冰冷的声音。 苏凌霄出神地看着厨房里的人影,惴惴不安的心渐渐地平稳,“没事了。”他挂了电话。 那天之后苏若吟乖了一段时间,很少离开苏家,可是这份乖巧让他觉得并不真实。 苏若吟正站在流理台前,认真地做早饭。 “我早上不喝豆浆。”苏凌霄出声说。 苏若吟的手微颤了一下,镇定地点点头,“不是给你的,我自己喝。” 苏凌霄嘴角微微扬起,“专门起来做早饭?” 苏若吟拿出一颗水煮蛋,操起刀一扬一落,漂亮地切开了鸡蛋,半生的蛋黄晶莹剔透,引得人饥肠辘辘,“你说呢?” 苏凌霄走到她的身边拿起一半的鸡蛋,斯文地吃了一口,将剩下的凑到她的嘴边。 苏若吟瞄了他一眼,他心情似乎还不错,她眼睛一眯,狠狠地张嘴咬下,不忘咬咬他的指头。 他任由她咬着,嘴边的笑容诡异地绽开。 苏若吟牙齿咬疼了,松开嘴哼了哼,继续手上的工作。 上次她要任默生帮她弄来的东西,昨天下午管家转交给她了。 “什么时候可以吃?我饿了。”苏凌霄亲昵地黏在她的身后,左掌环住她的细腰。 苏若吟垂眸,“苏凌霄,你准备什么时候解除婚约?”言律师昨天打过电话给她,婉转地暗示他有可能完成不了任务,言律师是律师界赫赫有名的金牌律师,没想到遇上了苏凌霄后竟败下阵来。 苏凌霄的大掌倏地收紧,冰冷的气息拂过她的脖颈,“迫不及待了?” 她没有应声,将切好成丝状的蘑菇、萝卜和鸡肉放进锅里,等鸡肉粥熬好要等一会,她端起一杯豆浆想往客厅走,可是腰身被男人坚韧的手臂禁锢,动弹不得,手中的豆浆差点溢出杯子,她大声喝道:“放开!” “回答我。”他眉宇间有着不耐,神情仍是一片漠然。 “没错。”他要她回答,她就干脆地给个答案,“我不想要任何人把我跟你扯在一起讨论。”她严正地说。 苏凌霄说不出此刻是什么心情,之前苏若吟也这么说过,他可以当成是玩笑,可是为什么现在听她这么说,他清楚她是认真的? 心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萦绕着。 趁他失神时,苏若吟一把推开他,退到厨房门边,“我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不要再质疑我了。” 她以为苏凌霄会生气,没想到他笑了,笑得那般温润如玉,她在他的脸上见过冷笑、见过嗤笑,却不曾见过笑得这么温柔的他。 “苏若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解我?”他的手轻轻地搭在她圆润的肩头,带着情人的暧昧轻抚着。 她以为这场爱情游戏是她想要喊停就能停的吗?在她提出婚约而他答应的那一刻,这个游戏不是她主导,而是他。 她俏脸一红,身体想躲却避不开,最后牙一咬、眼一瞪。 苏凌霄视若无睹,嘴边扬着残佞的笑,手放了下来,唇贴着她小巧的耳朵,“你不懂。”她没有真真正正地懂过,他要权势、要站在顶端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不懂,她确实不懂,这个男人全身都是黑的,连心也是黑的,太黑了,以至于她看不清,那黑潭里到底隐匿着什么。 苏凌霄伸出手将她手中的豆浆端了过去,头一仰,将那一杯他声称不爱喝的豆浆喝光。 她的眼里闪过一抹诡异,微低下头在心中默数。 苏凌霄喝完之后,将杯子放在流理台上,舌忝着唇部,一会后他的头忽然一阵眩晕,扶着头的他往客厅走去。 苏若吟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一、二、三…… 苏凌霄,她真的爱过这个男人,真的爱过,只是他不知道爱一个人也会累的,她真的累了。 因为爱他,她从来不曾想过自己的人生应该是怎么样,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该绕着他活。 四、五、六…… 她去哪里了,他也从来没有关心过她的去向,直到她真的要离开时,他开始学会关注她这个人了。 她离开百货去办理了护照,她告诉任默生她失眠了,他透过别的管道拿到了安眠药给她,而她放在了早餐里。 七、八、九…… 苏凌霄在关心她,她知道,他把她的异样归于其他因素,而不是因为他不爱她,而她也不想爱了。 他霸着她,以他自负的方式占着她,但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她了,她没有办法一边流着血,一边吞下所有痛苦。 她给过自己机会了,再爱一次,既然他还是不爱,她就离开。 十! 时间到了,仙度瑞拉有她的十二点钟声,而她苏若吟有自己抛弃不掉的高傲、曾经为他屈尊折骨的傲气。 坐在沙发上的苏凌霄放下了手,感觉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他闭上眼,伸手想抓住苏若吟,却抓了个空,他很困、很想睡觉。 苏凌霄瘫软在沙发上,眼皮重重地垂下,但他努力地伸手想抓她。 黑暗开始袭击着他,他咬着嘴唇抗拒着那一片黑暗,却敌不过睡意。 他听到苏若吟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说:“苏凌霄,我不爱你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他渐渐听不清…… 第4章(1) 两年后,开罗的大街上,一名俏丽的女子背着一个背包,头上戴一个白色的鸭舌帽,她的上身是一件黑色的短袖,的一条短裤正好包住她挺翘的臀部。 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研究地图,“真麻烦,这条路是这样走吗?” 她大大地吐了一口气,坐在一边的石椅上,阳光耀眼地直照在她的脸上,手机响了起来,她慵懒地接起电话,“喂?” “苏若吟!” “呃,你找错人了。”说着她就要挂电话。 “我是任默生。” 币电话的动作一顿,她挑挑眉,“我知道你是陌生人呀,我不认识你,先生,你确定你没有打错电话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深吸一口气,“苏凌霄在找你。” 苏若吟的手模上脖子上的项链,思忖了半刻,“是吗?” “你都不看新闻的吗?”任默生颇为无奈地说,两眼翻了翻。 “哦?有什么头条?”她伸手压了压帽子,闭目养神。 “他要离开苏氏,听说美国0a公司邀请他加入。” 离开苏氏?她睁开眼睛,“你再说一次。” “反正你已经听清楚了,我知道你在乎苏氏,所以呀,可想而知这样的事情爆出来之后对苏氏的影响。” 苏若吟不语地低头,那个男人想做什么?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 “喂,我不跟你说了,我要陪我老婆去做产检了。”任默生挂了电话。 苏若吟缓缓地回过神,把手机放了下来,她离开台湾已经两年了,离开之后的一个月,她和任默生一起游玩,后来他们便分道扬镳,她往欧洲方向走,任默生则继续留在亚洲玩。 两年的时间,周围发生了一些事情,她一直在旅行,而任默生则是与前女友勾勾缠,如今都有小孩了还没成功把老婆骗到手。 她把玩着手机,满脸的严峻,这两年她刻意地回避一些关于苏氏和那个男人的消息,虽然她不知道苏凌霄想做什么,但是只要有关苏氏的事情,她一定要弄清楚,因为爷爷最珍惜的便是苏氏了。 苏若吟利用手机上网,快速地浏览着任何一条与苏氏有关的消息,娥眉越发的集中,她面色难看地放下手机。 苏凌霄他到底想干什么?放出这种消息是想做什么呢? 她的眼神冰冷,与头顶上的烈阳形成对比,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来旅游结束了,真是令人厌恶。 “苏、苏小姐?”林秘书接到柜台小姐的消息,苏家小鲍主来了,只是眼前的苏若吟跟记忆中差了很多。 “林秘书,好久不见。”苏若吟盈盈地笑着。 “苏小姐,总经理在里面等你了。”林秘书快速地收回惊讶的目光,恭敬地禀告。 “知道了。”苏若吟颔首,往办公室走去。 她随意地敲了敲门便打开门,办公室的装潢与以前一样,只是往日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却不在。 她感觉一股强烈的目光从左侧传来,顺势看去,意外地看见苏凌霄坐在沙发上。 苏凌霄坐在办公桌前工作的形象太鲜明,她至今忘不了,所以当她看见他出乎意料地坐在沙发上时,真的很吃惊。 苏若吟反手关上门,往沙发走去,他的目光一直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而移动,她有些不自在地落坐在他的前方,开门见山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她在问他为什么,真是一个愚蠢可笑的问题。 许久未见,苏凌霄不知道她会把自己弄成这样,她的皮肤不见往日的白皙,倒是黑了不少,最怪异的就是她的服饰,身为一位名媛,她的衣服大多数是典雅的洋装、庄重的套装,而不是现在的短袖和牛仔裤。 “苏凌霄,看够了没有?”苏若吟不客气地说。 对了,还有那副神情和语气一点也不像家教良好的千金小姐,而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他从她一进门到现在一直未开口,倒是她沉不住气地开了口。 “这两年过得好吗?”苏凌霄优雅地交叉双腿,双手轻放在腿上,散发着儒雅的气质。苏若吟差点被击败,她以为苏凌霄会先大骂她一番,谁教她偷偷地给他下安眠药呢,但不这样,她怎么逃开他天罗地网的监视? 苏若吟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无所谓地耸耸肩,“不错。” 气氛忽然变得冷冽,苏若吟不舒服地搓了搓双臂,“你呢?”她问得不是很真心。 “不好。” 苏若吟没有耐性跟他讨论这个问题,她比较在意的是公司,“听说你要离开苏氏?” “视情况而定。”苏凌霄这么说。 “什么意思?”鸡同鸭讲,苏若吟不想承认,但她确实看见他眼里有一抹奇特的光芒,那光芒很明显是冲着她的。 苏凌霄站起来,信步到落地窗前俯视一切,“你离开两年了,这两年你也玩够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但苏若吟听出他的怨言,“我是离开了两年,如果可以,我不会再回来。”她说的是真心话,她压根没想过会这么快回台湾,本来预计是等他结婚之后再说。“是呀,你在外面玩了两年,我为苏氏做牛做马两年。” “你什么意思?你真的要离开苏氏?”苏若吟激动地站起来,“苏氏名义上是我的,但是实质权力是由你掌控,你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他要权要势、要风要雨,不是都有了吗?他还想要什么? 苏凌霄一声不吭,仅是看着外面,“你有一个选择。” 苏若吟警戒地看着他的背影,“选择?” “要嘛跟我结婚,要嘛我离开苏氏。” 胸口的空气一下子被抽走,苏若吟急促地呼吸着,看着他转过身,那张脸上什么神情也没有,他在开玩笑吗? “如果我离开了苏氏……你猜会怎么样?”他淡淡地说,两眼有着笃定。 爷爷的心血会一夜之间付诸东流,而她这个不孝孙女,懦弱得连爷爷最重视的苏氏也保护不了,她深深吸一口气,在他静止的目光中轻轻一笑,“会怎么样,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苏若吟拿起包包欲离开时,一抹红色吸引了她的目光,那红色很显眼,特别是在这个男人全身裹着暗色系的西装时,那抹红就像被拍死的虫子印在白色的墙壁上。 苏凌霄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红绳,“怎么了,不记得这是你送的?” 那时他一万个不愿意戴上呀,她酸溜溜地想着,“不记得了。”她推得一干二净。 苏凌霄面不改色说:“你不是说保平安吗?” “可是你说是迷信。”她反驳道。 也不是不记得呀,苏若吟一看到他嘴边的笑,就恨不得堵住自己这张快嘴。 “我戴着驱魔避邪。” “哪个妖魔鬼怪没长眼会缠上你?”她低低地说。 苏凌霄两眼直直地看向她,他的意有所指让苏若吟的脸上出现一抹不满意,“你大可放心,第一我不是妖魔鬼怪,第二我不会缠着你。”以前是她傻,她现在又不傻。 话一落,苏若吟转身就要走,手腕上突然有一道强大的力道,一个失神,她被这个男人死死地压在门板上动弹不得。 精致的小脸上出现一抹惊慌失措,“你干什么?”她嘴上能逞强,可是男女力气上的巨大差异让她镇定的面具出现了裂缝。 他不语,手指在她的脸颊处流连忘返,“见到你的男人,你的态度是不是太冷淡了?” “你才不……”她赫然止住话,两眼瞪得如铜铃般大。 苏凌霄的身体紧紧地贴着她的,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肌肤的热度,以及他贴着她小肮的紧绷,她是冷淡,而他是过度激动了。 “你心跳很快。”他轻声地说,手指轻轻地下滑,在她性感的锁骨处柔柔滑动,“这两年都没有跟别的男人交往过吗?这么生涩。” 苏若吟确实没有跟别的男人交往,她一个人背着背包到处走走停停,没有人会找到她,除了任默生偶尔会跟她联络之外。 苏凌霄俯下头,黑眸亮得发光,“两年不见,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我亲爱的未婚妻……” 他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脸上,撩得她脸颊一阵发红,“都过去那么久了,什么未婚妻不未婚妻的。”即使人被他压着,她仍想着要摆月兑他。 苏凌霄阴冷地扫视她的眼,“玩了这么久,你该定下来了,否则苏氏怎么办?嗯?” 赤果果的威胁让她脸色发白,狡黠的眼珠转了一圈,你说的没错,是该定下来了。” 两年来的郁闷之气忽然烟消云散,苏凌霄嘴边露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乖。” “可以放开我吗?”她垂眸,娇柔的模样让任何男人都愿意为她出生入死。 心有疑窦,但他情愿相信她从来没有改变,依然是那个心心念念皆是他的女人。 他默默调息,不愿将苏若吟逼得太紧,待他一放开时,她忽然一个重拳往他的小肮上一击,趁他狼狈时一把将他推开。 “我是会定下来,但对像绝对不是你。”苏若吟飞快地说完,快速地打开门逃走。 她的力气日益见长,那一拳真的是不容小觑。 懊死!他半弯着腰从地上爬了起来,坐在沙发上,面色铁青。 逼婚?掌管苏氏,苏若吟相信苏凌霄是最好的人选,但当她苏若吟的丈夫?那苏若吟情愿高唱单身情歌,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她不会再相信风花雪月的爱情了。 苏若吟拿着手机,坐在咖啡厅,“资料我已经收到了,只是那个人怎么会迟到?”她最讨厌没有时间观念的人了。 “苏小姐,莫先生迟到肯定是有原因的,也许是路上塞车了。” 苏若吟在心里默默地给这个人打了叉,“知道了,再见。” 苏凌霄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能力出众,能管理苏氏集团,他以为只要他点头说愿意,她就会下嫁吗? 曾经她渴望,如今她不屑一顾,所以她特意要征信社调查现在商界的菁英并提出邀约,准备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适宜的人选。 她没有能力,她保护不了苏氏,但是她可以为苏氏找一个最好的管理人才。 “在等人?”一道声音从她对面传出,她看着男人端过她前面的咖啡浅浅一抿。 “那是我的咖啡。”她冷声提醒。 “我们要这么泾渭分明吗?”苏凌霄放下咖啡,看着满是冰霜的小脸,嘴边带着淡淡的笑,“真的这么讨厌我的提议,转而要寻找管理人才打理公司?” 她真的变了,那双水眸不再总是绕在他身上,甚至于他的离开也让她无动于衷,也许她会放鞭炮庆祝吧。 苏若吟讨厌他的笑,有一种看透一切、小看她的不可一世,“对,不知道你有什么意见?” “你不担心他们会起了异心?”从忠诚的角度来讲,苏凌霄自认自己算是有良心的人,起码他把苏氏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不是人人自危、内部一片混乱。 第4章(2) 苏若吟没有开口,她知道苏凌霄说的是实话。 她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冲动地说:“我不介意拿我的婚姻当筹码。” 从容的笑容从他的嘴边消失,阴驽蛰伏在他眼中,他释放出的善意被她全部否定,“你这么做和我的提议有什么不同!” 苏若吟灿烂一笑,食指对着他摇了摇,“不同,非常不同,我有选择权,我可以选择我喜欢的男人。” 她喜欢的男人?掌中的咖啡杯被苏凌霄重重地放到桌上,倏地在女人的低喊声中,暗色的液体洒了出来,溅湿了他的衣服,留下了一点一点的咖啡渍。 杯子的碎片插进掌心,鲜红的血液从他的手中流出,苏若吟看得脸色一白,“你……”她按捺住欲替他包扎的冲动,冷眼旁观。 “苏若吟,我说好听一点是给你一个选择,现在……”他阴沉地注视她,“你没有选择。” 她的眼很难不往他手上的伤看去,她的思绪集中在他的话上,“你想要做什么?” “明天九点我会召开记者会,正式离开苏氏。”苏凌霄站起来,高大挺拔的身影遮住了窗外的阳光明媚,好似他就是她的天、她的地。 苏若吟十分激动,也跟着站起来,“你!”要是他这么做,自己就一点余地都没有,找管理菁英没时间,找一个男人相亲没时间,天呐,他要将她逼上绝路。 “我就是给了你太多时间,你认为我太好讲话了是吧?”她之前的行为他一概不论,给她两年时间让她想明白,结果她倒是想得太“明白”了。 “这一次我不会给你时间了。”丢下一句话,苏凌霄转身就走。 苏若吟一把抓住他没有受伤的另一只手,“你不可以这么做!” “为什么?” “苏氏已经不能满足你了吗?”苏若吟反问,就算她有意忽略有关台湾的任何消息,但是多事的任默生时不时地会透露一些讯息给她。 她知道在苏凌霄的管理之下,苏氏一跃成为台湾商界的龙头,没有人敢小觑苏氏的雄厚实力,甚至连东南亚市场也已经完全成为苏氏的了,他不满足,他正觊觎着北美市场。他可以做很多事情的,可以施展他的雄心壮志,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退出? “立业者必先成家。” 苏若吟在苏凌霄的脸上看出了端倪,她一把拉下他坐回位置,咖啡厅三三两两的人往他们这边看,她不想引人注目。 “你要是想有一个家,我可以帮你找一个好女人。”她咬牙低语。 “你帮我找?”苏凌霄不再动,因为那只小手时隔两年又一次地拉住了他,只是那手有着少许的粗糙,这令他不满地皱眉,他犹记得她的手就如上等的玉般滑女敕,他反手握住她的手,似是在推敲,似是在确定。 苏若吟太过心急,没注意到他的动作,眼角瞄到他冒着血的手掌,小脸有了为难之色。 “你不需大费心思,只要乖乖做我的女人就好。”见她迟迟未开口,他主动说出要求。 “我……我不行。”她直接拒绝这个要求,“我不要再跟你……” 一话未说完,苏若吟感觉到掌心的骚动,一看到苏凌霄把玩着她的手,她脸一红,一把甩开,“你干什么?” 苏凌霄静静地盯着她,“看来你还没有觉悟,既然这样就没有说话的余地了。” 他起身就走,动作之快让她反应不过来,当她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离开咖啡厅。 苏若吟失神地看着一片狼藉的桌面,一边的服务生这才走上来整理,刚才虽没有火花四射,但在他人眼中,这对男女之间的事情还是少管为妙。 “对不起呀,你就是苏小姐吧,我姓莫。”莫先生姗姗来迟。 苏若吟愤怒地一瞪,菁英?这就是传说中的菁英?莫先生一副白白胖胖的模样,俨然是一个好好先生,与苏凌霄一比简直是猫与鼠的区别。 “莫先生,你迟到了。”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有一份紧急文件……”莫先生坐了下来,拿着纸巾擦拭着汗水。 紧急文件?苏若吟可不认为这是一个好借口,因为她曾经见识过苏凌霄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处理好了紧急文件,并未耽误整天的行程。 她深吸一口气,“莫先生,我有急事先走了。” “咦?” 苏若吟丢下傻傻的莫先生走出了咖啡厅,苏凌霄说不给她时间,哼,她照样能找到一个人,只是不知道那个人愿不愿意。 正好八点五十九分,苏凌霄在休息室里整理好衣领,眼神如墨,嘴唇紧抿,这便是她的决定?他以为苏若吟敬爱苏老先生,以为她会把苏氏看在眼里,没想到她竟然被他逼着另觅他人,更有了拿她的婚姻当筹码的准备,她压根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苏若吟早已是他的女人,心里却想着如何摆月兑他,这两年,她在哪里做什么事情,他都一清二楚,只是他没有想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苏凌霄太习惯她的陪伴,习惯她的爱慕,习惯她的温顺,在她说解除婚约时,他大发雷霆,因为印象中的她不会做出这些事情。 不仅如此,解除婚约只是个开头,她跑到酒吧喝酒、对他下药、偷偷离开他,在外头晃荡两年,要不是他故意放出要离开苏氏的消息,苏氏即将群龙无首,她是绝不会回来的。 两年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苏凌霄也渐渐地厘清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他要她,除了她,他不要别的女人。 九点了,苏凌霄没有犹豫地打开休息室的门,看见门边的小女人时,眼睛闪过一丝光芒,嘴角勾出好看的笑容,“你来了。” 是的,她来了,苏若吟看着他的手,他的手包着白色绷带,看来他已经看过医生了。 “我答应你的要求。”她这么说。 “嗯。”他应了一声,走出休息室,往记者会的现场走去。 “等等,我说了,我答应。”即使再不愿意,她不得不低头,昨天晚上她找了苏启,没想到苏启一口拒绝了,更可恶的是,苏启还说如果苏凌霄离开,他也会离开。 苏若吟以为自己拿苏氏吊他上钩,他一定会答应的,没想到他没有这种野心。 “我听到了。”他的眼角微微地上扬。 “那你去哪里?”她紧张地抱住他的手臂,整个人拖着他,不让他继续往前走。 “既然你同意了,那我们是不是该去宣布我们的喜讯?”苏凌霄好整以暇地问。 “太快了!”她月兑口而出,“我们太快了,我没有心理准备。” “怎么会快呢?你已经作了很多年的准备了。”他伸手将她凌乱的发别在耳后。 她是作这个梦作了很多年,想当他的妻子想疯了,但现在她不想呀。 看出苏若吟眼里的犹豫,他的目光一沉,大手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看来你还没有想清楚。” 她心里一冷,手又缠上他的,“想清楚了、想清楚了,但是可不可以等等?” “等什么?” 苏若吟两眼一瞪,丝毫不把他的强势当一回事,“结婚欸,要跟你结婚,我总要写个婚前保证书吧。”与狼共舞,总得有保障才可放心吧。 “哦?保证书?”苏凌霄啼笑皆非,眼里泛着冷光,他的手又一次地掰开她的手,“既然如此……” 有求于人最讨厌了!苏若吟又一次地攀住他的手臂,“好好,那走吧。”可恨,没有什么保证书,她心里总是忐忑不安。 她来之前想过了,结婚,可以,一切全部为了把他留在苏氏、让他替苏氏卖命的权宜之策,但是他不要以为这是真结婚,她不会跟他做一对真夫妻。 似乎看透了她心中的伎俩,苏凌霄冷酷地一把推开她,“你是有做假夫妻的打算,嗯?” 苏若吟所有的心思都流露在脸上,要让人装作没看见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是又如何?” 苏凌霄缓缓地吐气,压抑着怒意,“我不会如你的意,我要的是一段真实的婚姻关系,你要是不能满足我,很抱歉,请让开。” 客气有礼的说法真的是让她很讨厌,他要苏氏,她给;他要结婚,她结,结果他贪心地要好多好多。 真实的婚姻关系,那就意味着他们要躺在同一张床上,做夫妻之间的事情,甚至不久的将来还会有一个宝宝…… 苏若吟分不清自己是在气还是愤怒,她支支吾吾半天,始终决定先拖一拖,“你别急,要不先把记者会延后?” 苏凌霄丝毫不让步,仅是看着她,又淡淡看了手机一眼,“已经九点十分了,我已经迟到了。”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两年前,她最渴望的便是成为他的妻,为他生儿育女,而现在,她最想做的便是蹂躏这个男人。 结婚是吧?好,再好不过,他要娶她,那她就嫁,但是她会让他知道,她苏若吟不是他随便可以拿捏的。 苏凌霄往记者会场地走去,手臂上又绕上熟悉的力道,他没有侧头看去,“决定了?” “嗯。” 他停了下来,看着她不甘不愿的小脸,阴暗的黑眸凝视着她的脸色,“最后一次。” “什么?”她不懂地看着他。 “最后一次告诉你,不准后悔。” 苏若吟大大地一笑,“我是那种人吗?到时你别后悔了,娶了我之后要多注意你自己的言行,不要到时被我抓到把柄,被我告通奸。”她一口气说完,说完之后忿忿不平。 阴霾渐渐地从苏凌霄眼里退下,他抓着她的手,一双眼盯着她的衣着。 苏若吟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在挑剔自己的外表,不就是随便一点嘛,又不妨碍观瞻。 “你要是不满意,我可以去换一件衣服。”说不定可以挤出时间好好地劝服他,做一对假鸳鸯总比真的好,免得离婚收场。 苏凌霄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臂弯处,对她一笑,“我不会不满意,我是担心记者们不满意,堂堂的苏家大小姐……” 话未讲完,苏若吟却明白了,不是他嫌弃她,而是苏老先生的孙女被外人嫌弃。 懊死!苏若吟站住不走了,“你等等。” “现在没有时间换衣服了,我已经迟到二十分钟了。”苏凌霄冷声说。 “反正都迟到了,再迟一点也没关系。” 苏凌霄侧头看着她,嘴边勾出一抹可疑的笑容,让苏若吟心里一惊,紧接着她看见他拿出手机,吩咐别人拿一套衣服来。 她尴尬地听着他准确地报出她的三围,见他挂了电话之后,“要等多久?” “大概要十分钟吧。” “哦。” 气氛尴尬了。 苏凌霄牵着她回到了休息室,约十分钟左右,有人送了一套香奈儿的套装过来。苏若吟一试,大小罢好,她走出换衣间,“我好了。” “等等。”他扯住想往外走的女人,一把将她压在门上,男人危险的气息四面八方地包覆住她。 “你……唔……”苏若吟的小嘴被他堵住,惊恐地睁着眼睛。 他怎么敢!苏若吟感觉到他的舌尖在她的唇瓣外探索,她死死地闭着,他要是敢伸进来,她就咬。 苏凌霄的吻逐渐往下,她得到空隙急忙地呼吸着。 他张嘴在她的脖颈处留下一个明显的吻痕,随即在她要推开之前离开了,“好了,走吧。” 苏若吟看向镜子发现那个吻痕,气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你这个禽兽,干什么要……” 苏凌霄禽兽地对她一笑,“迟到总该有理由吧。” 苏若吟刹那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这个人真的是阴险狡诈得可怕,竟有如此深的心机。 “不敢出去了?”他挑衅地问着。 她不敢?错!她要锦上添花,苏若吟踮起脚尖,双臂一伸就一把拉下他的脖颈,红唇没有意外地印在他白色衬衫的边缘,不是太里面,也不会太外面,唯有亲昵的关系才会留下那抹红唇印。 苏若吟满意地看了一会,双手在他笔挺的西装上捏了捏,他爱制造假象,她也不甘示弱,她拢了拢长发,试图遮掩那明显的痕迹。 第5章(1) 记者会非常顺利,即使迟到了,本来不满的记者一见到他们,就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扑而上,早早就忘记了等待的煎熬。 在现场苏若吟只面带微笑,把什么难题都丢给身边的苏凌霄,他真的是一个很出色的男人,无论是多么刁钻的问题,他都能对答如流。 苏若吟的脸笑僵了,她不习惯在镁光灯之下装模作样,又不是真的演员。 她的手不着痕迹地伸到他的腰后,悄悄地捏了一把。 苏凌霄瞟了她一眼,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如她所愿地结束了这场记者会。 一离开众人的视线,苏若吟立刻推开他,不忘大声说:“离我远一点!” 真的是被利用得彻彻底底,苏凌霄不高兴地看着她弃之如敝屣的态度,不顾她的意愿, 大掌一抓就把她抓到了自己的怀里,“今天开始,你就做我的助理。”他不能让她离开半步,她的变化让他不安。 “不要,公事我不懂。”苏若吟简单地拒绝,做他的助理不就要天天看着他了?那种感觉像回到了以前,她不喜欢。 “不需要懂公事,你的职责就是完成我交代的事情。”他不会让她做那些苦差事,她只要乖乖地待在他身边就好了。 “你交代的事情?比如?”她闻到了阴谋的味道,这个男人现在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脸部表情不变,但他的作风她倒是不懂了,他要结婚,不一定得恶劣逼婚呀,他要助理,面试的人多得是,所以他这是变相的禁锢,为什么? “你等等就知道了。” “苏凌霄,你为什么要娶我?”她好奇地问。 “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妻。” “你可以……”她早早就说过要解除婚约的。 “走吧,回苏氏。”他拉住她的手,硬将她僵硬的身体拉近身边,不准她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似的疏远。 苏若吟咬着牙,努力拉回自己的手,却发现他的大掌如磐石般坚硬,根本无法挣月兑。 “还有,不准再叫我苏凌霄。”这样叫太陌生了,也实在是刺耳,记忆中,她喊他的名字时总是甜甜的,如化不开的糖般。 舌尖上有着熟悉的呼唤,她抿着嘴没有轻易地月兑口而出。 她没有说话,苏凌霄把她的沉默当成答应。 “你开错了,饭店在另一边。”记者会一结束,苏凌霄拉着她当助理,结果她差点就闷出病了。 助理助理,没有见过比她更闲的助理了,她时间多得可以抓蚊子了,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她拿着包包就要走,没想到苏凌霄也抓起外套要跟她一起走。 最可怕的是她不能硬碰硬,只好随他,反正就只是送她回去嘛,但为什么他开的路线跟回苏家的路线这么像? “喂,饭店在另一个方向,你开错了。”苏若吟又重申了一遍。 然而苏凌霄根本不把她的话当话,苏若吟脾气一上来,直接踩在刹车上,车子打滑了一段时间,有惊无险地停在路边,所幸这里偏僻,要不然…… “你既然不能送我回饭店,我自己回去。”苏若吟拿起包包,正要打开车门,他落下了中控锁,冷眸一瞪,气愤地抓住她的手腕,“你疯了!不知道刚才……” “放心,我知道怎么开车,我是看准时机才踩的。”她一把甩开他的手,“别以为我答应跟你结婚,你就可以管东管西的。” 是,她曾经要求过他教她开车,但他没有时间,最后把驾车课程扔给她,让她一个人去学。 她不想由外人来教,因为她的脚总是让人关注,跛脚女学开车?她认为很难看,当时他却没有顾虑她的心情,直接忽视。 苏凌霄知道她会开车了,因为私家侦探的报告上写得很清楚,她大胆地一个人开车玩遍美国西岸。 “我没有要管你的意思,你留在饭店的行李我让人替你拿回来了,现在在家里。”她已经回来了,不需要再窝在饭店了。 “什么?”苏若吟直起上半身,“你在开玩笑吧?”有没有搞错?这个男人怎么可以…… 苏凌霄没有解释,他重新将车子驶上路,苏若吟瞪着他好一会,忽然一笑,“真是谢谢你,替我省下一笔钱。” 好吧,既然婚讯已经发布了,那她一个人住饭店的话只怕引人非议,他有胆子把她带回去,那她就可以不客气地尽情折腾他。 “明天起我不要做你的助理了。”她笑得极其妖艳。 有毒有毒,越美的花越有毒。 他的神态没有多大变化,“你要做什么?” 她垂眸掩住眼中的恶意,“开店啰。” “好,我出资。” “真的?你真好。”回来这么久,她第一次对他流露出了一个最甜美、最真心的笑容。 “想开什么店?”他关心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嗯。” 到达目的地,苏若吟百感交集地看着从小长大的家,“我逛逛。”丢下一句话,她便扔下苏凌霄。 苏家外观上没有变化,和她记忆中差不多,庭院里爷爷为她做的秋千还在,只是不牢固了,也容不下她,在这个秋千的旁边有一个新的座椅,藤木制的圆形吊椅,她把自己往里一塞,正好容下她,好似精心为她制作似的,大小适中,她可以窝在里面。 “喜欢吗?”苏凌霄阴魂不散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甜美的笑容转眼成了夜叉,“你吓死我了。”她指责道,哼了哼,“喜欢,哪里来的?” 他没有回答,“该去吃饭了,晚饭都准备好了。” “嗯。” 吃过丰盛的晚饭,苏若吟又窝在吊椅里好一会,喜爱之情溢于言表,过了一会她恋恋不舍地离开吊椅,临睡前喝了一杯牛女乃便回房休息了。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房门大开,苏若吟双手插腰,一脸的怀疑。 “我们是夫妻,自然是一起睡。”躺在她床上,盖着她被子的苏凌霄这么说。 苏若吟打赌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内裤,她不免害羞地移开目光,避开他赤果好看的胸膛,“我们还没有结婚。” “以前都是一起睡。”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还以为我是以前那个傻女人吗?”不说以前还好,一说到以前,苏若吟的情绪就无法控制。 生平第一次大喊大叫,她真的是失控了,她深呼吸一口气,压抑着不断上涨的怒意。 第5章(2) 苏凌霄定定地看着她,眼阵深处流转着一抹深沉,他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穿起一旁的浴袍,什么话也没有说地经过她的身边,回到他自己的房间。 就这样?苏若吟愣怔,她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简单地解决,刚才看他拧眉的样子,她以为他坚定地要和她分享一间房。 她知道自己变了不少,但她没想到他也变了,变得这么好说话,苏若吟不适应地关上门,坐在床上,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在她逃离苏家之前,他分明用尽镑种手段,又是保镳又是紧迫盯人,怎么现在不这么思前想后,苏若吟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管他的。”想这么多做什么,他的事情她不想管,也不需要去管。 苏若吟双手一张、往后一仰,舒服地抱着被子,开心地睡美容觉。 半个月之后,苏凌霄与苏若吟结婚了,出乎所有人意料,这场婚礼非常的低调,只请了较常来往的长辈和亲密的好友。 一切从简,这是苏若吟的要求,她说结婚太累了,苏凌霄竟也没有反对,毕竟他也不是一个特别喜欢应酬的人,这一点上他与苏若吟不谋而合,但更多的摩擦不在婚礼上,而是在新婚之夜。 “我们结婚了。”苏凌霄坚定地站在门口,无视女人扔在他脚下的枕头和被单。 “不好意思,我不方便。”苏若吟伶牙俐齿。 “夫妻就该睡在同一间房。”利眸逐渐转深,“就算你不方便,我们也应该睡在一张床上。”不做某事也没关系。 苏若吟白了他一眼,“苏凌霄,我跟你结婚就是为了让你留在苏氏,没有其他意思。” 苏凌霄也淡淡一笑,“第一,我说过不准再这样连名带姓地叫我,第二,我留在苏氏赚钱给老婆花,我不介意。” 他似乎弄错了一点,苏若吟深深地看着他,是一定要她把话讲明白吗? “我在利用你,就这么简单。” 利用?苏凌霄淡泊的脸上出现一抹懊恼,是的,现世报来了。 他之前利用她,现在换她利用他,苏凌霄淡淡地吐了一口气,“你有你的义务。” 苏若吟的脸皮不算薄,有些事、有些话她敢做敢说,只是她和眼前这男人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我……”对对,她有义务,“但是我不爽让你上,怎么样?”她被他逼疯了,粗俗的话就这么说出口。 苏凌霄震慑地看着她,似乎被她的话吓得不轻,旋即他笑了,看着苏若吟把他当神经病的模样,他笑得更夸张了。 “喂!”苏若吟蹙眉地瞪着他。 “不上就不上,难道我不能抱着我老婆睡觉?”他忍下笑意,温柔地问。 趁她一时反驳不了,他弯身将她抱起,往大床走去。 卧室是一派新的格局,大床上铺着喜庆的大红色,放着一对可爱的公仔以及红色玫瑰围成的爱心。 “啊!”苏若吟被他抛上了床,玫瑰花瓣随着她的动作而四处飞扬,“混蛋,干什么!” 苏凌霄跟着上床,手紧紧地环住她的腰,伸手将贴在她发丝上的玫瑰花瓣拿下,薄唇在她的额上轻轻一吻,“晚安。” “放开我!”她愤怒地挣扎着,就像一只暴怒的小母狮,又有活力又可爱。 在她辗转反侧时,他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要是不睡,我们可以找点事情做做。”她顿时僵硬,这个男人…… 卧室渐渐地安静了,身后的男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苏若吟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她没赞有睡着。 一个小时之后,她撑不住地睡着了,而原本睡着的那人睁开了眼睛,小心地往上蠕动着,望着女人熟睡的模样。 他靠在床头俯视她纯美恬静的模样,他扬着唇,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唇,“晚安,宝贝。” 她以为他不知道,但他一直都知道她曾经在无数个夜晚,偷偷地溜进他的房间里吻他的唇。 现在的苏凌霄开始有些了解那时的她,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在他的唇上留下晚安吻。黑暗中,男人拥着女人,交颈而眠。 他们的婚礼虽然简单,但是苏凌霄却利用媒体炒作了一番,现在大街小巷都知道他们结婚了。 苏若吟无所谓,她这一次回来就是阻止他离开苏氏,既然目的达到了,那她继续做她爱做的事情。 “所以最后你就对他屈服了?” “哼,不要讲他,讲讲我人生新目标,我要开店了。” “你要开店,什么店?” “嘿嘿,夜店。”苏凌霄肯定想不到她要开夜店,真期待看到他发愣的模样。 电话那一头安静了片刻,任默生在那头大笑,“你发疯了。” “咕,不赞同就算了。” “谁说我不赞同,我很赞同的。”任默生没好心眼,也想看看那座大冰山到时会不会火山爆发,“不过你一个女生开夜店……” “嗯?”苏若吟等着下文。 “不如我介绍一个朋友给你吧,是我的死党啦,他做过这类工作,有经验,而且他是男人,有些事情男人出面比较好。”夜店毕竟是复杂的地方,他担心苏若吟的安全。 “好呀。”有人帮忙再好不过了。 “凯瑟琳!”电话那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嗓音,“苏若吟,我不跟你说了,我老婆又要做家事了。”大着肚子还这么喜欢劳动,老婆太勤劳也不好啦,他看得冷汗直流。 苏若吟受不了地摇摇头,坏坏地说:“好,你去吧,早点登记结婚。”追了这么久居然还没结婚,凯瑟琳肚子里的宝宝都要跳出来了。 任默生匆匆挂了电话。 透过任默生的介绍,苏若吟认识了阿key,两人谈过后一拍即合,找店面、弄装潢、招募人员等等事情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阿key,怎么样?” “没有问题,店面我已经找到了,装修得差不多了,人员也招募得差不多了。” “嘿嘿,我好期待呀。” “话说你老公真的赞成吗?”阿key不认识苏若吟的老公,可是常常在新闻报纸上看致,再加上任默生的八卦嘴,他知道了不少,他很好奇这样的一个男人,在知道苏若吟开夜店之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呃……当然啦。” “好吧,那我去忙了。” “掰掰。”苏若吟把电话挂了,埋头在一张纸上唰唰地写着,“既然都差不多了,我要去翻翻黄历,看看哪个日子开张好。” 苏凌霄下班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苏若吟一脸论异的笑容,好像迷信的老女乃女乃似的,拿着一本黄历笑得贼眉鼠眼。 “在看什么?” “我在看好日子呀,就两个星期后这一天好了。”苏若吟拿着笔在日期上画了画。 “店要开张了?”他知道她最近都在忙这些事情,他也做到自己的承诺,为她出资。只是她要开什么样的店,苏凌霄不知道,他问她的话,她会说到时就知道了。 最近他们之间的气氛还算融洽,少了起初的针锋相对,多半是因为她老是跑得不见踪影。 “对。”她笑得非常开心,“你到时候一定要光临哦。” 苏凌霄眼尖地发现她嘴角的笑容很不怀好意,“嗯,会。”他嘴上这么答着,眼睛却犀利地看着她。 苏凌霄呀苏凌霄,到时要是发现她把他的钱花在那上头,他肯定会气疯,最好是和她这个妻子离婚,那是再好不过了。 苏凌霄静静地看着她,他们现在最大的区别便是她很少会主动告知他事情,而他关注手机的时间多了不少,往往一天下来,他没有收到她一则简讯。 苏若吟忽视身上那道炙热的目光,有些不舒服地避开,招呼不打地直接上楼,当那道目光不再缠着她时,她放松地舒了一口气,再被他看下去,她身上迟早要被盯出一个洞来。 她的手放在小肮上,思忖着自己的大姨妈快要走了,嗯,他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也越发火热,再这样下去,他早晚会爆发的。 趁着店还没开,她得想个方法躲开尴尬期。 苏若吟不是性冷感,她只是不想跟苏凌霄做夫妻之间的事情,即使名义上是夫妻,实际上她一点自觉也没有,她没有把他当成自己的丈夫,他最多就是一个同居者吧,而且他们之间是有楚汉界线的,不可越界。 她的手轻放在胸口,那时胸口撕心裂肺的痛她记忆犹新,不敢再尝试了,她是胆小,所以现在她不会再轻易地付出,情愿没心没肺。 第6章(1) 最近苏若吟很奇怪,总是晚出晚归,几乎跟苏凌霄的生活习惯不同,苏凌霄一天下来几乎碰不到她,也不知她在做什么。 他知道她在忙开店的事,但也太忙了,于是这天他处理完公事,专程靠坐在床头假寐。时针指向十二点时,有人开门进来,她把鞋子随便一踢,随手把包包丢在一边。苏凌霄睁开眼,看着她困极地眯着眼睛走向浴室,浴室里传出潺潺的水声,十分钟之后,她穿着可爱的睡衣,揉着眼睛走向床,身体往床上一躺。 接着他听到苏若吟发出可爱的打呼声,房间里只剩一盏晕黄的落地灯亮着,他凑近她的脸,她竟然累到连化妆水都没有擦就直接睡了。 他疑惑地叫她,“小吟。” “嗯。”她困扰地转了一个身,咕哝一声,“不要吵。” 苏凌霄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喊着,“小吟,不要睡了。” “我很累。”她哼了哼,拿着薄被盖着脑袋。 “去干什么了?”苏凌霄担心地看着她,怕她闷坏自己,拉了拉被子露出她的小脑袋。 “逛街啦!” 变到现在?苏凌霄直觉不对,“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有大灰狼。”苏若吟太想睡了,她平时都是十一点不到就睡觉的。 看来她真的很累,对他是有问必答,“谁是大灰狼?” “苏凌霄。” 他?苏凌霄一愣,他是狼?苏凌霄无语地笑了,真是糟糕,他太不会掩饰眼中的饥渴,而她这个小红帽显然很机警。 把她吓得不敢回家,真是罪过,她要是一直吓得不敢回家,这样可不好。 “让司机在门口等我,我要出去逛逛。”苏若吟吃完早饭,对管家说。 “是。” 苏若吟上楼拿了包包便下来了,中午她才刚刚起来,吃了她的早饭,她又要出门了。都怪苏凌霄不好,他就不能自觉一点吗?前一段时间她有店里的事情可以忙,但阿key做事很有效率,她也帮不上多大的忙,所以她又成了一个闲人,可是她又不想待在家里与苏凌霄看来看去,要是火光四射就不好了。 前几天她不是待在书店里看书,就是在百货里逛到脚麻,她都要累死了,今天去逛哪里好呢? 走出门,她看见车子已经等在门口了,她上前拉开门,门一开,她一愣,脸上闪过惊慌失措,她的腿不由得想跑回苏家,一只大手已经抓住了她,已然没有了后路。 “上车。”冷到冰点以下的话飘过她的耳朵,她踌躇片刻,微微颤抖地缩着腿上了车, 正襟危坐地坐在最靠近门边的位置。 车缓缓地启动了,一路上,车厢里静得连呼吸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苏若吟微白的脸色此时有些泛红。 大手的主人不顾前头开车的人,步步为营,手缓缓地往上移,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剪裁简单的桃红无袖连身裙,为大手的主人提供了方便,苏若吟咬住唇,感觉男人越来越厚颜无耻,她忍无可忍地开口了,“苏凌霄!” “苏太太今天穿得这么漂亮是要去哪里?”他不装沉默浅笑着说。 这个混蛋!深吸一口气,苏若吟心虚地假笑,“逛街。” 他怎么会在这辆车上?他平时是开另一辆车的。 “老是逛街也没有意思。” “什么意思?”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苏凌霄盯着她,上身凑近她耳边轻声说。“我们还没有度蜜月。” 苏若吟感觉自己被甩了一巴掌,这男人让她快气死了,“你说什么?” 他不会是想……苏若吟没有注意到两个人此刻亲昵的举动,即使她满脸的不耐和急躁,但在外人眼中,他们更像是一对闹别扭的情侣。 苏凌霄看了她一眼,缓慢地说:“想去哪里玩?” “我不要。”苏若吟双手环胸,“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去蜜月,我不想跟你在一起!” 她大声地吼着,一点也不顾苏凌霄的脸面,她抒发着自己的不满,“我要待在这里,我不要离开了。” 跟他度蜜月?她有跟他好到这个地步吗? “每一对新婚夫妻都需要。”苏凌霄正视她的眼。 “但是我不需要,我有很多事情要做。”苏若吟嘟着嘴,一副不甘的模样。 男人移到她的身边,大掌圈住她的柳腰,嘴若无其事地对着她的耳朵呵气,“小吟……你刚刚说要逛街的。” “我现在不想了。”她倒抽一口气,腰上的手死死地拽了她一下,她是不想面对苏凌霄才每天出去玩,不待在家里,他要是带她去度蜜月,那她不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想。” 苏若吟瞠目结舌地看着他,“那你去好了。” 他回答她的是一个诡异的笑容,苏若吟心头发毛地想推开他,却撼动不了他的力道。 “你想去就自己去好了,我不要跟你一起去。” 苏若吟此时不适宜硬碰硬。 “你不喜欢去旅游吗?” 她对玩似乎有某种程度上的热爱,以前她很乖,不会跑太远,总是到固定的几个地方走走,要找到她很容易,而现在他要找她非常的困难。 “店还没开张,旅游不好啦。”苏若吟挪动了一下,拉出适当的距离,可是她的腰上缠上一只大掌,苏凌霄把她拉了回来,他们之间的距离比起之前更为亲密,“放开。” “我们一起出去玩玩好了,我欠你一个蜜月。” 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脸上,她耳根子微红,“你听不懂我的话吗?”她刚才都说不要了,他干嘛死缠烂打? “去泰国吧,玩一个多星期,到时候你还来得及回来开业。”苏凌霄下了定论,他不是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他听得很清楚,她不想跟他一起度蜜月,每一个字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只是她说她的、他做他的。 苏若吟正要破口大骂,他的手指在她的腰间轻轻地弹着,她闪躲不及,不由得笑了出来,“呵呵,好痒……” 她的笑容映入他的眼里,驱散了他眼里的幽黯,“以后不要这么做了。”他说得轻巧, 话里的坚定却不容小觑,她这样不动声色地想着远离他,他会…… “要你管!”她闭着嘴,不准自己笑出来,这个小人竟然来这一招。 苏凌霄不再闹她,手乖乖地放在她的腰上,一直没有离开过,就算是坐飞机、到饭店,曹他的手仍牢牢地圈住她。 他们又不是连体婴!苏若吟挣扎许久,挣月兑不了男人的蛮力,最后干脆任由他去,她故意将重心都放在他身上,重死他。 他们住进了泰国一家著名的五星级饭店,豪华的总统套房里,苏凌霄坐在一边看着文件,苏若吟进浴室洗澡。 “餐点送上来了,你先吃吧。”他头也不抬地说。 苏若吟泡了澡、敷了面膜,走出浴室就听到他的话,看向小桌上的餐点,她正好饿得饥肠辘辘,随性地坐在地毯上开始享用食物,除了精心的餐点,还有一杯类似香槟的酒。 她的酒量一向不是很好,但是这杯酒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吸引着她,因此她吃完一客牛排,便趴在小几上端详这杯酒。 透过酒液可以看见五光十色的水晶灯,她眉一挑,端起来抿了一小口,甜甜的水果味,她喜爱地闭着眼睛,回味那在嘴里多层次的口感,因为太好喝,她一口气喝完了。 苏若吟的水眸微眯,看着他的餐点,他也有一杯一样的酒。 身体内的酒鬼似乎苏醒了,她偷看了苏凌霄一眼,做贼似地端过来一口气喝光,心里想着真好喝,等等应该让人再送几杯来。 她站起来想着要做什么,但脑子有些糊涂,想不起来要做什么了,腿也有点软,苏凌霄适时地抓住了她要倒下的身体,“都喝了?” 这种酒是这家饭店的特色,专门送给度蜜月的新婚夫妻,名为魅情,该酒口感甜滑,好似不会让人喝醉,其实酒精浓度较高,而她把他那一份也喝掉了。 “好好喝哦。”苏若吟醉眼朦胧,整个人软弱无骨地倒在他的身上,脸颊红红的。 “你醉了。”苏凌霄低声地说。 “哦。”她的头靠在他的胸膛上,慢好多拍的脑袋慢慢地转着,“那我去睡觉了。” 他无声地弯腰将她抱起,她发出惊喜的呼喊,“哇,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真的是醉了,他嘴边带着宠溺的笑容,将她放在床上。 “飞机不动了。”她郁闷地盯着天花板,“我还要飞。” 苏若吟眉间带着无奈,“乖,睡觉。” “不要不要!飞、飞……”她不文雅地打了一个酒嗝,“飞得远远的,永远不回来。” 第6章(2) 笑容在苏凌霄温润如玉的脸上停滞,如墨玉般的眼掺入了狂野的红,就如黑夜中的豹。“我讨厌回来,我不要回来。” 酒后吐真言,苏若吟胡乱地说着话,两只手舞动着。 一股寒气从脚底开始往上冒,她睁着懵懂的眼,望进一双野兽般的眼,她惊呼一声。男人先她一步地制住她,即使知道她喝醉了,他仍控制不了心中的怒火,“不想回来?” 酒意麻痹了她的警戒心,她点点头。 “就为了苏氏才跟我结婚?”苏凌霄低语的声音带着一丝痛苦。 “我不想结婚,导……”她傻笑地唱起歌,下一刻她被男人压在了身下。单身?她想做一个清心寡欲的单身女人,他可不准,他要跟她在一起,跟她生儿育女、儿孙满堂。 宜人夜景五光十色的灯光从落地窗处洒进来,男人与女人在大床上四肢相缠。 “你这个笨蛋。”为什么她现在不缠着他了,为什么现在不理他了,为什么现在只想着离开他? 话音一落,苏凌霄扯开她的浴衣,火热的唇重重地吻上她的,他的吻就像菟丝草般死死地缠着依附的植物,不肯离开一会,大有抵死相缠的狠劲。 她无时无刻都在想着离开他,想着要如何过她自己的生活,她不再关心他、不再想着他,他就是一天不回去,她也不会打一通电话问问。 苏若吟被迫双脚分开地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推拒似地压在他的胸膛上,长发随着她的扭动,如瀑布般地垂落在男人的身上。 他的手带着电流般在她的身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火花,惹得她娇喘连连,他的手轻佻地挑开她的浴袍,在看见她内无寸缕时,声音哑哑地笑了,说她笨,她也不全然是笨的,有些地方的蠢笨倒是取悦到他了。 …… 苏若吟睁开红肿的眼皮,眼睛干涩不已,身体只要一动,一股酸疼的感觉便会侵袭她的每一部位。 “醒了?”懒洋洋的嗓音在她的背后响起。 苏若吟一僵,这才完全清醒,她的身后是一堵厚厚的肉墙,而她的体里还有生机勃勃的某物,她静止不动地半趴在床头,脑海中闪过激/情画面,“你趁人之危!” 她厉声控诉。昨晚的印象有些模糊,但她记得他多么狂野地要自己,多么可恶地逼出她对他的渴望。 苏凌霄的吻一个一个落在她果着的香肩处,“饿不饿?” “不要转移话题,你放开我!”她红着脸想推开他,但这个时候要是动作太大,她绝对会死得很快。 他一个轻挺,“既然你醒了,不如重温一遍好了。” 苏若吟顿时天昏地暗,“痛,不要……”大腿的肌肉好痛,内壁也有些过度使用的酸疼。 她没有看见苏凌霄的脸上闪过心疼,他动也不动好一会,最后一声不吭地抽出,披上浴袍往浴室走。 苏凌霄一离开,苏若吟不顾酸痛的身体爬了起来,在感觉到身体的异样时,她发起了呆。 他居然没有带套套?他们以前在一起时,这个男人不管有多急、多渴望,总能控制他自己,不做避孕措施的情况,她从来没有碰到过,很久很久以前,她真的希望他能偶尔揭开冷酷淡然的态度,偶尔对她发发情、对她说说爱。 苏若吟的手抚上小肮,她甚至希望自己的肚子里能有一个像他亦像她的小贝比,可是他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现在……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呢? “你在想什么?”苏凌霄擦拭着湿发并走回房间,看着她傻乎乎的模样,他低咒一声,刚刚用冷水洗过的地方似乎开始沸腾了。 苏若吟蓦地回过神,双腿紧紧地并拢,“你要搞出人命啦。” 苏凌霄面色一冷,听出她的慌张,“都结婚了,是该有个孩子了。” 她裹着被单,僵着四肢,“我不要。” 这是他第几次从她的嘴里听到她不要,不要、不要,她不要他也不要他的孩子。 不顾他难看的脸色,苏若吟披着被单一步一步地往浴室走,走到一半的时候,他拉住了她的手。 “苏凌霄,昨天的事情不代表什么,我告诉你,我不会为你生孩子的,你要孩子,你自己找别的女人生!”她愤怒地大吼,不敢相信他竟然在她喝醉酒时诱她上床。 苏凌霄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但他没被气疯,冷静地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按下播放键。 凌霄……要我……啊…… 要什么? she/进来…… 会有宝宝……男人的声音有些犹豫。 傍我给我! 苏若吟真想甩自己一巴掌,她从来没想过,这种羞耻的话是从自己的嘴里出来的。 “我……”百口莫辩,证据都还在他的手上。 苏凌霄轻拥住她因愤怒而颤抖的肩膀,“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内伤,苏若吟感觉自己体内的气血倒流,很快就要发疯了。 “不要担心,我会让你怀上的,这是我给的承诺。” 屁!她才不会替他生宝宝,苏若吟隐忍下这口气,她要忍、她要忍,等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她就买药吃,他要宝宝,哼,也得看她大小姐愿不愿意。 “你干什么!”她忽然尖叫,等她反应过来时,苏凌霄牵着她往浴室走。 “我替你洗澡。” “啊,不要!” 浴室里不断传出女人的尖叫声,替她冲掉身上的白色泡沬,他放了热水让她泡澡之后才走出来,苏凌霄揉了揉被苏若吟抓乱的头发,他的身上也被她赏了好几个铁砂掌,又红又辣,这个女人发狠起来真的是…… 二十分钟之后,苏若吟才穿着浴袍走出来,满脸的红晕不知是害羞还是泡澡的缘故。苏若吟看都没看他一眼,酸着身体坐在梳妆台前做护肤程序,苏凌霄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手上拿着吹风机,她神色阴狠地看着他,他忍着笑,“只是吹头发。” “不用,我自己来。” 他的回答是提枪上阵,打开吹风机的开关为她吹头发,苏若吟想抢回吹风机,然而她全身疼,一动便牵扯到其他的部位,痛死了! 苏凌霄的动作笨笨的,吹的过程中好几次扯到发根,疼得她赏了好几个白眼,真不知他是有心赎罪还是故意的。 吹了一会,头发干得差不多了,他收起吹风机,苏若吟立刻跳离他身边,戒备地看他。苏凌霄凝视着她,“今天要出去逛逛吗?” “不要。” “真的不要吗?” “不要。” “来了泰国,不想试试看当地的美食?” 苏若吟瞪着他好一会,冷声说:“我自己会去,不想跟你一起。” 苏凌霄温和的笑容逐渐冷掉,走近她,在她的面前伫立,“既然如此,那我们这几天就都在饭店吧。”他恼火了。 苏若吟心头怕怕的,但她更不想跟他出去在别人面前演戏,太累了。 苏凌霄一把转身离开,门重重地关上。 只有经过对比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很显然叛逆的苏若吟真的是让人头疼,而苏凌霄根本不想当一个驯兽师。 一直想着要温柔一点、要对她好一点,但苏若吟全部打回票,嘴上总是挂着不要不要,唯有在床上,她才会诚实地面对他,唯有喝醉酒,她才会配合他。 苏凌霄默默地一笑,要是在她清醒的情况下,他有可能被她徒手爆蛋。 她骨子里的野蛮可不是说说的,卧房的囍字被她撕掉了,那艳丽的红色床单也被她换了,她不爽的东西全部换掉,好似对她而言,结婚也不过只是结婚,并未有实质的改变。 而他一直在忍气吞声,忍受着强烈的、忍受着她的疏远、忍受着她的改变,果然以前那温顺如羊的她被自己亲手摧毁了。 苏若吟不知道,那时他察觉到了她欲离开的想法,心里一惊,仔细一想她似乎是唯一一个站在自己这边,无怨无悔一直陪着自己的女人,那一刻,他隐约知道有什么情感发生了变化,但他还来不及弄清楚,苏若吟却已经想方设法要离开他。 她不会知道,当她对他下药,他从漫长的睡眠中醒来时,心中的空虚就如一个光圈般不停地扩大。 他笃信苏若吟会一直留在自己的身边,她是他坚强的后盾,每每有不如意时,只要想到她说的那一句,我的便是你的,你要的我都会给你。 从来没有一个人为他付出这么多,唯有她。 她的药下得不重,苏凌霄昏迷之后,佣人将他送进了医院,隔了半天就醒过来了,他也知道自己来得及去追回她,只是追回来之后呢?他想。 两年的时间,苏若吟在外面逍遥快活,而他面对一室的清冷和黑暗,直到他受不了了才主动出击,以苏氏要挟她。 苏若吟重新回到他身边,但她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有他的她了,她人已经回到他身边,可是她的心门已经关上,而钥匙曾经交到他的手上,他却遗忘了钥匙放在哪里。 房间里一阵黑暗,一道火光随着咻的一声亮起,一点火光在黑暗中氤氲而生,苏凌霄轻吐一口,白色的烟雾随即缠上黑暗,一黑一白地交融在静谧的夜晚中。 我爱你,印象中,那个女人总是眼角含春、嘴角带媚,絮絮地说。 爱……他想要回苏若吟的爱,但她愿意吗?她是否愿意再爱他一次? 苏凌霄熄了烟,静坐在沙发上,惆怅的叹息声在房内响起,过了半晌,高大的身影移动着往卧室走去,门一打开,苏若吟正在熟睡,他走上前晃醒她,“吃饭了。” “嗯?”她睡得迷迷糊糊,等苏凌霄为她穿好衣服,苏若吟才缓缓地醒过来,睁大眼睛问:“你干什么?” “吃饭。”再生气,气一阵子也就好了,况且他气的不是她,而是自己。 他不生气了?苏若吟任由他牵着手,他的脾性似乎变了好多,她挑挑眉,“我突然想吃正统的泰国菜。” “嗯。” 第7章(1) 苏凌霄站在入口,看着一个服务生模样的男人走出来,苏凌霄站在他面前,“刚才那位小姐要你做什么?” “你是她的……先生?”男人凭着记忆问。 他们来到一家有名的泰国餐馆,苏凌霄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时看见苏若吟跟这个男人窃窃私语。 “是。” 接着苏凌霄感觉到一道同情的目光看向了自己,他听见男人说:“你的太太说需要一种药。” 罢才那位太太不会泰语,只会用英语跟他说话,他英语也不是很好,比划了半天他懂。 男人说得含糊,但苏凌霄立刻就懂了,后牙槽重重地磨着,他垂下眼平息着胸口的怒火,他就知道苏若吟答应得太干脆了,原来吃饭是一个借口,买药才是真正的目的。 “先生?”男人看着苏凌霄。 苏凌霄从皮夹中拿出一叠钞票,“她需要的是维他命。”泰文她应该不认识才是。 男人一愣,没有拒绝那一叠钞票,笑嘻嘻地接过,“我明白先生的意思了。” 苏若吟拿着手机,一边看一边吃饭,她看见苏凌霄迈步回来,幸好幸好,他回来得迟,否则被他看见,恐怕他又要发火了。 苏凌霄静默不语,坐在位置上吃着饭。 苏若吟挑挑眉,作贼心虚地低下头,这种先斩后奏的手法不是很光明磊落,但她可不一想因意外而缠着他一辈子。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也很压抑,等苏若吟看见服务生回来了,她借口上洗手间便出去了。苏凌霄看见她嘴边像偷腥的笑容,眼里的黑色风暴更为深沉,她就这么不想要他的孩子吗? 吃完饭,他牵着苏若吟的手在周围逛了逛,她一心想着药,“我想回饭店了。”避孕药早吃早安心。 “再逛一会。”他霸道地拉着她。 “我不要。”她试着抽回手,但苏凌霄的力道很大,她无法逃月兑。 她真的很不想要他的孩子,呼,胸口蔓延的那种微酸微疼的复杂便是难受吗?很久没有人能令他难受了,而她轻易地做到了。 “喂!” “回去吧。”他先败下阵。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人不舒服吗?苏若吟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舒服,他不舒服又不关她的事情,他不舒服是他活该,苏若吟心里这么想,但回程的路上,眼总是动不动就瞄瞄他。 一回到饭店,苏凌霄便放开她,一个人站在阳台上。 苏若吟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吃下了药,一回头,他还站在阳台上。 苏若吟不准自己心软,但她仍是同情心泛滥,端了一杯热水走到阳台上轻声说:“喂。” 苏凌霄一动不动,苏若吟走到他旁边,伸手想拉一拉他的衣袖,却在他的脸上看见了悲伤。 她一愣,那种悲伤好似难以言喻,她一时沉默,她知道他童年的经历,前一段时间特意让人调查了一番。 在他八岁那年,他的父母生意失败,想带着他一起死,而他活了下来。 苏若吟想,如果自己是他的话,也许会和他一样冷酷无情。 他活下来是幸还是不幸呢? 如果是她的话,她也许没有勇气再活下来,苏若吟本来是想,自己要回台湾了,所以曹要调查一下,作足迎战的准备,却没想到苏凌霄悲惨的童年更让她心疼。 “凌霄……”一开口,养成习惯的称呼就这么自然地喊了出来。 他一怔,蓦然回过神,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什么事情?” 苏若吟摇摇头,想了想,“既然来泰国了,那就好好玩吧。”说完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苏凌霄讶异地挑挑眉头,“你……” “我去睡觉了。” 望着她逃也似的背影,他冰冷的眼眸里掺入了丝丝温暖,即使她嘴上说不再爱他了,其实她的心里仍有他的位置。 两人开始了泰国之旅,逛了泰国有名的景点,吃了不少美食,他们又去拜拜。 四天下来,苏大小姐就已经累了、不想玩了,于是他们留在饭店里休息了一天。 但苏若吟马上明白一个道理,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同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在他们回去之前,苏若吟又“不小心”地喝了一杯魅情,于是那一晚非常的火热,超级大床上一阵摇摆,黝黑的男体压着女人,不断耸弄着女人曼妙的身姿,女人高亢的声音越发的轻,到了最后变成了求饶。 “不要了,凌霄……” 他硬是要她这么叫他,要是叫错了,他的惩罚让人脸红心跳。 …… 苏凌霄眯着眼睛,脸上残留着享受花儿后的狷肆,他扬扬眉,“等什么?” 她抽泣着,“你又……你不戴,要是我有了……” 苏凌霄当成自己没有听懂,直接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她的抽泣立刻变成了大惊小敝,“呀呀,你好重,起来。” “不要。” “那、那你出来。” 回应她的是男人沉稳的呼吸声,而她除了气恼之外也别无他法,不如抓紧时间好好休息。 陷入睡眠之前,她想到一件事情,她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来这家饭店。 第7章(2) 这世界上能让苏凌霄傻眼的事情不多,但是他很确定这一次他真的傻了。 他们回到台湾之后各忙各的,直到秘书告诉他,苏若吟寄了一张邀请函给他,他二话不说地准备放下公事,却发现时间在晚上七点。 这一段时间苏若吟很乖,没有捅出什么娄子,但他为什么会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他又重新坐回位置认真地办公,下午五点下班,他吃了饭才慢悠悠地走到她的店门口。 “你来啦。”苏若吟拿着手机偷拍下苏凌霄傻眼的表情,这可是精彩的一瞬间呢。 “这……”苏凌霄指了指店门,“是你的店?” “是呀,我不是从里面出来的吗?”看来苏凌霄的智商不高呀。 苏凌霄难以自持,“一家夜店?” 苏凌霄无奈地笑了,他没想到她会开一家夜店,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但他没想到他的妻子敢做。 不少名人开夜店,本身也是一个玩咖,但苏若吟不是,她在媒体面前的形象一直很健康,这样的她开了一家夜店? 苏若吟嘴边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不只是这样哦。” “什么意思?”苏凌霄感觉心跳越来越快。 苏若吟牵起他的手,这是第一次她主动牵起他的手,苏凌霄有一刻的恍神,但他很快就预感到更大的阴谋在其中。 “这是一个牛郎俱乐部。”她在他的耳边低语。 很好,在国外野了两年,她的传统思想被西方文化打破了,“什么?”他提高嗓音,引起了一旁人的注意力。 “叫什么叫,想吓死我呀。” “你……” “放心,我只是偷偷地弄,挂名老板是阿key。”苏若吟可不想有人拿这件事情来攻击苏氏或者她。 “你……” “对了,服务对像不限制女生哦,你要是……” “小吟。” 苏若吟闻声抬头,望见他铁青的黑脸,危机意识立刻启动。 苏凌霄一把钳住她精致的下颚,两眼如火炬般燃燃而起,他冷意的薄唇覆上了她的唇, 冰冷的唇带着原始的热度,透过唇唇相触,将火热传递到呆愣女人的樱唇上。 苏凌霄不悦她的走神,牙微微一露就咬住了她的下唇,粗暴地留下一抹血渍。 “呀!”她惊呼一声,小手一把推开他,两眼瞠得圆圆地看着他,“你属狗的吗?” 苏凌霄阴着脸没有说话,大掌一伸直接将她的上半身压向自己,薄唇狠狠地凑了上去,不管那一片血红,舌尖直入,时而刺、时而探、时而缠,霸道地侵占了每一个角落。 苏若吟脸红不已,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这么粗暴热烈的吻,大有吻到天荒地老的趋势。他的手紧紧地掌住她的后颈,她哼着声想躲,偏躲不开他强而有力的手劲以及强烈的攻势。 她的身体软了下来,上身轻靠在苏凌霄的身上,他索性托起她的身体,让他更方便地攫取她口中的甘蜜。 苏若吟的手软软地垂挂在他的肩膀上,嘴唇被吮得又红又麻,她神魂颠倒地任由他胡来,啧啧的吸吮声、交缠声清楚地飘进她的耳里。 她的气息不稳,胸脯剧烈地起伏,无意间摩擦着他厚宽的胸膛,男人稍稍收回一点心神,离开了她的唇。 苏若吟上气不接下气,好像跑了马拉松似的,她迷迷糊糊地感觉男人舌忝舐着她嘴边的银丝,蜻蜓点水的吻从她的脸颊不断地往下,他津津有味地舌忝吮着她的耳垂时,她红着推开他的脸,“你……” 苏凌霄意犹未尽地哼了哼,“我不需要任何人。”光一个她就够他头大了。 苏若吟的脸快低到胸前了,他居然不要脸到这个地步,她推开他,“你发什么疯。”她赶紧往店里走。 苏凌霄紧跟在她的身后,一把扯住她的手,“办公室在哪里?” “你要干什么?”唇上麻麻的,她可没有忘记他刚才的乱来。 “我们要好好谈。” 她就知道开一家牛郎俱乐部肯定会被苏凌霄骂,但是她就喜欢看他生气的样子,哈哈,谁教他惹她、发神经地娶她,还骗酒醉的她上床,他现在肯定很后悔出资了吧。 他们走进一间办公室,里面没有任何人,苏凌霄关上门,开口说:“你开夜店也好,开什么都好,我都不管你。” 得意的笑容停在她的脸上,苏若吟眨了眨眼,她是不是听错了?他没有骂她? “但是你本人不能涉足这个地方。”让他放苏若吟一个人坐镇这里,他会受不了,别的男人围绕他的女人?情何以堪! “这是我开的店,我不在这里怎么行。”苏若吟一口就拒绝,“你该不会古板地以为女人就该待在家里吧?” 苏凌霄甩开脑里男人围着她的场景,“你可以工作,但不是这里,这里都是男人。” 苏若吟明白了,“你担心我水性杨花、红杏出墙。” 她没有懂他的意思,“不是!” “明明就是。” 苏凌霄深深地呼吸着,“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 “怎么样?” “这里不舒服。”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胸口,柔女敕的掌心下,一颗心脏正有力地跳动着。 这话听起来挺偶像剧的,好像在说他喜欢她。 “你别告诉我你在吃醋。”苏若吟扯嘴一笑,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我是。” 吃醋就真的是喜欢了。 “我不喜欢别的男人看着你。”苏凌霄补充道。 苏若吟吓呆了,她语无伦次地说:“你脑子有病吧。” 他在吃醋、他喜欢她、他爱……她? 苏凌霄对她一笑,“我很正常。” 苏凌霄这个男人太复杂,不适合傻女孩呢,爷爷曾经这么说过。 他不仅人复杂,连脑子构造也不同,苏若吟不敢置信地笑说:“其实你的喜欢就是讨厌的意思吧?” “我没有开玩笑。”他是认真的,曾几何时他的话会让人质疑了?真是世纪大玩笑! 苏若吟看着他,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他的指尖萦绕着熟悉的烟草味,可是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 “苏凌霄。” “凌霄。”这个时候他仍是强调称呼的重要性。 苏若吟点点头,随波逐流,“凌霄,这两年我想得很清楚,我跟你之间……”她的神色严肃,语重心长,“不可能了。” 不可能了?他放开她两年,她想通了,可是她为什么之前没有想通,为什么要在他动心之后才想通?不对不对,他的心动不是在这两年才想通的。 她爱缠着他,他任由她缠着,换言之,如果是另一个女生,他愿意吗?她缠着他做功课、缠着他上下学、缠着他……他早被她缠上了。 苏凌霄眼眸一冷,大掌一用力就将她扯进怀里,“你弄错了,小吟。” “什么?” “我们之间是可能的。”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看着他清醒的眼眸,苏若吟第一次不确定了。 第8章(1) 苏若吟逃之夭夭,一个人回到了苏家,她反锁了门,打开手机将声音调到最大,一曲优美的钢琴曲倾泻而出。 她好乱好乱,这个听音乐的习惯不知是什么时候养成的,那时候她这只金丝雀逃离了牢笼却失眠了,无数个夜晚,她心也如今晚一样,只有在听音乐时获得了安宁,她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人重重地撞开了,苏若吟被吓了一跳,整个人从床上跳了起来,紧接着她一怔,门被撞坏了。 她愤怒地大喊:“你发疯了!” 苏凌霄走进来,他走得摇摇晃晃,看似醉了的眼眸眯了起来,说:“为什么锁门?” 苏凌霄张开手臂,整个人往床上一躺,伸手捞住发脾气的小女人,“小吟。” 苏若吟睁着怒气腾腾的美目,瞪着他,“你去把门给我装回去。” 他一个劲地傻笑,苏若吟小手一抡,狠狠地朝他的胸膛一捶,“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他不怕疼地掌住她的小拳头,放在嘴边邪肆地亲了亲,对她一笑,“对不起。” 苏若吟的睡虫全跑开了,这男人喝醉的模样,她倒是头一回见到,“喝醉了就不要回来。” 酸气加火气同时抨击着苏凌霄,却不见他愤怒,他优雅地一笑,“我怕你晚上会睡不着。” “呿!” 苏若吟一把推开他,想去浴室弄条毛巾,腰身却被他箍着紧紧的,“干什么?” “你去哪里?”他像一个小孩似地圈住她的腰,头埋在她的胸前,不带任何情/yu,只是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不知怎么的,苏若吟的火气一下子就熄灭了,连火苗都没有,这是他第一次喝醉,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示弱,这样的他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印象中的苏凌霄高傲挺立如巨人,屹立不倒地站在她的前方,而不是现在这样像个小男孩似地需要她。 心里有一处地方崩塌,苏若吟不得不承认她软化了,这样一个高大威武的男人对着她撒娇,她真的无法抗拒。 “小吟……” “嗯?”她的手不由自主地轻轻抚着他柔软的发丝,下颚抵在他的头顶。 “我欠你一支舞。” 舞……他还记得,她以为他忘了,就像她时常忘记自己是跛脚,又蹦又跳,难看之极。苏若吟轻轻一叹:“我忘了。” “我记得。”苏凌霄抬起头,眸子如黑钻般黑亮。 “我不想跳了。”宛若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她一直期盼着自己的白马王子邀舞,却一次次的失望,失望过后,她已经不想再品味那时的失望和失落。 “我想跳……”他半是撒娇、半是期盼。 她咬住下唇轻晃脑袋,“不行,我的脚……”那时的约定在坠楼之后就被她深埋在心里,“跛脚跳舞会很搞笑啦。” “不好笑。” “什么?” 酒醉的黑眸里闪着浅浅的柔情,苏凌霄站起来,将她从床上拉起来,大掌捞住她的腰。 “不要啦。”她轻喃着。 赤足踩在苏凌霄的脚上,她深怕自己会踩疼他的脚,双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脖颈,他带着醇酒的气息拂过她的鼻端,轻喃着,“小吟。” 苏若吟的脸颊上飞来两朵云霞,她将头埋在他的肩胛处,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为什么想到要跳舞?” 爸琴曲仍在进行中,柔和的节奏让人情不自禁地随着那干净简洁的旋律舞动。 “应景。”苏凌霄干脆地吐出两个字。 她默默地笑着,“我重不重?” 他带笑的声音传进她的耳里,“重。” 苏若吟眼一瞪,一手拽住他的前襟,他手快地扶住她的腰,免得她摔倒。 “重就不要抱着我跳。” “听话。”苏凌霄以毋庸置疑的力道将她重新纳入怀里,他的眼睛亮得不像喝醉酒。 “你没有醉。”她肯定地说。 “醉了。”他坚持道。 苏若吟不跟他计较,乖巧地环住他的脖颈,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他强大的臂弯紧紧地圈住,一种混合着酒味和男人味的气息包围着她,好安心。 “小吟……”他轻含住她的耳垂,煽情地说:“我遵守我们的约定了。” 第一支舞,他们的第一支舞,把彼此的第一支舞献给对方,这是苏若吟那时说的话, 她一直这么说,苏凌霄却没有回应,她以为他早早就跟哪个野女人跳过舞了,原来他这么纯情。 苏若吟明亮的脸颊上扬起一抹骄傲的笑容,“是吗?”她笑了笑。 她任由他拥着自己,在卧室里翩翩起舞,然而钢琴曲戛然而止,她有些舍不得地离开他。 苏凌霄却一个使力将她抱在怀里,两个年轻的身体紧密地贴合着,火热十足、激昂人心的斗牛舞取代了优雅悠长的钢琴曲,更是激出两人之间的火花。 苏若吟轻喘一声,她不知苏凌霄是哪里学来这么煽情火热的舞蹈,他一动,她就会跟着动,甚至于他们扭动时,他们的身体就会暧昧地磨蹭着。 她高耸的胸脯会时不时地蹭过他的胸膛,而她的小肮处有个硬物逐渐茁壮成长,她红着脸说:“不要跳了,我累了。”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享受地喟叹一声,不舍美人在怀的美好。 “苏凌霄!”她羞红了脸。 “今天跳到天亮好不好?” 苏若吟瞠目结舌,眼前这个男人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沉着稳重的男人、那个事事以工作为重心的男人吗? “你真的喝醉了。”她本以为他没有喝醉,可是眼下她情愿他是喝醉了,否则她实在没有理由解释他现在怪异的行径。 “你不喜欢吗?”苏凌霄搂着她慢慢摇曳着。 “我……反正该睡觉了。”她一说完就觉得小肮上的硬物又炙热了几分,她急忙地解释说:“不是那种睡觉,是……” “小吟喜欢什么样的睡觉?”苏凌霄凑近她的脸,深邃的眼眸紧盯着她。 苏若吟感觉脑部有一股血浆在流动着,她挫败地哀叫一声:“继续跳吧!” 这个男人在她喝醉的时候拐她上床,难保他不会趁他自己酒醉对她霸王硬上弓。 苏凌霄轻笑地拥住她,“小吟,这是利息,欠了这么多年,我要连本带利地还给你。”跳到天亮、跳到腿软、跳到困了为止。 “可以不用还的。”她无语地任凭一个醉鬼拽着自己。 男人轻闭上眼,唯有此刻,她心疼他,允许他放纵。 那一晚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但苏若吟真正受不了的是,苏凌霄每一次下班便来店里,虽然他是从后门进来,进来之后呢,就乖乖地坐在办公室里,但…… “你可不可以不要每天缠着我?” “我上班时你也可以来找我。”苏凌霄一边看杂志,一边回了她一句。 那一晚他抱着她跳了好久的舞,两人都累了才歇下,但那晚之后,他眼中的火光非常猛烈,看得她心里一阵害怕。 他白天上班,她晚上上班,那他们就错开了,她不用天天看着他,也用不着尴尬。 “才不要。”苏若吟一脸的不耐烦,眼角看到电脑荧幕上跳出的视窗,她惊讶地挑挑眉。 她的手移动着游标点击视窗,对话视窗弹了出来,她的双手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着,眉宇间带着不怀好意。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看了她几眼,安静地没有说话,他的脸颊微微抽搐,金丝雀离开之后找到了她自己的天地,不再只是绕着他了。 苏凌霄看着杂志,却发现里面的内容丝毫不能吸引自己,他蓦然起身离开了办公室。苏若吟瞄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继续聊天。 黑暗的后巷远离了喧嚣,只剩下安静,苏凌霄静静地站在巷子口,淡淡的烟草味飘在巷子中。 他一向冷静,一向不会因为人而烦躁,他也不喜爱抽烟,大多数抽烟只是打发时间。 而现在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以为自己尊重她,尽可能地对她温柔,尽可能地对她好,她就会明白。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冷落她,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禁锢她。 苏若吟现在活得很自在,虽然有时会恶作剧地加点醋在他的牛女乃里,喝起来就像坏掉营的味道,有时也会故意在睡觉时将他踹下床,不管他会不会受伤。 她有时很可恶,明知道他不喜欢她跟别的男人太亲近,她却故意跟店里的牛郎攀谈。 第8章(2) 苏凌霄摊开手掌看着手心,好似看见一只蝴蝶在掌心跃跃一试,蝶翼展开,振翅欲飞。若是他合上手掌就能抓住她,但她有可能因为他的蛮力而受伤,可是若他一直张开手掌,她又会飞走。 苏凌霄熄了烟,两只手掌便合在一起,如此一来,那只蝴蝶便飞不走,也不会受伤了。只是何时蝴蝶才愿意永永远远地停留在他的掌心上呢? 苏凌霄开着车到了公司,吩咐秘书,“今天不用帮我订便当,我要出去吃。” “是。” 他想苏若吟那只懒猪大概还在睡,等她睡醒了也差不多要到中午了。 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他开始办公。 十点钟时,苏凌霄往家里打了一通电话,接电话的是管家。 “小姐出门了。”管家回答他。 “嗯。”他挂了电话,陷入沉思,她怎么会不在家里? 他又打了她的手机,可惜没有打通,她去哪里了? 苏凌霄本想找她一起用餐,结果找不到人,现在也不是夜店营业的时间,她也一反往常地没有窝在床上。 苏凌霄转着手中的笔,有些沉不住气,他干脆放下笔,拿了手机往外走。 “总经理?”林秘书惊讶地站起来,她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没看过苏凌霄在工作时间离开办公室。 “嗯,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是。” 苏凌霄转身离开之后,林秘书仍然感到不可思议。 苏凌霄出来也不见得会找到苏若吟,他开着车在几个她会流连的地方转着,并未看到苏若吟的身影,最后他把车停在路边便走了出来,一抹水蓝色的身影从一旁走过,他的动作一顿,定睛一看是苏若吟,她的身边还有一个男人,苏凌霄眯起眼,是任默生。 他知道这个男人,因为任默生是唯一一个在她的身边存在了很久的男人,一个苏凌霄分不清他是苏若吟的朋友,抑或是别的身份的男人。 但他知道苏若吟很信任任默生,不然她不会任由任默生接近她,他犹记得她出院之后,与任默生在苏家庭院有说有笑。 他亲耳听到苏若吟祈求任默生带她走,而那男人眼中有着纵容,一个男人对女人纵容,苏凌霄想到这里,心头有一种酸气,他从来不会有这种感觉,好像自己最珍爱的玩具被人抢了,他不服、他不甘,甚至有了要揍人的冲动。 不远处,苏若吟与任默生走进了餐厅。 “怎么样,阿key人不错吧?”任默生走进餐厅,坐在苏若吟的对面。 “阿key人很好哦,有时候我人不在,几乎都是他一个人管理,而且他还说,我不愿意去也没关系。” “你一个女生进出那里是不好,再说你是苏家大小姐,这种事情不要亲力亲为,反正我这个好朋友就是任怨任劳啦。”任默生一点也不介意出卖自己的好朋友。 “哇,你这个人真狠。” 服务生递上菜单,他们点了菜,坐在那里聊着天,“你跟凯瑟琳孩子都有了,你什么时候结婚呀?”苏若吟端起温开水喝了一口。 “她不愿嫁,难道我要拿着枪逼她吗?”他委屈地说。 “哈,因果报应,谁教你之前抛弃她。”苏若吟幸灾乐祸地说。 “喂喂,你不要老说我,你怎么样?”任默生指着她说:“你先跟我说说,你跟苏凌霄之间是什么情况?” “我才不会告诉你,八卦男。”苏若吟俏皮地吐吐舌头。 “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他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你开玩笑吧。”苏若吟才不信,“你过来明明是参加那个什么医术什么研讨会的。” “那个是次要的,你是主要的原因。”任默生强调道。 “是哦,你这么关心,干嘛一开完会就只来得及跟我吃一顿午饭,晚上又飞回去呢?” “呃,凯瑟琳的肚子很大了。” “看吧看吧,还说我是主要的原因。”苏若吟摇摇头。 “喂,你……”任默生看着迎面走来的男人,眉一挑,瞄了一眼不知死活的苏若吟,“你老公来了。” “什么老公?” “小吟。” 苏若吟顿觉头皮麻麻的,见鬼地睁大眼睛,往后一瞄时她整个人都吓到了,这个时间点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若吟直言,“你跷班哦?” 苏凌霄摇摇头,看向坐在那里的任默生,“任先生。” “苏先生,好久不见。”啧啧,苏凌霄的眼睛好像要吞了他,拜托,他跟苏若吟之间很纯洁的。 苏凌霄就站在一边没有移动,这时服务生上菜,任默生开口了,“苏先生,一起吗?” 苏若吟一听,立刻摇头如波浪鼓,“不用啦。” “好。” 苏凌霄压迫的视线射向她,苏若吟抿着唇,她好想赶人哦,但她还是挪了挪位置,空出一个位置给他。 苏凌霄坐了下来,服务生赶紧送上菜单,他随意点了一份便看着任默生。 任默生吃着饭,看见苏凌霄的目光,“怎么了?苏先生。” “没事。”苏凌霄应酬地笑了笑,“任先生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台湾了吧?” “是,我这次回来……” “他专程来看我的。”苏若吟吃了一口饭,抽空回了一句。 笑容冰冻在苏凌霄的脸上,他的眼盯着吃饭的女人,“是吗?” 任默生心领神会,这苏若吟是要自己陪她玩弄苏凌霄吗?他轻笑一声,“是呀是呀,我好久没见她了,所以来看看她。”他在心里笑翻了。 苏若吟甜甜一笑,“我跟他认识很久了,那时候我脚受伤,一个人在纽约的时候,都是他陪着我,我不开心,他逗我开心,我们的关系可好了。” 她受伤的那一段时间,他在做什么?苏凌霄垂眸回忆着。 他不敢去看她,她躺在血泊中的样子、她面色苍白地进了手术室……放在桌下的手握成了拳,苏凌霄的脸上并无任何情绪。 “任默生,我们认识了几年了,有十年了没?”苏若吟巧笑倩兮。 任默生笑了笑,“有了。”完全的配合。 “呀,我记得你很喜欢吃胡萝卜的。”苏若吟将碗里的红色胡萝卜挑出来,细心地放在任默生的碗里。 任默生差点就笑分了,他什么时候喜欢胡萝卜了?他不是兔子呀,苏大小姐。 苏凌霄安静地垂眸,不发一言。 整个饭桌上,苏若吟与任默生谈笑风生,苏凌霄仅仅坐在那用餐,过了一会之后,甜点上桌。 苏若吟拿着小调羹吃了几口就放下,“嗯,这个味道我不喜欢,任默生,我跟你换。” 任默生看了一眼神色紧绷的苏凌霄,他模了模下巴,也该落幕了,再这么演下去,他就不用去机场了,“我……” “任默生,你嘴边有东西。” 任默生只感觉到一只白女敕女敕的手抚上他的脸,他没有触电的感觉,只想大喊一声,老婆,我被人吃豆腐了。 “啪!”苏凌霄站了起来。 “怎么了?”苏若吟仍一手捧着任默生的脸,一手拿着纸巾擦拭他的嘴。 “放开他。” 对对,放开我,要不然我老婆会吃醋的,任默生在心中月复诽,这两夫妻的事情太复杂了,他还是不插一脚了。 “我……” 任默生叹了一口气,伸手拿开苏若吟的手,大掌模了模苏若吟的头,“你乖。” 苏若吟不喜欢别人随便碰她,但她让任默生碰她了,苏凌霄脑里的理智瞬间崩溃,心中的岩浆如万马奔腾,拳头快速地打了出去,没有防备的任默生狠狠地被揍倒在地上。 苏若吟惊喘一声,捂着嘴,“苏凌霄,你在干什么?” 他在干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苏凌霄恨,他恨透了他们两个之间的亲昵,这份亲昵就像针一样一根一根地刺向他,他痛得无法呼吸,心口的大石要命地压着他,每每呼吸一下,他的心就会越痛,痛入心扉、痛得他直不起身体。 而他更恨苏若吟对任默生的在乎,他看着她蹲在任默生的旁边,眼里带着愤怒,好似他是一个疯子。 任默生是一个谦谦君子,但是他没有道理打骂不还手,他推开苏若吟,动作快速地回了苏凌霄一拳。 正合他的意,苏凌霄巴不得对方还手,这样他就可以无所顾忌地打任默生。 “苏凌霄,住手,你在干什么!”苏若吟看着苏凌霄的嘴角破皮了,而任默生的脸肿了一半。 她的呼叫声根本抑制不了狂怒中的苏凌霄,两个男人就像是疯了一样的互殴着对方。“你这个混蛋,小吟腿受伤了,你都不来看她!” 任默生为苏若吟抱不平,长腿一踢,正中苏凌霄的膝盖。 苏凌霄吃痛地哼了一声,不甘示弱地挥出一拳,“不用你管!”他不是不去看她,只是不敢,是不敢! “你还有脸打我。”任默生吃痛地捂着脸,他索性大展拳脚,不管不顾地用力打。 苏凌霄求之不得,正面迎战,于是餐厅在他们两个的大动干戈之下一片狼藉。 苏若吟则是无法插足,她从来不知道那个光用眼神冻人的苏凌霄也会有动武的一天,而且他是为了她…… 我会吃醋!苏凌霄对她说过,所以她想知道他吃醋的底线在哪里,原来她只是帮别人擦个嘴、被人模模头,他就受不了了。 两个男人全然不顾场合,而她则是完全傻了。 餐厅里传出尖叫声、劝阻声……热闹非凡。 第9章(1) 被揍得人不像人的任默生被送上了飞机,一路上引起了众人的目光,“苏大小姐,你可要作好心理准备了,我老婆随时会打电话骂你。” 苏若吟瘪瘪嘴,“我也不是故意玩这么大的,对不起啦。” 至于苏凌霄,苏若吟则是没有理他,在医院上完药他便离开了,苏若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想想应该是回家了。 他们打架,差点就进了警察局,因为他们愿意赔偿所有损失,餐厅才勉强接受,息事宁人。 “我走了。”任默生没好气地离开了。 苏若吟坐车回家了,进门便问管家,“他回来了吗?” “姑爷没有回来过。” 他没有回来?那他去哪里了? 在医院的时候,她故意不去看苏凌霄的伤势,不过他看起来没有任默生严重,任默生的脸整个都肿成猪头了,也只能说苏凌霄比较有心机吧,专攻击脸部。 “小姐,晚饭已经准备好了。”管家说。 “我不想吃了,我睡一会。”苏若吟拎着包包往楼上走去。 苏若吟并没有如她自己所说的睡觉,她睡不着,拿着手机看了好一会,想打电话给苏凌霄,又想起她好久没打电话给他了,现在打过去会不会很尴尬呢? 她想来想去,想到夜深了都没想通要不要打电话,最后她实在睡不着,便想要管家打管一通问问,可是现在这么晚了,管家肯定睡着了,而且要管家打电话又该用什么理由?毕竟管家也管不到苏凌霄呀,于是整个晚上苏若吟翻来翻去,怎么也睡不着。 等到第二天苏若吟醒过来,伸手模了模床的另一边,那头是冷冰冰的,苏凌霄根本就没有回来,他到底去哪里了?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苏若吟睡眠不足,脑袋昏昏沉沉的,干脆起来了。 “小姐,你今天起得真早。”管家笑着对她说。 是的,她苏若吟平时都睡到中午才起来,今天居然八点不到就起来了,苏若吟无力地笑了笑,“是吗?嗯,管家,他之前有不回家的情况吗?” 避家一愣,小姐和姑爷是闹别扭了吧,“没有,姑爷从来没有过。” “哦。”这么说,昨天是他头一回没回来了。 “小姐,早餐是中式还是西式?” “嗯,我不想吃,给我一杯牛女乃吧。”苏若吟心乱如麻。 “好的。”管家看苏若吟一脸的担忧,“小姐,姑爷有可能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加班得太晚了,所以就没回来了吧。”管家猜测道。 这个可能性倒是有的,苏若吟点点头,“也许吧。” “小姐要是担心,不如带着早餐去找姑爷好了。”管家提议道,以前小姐就很喜欢这样做,常常会带着便当去苏氏。 苏若吟脸一红,“我哪有担心他。”她以前是有带便当去找苏凌霄,因为她怕外面的便当不营养、不健康。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做了,但想到苏凌霄昨天的一反常态,苏若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那么一点担心啦,“不用啦,他这么大的人不会有事的。” “是。”管家笑着去做事了。 尽避苏若吟这么想,但是她仍然是打了电话给苏启的老婆唐嫣然探探口风,结果他没有去苏启那里,接着她又打电话给苏曼曼,机灵鬼苏曼曼倒是从她的嘴里套出了好多事情,苏曼曼最后告诉她,苏凌霄没有去她那里。 没去苏启那里,也没去苏曼曼那里,那苏凌霄会去哪里?难道他上班了?苏若吟打了二通电话给林秘书,从林秘书那里得到证实,苏凌霄已经在上班了。 苏若吟吁了一口气,工作狂就是工作狂,受伤了照样工作。 “不过苏小姐,苏先生似乎受伤了。” “呃,是吗?” “是呀是呀,右手都裹着绷带呢。”林秘书想起早上苏凌霄的脸色,她都吓死了,幸好苏凌霄虽然脸色不好看,但不是那种会把情绪带到公司的人。 苏若吟只能干笑,不知说什么好。 “苏小姐,我这里有几家不错的餐厅哦。”林秘书推荐道。 “餐厅?”怎么说到这里了?苏若吟不懂林秘书的意思。 “昨天总经理没有要我订便当,还特意问了我有哪些不错的餐厅,我昨天一时想不起来,现在才想到有几间餐厅是很不错啦,你可以和总经理一起去吃。”林秘书笑呵呵地说。 这么说,昨天苏凌霄是要找她一起吃饭啰?但因为不想让苏凌霄找到自己,她故意忽略他的来电。 “谢谢你哦林秘书,那我不打扰你上班了,饼办。” 币了电话,苏若吟踌躇了好一会,既然他能工作,那就表示他没事了。 不对不对,非常不对! 苏若吟全身都不对劲,她去夜店时,每一个工作人员都问她,她老公呢?连阿key也笑着问她,她家紧迫盯人的老公呢?苏若吟被问得十分尴尬。 “你今天早点回去吧,没有你老公接送,太晚不好哦。”阿key细心地说。 “好。”苏若吟也觉得今天自己没有心情,于是赶紧离开。 只是回到苏家,苏凌霄还没有回来。 已经第三天了,那个生气不回家的苏凌霄整整三天都在外面,在外面干什么呢? 苏若吟好奇得要死,可是她又拉不下脸去打电话问他,只能偶尔问问林秘书,从林秘书的口气中,她可以得知苏凌霄很正常,他很正常地在工作。 他不回来正好,她一个人过得更舒服,舒服吗?真的舒服吗? 哎,好像也没想像中的舒心呀,莫非真的是那一天她太过分了?把一个冰冷男气到那种地步,她好像真的过分了。 可是为什么她心里不觉得自己太过分呢?她反倒很开心呀,看他那副吃醋的样子,她能感觉到他的在乎,这样人性化的苏凌霄倒是真的可爱。 明亮的咖啡厅里,苏若吟看着姗姗来迟的女人,“嫣然,你来得好慢哦。” “对不起啦,苏姐姐,我老公送我来的,我让他在另一边放我下来,走了一段路。”唐嫣然单纯地笑着。 “小姐,请问你需要什么?”服务生问。 “一杯西瓜汁,谢谢。” “好的。” 服务生走后,苏若吟开口问:“苏启管你管很严哦?” “没有呀,他就是爱操心。”说着唐嫣然甜甜地笑了,看了苏若吟一眼,她关心地问:“苏姐姐,妒让我帮你打听,我昨天才从阿启那里知道,原来大哥一直住在公司附近。” “这样呀。”公司附近?苏家是有一幢公寓在公司附近。 “而且我听阿启说,大哥的个性比较内敛,所以他早上上班,下班后就待在家里。”唐嫣然担忧地看着她,“苏姐姐,你是不是跟大哥闹别扭了?” “没啦,哈哈。”苏若吟笑着打哈哈。 唐嫣然也是过来人,没有说什么,反正情人之间打打闹闹也很正常,“苏姐姐,你放心好了,大哥气消了就会回来了。” 苏若吟笑而不语,跟她聊起了别的事情,两人聊了一会,唐嫣然说:“苏姐姐,我约了阿启一起吃饭,中午不跟你一起吃饭了。” “嗯,我也回去了。”苏若吟出了咖啡厅,阳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毫无瑕疵的肤质看起来犹如水晶般透亮。 唐嫣然往苏氏走,苏若吟则是站在路边,她歪着脑袋想了想,看来苏凌霄还要气很多天,不过这个男人习惯把气闷在心里,要是这样闷出病来就不好了。 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她身边,苏若吟看着车里的人,“苏启?” 苏启下了车,走到她面前,“苏若吟,我有事跟你说。” “哦。”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哦,苏启竟然会主动找她。 “车上讲。”苏启丢下一句话便上了车。 苏若吟跟着上了车,“怎么会想到找我?” “嫣然说今天出来要见一个人,我想就是你了。”一向乖巧的老婆突然旁敲侧击地问他大哥的事情,他就知道是这位苏家大小姐在作怪。 苏启直接把车开到了苏氏的地下停车场,“我不想找你,但是我不得不找你。” 他一直不喜欢这个苏家公主,她任性妄为、性格倔强,真不知大哥为什么会喜欢她。 “哦?”苏若吟大概想到他要找自己说什么了。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既然跟大哥结婚了,就不能好好地过日子吗?”苏启挑眉。 “你凭什么都怪我?”苏若吟莫名其妙地看着苏启,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苏启冷漠地看着她,“不怪你,好,以前的事情都不说,现在呢?你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大哥这几天很不对劲。” 她也没做什么,就是用任默生气他几下而已。 见她不说话,苏启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最后他只闷闷地问了句:“你到底爱不爱大哥?” 爱、不爱……她以前爱过,现在呢?苏若吟问自己。 “大哥很爱你。”苏启很不愿这么说,但事实就是事实,看着苏若吟投过来的惊讶目光,他自己也觉得很呕。 大哥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人!只能说青菜萝卜各有所爱。 苏若吟很想哈哈大笑,但是她脑中闪过苏凌霄认真的模样,那天他说自己会吃醋,其实就是有那方面的意思了吧,不过从苏启的嘴里得到这个确定的消息,她不知为什么会有一种心喜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 苏凌霄爱她,他真的爱她,欣喜的感觉在胸口灿烂地绽放,苏若吟眼里的光彩亮晶晶的,抓着包包的小手开心地轻轻敲着。 “有心的人都知道。”苏启暗指她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大哥要是不爱你,会一直留在苏氏吗?要是不爱你,怎么会天罗地网地抓苏峰?要是不爱你,现在也不会天天心情不好!” 第9章(2) 虽然大哥嘴上没说,但是那张脸明显就是为情所困。 苏若吟白了他一眼,决定忽略他说的没心,嘴角微微上扬,苏凌霄爱她,为什么她会有种作梦的感觉?他爱她……所以他的勾勾缠是对她爱的表示,而不是老公管老婆的模式。 “就算你这么说,他不一定这么想。”她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已经相信一半了,因为苏凌霄什么话没有说,但他的行为真的是有那个意思,他那个人要是整天说爱什么的,那她真的要吓死了。 “你就不能像以前那样乖一点,不要惹大哥生气吗?”苏启不喜欢自己的老婆跟她走得太近,就是怕苏若吟带坏自己的老婆。 等等,她不乖?她哪里不乖?她只是不想像以前那样,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个男人身上,而自己像一个小媳妇一样。 苏若吟不满地嘟着嘴,“说完了?”她说着就要下车。 “你现在上楼找我大哥,中午的时候可以跟他一起吃饭。”苏启咬着牙,看着苏若吟一脸的不甘,真想大骂自己干嘛多管闲事。 苏若吟优雅地一笑,“吃饭可以,但是得他邀请我,我可是女生欸。”送上门之类的事情就太丢脸了。 苏启默然,她的意思是要他去转告大哥,要大哥提出邀请?拜托,对着大哥那张脸,他要是说得出口,他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你快上去吧,嫣然大概在楼上等你了。” 苏启也下了车,他今天是跟亲亲老婆约好一起吃饭的。 “就这样好了,我……”苏若吟站在门边,感觉头有点昏昏的。 “等一下。”苏启才不要接下这个烫手山芋,“我……你怎么了?”苏启看苏若吟脸色怪怪的。 不对劲,她的脑袋好昏,身体的力量似乎一下子被抽走,她晃了晃身体,眼前一黑,她的身体软了下去,倒在车门边。 “苏若吟!” “苏小姐身体太虚弱才会晕倒,而且现在是两个人,所以要特别注意她的饮食。”医生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便离开了。 苏凌霄坐在床边看着昏睡的苏若吟,眉间有一道深深的褶皱,手轻抚着她苍白的小脸,“你今天怎么会碰到小吟?” 苏启选择隐瞒事实,“我是开车经过的时候看见她,她脸色有些奇怪。” “谢谢。” 苏启难为情地点点头,“咳,大哥,我先回去了。” “嗯。” 苏启看了一眼,眼前这一幕是一幅画,女人安静地睡着,男人一脸的温柔。 就算他不是很喜欢苏若吟,但不可否认只有她能打破大哥的冰,像火一样融化掉男人的冷酷。 他静静地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模出手机打给老婆,让她不要担心苏若吟。 昏睡的女人一动也不动,苏凌霄伸手轻轻地弄着她如蝉翼般的睫毛,心头一片荡漾,“在我眼前也能把自己弄成这样,你真的很有本事。” 看着她好一会,苏凌霄放下手转而抓着她的手,将手心的温暖传递给她。 “嗯……”苏若吟悠悠转醒,睁开眼睛,眼里闪过惊奇,“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在哪里?” “我们在医院。”他起身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苏若吟接过来喝了一口,“我怎么了?”她不觉得自己生病了,她的身体一向不错的。 苏凌霄直视着她,冷硬的五官柔和了不少,他说话轻轻的,就怕吓到她,“你怀孕了。” 喝水的动作一顿,苏若吟对他眨眨眼,“怀孕?谁?” 苏凌霄想,应该是在泰国的时候有的,“你。” “我?”苏若吟愣了一会又看向苏凌霄的脸,她大笑,“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怀孕。” 她都有吃避孕药呀,看着苏凌霄严肃的神情,她的脸色忽然苍白,“几个月了?” “三个月。” 三个月,那不就是在泰国的时候有的吗? “怎么可能,我那时候有吃药。” 一抹精光在男人眼里闪灿着,他故作不知,“你吃药?” 苏若吟看着他有些愤怒的神色,“呃,我……生宝宝这种事要从长计议,不能随便……” “你吃避孕药。”苏凌霄冷冷地说。 “没,我……”祸从口出,“是啦是啦,我有吃啦。” 苏凌霄一把按住她激动乱舞的手,“你就这么不想怀孕、为我生宝宝?” 她知道苏凌霄这个人很喜欢宝宝,苏启那一家生下的小鲍主被苏凌霄宠上了天,时不时就会帮小鲍主带一些小礼物。 她还知道苏凌霄很有爱心,总是积极地参加慈善活动,而且一定会确定那些资金是真真正正地落实在小朋友们的身上。 这样的男人在商场上叱吒风云,在纯真的孩童面前才会卸下面具,彻底地笑开庆。 “这……太快了。”苏若吟想起前几日让他吃醋的事情,她想不能把他逼得狗急跳墙,不然这个男人真的会自己钻牛角尖。 “不快,到生下来还有七个月。”苏凌霄木然地说。 他真的生气了,苏若吟抿抿嘴,“知道了,生就生啰,我又没说不生。”双手轻抚着自己的小肮,她的脸上浮现一抹温柔,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得到这个惊喜,她也不讨厌生宝宝,反正她连婚都结了,难道还怕生孩子吗?只是太快了。 苏凌霄这才笑了,“谢谢你,小吟。” 一个女人愿意为一个男人生孩子,其实已经无须多说什么了,他明白她在渐渐地打开心扉,愿意重新接纳他了。 只是苏若吟还是有些不甘心,那个该死的药…… “怎么会没有效果?”苏若吟轻轻地说了一句,苏凌霄当成没听见。 她非要告那制药厂,只是那制药厂叫什么?她不懂泰文,而且那药瓶早就被她扔了。 “好好休息一会吧。”苏凌霄让她躺下。 苏若吟望着他,“你今天会回家吗?” 家,一个有他、有她还有他们宝宝的地方,他分外温柔地回说:“好。” 苏若吟满意地笑了,她慢慢地开始幻想苏凌霄当爸爸的模样了,一定比现在有趣多了。伴着笑意,她渐渐地进入梦乡。 苏凌霄看着她纯美的睡颜,将头靠在她的手边,这种手法也许卑鄙了一点,但是天知地知他知,没有人知道了,他也从来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卑鄙又如何? 苏若吟的身体并无大碍,只要好好休养便可,她在医院住了一晚,苏凌霄陪在她身边,早上才离开医院去上班。 接着苏若吟便要管家来接她回家,她没有通知苏凌霄,因为他在上班,她也厌倦了医院那消毒水的味道了,最重要的是一想到他到医院时见不到她的慌张,她坏心地想看他跳脚的模样了。 傍晚的时候,苏凌霄回来了,而苏若吟正坐在沙发上吃葡萄,一脸的惬意,“你回来了?” 苏凌霄脸色铁青地看着她,“你怎么出院了?” “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她笑着说:“吃葡萄好麻烦,你过来帮我剥皮。”其实吃葡萄可以塞进嘴里,吃了肉再吐出皮,可是她很讲究,喜欢剥开一层一层的皮慢慢地享受。 苏凌霄坐在她的身边,“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他的手自动自发地取来水晶盘,拿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 “你忙呀,我大白天的都不见你人影,我一个人待在医院多麻烦。” “你不是一个人。”他另有所指地说,将剥好的葡萄凑近她的嘴边,她张嘴咬下,多曹汁多肉的滋味在她的嘴里回味无穷。 苏若吟换了一个姿势,以贵妃的姿势躺在男人的怀里,她感觉到他的怀抱僵硬了一下,又恢复自然,继续剥皮。 苏若吟水眸看了他一眼,轻轻地说:“可是书上说妈妈要是不开心,宝宝也会不开心,我不想待医院,宝宝也不想待医院呀。” 苏凌霄无话可说,她现在怀了宝宝之后,把宝宝当成令牌,什么都可以挡嘛。 苏若吟将葡萄籽吐在他伸过来的手上,他又问:“你的手机呢?” 他几次打电话,她都没有接,她以后要是再不接,他就直接给她装一个定位系统,省得找她麻烦。 “怀孕不能过多接触这些东东的。” 很好,她当他是瞎的,没有看见她在他回来之前,手上玩的东西是手机,他明天就去给她弄一个定位系统。 “对了,你记得要跟任默生道歉哦。” 苏凌霄剥皮的姿势一顿,身体瞬间浸在冰水里,他的表情简直是见鬼了,不敢相信苏若吟现在说的话,她居然要…… “你不仅要跟他道歉,还有他的女人凯瑟琳,你把人家孕妇吓得哭了好几天。”身下的苏凌霄青筋暴起,脸色黑得如阎罗王似的,看得苏若吟的心情莫名的好。 苏凌霄深吸一口气,“他结婚了?” “还没呢,他没本事把凯瑟琳娶到手,倒是有本事把凯瑟琳的肚子弄大了。” 所以那一天,他们两个男人打架都是她苏大小姐一时兴起看的木偶戏? “不过你倒是有本事,娶了老婆,现在连孩子都有了。”苏若吟哼了哼。 “你比我更有本事。”他淡淡地说。 “怎么比你有本事了?”苏若吟盯着他,一脸的疑惑。 “你有一家店、有一个老公、有一个孩子。” 是的,她有一家店,要是老公抛弃她,她可以工作;她有一个老公,虽然这个老公看起来很严厉,不过目前对她很好;她还有一个孩子,以后不怕没人孝顺她。 苏若吟的不开心被苏凌霄抚平了,这一段时间她很会发牢骚,他也全数接受,然后换个说法让她开心。 苏凌霄将剥好的葡萄凑到她的嘴边,苏若吟眼角微微上扬,心情大好地咬过葡萄,突然直起上半身,尽挑逗之能事地将葡萄含在口中凑到他的嘴边。 他没有拒绝地接过,却斯文地没有深入她的口,一双眼眸紧盯着她,怀孕之后的她风情万种。 “好吃吗?”苏若吟对着他抛了一个媚眼。 男人不动声色地吞下葡萄,临危不乱地说:“你现在是危险期,不要想那档事。” 媚眼瞬间成了抽筋,苏若吟差点将嘴里的葡萄籽当暗器,她大吼一声。“你才精虫上身。” 他想到那一方面去了,她真是丢脸死了,苏若吟红着脸生着闷气,速速地离开他的怀抱,往楼上跑去。 苏凌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里有着轻柔的暖意,“这个时候还跑,一点自觉都没有。”看来他要时不时地耳提面命才是。 家,一个有男人、有女人以及小孩的地方,一个充满温馨的地方,吵吵闹闹、平平凡凡,苏凌霄垂眸望着自己的手掌,以为一辈子都不能拥有的,蓦然回首已置身其中。 第10章(1) 苏凌霄一大早便起床离开了,过了一个小时之后,苏若吟渐渐地醒了过来,一人在床上窝了半天,她缓缓地起床。 她意外地在厨房看见了苏凌霄,她记得今天不是周末,而现在也已经快十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他该在公司才对。 他应了一声,“有阿启在。”曹苏若吟怪怪地看了他一眼,“那你也该在呀。”他可以在去的路上,他可以在等红绿灯,而不是在家里做……饭? 他不出声,她又问:“厨房一向是老王的地方,你还是出来吧。”看着苏凌霄在厨房里进进出出,她十分不适应。 “等一会去。” 苏若吟坐在客厅里看着他忙,脑子似乎不能运转了,她的脑袋好像有问题,否则她怎么会看见苏凌霄做好早餐,并且走过来抱起她往餐桌走去。 “你在做什么?”苏若吟回过神,耐着性子问他。 “喝粥。”苏凌霄动作熟练地舀了一勺粥凑近她的嘴边,“趁热喝。” 苏若吟怪异地喝了一口,“红枣粥?我不喜欢一大早起来吃甜的,你知道的。” 他点点头,转而挟了一口爽口小菜,“红枣对身体好。” “谁说的?”尽避她满脸的不喜欢,但他喂过来的食物,她仍张嘴吃下了。 “医生。” “太甜了。”苏若吟皱眉。 “下次我会少放一点糖。”苏凌霄自觉地说。 苏若吟冷瞪着他,“我的意思是你煮的东西我不喜欢,让老王做就好了。” 苏凌霄怎么会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呢,“我等等去一趟公司。” 鲍司运作正常,而且有苏启在,他只要每天去公司处理一些紧急文件就好了,多一点时间陪她。 这段时间,苏若吟的胃口不是很好,管家也管不了,跟别人比起来,她比较听他的话。 她的抗议,苏凌霄当空气,迳自一口一口地喂着她吃,她若是不吃,他便与她僵持着。 苏凌霄是在她吃了中饭之后才出门的,苏若吟在他出门的时候,很认真地说:“我保证我以后会听管家的话吃饭,你不要一直出现在我面前,我看见你就好烦!” 他彻底无语,被她嫌弃得没有脸面,于是这天只是昙花一现,从今以后苏先生又恢复正常的上班时间,只是管家从此很烦,因为苏凌霄动不动就打电话过来询问苏若吟的情况。苏若吟倒是无所谓,她轻松就好了。 饼了七个月左右,苏若吟的肚子非常非常的圆滚,到了预产期,她仍然非常冷静。 她怕痛,不敢顺产,于是苏凌霄便找了一个技术娴熟的麻醉师替她打麻醉,等她醒过来时,“西瓜”已经落地了,“西瓜”是一个男孩。 她的肚子有点奇怪的感觉,很不适应,在她身上好几个月的“西瓜”就这么离开了她,真的是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避家整天忙里忙外地炖汤给她喝,准备各种营养食品帮她用力地补,至于苏凌霄嘛,因为她真的很讨厌一个男人好好的工作不做,待在她身边,活像拜菩萨似地看着自己,所以她把他赶了回去。 不过苏凌霄很懂变通的道理,他说总经理一天只要上五个小时的班就好了。 开玩笑,哪有这么好命的总经理? 他指着自己说,有,就是他自己。 拗不过他,苏若吟就随他去了,反正她有一半的时间都在睡觉,他要干什么都不关她的事情。 坐完月子之后她便下床了,她想着要洗头,管家准备帮她洗头的时候,苏凌霄出现了,“我来吧。” “是,先生。”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苏先生掌控了局面,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男人连洗头这种事情也要亲力亲为,“我不要你帮我洗。” “古代的女人在这段时间是不洗头的。”他娓娓说来,“不过现在有吹风机,没有关系。” 苏若吟沉默地坐在凳子上,由镜子里看着苏凌霄认真的模样,她心里有种感动的心绪。他用热水淋湿她的发,又挤出洗发乳搓出泡沬,在她的头发上轻揉着,看她舒服地闭上了眼睛,他的眼带着满足。 揉了一会,苏凌霄冲洗掉泡沫,拿着干毛巾包住她的湿发。 场景一换,苏若吟乖乖地坐在床上,任由他吹着头发,她闭眼感受他的指尖在她的发丝里穿梭着,他的动作很轻柔,现在帮人吹头发的动作娴熟了不少,她嘴边的笑痕更深了。 头发吹得差不多干时,苏凌霄收好了吹风机,“我替你擦身体。” 笑容僵住了,苏若吟睁开大眼,脸颊红透了,“什、什么?”他是不是太过殷勤了? 她受到的惊吓可不小,连话也说不清了,苏凌霄宠溺地揉揉她的发顶,“乖。”他弯身抱起她往浴室走。 “苏凌霄,不、不用了。”苏若吟双手圈着他的脖颈,身体不同意地扭着,“我不要。” 他轻拍了一下她丰润的臀部,“你身上我哪里没有看过?” 她满面黑线地看着他,一时语塞,欢爱是一回事,洗澡是一回事,她不要呀。 “这种事情我不会让别人做的。”她这个人,每一分每一寸都是他一人独享。 “你没必要这么做。”他大可以替她找一个有经验的女佣呀。 苏凌霄低头看着她,清楚地说:“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想要做。” 她俏脸红通通,“那个……你给我规矩一点哦。”要是他自燃了,她可是一概不负责的。 苏凌霄默然,好久没有听到她这般轻松的语气了,他想念她不正经又带着羞意的挑逗,特别是她自己讲完之后还会害羞的模样。 苏若吟有一个不好的习惯,这个习惯是从她怀孕时留下的,因为怀孕时她的腿会抽筋, 一抽筋,她脾气就不好。 苏凌霄想替她按摩,她气得用力地踢他,到了最后她一抽筋就踢他,久而久之她养成了这个习惯,半夜会踢人,不过她常常把自己吓醒,大半夜的以为是鬼在抓自己的腿,每一次都把自己吓了一跳。 今天半夜苏若吟又醒了,不爽地坐起,这才发现苏凌霄不在身边,她披上睡袍往外走。 晚上的风带着一点点冷意,她出来时忘记穿拖鞋,赤脚踩在光滑的木板上,一股凉意传入脚掌。 苏凌霄把婴儿房安排在他们房间的隔壁,隔壁的灯亮着,苏若吟想,大概是宝宝三更半夜哭闹把他吵醒了,而她睡得太深了。 婴儿房里的每一样物品都是苏凌霄挑的,苏若吟只挑了一些宝宝的衣服,然后就像猪一样,不是吃就是睡,生活很悠闲。 苏若吟特别喜欢苏凌霄挑的一样东西,挂在婴儿床上方的旋转玩具,那个旋转玩具是苏凌霄出差时从欧洲带回来的,是一个缩小版的旋转木马,每一个木马都是水晶做的,木马上坐着各式各样的人,每一个人物的神情皆是唯妙唯肖。 仔细一看,苏若吟才看出那些人都是苏家人,有他们、有苏启、有苏曼曼,还有爷爷…… 到了晚上,木马便会慢慢地转着,水晶木马在柔和的灯光中转出和谐的节奏,苏若吟靠在门边,看着水晶木马慢悠悠地转着。 而苏凌霄站在床边,动作熟练地哄着小宝宝,一旁有刚换下的湿尿布。 她张张嘴正要说话,他忽然开口了,“宝宝乖,不要吵到妈妈。” 苏若吟张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一双眼睛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儿时她盼望有父亲的背影,可是她印象中没有父亲的背影,从她有记忆以来一直记得爷爷,爷爷的身体硬邦邦的,好似木板,脸上的神情总是严肃,对着她时却是非常的和蔼。 后来苏凌霄来了,她就看着这个男人从男孩到少年到现在,他一点一点地长成了大男人的模样,他的背影深深地铭刻在她的脑海里。 “知不知道我很爱你,因为你是我最爱的人辛辛苦苦生下的宝贝,你是小宝贝,她是我的大宝贝。” 大……宝贝?苏若吟的脸颊变得非常非常红,这个男人如果要说爱,不会对着她说吗?对着小宝宝说有什么用,小宝宝又听不懂,也不会告诉她爸爸爱她,好吧,她也知道他爱自己,否则也不会任由她折腾他,也不会在她一脸的嫌弃时自暴自弃地离开。 “我真的很……”苏凌霄对着小宝宝絮絮叨叨。 第10章(2) 苏若吟听满意了,嘴边出现恶劣的笑容,“你在干什么?” 清丽的容颜上有着不解,她爱困地揉着眼睛出现在门边,他回首一看,心律跳得飞快。 “换尿布。”苏凌霄尴尬地起身。 “哦。”她应了一声,接着不说话了。 冰冷的俊脸上有着可疑的红晕,苏若吟定定地看着他,他紧张得手心冒汗了,假装忙碌地替宝宝盖被子。 一会之后,苏若吟困惑地问:“你不睡觉吗?” 心中一叹,“回去吧。”苏凌霄走出婴儿房,看着倚在门口的女人,大手一捞就将她圈在怀里,往主卧房走去。 “你刚刚在跟宝宝说什么?”她问。 “没什么。”他摇摇头。 “哦。”苏若吟调皮地伸出手指在他胸前一下一下地打着圈,男人的身体立刻僵硬了。带着火的眼神直扫她,他沙哑地说:“你在干什么?” 苏若吟无辜地说:“没事。”她放下手。 苏凌霄不相信地盯着她,赤果果的在他的眼里一闪一闪。 呃,十五的月亮又圆又亮,狼人随时出没。 苏若吟对着他甜甜一笑,“我只是想告诉你……” “嗯?”她掌下的胸膛似乎很激动,不断地起伏。 “晚上起来的时候不要吵醒我。”苏若吟一说完就上床睡觉了。 苏凌霄无奈地摇头。 “对了。”她又爬起来。 “嗯?” “生日快乐!”她抱了他一下,小嘴在他的脸上印下一个吻,接着又倒头就睡。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了,今天是他的生日,她还记得。 “蛋糕呢?”苏凌霄在她的耳边低语。 他不会自己过生日,一旦过生日都是苏若吟替他过,她还会替他准备一个蛋糕。“冰箱里。” 苏凌霄笑了,拥住她。 早上起来,苏若吟看着苏凌霄在吃蛋糕,她问:“好吃吗?” “太甜。”他老实地说。 女人眼睛一眯,伸手把蛋糕抢回来,“那你别吃了。” “嗯,好。”生日吃蛋糕,仅是这个原因他才吃的,不像她,她很爱吃甜点。 精心做的蛋糕被他说得一文不值,苏若吟哼了几声,“我自己吃。”可恶的男人! 她挖了几口蛋糕,入口即化的口感让她满意地眯起了眼睛,混蛋,不懂得品味。 “你干嘛还不去上班?”她烦躁地说。 苏凌霄挑挑眉,解开领带并月兑下西装外套,“今天是我生日,我放假一天。” 厚,太任性了,他知不知道他每一个决策都关系到好几百人的温饱问题?苏若吟放下调羹正想训他几句,他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黑色的潭水在他的眼里一波一波地荡漾着,而他的嘴边带着慵懒的笑容……她忆起这个男人禁欲已久。 她现在脸色红润、肤质白皙、体态秾纤合度,正是男人张开血盆大口的好时机。 他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他的手已经解开她的内衣扣,大掌早已迫不及待地抚弄着她的圆润,那圆润的质感比以前更为丰满,这一个月的进补在她身上略有成效,他很满意。 苏若吟轻哼了一声,像一个女王倚在他的怀里,高傲地说:“回房。”客厅毕竟是有佣人进出的地方。 “佣人早上不是来过了吗?”苏凌霄在她的耳边轻语着,伸出舌尖轻吮着她的耳垂。对了,这一个月他在家里编排了一个工作表,将清洁工作安排在每日的早上,佣人不会在其他的时候出现在房间里。 避家白天帮他们带宝宝,但不会出现在这里,只有他们打电话给管家,管家才会出来。除了屋外的保全未撤去之外,大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 那时她以为他私心地想要两人世界,如今看来更像是为某人提供某种便利。 屋外的眼光太耀眼,苏若吟即使闭上眼睛都能感觉到光线在眼前晃动着,她轻拽着他的衣角,“不要。” 她在害羞,苏凌霄轻笑地将她抱起来,他以为她胆子很大,其实不然,她表里不一,外表是一个成熟觏丽的女人,内心住着一个羞涩的小女生。 “我脸皮又没你厚。”她低语着,小手轻捶了他的胸膛一下。 苏凌霄将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胸膛,小心地闷笑,“好好,我们回房里……”他在她的耳边低诉着羞人的话语。 苏若吟红着脸、四肢无力,心有不甘地轻咬了一下他胸前的凸点,他正要上楼梯的脚步不稳,差点就要踩空。 听他倒抽一口气,她得意地笑看着他,却在看见他深沉目光中的亮闪,身体跟着发热。苏若吟双手缠上他的脖颈,虔诚地献上自己的吻,他任由她吻着,她吻得很认真,柔柔的香舌伸进他的嘴里仔细地探索着,柔媚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 一个月后。 “苏先生。” “言律师,好久不见。”苏凌霄坐在会客厅。 “是好久不见。”言律师点点头,“不过我的文件一直都有寄给你。” “言律师很负责任。”苏凌霄客套的话一说完,两眼就盯着他看。 言律师对他鞠躬一下,将文件放在他面前,“苏小姐说,请你务必签署这份合约。”仍旧是那份解除婚约合约。 苏凌霄危险地看向他,“言律师。” “是苏小姐的意思,不是我。”言律师擦擦额上的汗,“苏小姐说了,又不是离婚协议书,干什么不签?”言律师试着学苏若吟的口气转述,但学得怪里怪气。 苏凌霄豁然开朗,这个女人……他笑着摇摇头,“不用签了,言律师。” “这……” “我会亲自跟她解释的。” “好的。”言律师巴不得立刻离开这浑水。 言律师一走,苏凌霄拿出手机,发了一则简讯给她,约她吃饭。 苏若吟终于肯接收他的简讯了,起码比不接他电话的好,不过他没有告诉她,自己在她的戒指里设计了一个小型的定位系统。 苏若吟直接把时间、餐厅地点发给了他。 到了中午,他们在一家美式速食店见面,苏若吟酷爱吃垃圾食物,汉堡、薯条、可乐永远是她的最爱。 苏若吟已经点好餐,包括他的。 苏凌霄在她面前坐下,“不要再让言律师来找我了。” “为什么?”反正他们结婚了,签了不是更好? 苏凌霄抓了一根薯条放进嘴里,眼睛看着点餐区,有不少的家庭一家人一起吃饭,小朋友开心地大笑,以后他们也可以一家三口出来…… “喂。”苏若吟考虑着,他要是再不理她,她就把手里的薯条塞进他的鼻孔里,现在她没有什么不敢做的,哈哈! “没必要,现在这样很好。” 她说过,他要的她都给他,他要的她已经给了,他已经满足了,这样就很好、很足够了。 恶魔的狂笑停下了,苏若吟看着他,很好?他觉得这样就够了?苏若吟耸耸肩,“好吧,你不要,我也没有办法。” 她嘴边带着一朵甜蜜的笑容,她不敢说自己很了解苏凌霄,但是这一刻她了解他。 她曾经以为这个男人只看得到权势地位,其实他得到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对付害他家破人亡的敌人。 她曾以为这个男人很不爱她,但是他不爱她又为什么执意娶她?对宝宝更是疼爱有加。她曾经以为这个男人就是一个木头,不解风情,其实他的嘴很笨,他只会做不会说。 “等一下我要回去工作。”苏凌霄出声说道。 “知道了。”工作狂。 最后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用完餐,苏若吟拿着纸巾擦了擦嘴,“我回去了。” “嗯。” 他们在停车场分开,苏凌霄上了车正要离开,苏若吟突然敲了敲他的车门玻璃,他开了玻璃车窗,“怎么了?” 苏若吟伸手抱住他的头,小嘴吻上他的性感薄唇,苏凌霄回过神来,一手拖住她的后脑,舌尖轻佻地舌忝过她的唇,细细地啄吻着。 她学他张开嘴伸出丁香小舌,与他一同共舞,越吻越深,她的灵魂都要为这个吻而颤动,直到两人的呼吸逐渐浓重,她推开男人的胸膛,脸颊微红,“我走了。” 苏若吟羞涩地打开另一辆车的门,坐进车里,开车离开。 她不再是以前的她,不再总是缠着苏凌霄,她会自己开车,会做她自己想做的事,但是她的心依然不变。 苏凌霄看着她离开之后,也跟着开车离开。 尾声 四年后,清晨的阳光照进了苏家大宅,三口之家正在用餐,“爸爸,今天你带我去幼稚园好不好?” “为什么?”苏若吟好奇地问:“妈妈的开车技术也很好呀。” 苏家小王子伸出肥嘟嘟的手摇了摇,“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 苏凌霄坐在一边,看着手中的财经报纸,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中。 “因为爸爸送我去的话,会有很多漂亮的阿姨过来打招呼。”小王子笑着说。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苏若吟一个白眼过去,顺势在桌下掐了一下苏凌霄。 苏凌霄无辜地看了苏若吟一眼,“小宝,我今天不载你去。” “不要啦,爸爸,你带我去的话,我可以趁机和花花一起玩。”小王子眼睛红红的。 “花花的爸爸呢?”苏若吟紧接着问。 “花花的爸爸出差了。”小王子老实地说。 “你喜欢花花?”苏若吟笑里藏刀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嗯嗯,喜欢。”小王子两眼都变成了爱心。 “可是妈妈不喜欢花花。”苏若吟夸张地吸着鼻子,“你要是喜欢花花的话,那妈妈以后不陪你去吃麦当劳了。” 小王子苦着一张脸,因为爸爸不会带他去吃麦当劳,妈妈会,如果妈妈不带他去的话, “花花重要还是妈妈重要?”苏若吟再问道。 可怜的小王子身体颤抖,“麦当劳重要。” 苏若吟冷目一扫,小王子机灵地说:“妈妈重要!”举起双手,以此加强妈妈的重要性。 “乖。”苏若吟笑着说:“那让爸爸开车带你上学吧。” 苏凌霄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起身的时候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花花是谁,你知道吗?” 她怎么会知道,谁会取这么俗气的名字,“不知道。” “是苏启的小女儿。” 苏若吟无语,“苏启真是有水准呀,取这么好听的名字。”她口是心非地说。 敝不得,她家的小王子一向都喜欢苏启的小女儿,怎么可能突然就改了性子喜欢别人了。 “她什么时候叫花花了?” “儿子说她比花还娇美。” 苏若吟顿时突然有种恶心的感觉,“以后不要让小宝随便看那些偶像剧,都教坏小孩子了。” 苏凌霄颔首赞同,“小宝,今天司机叔叔带你上学,爸爸有事。” “不要啦,爸爸。”小王子哭哭啼啼的,最后管家把小王子带出去了。 苏凌霄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若吟,“你等等有事吗?” 他的手轻搭在她的肩膀上,不言而喻的危险让她假笑说:“有事有事,我现在就要马上出门了。” “跟谁?” “跟……”苏若吟拚命地想着,谁、谁呀? “嗯?” “你。”苏若吟一把指向他,“我跟你有事。” 苏凌霄笑了,“我也正好跟你有事。” “我想看电影,听说最近有一部很好看的电影。” “好,先看电影,我们的事情晚上再慢慢谈一谈。”她吃醋是可以的,不分青红皂白的吃醋,只能说明她还不够信任自己。 “老公……” “嗯?” “上次跟任默生打架留下的伤都好了吗?”苏若吟笑着问他。 苏凌霄停下脚步,深深地看向她,亲了亲她的额头,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晴空万里,树枝端雅,绿叶摇曳,花儿如玉,香幽若兰,男人的手牵着女人的手走在晨光中,两道身影紧紧相偎。 --全书完 《相关书籍介绍》-- @想看古灵精怪的钱念念拐斯文任之源?请别错过脸红红589《不嫁我,你嫁谁》。 @想看大灰狼苏启抓回心爱小红帽唐嫣然?请别错过脸红红602《分手不分床》。 @想看火爆的苏曼曼调戏处男宋书远?请别错过脸红红609《老婆喜欢藏秘密》。 @想看娇蛮的苏若吟融化冰山男苏凌霄?请别错过脸红红609《初为人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