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为人妻(上)》 第1章(1) 正值夏季,炎热的大地发出阵阵的热气,整个世界都笼罩在闷热之下。 位于台北的一家私立医院里,一间高级病房中,一名五官精致的女人正静静地坐着,她双眼失神地望着窗外,深陷于无法自拔的沉思中。 房间内并未打开冷气,夏季的炎热却没有在此滞留,苏若吟身上的白色病服与她苍白的脸色融为一体,她的唇色看不出一丝红润。 由打开的一扇窗户望去,可以看见绿油油又充满着生机的参天大树,依稀可听见风拂过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似是情人的低喃,又如急躁的脚步声。 房间里很安静很安静,除了苏若吟外,还有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低眸看着手上的文件,偶尔会抬眸看看她,一会又垂下眼看着文件。 苏凌霄一身高级的暗色西装,却没有因闷热的天气而显现出半点浮躁,他很静,若不是文件翻页的声音,没有人会留意到他的存在。 半晌之后,苏凌霄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接着放下了文件走到病床边,拿起床头的水杯和药,低声冷淡说:“该吃药了。” 她已经习惯了,这么多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永永远远都只会用这种淡得像白开水似的声音说话。 苏凌霄维持着同一个动作,拿着水杯要她吃药,她听到了,他确信。 苏若吟渐渐的从沉思中回过神,波澜不兴地看着他,“苏凌霄……” 她对他的称呼很刺耳,他微皱了一下眉头,但没有过多的表情,“吃药。” 苏若吟乖乖地接过他手上的水杯和药,就像是一个木偶一样照他的话做,将药含进嘴里,配水喝下,最后咽进肚子里。 苏凌霄接过空了的水杯,刚要把水杯放在桌上的动作因她下一句话而一顿。 “苏凌霄,我们解除婚约吧。”没有起伏的话语伴随着她空灵的嗓音,若有若无的在房间里回响着。 宽厚的大手轻微地一抖,接触到桌沿的杯底瞬间没了依靠,一旦物体没有依靠,自然只有直线降落的命运,玻璃发出清脆的声音,尖锐得深深刺入人心,一点一点,血迹斑斑。 玻璃碎成一小块一小块,无法再一次组合地碎了满地,他的脸倒映在破碎的玻璃碎片上,仍然是一片淡然,好似打破水杯纯粹是意外。 “别闹了。”依旧是平缓的语气,若仔细一听,不难发现苏凌霄的声音有一刻的紧绷。 “不是开玩笑……”苏若吟对于此刻的自己好陌生,可是她很清楚自己在讲什么,“你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只要你答应我……” 说的永远比做的难呢,她困难地吞咽了一口水,“结束那该死的婚约!” 懊死的婚约?一道暗光闪过苏凌霄的双眸,他半眯着眼睛审视着她脸上的神情,而她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波纹。 苏若吟轻轻地靠在枕头上,她闭着眼睛,手上还插着点滴,滴答滴答,往日的记忆如大海回流般的再一次上演…… 秋天的黄叶纷飞,落满了苏家的前庭,一个小小的身子蜷缩在秋千上,一双大眼直盯着苏家大门。 一件小外套披在了苏若吟的身上,她稚气地看着管家伯伯,“管家伯伯,爷爷怎么还不回来?” “小姐,先生要一段时间才会回来呢。” “人家好期待,爷爷说要帮我带一个哥哥回来。”苏若吟粉女敕女敕的小手撑着下巴,心急如焚地等待着。 “小姐,不要急,先生……” 避家的话还未说完,眼尖的苏若吟看见了驶向大门口的熟悉轿车,她欢呼着跳了起来,大叫着,“爷爷回来了,爷爷回来了。” “小姐,小心一点。”管家心惊地看着苏若吟小小的身子飞奔向车子。 “爷爷。” 车子刚一停稳,一位严肃的老先生从车子里走出来,一个不大不小的小粉团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他冷硬的脸上出现了笑纹,“小吟。” “爷爷,你终于回来了。”苏若吟圆润的包子脸在苏老先生温暖的怀里蹭着,像一只娇憨的小猫咪。 “呵呵。”苏老先生被取悦了,他笑着模模她的头,“爷爷回来,你这么开心呀?” 她乌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嘴甜地说:“当然开心啦。”她附上一个大笑脸,转而偷偷地看着站在车子另一边的大男孩,“爷爷,他就是我的哥哥吗?” 她问得轻轻的,大男孩不动声色地盯着远方,带着一丝桀骜不驯。 “是呀。”苏老先生脸色不变,语气温柔地纠正,“不是哥哥,是保护小若吟的……” 不等苏老先生说完话,也理解不了他高深莫测的话,苏若吟笑嘻嘻的,带着好奇凑到大男孩的身前,“大哥哥。”苏若吟带着探索的目光在大男孩的身上搜索着。 “你可以叫我凌霄。” 大男孩的话赢得了苏老先生的赞同,他深沉的目光投射在男孩身上,到底是什么环境练就了这个男孩惊人的洞察力?就他所知道的资料,男孩的父母因为经商失败而破产,双双自杀。 苏老先生满意地笑了,果然不愧是他挑上的人,在孤儿院时,他第一眼就看中了这个男孩,因为男孩够聪明,小小年纪竟看得懂大人的心思。 苏老先生若有所思地看着小孩子们的互动,不知他的聪颖是福是祸。 “大哥哥,我叫苏若吟。”苏若吟不顾他的说法,迳自地说。 “我叫凌霄。” “大哥哥,我有好多好多的玩具可以跟你一起玩。”苏若吟自顾自地继续讲。 一旁的苏老先生不免两眼一黯,这个孩子太过寂寞了,父母都已经不在,而她只剩自己一个亲人,他事业繁忙,不能时常陪着这孩子。 “大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你以后就姓苏,叫苏凌霄。”苏老先生走近两个孩子,一双精明的眼睛在他们的身上流连着。 “是。”苏凌霄乖巧地点点头。 苏若吟咯咯笑,眉开眼笑的模样令苏老先生不由得感叹,他苏某竟然有这么一个天真的孙女,没有遗传到苏家人的精明,甚至单纯得厉害,一点也不怕苏凌霄的到来会剥夺她在苏家的地位。 心思过于单纯也不知是好是坏,苏老先生静静地看着孩子们的互动。 “小吟,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心?”苏老先生轻柔地问,语气中带着慈爱。 “要啊要啊。”苏若吟对爷爷点点头,转头看着苏凌霄,“大哥哥,你饿不饿?” 八岁的苏凌霄沉默地看着眼前只有四岁的苏若吟,她个子矮矮的,四肢圆润,带着少许的婴儿肥,她的白皙小脸红通通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及讨好,一双乌黑的大眼如午夜灿星般明亮。 苏凌霄一声不吭,安静地伸出手,无声地看着她。 苏若吟眼睛一亮,“我带你去吃饭”。 她立刻伸手抓住苏凌霄的手,牵着他的手往厨房走,殊不知在她的手触到男孩时,男孩的眼里闪过淡淡的厌恶,可是他垂下眼眸,遮住真实的情绪。 软女敕女敕的小手抓着苏凌霄的手,苏若吟开心地拉着他走,走到一半时,她放开了苏凌霄的手,跑回苏老先生身边,“爷爷。”小手抓住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长辈,苏若吟拉着爷爷一同往厨房走。 苏老先生轻笑出声,幸好这个女孩还没有傻得把他这个爷爷给忘了。 苏若吟一手拉着苏老先生,一手牵着苏凌霄,一大两小的身影渐渐地走远,未知的生活正默默地发生着变化。 没有多久,苏若吟就把苏凌霄当成自己人,好吃的不忘替他留一份,好玩的一定会找他一起。 这种变化,苏家上上下下都能清楚地感觉到,苏家的小鲍主对这位新伙伴很满意,只是年幼无知的她不知道苏凌霄真正的作用。 苏若吟很喜欢缠着苏凌霄,只要她醒着,她就会找苏凌霄,除非是苏凌霄正在上爷爷替他安排的课程,否则她一定会找到他、黏着他。 小女孩的缠人倒没有惹得苏凌霄不悦,只是他的表情永远只有一种,就是没有反应。 苏若吟也不知是看中了他哪一点,就是喜欢他,苏老先生为此有些担心,于是他又收养了两个小孩子,一男一女。 只是除了爷爷,苏若吟最喜欢的人还是苏凌霄,苏家的佣人有时都拿这件事情打趣,这便是所谓的一见钟情了。 秋天之后便是冬天,苏若吟坐在开着暖气的玩具房里,丝毫感觉不到一丝冷意,她只穿着一件厚度适中的宝蓝色连衣裙,坐在地毯上玩着手上的芭比女圭女圭。 苏若吟心不在焉地玩着,眼睛就像钟摆似的,不断瞄向坐在凳子上看书的苏凌霄,她微微噘起小嘴,“凌霄哥哥。” 苏凌霄一手支着下颚,一手压著书,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声,“嗯。” 苏若吟咬着下唇,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他安静地翻著书,眼里有着了悟。 丙不其然,不一会她就按捺不住了,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啃噬着她的身子似的,她扭着身子,“凌霄哥哥,什么是一见钟情?” 他一愣,一双眼睛终于从书上移开了,“什么?” 苏若吟不解地看着苏凌霄惊讶的脸庞,“人家听阿南、阿芬在说我一见钟情,凌霄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苏凌霄小大人的模样差点就因她一句话而破功了,他皱着好看的眉头沉思了一会,“你不要管他们说什么。” 苏若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嘟着嘴好一会,有些不满却又不敢违逆他,只好乖乖地应了一声,“哦。” 第1章(2) 苏凌霄放下手中的书,“等一下要上课了。” 苏老先生专门请了家教,每天课程都安排得满满的,苏若吟一听,眼睛一下子红了,“凌霄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去?”不然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苏凌霄的小俊脸上一派冷清,“等一下你不是还有舞蹈课吗?” 一听到舞蹈课,苏若吟就想到了某人,她不开心地垂下嘴角,“不要,我不要跟她一起上啦。” 苏凌霄淡淡地看着她,“苏老先生说过了,等你上完这个课程,我们可以一起学交际舞。” 好奇怪哦,为什么凌霄哥哥要叫爷爷“苏老先生”呢?他为什么不叫“爷爷”呢?苏若吟记得自己问过一次,他却有技巧地转移了话题。 “交际舞?”她的注意力立刻被这个新话题吸引,“像电视上那种,男生与女生抱着一起跳舞吗?” “嗯。” “那你要跟我一起跳?”她的大眼突然发亮了,就像黑暗中的小火光。 “嗯。” “好棒!”苏若吟倏地跳了起来,“人家会很认真地上课的。” 柔柔的声音配上她认真的模样,让他的嘴角隐隐一笑,昙花一现般地绽放之后,又快速地隐去。 “凌霄哥哥,你要等我哦。”小女孩十分兴奋地跑了出去,跳着往舞蹈房跑。 在转角的时候,苏若吟看见了苏曼曼,她照样笑得开心。 苏曼曼疑惑地看着笑得香甜的苏若吟小鲍主,小鲍主还真是像雾像风又像雨,实在让人搞不懂呢,苏曼曼还记得自己第一天来时,苏若吟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姐姐的嘴甜模样,但好景不常,小鲍主忽然就讨厌她了。 哼,苏曼曼也没有把她当一回事,管她的,自己现在只知道要好好读书、努力用功地学习,否则那冷酷无情的苏老先生随时会把她像垃圾似的丢出去。 苏若吟并不讨厌苏曼曼,一开始她很开心有一个姐姐陪着自己,可是她对苏曼曼和苏凌霄一起上课、一起做功课很不爽,而她却被爷爷要求学什么礼仪之类的课程,其实她好羡慕苏曼曼可以和苏凌霄一起上课。 她也好想跟凌霄哥哥在一起,永永远远地…… 苏若吟一直不懂自己为什么对苏凌霄有这种奇妙的情感,但是她知道有好多人和她一样,都好喜欢苏凌霄。 她上国小时,常常有人拜托她把情书交给苏凌霄,她不懂什么是情书,直到她偷偷地拆了那些信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写着恶心巴拉的话就是情书。 可恶,她们怎么可以喜欢凌霄哥哥,她怒发冲冠地把所有的情书都泡在苏凌霄的浴白里,他要看就泡在里头好好看好了! 可是她错了,苏凌霄对那些东西一点兴趣也没有,他也没有对她发火,只是模着她的头嘱咐她,要是以后有人再拿这种情书给她,直接扔了就好,不要弄脏浴白,于是她开心了。 他们的年龄差了四岁,上学的地方也不一样,为此苏若吟努力奋斗,在国中时跳了一级,终于能与苏凌霄读同一所高中了,她高一,而他高三。 开学时,她起了一个大早,开开心心地穿着漂亮的制服,在轿车边等着。 都怪她太笨,没办法一下子跳三级,不然她就可以跟苏凌霄同班了,她的指尖轻轻地沿着眼窝按摩,为了跳级,她把黑眼圈都熬出来了,这黑眼圈一出来,淡化就需要一段时间了。 苏若吟看到苏启走了出来,她疑惑地皱着眉,“凌霄呢?”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叫他凌霄哥哥,而是叫他凌霄。 苏启看着苏若吟,“大哥很早就出发了。” “什么?”讨厌,难得她想跟苏凌霄一起上课的。 苏启没有开口,一个人坐进了车子里。 “等等我。”小鲍主虽然骄横,但她没有忘记今天是第一天上课。 轿车载着他们往学校开,苏若吟与苏启之间一向是没什么话可讲,两个人同时一个看左边、一个往右边看。 车子缓缓地行驶着,苏若吟百般无聊地看着窗外,忽然瞄见窗外熟悉的身影,她欣喜不已,“停车。” 车子适时地停在一边,苏若吟眉开眼笑地看着窗外,“是凌霄。” 一直静静看着窗外的苏启闻言便转过头,他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一手狠狠地抓住想出去的苏若吟,严声道:“不准动。” 苏若吟从未被人这么大声地喝止过,她一时愣住,过一会才大力地挥开他的手。 “苏启,你发什么疯!”她娇哼一声,身子往另一边挪动,双眼心急的又一次瞄着窗外,却在看到窗外的场景时,全身犹如被浸在冷水中。 俊俏的苏凌霄眉宇间掺杂着淡淡的柔和,双眼犹如阳光般的温暖,蓝白制服穿在他的身上,透出一种绅士的气质以及无法言语的内敛。 而一向冷淡的苏凌霄轻松地倚靠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从早餐店出来的少女,少女有一头柔和乌发,如秋水的双目看着他,脸上染着淡淡的红晕。 少女手上拿着早餐走到他身边,将吸管插进饮料杯里,对着他低语,然后他接过饮料喝了一口,对着她轻轻一笑。 纯真的双眸一直望着这一幕,苏若吟不知道自己的左心房为什么一阵阵的酸疼。 苏启的声音传了过来,“那是大哥的女朋友。”纸包不住火,小鲍主也许不懂爱情,可是她看大哥的眼神就和那少女如出一辙,明眼人一看就知晓了。 “女朋友?”不再是懵懵懂懂、什么也不知道的年龄了,苏若吟知道女朋友象征着什么。 学校有很多男生追求她,想让她当他们的女朋友,可是她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因为她不想跟他们在一起,她只想跟苏凌霄在一起。 明明天天都能见到他、天天跟他在一起,可是为什么她还是不满足呢?为什么呢? 答案呼之欲出,因为她想做苏凌霄的女朋友呀。 皓白的牙齿在红润的唇上留下一道浅白的牙印,她的眼眶起了水雾,良好的教养让她做不出下车抢人的丢脸行径,她仅仅是坐在车里。 长长的羽睫垂了下来,盖住了苏若吟琉璃般的大眼,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开车。” 苏启这才转过头,恢复之前的姿势。 “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为什么她天天跟苏凌霄在一起,却不知道最熟悉的人的事情呢? 苏启抿着嘴,似乎不打算开口。 苏若吟不重不轻地开口,“爷爷说你们今年就要毕业了……” 苏启眼里迸发出火花,他看向苏若吟,眼里带着不屑,“你想怎么样?” “我只想知道答案。” 她是自讨苦吃,苏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愧是苏家人,耳濡目染之下竟也学会了威胁人的把戏,羽翼还未丰满的他怎么可能招架得了这手段,他紧咬着牙哼了一声:“一年。” 一年?到底是苏凌霄太会作戏,还是她苏若吟太傻?居然到现在才知道。 苏启忿恨地看着她,却看见她的脸色从红转白,抓着裙摆的手微微的颤抖,他眯起眼睛,他是不是看错了?小鲍主竟没有发脾气? 黑色的发丝垂下,遮住了她的神情,泪痕交错的小脸上有无法言语的悲伤。 “苏若吟?”苏启不由得拘谨起来,她的反应实在是出乎意料。 “苏启……” “做什么?”苏启听到她重重的鼻音,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你帮我约那个女生出来。” 苏启错愕,“你说什么?” “你听到了。”她不想重复。 “你想干什么?”苏启不安地看着她始终低着的头。 苏若吟轻轻一笑,那笑声让苏启的胸口一冷,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似的。 那一天,苏若吟回家之后第一次没有急着要找苏凌霄,也是她第一次没有主动地出现在苏凌霄的眼前。 当天晚上,苏若吟走到苏曼曼的房间里,她直截了当地对苏曼曼说:“是我把学长写给你的情书丢了。” 本来懒洋洋不想理苏若吟的苏曼曼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苏若吟丝毫没有一点愧疚,她两眼无神地看着苏曼曼,“明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苏曼曼生气地眯着眼睛,“不要!”苏若吟是眼睛瞎了哦,没看到她头上冒着火? “你知道我是谁。”苏若吟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能起什么作用。 眼见苏曼曼愤怒地瞪视着她,她视若无睹地重复说:“明天一定要陪我去。” 话一说完苏若吟就走,不给苏曼曼任何反悔的机会,“苏若吟,你真是一个讨厌鬼!” 苏若吟的背脊一僵,纯真的小脸上出现一抹疑惑,她很讨人厌?这就是苏凌霄不理她的理由吗?不是呀,他们在一起十几年,她都做乖宝宝,他不喜欢的事情,她都没有做,而讨他欢心的事情,她很努力的做着。 他不喜欢吃巧克力蛋糕也不喜欢吃草莓蛋糕,所以每一年他生日,她都会为他做一个抹茶蛋糕。 她很努力地学着舞蹈,等着苏凌霄跟她一起跳交际舞,即使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愿意与她一起跳舞。 因为他不喜欢跳舞,她只好偷偷的在心里想着,等以后吧,等他以后喜欢上跳舞时,她一定会是第一个跟他跳舞的女生。 她从来没有逼过他,从来不会惹他生气,就算她不开心,她也不会对他发脾气,因为他是她最重要的人啊。 走到房门口时,苏若吟停了下来,她的脚步一转,走到对面的房间,轻轻地打开房门。 房内一片黑暗,她默默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苏凌霄,她的俏脸一红,她真的没有逼他做过什么事情,除了这件事情。 她的小脸因娇羞而变得通红,半趴在床头,嘟着小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轻道一声:“晚安,凌霄。” 只有这一件事情,她是罔顾了他的意愿,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 娇小的身影离开了苏凌霄的房间,一双如狼般的沉眸缓缓地睁开,眼里深沉如黑夜的大海,没有一丝波澜。 第2章(1) “学妹,听说你找我。”气质恬静的少女温柔地问。 此时三个女生站在教学大楼外三层楼高的平台上,苏曼曼仍在气头上,迳自坐在一边不打算开口。 苏若吟轻轻地点点头,她的眼里带着忧郁也带着不安,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裙摆,脸色不大好。 “有什么事情吗?”少女轻声问。 苏若吟轻轻地吞了吞口水,“我不认识你。” 少女诧异地扬扬眉,“呃,不好意思,我叫陈思瑶。”好奇怪哦,叫她出来却不知道她的名字。 苏若吟有听却没有听进去,她只讲着自己的话,“我跟凌霄认识了很久很久。” 陈思瑶一开始不懂,一听到男友的名字,她忽然明白了,她笑开了,“是吗?” 眼前的女生不是第一个这么对自己说的人,不过这女生长得很漂亮,她的肌肤水女敕女敕的,好似能掐出水,五官精致小巧,自己虽然也不差,但陈思瑶不得不承认这个学妹比自己略胜一筹。 “我跟他住在一起。”苏若吟抬起头,眼里多了一分凛冽。 有那么一刻,陈思瑶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苏凌霄的影子,这气质怎么可能……她眼花了吧,眼前的学妹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女生罢了。 “我才不相信。”陈思瑶笑着摇头。 苏若吟扬着下颚,“那你问她。”她的纤纤玉指指向站在一旁事不关己的苏曼曼。 苏曼曼心下一惊,糟糕,她上了贼船。 “真的吗?”陈思瑶认识苏曼曼,因为她知道苏曼曼是苏凌霄的妹妹。 很少人知道苏若吟也是苏凌霄的“妹妹”这件事,因为苏凌霄不会主动说自己的身世,而苏曼曼和苏启也不会。 “这……”苏曼曼一时词穷,傻傻地点点头,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正想要解释时,被苏若吟打断了。 “听见了吧?”苏若吟高傲地看着陈思瑶。 陈思瑶拚命地摇着头,“不可能!” “我跟凌霄是青梅竹马。”苏若吟说的都是实话,“我希望你有自知之明,不要死缠着他。” 苏曼曼在一边看呆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小鲍主发起威来,真的很有几把刷子,苏家人的血真的有可怕的遗传性呐。 看似最无害的小鲍主才是最具杀伤力的人,苏曼曼皱起眉,莫非苏凌霄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不喜欢苏若吟?他本来就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若是把苏若吟和他放在一起,一定非常可怕。 陈思瑶是在单纯的环境中长大的,她看着苏若吟坚定的小脸以及苏曼曼的举止,顿时泪眼汪汪,不相信地大退一步。 苏曼曼为难地低头想着事情,等她看到陈思瑶退到平台边缘时,她吓了一大跳,“小心!” 苏若吟是离陈思瑶最近的人,她是有心机,但她不是一个坏心的人,她瞠目结舌地看着陈思瑶,身体比脑子快一步地作出了反应,她的手扯住了陈思瑶的手,自己也被半拉了出去,而苏曼曼冒了一身的冷汗,迅速地上前抱住了苏若吟的腰部。 “你放开我,不要你假好心!”平时很有气质的陈思瑶,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苏曼曼脸色苍白,一个人支撑着两个人的重量实在是吃力。 苏若吟一边抓住栏杆,一边抓住陈思瑶,陈思瑶整个人都挂在半空中,而苏若吟的半个身子已经腾空,如果她放开陈思瑶,那么苏凌霄便是自己一个人,但是……苏若吟苦笑,这种事情,打死她也做不到。 当苏凌霄和苏启过来时,他们看见的便是这样的场景,陈思瑶摇摇欲坠,而苏若吟和苏曼曼死命撑着。 苏凌霄和苏启快速地上前,一人各抓住一个女孩。 “把你的手给我。”苏凌霄抓住陈思瑶伸过来的手,将她拉了上来。 而苏启没有多想地拉住苏曼曼,苏曼曼则因为放松,稍稍松开了拉住苏若吟的力道,倒在苏启的怀里喘气。 一切发生在一瞬间…… 陈思瑶被苏凌霄抱上来时,收回了被苏若吟抓住的手,而苏若吟半垂着挂在栏杆上的身子,因之前的体力消耗而不稳地摇晃着,她只觉得自己的身子滑出了栏杆之外,接着她看见蓝天在她的眼前旋转。 谁都没有想到应该要保护苏若吟。 苏凌霄、苏曼曼、苏启、陈思瑶的脸一一地掠过她的眼前,然后她便失去了意识。 苏凌霄一向平静的冰脸上出现了一丝龟裂,他不敢置信地俯瞰楼下,本该快速运转的脑袋一时顿住了。 穿着蓝白色制服的小人脆弱的躺在绿色的草坪上,两眼紧闭着,鲜艳的红色液体从她的身体里汩汩地流出,这画面让苏凌霄忆起过往。 凌霄,爸爸和妈妈对不起你……那一日,一家人吃了一顿大餐,他们聊得很开心,接着他看见父母的嘴边流出相似的红色,怵目惊心。 对不起什么呢? 随后苏凌霄的家破碎了,他从椅子上倒下,他看见他的父母也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他的身体一阵阵的巨痛。 “哇呜呜……”一道女生的啼哭惊醒了他。 苏凌霄看着靠在自己怀里哭泣的女生,她是谁?陈思瑶,对,她是陈思瑶,就是那个陈家人! 他的眼里闪过一抹狠戾,随即一把推开了她,拔腿就往楼下跑。 凌霄哥哥,蛋糕不好吃吗?我已经尽量少放糖了,可是不放糖又不好吃,她娇笑着说。 亲爱的凌霄,你什么时候才要跟我跳舞?人家保证不会踩你的脚。 凌霄、凌霄…… “大哥!” 一声大叫让苏凌霄清醒了过来。 “大哥,小鲍主不会有事的,你不要担心。”苏曼曼脸色不大好地说,而苏启沉默地立在一边。 此时此刻,他们三个人站在手术室外,等着红色的手术灯转绿。 一个风尘仆仆的老人走了过来,苏凌霄冷冷地看着苏老先生即将情绪爆发的脸。 “啪”的一声,苏凌霄的脸整个被打偏了,他的嘴角出现了一丝鲜红,却没有费事地去抹嘴角,只是定定地看着苏老先生。 “你……好好的人怎么会进医院!”苏老先生的老脸上,担忧、焦虑、愤怒交杂。 苏启和苏曼曼面面相觑,严格来说,他们才是这个意外的帮凶,他们拒绝不了苏若吟的威胁,可是在他们开口解释之前,苏凌霄张嘴了。 “是我的错。”没有解释、没有藉口,他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苏老先生的怒意慢慢地平息,掩藏在他平静的外表之下,他阴狠地说:“要是小吟发生什么事情……” 言外之意让苏启和苏曼曼同时瑟缩了一下,苏凌霄没有任何反应地望着手术灯,静等着。 几个小时的手术之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白袍医生走出来看着他们,脸上带着凝重,“苏老先生……” “说。” “苏小姐已经没有大碍,但是……”医生轻叹一声,“左脚有可能和以前不大一样。” 苏老先生眼睛瞪大,苏启和苏曼曼脸上闪过惊讶。 苏凌霄面无表情,耳边却不断地响起苏若吟的话。 凌霄,我的毕业舞会你一定要来哦,我要把第一支舞献给你,在这之前,你绝对绝对不能跟别的女生跳哦,我的第一支舞是你的,你的第一支舞是我的,这是公平的deal,好不好嘛? 两年后,苏家由纽约飞往台北的私家专机上,一双保养有方的玉手拿着一份资料,一抹不甘闪过她俏媚的脸庞,“他还跟她在一起吗?” 坐在女人正前方的任默生正假寐着,听到她的呢喃,睁开一双湛蓝的深眸,“小吟。” “干嘛?”苏若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要不要放弃?”任默生扯上的毯子,伸手端过空姐递来的水啜饮一口。 “为什么?”苏若吟反问。 凭什么要她苏若吟放弃?为什么他们所有的人都认为她该放弃? 任默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意有所指,“你受的教训还不够吗?” 好不容易结疤的伤口一下子又被撕开了,血淋淋的,苏若吟固执地不去看、不去包扎,她轻咬着下唇,“我不懂。” 她怎么可能会不懂,她又不是一个傻子,她不过是故意忽视这个事实罢了,两年前的意外害得她跛脚了,她由高高在上的公主成了一个被人指指点点的可怜人,她好怕看见苏凌霄,她好怕他会对她说,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于是她醒来之后,除了苏老先生之外,她谁也不敢见,身子稍稍好转就要求苏老先生替她转到美国去,一方面做复健的治疗,一方面是远离这一场风暴。 苏老先生问她是怎么回事,她不敢说实话,生平第一次做坏事,她只好哑巴吃黄莲,把所有的苦都吞进自己的肚子里,更恳请爷爷不要为难苏凌霄他们三个人,聪明的爷爷定是感觉到蹊跷了,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但只要她守口如瓶,爷爷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第2章(2) “其实只要你说出来的话,那个女人会被你爷爷整死,而苏凌霄也会逼不得已地娶你,你不就一举两得了吗?”任默生打了一个呵欠。 “任默生。”苏若吟冷冷地出声,纤细的手紧紧地捏皱了资料。 “好了好了,我不过是告诉你一个简单的方法嘛,我不说了,我睡觉了。”任默生又闭上了眼睛。 任默生是苏家的远房亲戚,是一名医生,同时是苏老先生信任的人,特意安排他照顾她在纽约的生活。 他俊美无俦,但嘴巴特别坏、说话特别直接,害得她连假装的把戏都演不下去了。 任默生说的很有道理,但她跟苏凌霄生活了十几年,她还不了解他吗?越是逼他,他虽然不会反抗,但他的心会离她越来越远。 她记得有一次借苏老先生的名义,逼他陪自己去植物园玩,结果他人是在她身边,却一整天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吓得她哇哇大哭,再也不敢拿苏老先生的名义狐假虎威了。 被捏皱了的文件又一次地被她摊开,她看见文件上面的男人时,嘴边无意识地露出一抹笑容,她轻轻地启唇低声说:“凌霄。” 她跛脚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这两年离开台湾,不过是让她努力地克服自己心里的落差,以及想要使自己表现更为正常些,就算跟常人不一样,她也不要自己看起来太狼狈。 她回来了,却又不想带着这一副残弱的身子回来,她可以一辈子不回来,可是她舍不得见不到苏凌霄。 每一次都藉着私家侦探给她的报告来宣泄思念,却每每在看见报告上另一位女人出现时,又陷入了痛苦。 她就像一个小丑,把自己弄得可怜兮兮,心中渴望见到他的催促着她回来,就算她已经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了,她仍然抗拒不了心中想跟他在一起的冲动。 她轻轻地闭上眼睛,人长大了,有些事情就会想得明白了,但她不肯认输,紧闭的双眼倏地睁开,眼里闪烁着坚定。 最后一次,她纵容自己最后一次,若是这一次他仍无法爱上她,那么她就死心…… 三更半夜,苏家大宅灯火通明,此刻本该是好眠之时,佣人却站成两排等候着。 饼了好一会,一辆黑色轿车驶进苏家,引擎一熄,高大帅气的任默生率先走了出来,接着是苏若吟。 苏若吟脸上带着冷淡,眉宇间带着寒气,本来甜美的小脸,此刻因冷色系的妆容而显得高贵神秘,她的眼神扫过所有人,却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停顿一秒钟。 “爷爷。”在看见苏老先生时,她脸上扬起一抹娇笑,走至苏老先生身边,挽起他的手臂。 苏老先生面无表情地瞪了她一眼,臭小孩,脚伤早就无大碍了却迟迟不回来,她是在想什么? “还知道回来。” 苏若吟哪会听不出苏老先生的讽刺之意,她故意当作没听懂,“爷爷,小吟好想你。” 苏老先生绷着的脸稍稍缓了下来,“进去吧,坐了这么久的飞机。”接着转向男子,“默生,你也进来休息吧。” “好。” “苏若吟怎么……”苏曼曼感觉很不自在,她对刚刚的苏若吟好陌生。 “进去吧。”苏启没有多话。 苏凌霄已经尾随其后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苏若吟的背影,她的身形比之前更纤细了,瘦弱的模样和她冷漠的神情截然不同,而她的左脚稍显不一样,但不妨碍她走路,他的双眸越发的深沉,薄唇抿得紧紧的。 苏若吟回来了,但回来的不是以前那个苏若吟,她不爱笑,只喜欢冷睨人,唯有对着苏老先生和任默生才会微露笑容。 “大哥,苏若吟好像找到新玩具了。”在一边看着苏家人聊天的苏曼曼轻声说,她不把自己当苏家人,对苏老先生而言,她只是一个利用工具,“大哥,不用怕她缠着你了。” 苏曼曼笑嘻嘻的,苏凌霄冷漠地睇了她一眼,她乖乖垂眸,暗暗地吐舌,不敢乱说话。 苏若吟努力忽视遗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用回头,她都能感觉到是苏凌霄的目光,他是在看她出糗的左脚? 苏若吟脸上乍然而现的脆弱让任默生叹了一口气,好人做到底吧,他善意地上前挡住苏凌霄的目光,甚至大胆地转过头对苏凌霄投以一个警告的眼神。 苏若吟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回来,可不能被苏凌霄弄得打退堂鼓,她怎么说也是苏家的公主,不能逃一辈子吧,任默生一方面是不忍,另一方面是不想一直陪在这位娇气的小鲍主身边,但苏家对他有恩,他不得不守在苏若吟身边,苏若吟回到台湾,确定她没事了,他也可以开开心心地回纽约,不用再当公主的保姆了。 苏凌霄接收到了他的眼神,利眸瞬间黯了下来,沉默地站在一边。 逼人的视线暂时离开她的身上,她松了一口气,“爷爷,人家好累,想休息了。” “好。”苏老先生点点头,“还是原来的那个房间,你应该不会忘记自己的房间在哪里吧?” 这句话绝对是试探,苏若吟立刻知晓苏老先生的用意,她假装不在乎地说:“怎么会忘,我住了十几年的房子欸。”她没有讲到某人,她刻意地忽视某人。 苏老先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那你好好去休息吧。” “知道啦。”苏若吟的表现好似把苏凌霄的存在完完全全抹去了,“对了,爷爷,我明天就开始上学。” 凭着苏家的势力,再加上苏若吟本身的实力,她进入了苏凌霄就读的大学。 “不休息?”这个女孩还没死心呐。 苏若吟抱了一下苏老先生,“不用啦,已经休息够久了。”久得她的男人快要被某个居心叵测的女人抢走了。 苏若吟故意转过身熊抱了任默生一下,“晚安。” “晚安。”任默生忍着笑,公主的心机是不是太重了?拿他来试探那男人的反应。 苏若吟高傲地走至苏曼曼和苏启前面,甜甜一笑,“我为你们买了礼物。” 他们两人面面相觑,苏曼曼不自在地道谢,“谢谢……”小鲍主会这么好心?不会是恶作剧吧?关于那个意外,他们多少有点自责,所以对待苏若吟的态度半是僵硬、半是有礼。 苏启点点头,“谢谢。” 苏若吟这才正眼看着苏凌霄,眼神坚定,“凌霄,你的礼物……” 苏凌霄纹丝不动地看着她,仍旧保持以往的冷酷,但冰山很快就崩塌了,因为苏若吟脚尖一踮,快速地在苏凌霄的嘴上印上一吻,“是这个。” 他的唇凉凉的,与她的不一样,她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而他却像冰块似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冰块般的苏凌霄没有使她的温度下降,倒弄得她紧张不已,她听到周围的抽气声,却没有心思去管,她的眼睛没有从他的俊脸上移开过,这男人没有窘意、没有不爽,没有任何反应,这个该死的大冰块! “谢谢。”他的声音冷冰冰、硬邦邦,如木头似的。 苏若吟差点就得内伤了,他是不是认为她很随便,所以把她的吻当作被狗咬了一口,是不是? 苏若吟娇笑着,带着怒意的眉眼一时美得让其他人的目光为此驻足,“不客气。” 苏若吟又羞又气地离开了客厅,她绝不会退缩,她就不信这个大冰块,她融化不了。 其他人都愣在那里,而苏凌霄镇定自若地对着苏老先生微微鞠躬,“我先去休息了。”他说得不卑不亢。 两个主角都离开了,只剩下一群觉得莫名其妙的观众。 这两年对苏家而言一直是多事之秋,期间冒出了一个自称是苏家长子的苏峰,很显然苏老先生不承认他的身份,即使dna测定他们确实有血缘关系。 苏老先生怕苏若吟受影响,便将苏峰支开,将他流放边疆,可是苏若吟不以为意,她不怕苏峰的出现影响到自己的地位。 回来后的第二天,苏若吟坦然自若,好似昨天发生的事情不过是大家眼花而已。 苏若吟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挽着苏老先生的手臂,缓慢的从楼梯上走下来,苏家成员已经坐在餐桌边,只差他们了。 苏家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早饭时间,人不齐就不吃饭。 苏若吟乖巧地拉开椅子让苏老先生坐下,随即走向空了两年、自己的专属位置,她的位置旁边是苏凌霄,依次是苏启、苏曼曼。 苏若吟笑着对他们打招呼,“早啊。” 苏若吟优雅地拂裙而坐,坐下之时,她微微往旁边一倾斜,粉女敕的樱桃小嘴不偏不倚地对上了苏凌霄的脸颊,她恶作剧似的发出一记响亮的声音,对他咧嘴一笑便低头用餐了。 苏老先生无语地喝了一口粥,任默生则笑着吃吐司,苏启不语地看了苏凌霄一眼,苏曼曼则是嫌恶地皱起眉。 苏若吟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眼,让她有了天然的盾牌,能将所有人的神情全数纳入眼底。 苏凌霄冷着的脸没有流露任何神情,但他的眼里闪过一抹沉思,他默默地拾起筷子吃饭。 苏家的大桌上有着琳琅满目的中式、西式早餐,满足了每一个人的需求,安静的饭厅没有任何声音,大家各自吃着早餐,教养良好地食不言、寝不语。 “凌霄。”眼见苏凌霄快速解决了早饭,苏若吟不疾不徐地吃着饭,笑着对他说:“等等一起上学吧。” 苏凌霄沉沉地看着她,冰冷的俊脸上是十年如一日的一号表情,实在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苏若吟可不会被他的冷脸吓跑,她对他吐吐舌头,“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她迳自下了结论,“等我吃完饭哦。” 苏老先生在一旁,什么话也没有说,刚刚他已经答应孙女了,她的事情他不会有过多的干预,所以苏老先生也没有出声说什么。 苏凌霄没有拒绝,看着她清瘦的小脸,他静静地坐在一边,看她小鸟啄食般地吃饭。 约莫二十分钟,苏若吟才吃完饭,所有人都吃完了,她才吃下一碗小米粥,从小到大苏若吟这个习惯极为不好,她吃饭吃得少又吃得慢,养肥她好像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情。 久久之后她放下筷子,“爷爷,我吃完了,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掰掰。” 第3章(1) 苏凌霄开着白色的轿车,眼神直视前方,苏若吟坐在副驾驶座上,两眼直盯着他。 “你跟陈小姐还在交往?”调查资料上写得很清楚,苏凌霄与陈思瑶仍在交往中,苏若吟控制不住自己的受虐心,明知他说出的答案会让自己更受伤,她执意要被伤得更彻底。 以前她会吃醋、会生气,现在她还是会,但她学会理智地分析事情,眼前的男人对陈思瑶若即若离,看似是一对甜蜜的情侣,但她隐隐约约觉得有蹊跷,在那些照片中,他看陈思瑶时的眼神不像热恋中的男人该有的,太过冷酷,就像看普通人一样。 “嗯。”苏凌霄的口吻也冷得过分。 他是不想跟她说这些?苏若吟偷偷地磨了好几下牙,好似自己咬的是他的肉。 “我回来,你是不是很不开心?”她微微嘟着嘴,眼神不悦地瞪着他。 苏凌霄趁红灯时瞥了她一眼,不留任何余地的点点头,“是。” “我回来有什么不好?”苏若吟眼睛转了一圈,“有我在,苏家有谁敢欺负你?”苏若吟小时候不懂事,长大后自然知道苏老先生栽培他们这些养子养女,只是希望藉由他们来巩固苏家的地位。 苏老先生今天早上跟她提过,苏家已经大不如前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顽固成性的爷爷如此说,她顿时感叹人都有不得不服输的时候。 小时候,苏老先生是她的一片天,只要有他在,她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和苏凌霄给她带来的安全感不一样。 苏老先生带给她的是属于血缘至亲的安全感,而她待在苏凌霄身边会觉得安全是因为她爱他。 她明白苏老先生的言外之意,他对于自己跟苏凌霄的事是持赞成的态度,如果苏凌霄能成为爷爷的孙女婿,苏家不会被外人所侵蚀,而她苏若吟又能跟爱的人在一起,这样看起来两全其美,但只是看起来,因为距离她不过几步之远的男人明明这么近,心却是在千里之外。 看着她委屈泛红的眼眶,苏凌霄冷冷地说:“现在是你对我有企图。” 哦哦,他是在指控她欺负他?拜托,这要是欺负的话,也算是一种爱的表示呀。 以前她就是太含蓄,只会默默地待在他的身后,以为他会发现她的可爱、她的柔顺,现在倒好,他反而先喜欢上别人了,她现在开始就要和以前反着来,她要身边所有的人都知道,苏若吟就是喜欢苏凌霄。 “那你不乖乖从了我?”苏若吟故意打趣道。 苏凌霄默默地开着车。 苏若吟不以为意地眨眨眼,转移了话题,“真好,自己会开车。” “你可以学。”苏凌霄的声音冷冰冰的。 “那你教?”她设一个圈套给他跳。 他才不会傻得跳进去,“没时间。” “没时间教我实地操作,你可以先上理论课,比如油门在哪里之类……”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苏凌霄忍不住赏了她一记瞪眼,“你是白痴吗?”苏家这么多名车,她会傻到连车的油门、引擎都不认识? 苏若吟居然有一种被虐也很开心的心情,“你骂我?”这是第一次听到他骂她欸。 苏凌霄不是那种会骂人的人,就算心情不好,他最多就是给一张冷脸,老实说,他心情好与不好在她看来是一样的,反正就喜欢扮冷酷。 他冷哼了几声,懒得理她。 “喂喂,你是不是很讨厌跟我说话?”苏若吟不想这么小孩子气,可是一遇上他,她就像被点燃的炸弹似的不断地燃烧,要是不释放出自己的火,只怕她要自燃而亡了。 这一次苏凌霄噤口了,两年来,他想最多的就是她过得如何,他是一个冷情的男人,但却不是绝情。 他跟苏若吟在一起的时间真的很长,十几年,从懵懂稚女敕的孩提到青涩叛逆的青少年,他与她度过了太多的时光,真的要做到完全不关心她,这是不可能的,他会关心苏启,会关心苏曼曼,把他们当作家人般地照顾,他自然会关心苏若吟,只是对她的关心是否掺杂了苏家这个因素,他自己都无法厘清。 车上蓦地安静了,苏凌霄把车停在门口,“到了。” “你不进去?”本不想开口的苏若吟一看他没有下车的意思,整个人就开始紧张了。 这么多年没有回台湾,一回来就要她一个人面对所有,她不免有些紧张。 清晨的阳光轻洒进一向清冷的眸子,意外地染上了几分柔和,苏若吟一抬头望进他的眸子,瞬间在他的眼里渐渐的融化。 “走吧。” “啊?” 苏凌霄今天早上没有课,他本来是要去一趟公司的,临时被她拉来当司机,反正顺路,他也就无所谓了,“不是要上课吗?”他反问。 苏若吟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是……”他不是不乐意跟她一起进去的吗? “早上没课。”他拿了手机、钱包和车钥匙,率先走出了车子。 苏若吟一听,小嘴不由得咧开一笑,“果然是凌霄对我最好了。” 苏凌霄没有应答,走到路边等着。 这是苏若吟一直幻想的场景,清隽的男子站在树下,一手插在口袋,脸上没有表情,仅仅是在等待。 苏若吟慢悠悠地下了车,不由得月复诽,如果此时他的脸上多一抹笑容、多一点点的笑痕,那她真的满足了。 苏若吟的手伸向他,在快要挽上他的手时,他有技巧地侧了个身,避开了她的接触,那时她的脸上有一刻的僵持,随即恢复正常。 苏凌霄走得较快,好像身后跟着凶禽猛兽似的,苏若吟因为脚的关系,只能慢慢地走,她走不快,如果走得快的话只会显得很奇怪,且会将她的不足展现得更为清晰。 苏凌霄走到一半时,似有所觉地停了下来,他站在原地没有挪动,约莫几分钟,他听到苏若吟的声音,“讨厌,干嘛走这么快?” 她的声音娇柔嗲媚,耳力极好的他听出她淡淡的喘息声,他略微偏过头,快速地扫了她一眼。 她脸蛋红红的,没有浏海遮掩,露出的光洁额头上点缀着少许水珠,妆容也有些花了。 浅蓝色的手帕递到了苏若吟的眼前,苏若吟看向手帕的主人,俏皮地对他眨眨眼,“谢谢。” 她从容地接过手帕,拿着手帕压了压脸上的汗珠,棉质的手帕快速地吸走了汗水,还她一片清爽。 “走吧,我带你去校长室。” “好。”苏若吟笑吟吟的,整张脸上都写满了笑意。 苏凌霄这一次慢下了速度,配合着娇柔小女人的脚步。 “我好累哦,你不会介意我挽你的手臂吧?”苏若吟嘴上问着,手蠢蠢欲动地在他的手臂旁轻轻点着。 这一次苏凌霄没有拒绝,苏若吟见机不可失,赶紧将藕臂缠上他的,“谢谢哦。”嘻嘻,不给她牵?哼,照样给她骗到手了吧。 苏凌霄起先蹙眉,右臂那软软细细的手臂正如蚂蚁蚀心似的,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在他的手臂上扩散开。 苏若吟得寸进尺,半个身子都靠在他高大的身影上,苏凌霄停了下来,横眉道:“站好。” 哇塞,他的语气好像一个父亲对女儿说话,苏若吟差点就笑喷了,但在他越来越冷的目光之下,她不依地站直了身子,“好啦好啦。”不靠就不靠嘛。 “凌霄。” 他们正要继续走时,身后一道柔柔的嗓音响起,苏若吟第一时间认出了声音的主人,两道柳眉即刻皱成了一团。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凌霄看向出现在视线里的陈思瑶。 “我……”她犹豫地住嘴。 苏凌霄锐利的眸子打量着她,即使她是他的女朋友,他也因为她大剌剌的跟踪而不悦。 “我是去学生会……”陈思瑶绞尽脑汁地思考着。 苏凌霄无所谓地打断她的话,“既然这么急,你赶紧去吧。” 陈思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好。”她深怕惹得苏凌霄更不开心,连忙离开了。 临走时,一双眼睛不忘偷觑了苏若吟好几下,陈思瑶的眼睛从苏若吟的脚上缓缓上移,一接触到她的眼睛时,陈思瑶心虚地扭头就走。 苏若吟冷冷一笑,好心情被不相干的人影响到了。 “走吧。”苏凌霄与她继续往校长室走去。 “当初为什么会跟她交往呢?”苏若吟怎么也猜不透,她的条件比陈思瑶好上一百倍、一千倍,他们两个还是青梅竹马,他为什么会看不上她呢?傻瓜都知道只要跟她在一起,苏家就是他的了。 为什么?苏凌霄眼睛一沉,“没有为什么。” 苏若吟苦苦一笑,有时她连苏曼曼都比不上,苏凌霄会关心苏曼曼,却不会关心她。 苏凌霄瞥了她一眼,知道她误解了,但他没有出声解释。 两个人挨得近,却谁也猜不透谁的心,也许哪一天,等到其中一方疲倦了、不愿再猜下去了,这段关系便瓦解了。 第3章(2) 饼几天,陈思瑶按捺不住地找苏若吟,她们约在大学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苏若吟上完课之后才慢吞吞地走出教室,来到咖啡厅。 苏若吟点了一杯柠檬水,坐在陈思瑶对面,她没有主动开口,一双眼睛盯着窗外的绿树,生机盎然的树叶在她琉璃般的眼底摇曳着。 “你何时回来的?”陈思瑶终于忍不住地先开口了。 苏若吟喝了一口柠檬水,柠檬的酸让她先皱起了眉头,过后的甜轻缓了她眉间的痕迹,她心满意足地说:“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回来吧。” 陈思瑶脸色一变,看了她一眼。 “我为什么就不能回来呢?”苏若吟笑得自然如常。 “我……是你……”陈思瑶不知道自己那时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被一个小自己这么多岁的小女生刺激得失去理智。 要是她伤害的是自己也就算了,结果她没事,倒是眼前青春美貌的少女出事了,愧疚总是萦绕在她的心头,但那天早上她看见苏若吟出现在苏凌霄的身边时,愧疚转眼蒸发,比起愧疚,她更怕苏若吟把苏凌霄抢走。 这几年,她多少是弄清了苏凌霄和苏若吟之间的关系,也知道当年苏若吟有意模糊其词,可是她嫉妒这个在苏凌霄身边生活了多年的苏若吟,因为她自己很清楚,她名义上是苏凌霄的女朋友,可是苏凌霄对她的态度总是若即若离,甚至不怎么喜欢她碰他,所以当她看见苏凌霄任由苏若吟牵他时,她吃醋了。 苏凌霄永远不知道,当他接受她的告白时,她的满心雀跃,她在这场爱情游戏中,一直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他们的爱情。 只是苏凌霄对苏若吟的态度到底是什么呢?陈思瑶弄不清楚。 坐在她身前的女人比她娇、比她美,家世背景更是比她的雄厚,如果苏凌霄选择了苏若吟,她没话讲。 “我等等还有事情。”苏若吟手撑着脸,一脸惬意地看着她的局促。 但是苏凌霄选择了她,“我是苏凌霄的女朋友,我不想看见你再纠缠我男朋友。” 真是刺耳呀,苏若吟不悦地瞪大美眸,随后拿起包包,优雅地站起身,“我是苏若吟,谁管得了我?”苏若吟的话就像铿锵有力的宣战书,让陈思瑶瞠目结舌,“我的时间很宝贵,再见。” 苏若吟拿着包包优雅地告退,留下不知所措的陈思瑶,“你……”陈思瑶甫一开口便安静了下来,大庭广众之下,她可不想被人议论纷纷。 苏若吟的好心情只维持了一会,一走出咖啡厅,她的脸色就整个黑了,她上了自家的轿车,司机问:“小姐,去哪里?” “回家!”她没好气地说。 让她生气的不是陈思瑶,而是这几天不堪入耳的流言,她瞟向自己的腿,脸上出现一抹难堪。 她与苏凌霄进进出出自然是引起别人的注意了,没多久她就多了一个新称呼,跛脚公主,褒贬皆有,而且很难听。 她在国外的时候就有人对她评头论足,这点闲话她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只是听到时难免黯然神伤。 一路上苏若吟失魂落魄,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一个小时之后,苏凌霄也回来了,他回房冲澡,换了一套衣服就走出房门,正巧看见苏若吟的房间门没有关,他便走到门边。 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回应,于是他走了进去,浴室的门上有着星星点点的白雾,他揣测她应该在泡澡。 苏凌霄正要走出去时,浴室的门打开,苏若吟只在胸前围了一件白色的浴巾,一身白如雪的肌肤展露无遗。 苏若吟怔怔地看着出现在她面前的男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 “下楼吃饭了。”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苏若吟没料到他的反应这么的冷淡,她一时娇纵的性子上来,冷哼一声:“急什么?” 苏凌霄恍若未闻,听到身后发出一阵巨响,转头一看,整个人都傻了,某位气不过的公主重重地踢了一下一旁的桌子,结果把自己踢疼了,搞笑地抱着自己的腿喊疼,“痛死了!” 苏凌霄冷静的眸子中掺杂了一丝丝笑意,他的目光滑过她沐浴饼后绯红的小脸,一身浅浅的粉色覆盖了她的全身,她不再青涩,举手投足之间渗入了天衣无缝的性感娇媚,殊不知自己野蛮的行径无意间泄露了多少的春光。 苏若吟一边揉着脚,一边偷看他,心里暗忖着,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坏男人,不会过来扶她一下吗? 她半俯身时,雪白的胸脯上可见若隐若现的梅红,湿漉漉的发丝半盘、半零散在脸颊,水珠顺着她小巧的脸缓缓滴下,苏凌霄默默地别过头看向别处。 “你……” “快点下来吧。”苏凌霄丢下一句话,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也不过来扶我一下,坏人。”她在后头碎碎念。 苏凌霄快步走到走廊,性感薄唇缓缓地吐了一口气。 “大哥。” 苏凌霄转身一看,是苏启,“阿启。” “大哥你人不舒服?” “没有。” 说得太快反而引得苏启以另一种眼神打探他,“真的没事?” “嗯。”苏凌霄点点头。 “你的脸似乎有些红。”苏启担心他是不是让自己过度疲劳而累出病了。 “下去吧。”苏凌霄首先迈开脚步往楼下走去。 苏启疑惑地跟在他身后,心想今天的大哥很不对劲。 “凌霄,你答应要陪我看电影的。”电话那头的陈思瑶娇柔地央求着。 苏凌霄一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窗外的夜景,苏家的餐厅已经恢复安静了,吃好晚饭各自都散开了。 他的目光由外头转向了坐在客厅豪华真皮大沙发上的小女人,她正看着某一台的综艺节目,笑得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 “凌霄?”陈思瑶隐隐约约从手机另一头听到苏若吟的笑声。 收回偏离轨道的视线,苏凌霄浅浅道:“我知道了,我去接你。” “真的?”陈思瑶快乐地笑说:“好,那我换好衣服在楼下等你。” “嗯。” 苏凌霄挂了电话,再一次转头时,正巧对上了苏若吟探究的目光,“这么晚还出去?” “嗯。” “去哪里?”苏若吟一把扔开遥控器,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他的身边。 苏凌霄看着她小跑时的慌乱,眼神不免复杂地望着她,他从来没见她在别人的面前跑,但是她总是会在他的面前跑,很急的模样…… 苏凌霄望着她急切的目光,心中忽生一种恶劣的情结,“我跟我女朋友去约会。” 万箭穿心,苏若吟顿时讲不出话,两眼瞪得老大,“你……” 苏凌霄恶作剧地笑了,“掰掰。” 他……苏若吟气得头顶开始冒火,空荡荡的客厅旋即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没有注意到楼梯口的一男一女。 “大哥刚刚……”苏曼曼不解地看向苏启,她是不是看错了,她怎么感觉苏凌霄刚才在欺负苏若吟,还是很幼稚的那种。 苏启只说:“走吧。”再不走就要被台风的尾巴扫到了。 “哦。” 夜很黑,乌云遮住了皎洁的月光,黑色的云似鱼鳞般布满了天空,苏凌霄送陈思瑶回家之后,便从小巷子中出来。 当他看见站在他车边的小女人时,整晚没有多大起伏的心忽然悸动了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让她亲你!”苏若吟声嘶力竭地指控着,痛苦的眼神像一只受伤的小狈。 苏凌霄优雅地挑挑眉反问:“哪一条法律规定情侣不能接吻?” 苏若吟瞪着他,一副抓奸在床的神情。 “司机呢?” “我让他回去了。” “上车吧。” “我不回去!”她耍着脾气。 “那我回去了。”苏凌霄拿出钥匙,一双白女敕的手抓住他的手,他冷眼一扬。 苏若吟余光瞄到陈思瑶卧室的灯亮了起来,接着她看见房间的窗户打开了,苏若吟倏地用双手搂住苏凌霄的脖颈,将香甜的小嘴主动凑到了他的嘴边。 苏凌霄冷不防被她抓住,薄唇被她的樱桃小嘴堵得死死的,他蹙着眉,他竟被这个没有多少接吻经验的小女人强吻。 苏若吟努力地回想着各种类型的吻,蜻蜓点水的吻、霸王硬上弓的吻、火热激烈的舌吻……她一一在他的身上尝试着,无奈苏凌霄就如一座冰雕似的纹丝不动,苏若吟吃力地挑逗着他,羞涩地伸出舌尖,略略扫过他的薄唇。 他的胸膛忽然弹动了一下,苏若吟更是使劲地撬开他的唇瓣,“苏若……”吟字被苏凌霄吞回了嘴里。 她见机不可失,将自己的舌喂进苏凌霄的嘴里,双手就像八爪章鱼似的,死死地攀住他的肩膀。 他是她的,一切一切都是她的,他怎么可以跟别人接吻?就算只是轻轻的一下都不行! 苏凌霄看着半趴在自己身上,像一只小狈似的舌忝舐着自己的苏若吟,又是气又是想笑。 他轻轻推开快喘不过气的女人,大掌支撑着她,淡淡的笑意逸出他的嘴边,“玩够了?走吧。” 苏若吟美眸水润润的,看见他的唇被她吻得红红的,她满足地点点头,“好。”眼睛得意地看向早已关上的窗户,嘴边荡漾着喜悦。 苏凌霄将她的小心机全数看进眼底,“我们分手了。” “啊?”苏若吟刚坐进副驾驶座就听到这爆炸性的消息,“什么意思?” “她要出国了。” “是这样吗?”苏若吟不相信。 苏凌霄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以后不要再像一只猎犬跟在我身边。” 为什么分手得这么突然?苏若吟惊愕地看着他,一时消化不了他的话,“今天不是愚人节哦。” 他仅用一种她是傻子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踩下油门,白色轿车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苏凌霄这个男人越来越难懂了,她看着在黑暗车厢中模糊的男人侧脸,他的身上似乎隐藏着她所不知道的事情,层层的云团围绕着他,而她用普通的肉眼是否能看透云后的他? 痴痴地等待着某一日,等到他爱上她的那一日,她是否真的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如此期待下去,她默默地笑了。 车子开到路灯之下,柔和的灯光中和了苏凌霄一身的神秘,挺拔冷峻的五官越发的清晰。 第4章(1) 苏凌霄毕业了,而苏若吟仍是大学生一枚,他进入了苏氏,开始了忙绿的工作,所以她见到他的机会越来越少。 她有时会看到苏凌霄脸上的冰霜越结越厚,工作似乎将他变得像一个机器人。 苏老先生跟她说,苏凌霄是一个有企图心的人。 她身为苏家的小鲍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除了苏凌霄之外,她什么都有了,而苏凌霄要什么,她不知道。 在苏凌霄的打理下,苏氏生意蒸蒸日上,与此同时,苏老先生也有他的忧患,这样的一个男人是否是他单纯的孙女可以掌控的? 苏若吟不以为意,她不在乎这些,大冰块跟她渐行渐远,她可不喜欢这样的发展趋势。 趁放暑假的时候,她故意要求苏老先生把她安排在苏凌霄的身边做助理,这时苏凌霄是一个普通的经理,他一步一步的在苏氏集团里打稳基础。 “凌霄,该去吃中饭了。”苏若吟一身简单的浅绿色套装,优雅地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 说是助理,其实苏若吟能做的事情有限,别人能做的她可以做,例如打字、送文件,但再难一点的她就不会了,毕竟她是千金小姐,会的事情实在是少得可怜,而学校教的东西也都是理论性的,真的要实践起来,她是一个头四个大。 但是在苏凌霄的办公室里,她有一个很重大的角色,一个定时闹钟。 进入自家企业之后,苏若吟才知道苏凌霄为何每天都是一副冰冷表情,他每天三餐不定时、不规律,天天对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件,要是她也会是这种神情。 “帮我叫外卖。” 闻言苏若吟眼一白,没有答话就离开了办公室,自始至终苏凌霄的目光都停留在文件上,没有分神。 饼了二十分钟,苏若吟便回来了,手上提着便当。 苏凌霄手上的文件被抽走了,他一个凌厉的目光赏了过去,苏若吟可不怕他,别人会怕他,但她可不是那个别人哦。 “吃饭。”一双筷子塞进苏凌霄的手里。 苏凌霄看着手里熟悉的筷子,“你让林嫂做便当?” “对呀,要吃外卖的话,还不如吃家里做的便当,少油也少味精。”苏若吟学乖了,她才来了几天就发现这个人总是坐在办公椅上,动都不会动一下,要他跟她一起去外头吃中饭?作梦,她干脆要林嫂把做好的饭菜交给司机,让司机送过来。 苏凌霄先是一顿,随即看她摆好便当盒。 “吃饭呀,看我吃你会饱吗?”苏若吟没好气地说。 苏凌霄一声不响地吃着饭,吃到一半时他开口说:“下次不要这样抽走文件。” 苏若吟白了他一眼,“我好好叫你,你会听哦?”鬼才信。 堡作狂都这么热爱工作吗?努力工作除了能带来高薪、高职位和权力之外,能给他带来其他的好处吗? 苏凌霄再一次沉默了,事实上,她来到办公室之后,他胃病发作的次数减少了,她工作上是帮不了多大的忙,倒是像管家婆似的替他关心他的身体健康。 苏凌霄若有似无地看了苏若吟一眼,她文雅地一点一点吃着饭,这一点上,苏若吟没有让他烦恼,她平时话多,但吃饭的时候绝对是安安静静的,典型的大家闺秀。 一顿饭后,苏若吟随便收拾了便当,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从包包里拿出一个小礼盒,开心地走到苏凌霄前面,“喏。” “嗯?”一吃完饭又瞬间投入工作的苏凌霄迷茫地看着她。 “你傻啦?礼物啦。”苏若吟把精美的小礼盒塞进他的手里,不容抗拒地说:“不准拒绝。” 他沉静地看着手上的礼盒,并没有动手打开,半晌,在苏若吟期盼的眼神下,他拿起礼盒,接着放下了。 “你不打开看看?”苏若吟皱着眉头看着他。 他重新拾起文件,眉眼不动地说了一声:“谢谢。” 苏若吟咬着牙,好声好气地说:“你不看看是什么礼物?” “我要工作了。”苏凌霄又恢复了冷漠的声调。 苏若吟差点就抓狂了,这个男人……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送你礼物?”她深深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一个傻瓜似的自问自答。 苏凌霄不想问,但她有着不罢休的缠人本事,“为什么?”他只好顺着她的话问。 苏若吟扬起下颚,做了一个深呼吸,转而又甜笑地看着他,“你要升职了呀。” “这有什么好庆祝的。”他重新拾起文件,坚定的模样让她不由自主地咬住下唇。苏凌霄眼皮一眨也不眨,对她的固执视若无睹,过了一会,他听见她软软的嗓音,“拜托啦。” 每一个在苏氏集团上班的人都知道,苏凌霄是一个不喜欢笑、严谨的冷酷男人,一旦他作出了什么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想法,唯有他自己知道,他拒绝不了苏若吟。 大掌放下了文件,拿起礼盒轻轻一扯,礼盒上的蝴蝶结便松开了。 在苏若吟期盼的目光之下,一条红色编织绳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微微一愣,惊讶地看向苏若吟。 “我自己编的啦,你不能嫌弃哦。”苏茗吟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送手表什么的,你一定不喜欢。”以他现在的地位和身份,名贵的奢侈品要什么有什么,根本不缺她送,“听说红绳可以保平安。” 苏凌霄收紧下巴,一双黑阵有着猜不透的幽暗,“这是迷信说法。” “谁知道呢。”苏若吟可爱地皱皱眉,“反正红色象征吉祥嘛。”怎么样都不会错的。 苏凌霄修长的指尖轻轻掠过红绳的纹路,声音平板地说:“谢谢。” 苏若吟心花怒放,可是好心情没有维持太久,眼见他把红绳放回了盒子,又把盒子放进了抽屉。 “为什么不戴?” “不适合。” “怎么不适合了?”苏若吟追根究柢地问。 “我应该戴在哪里?”他反问。 苏凌霄的左手有腕表,右手上则空空如也,“右手呀。” “不方便。”他没有在右手上戴东西的习惯。 苏若吟忍着大小姐脾气,硬着头皮说:“反正红绳很细,你就戴在……”她的声音越到后面越轻,最后消失在她紧闭的小嘴里。 “我要工作了。” 苏若吟不爽地哼了一声,一个摇头,一头黑色的长发划出美丽的弧度,轻哼一句:“坏人!” 苏凌霄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垂眸看着紧闭的抽屉,一言不发,紧锁眉头。 妄想在公司上班,充当他的小助理,由此谱写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这种桥段怎 么样也不适合放在苏凌霄和苏若吟身上,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堪比昙花一现,苏若吟高涨的热情很快就退下了。 在同一个办公室,她可以近距离跟苏凌霄相处,也可以顺便监视有没有别有用心的女人,结果她发现这种做法是相当蠢笨的。 第一,苏凌霄不是那种玩办公室恋情的人。,第二,仰慕他的女人是有,但敢厚着脸皮接近他这大冰山的女人,恐怕就只有她这位不怕被冻死的苏大小姐了。 苏若吟藉着买下午茶的理由,跑到外面思考着该如何是好,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可是苏凌霄偏偏是工作狂,以他的性格就是最好不用吃。 除此之外就是拉拢苏凌霄身边的人。 苏若吟拿着买好的下午茶,一边往回走一边思考着,以前她年幼无知,把身边的人都得罪了,苏凌霄视为亲人的苏曼曼与苏启和她多少都有些嫌隙,例如苏曼曼,她破坏人家的好事,又拉着苏曼曼陪她去警告陈思瑶;苏启的话,她是没对苏启怎么样,但她知道苏启一直不喜欢她。 苏若吟心事重重地走着,走到一半时,一个人影出现在她的面前,双眸疑惑地看向挡路者,一抹轻蔑闪入她的眼里,“有事吗?” 在苏凌霄前面,她就是一个小女人,而在别人前面,她则是一个肆无忌惮的娇纵公主。 “这不是我亲爱的妹妹吗?” 眼前的苏峰五官端正,但眼神中带着邪气,不正经的气息让苏若吟的星眸一冷,“我不记得我有一个哥哥。” 苏峰的脸上闪过狼狈和狠戾,嘴上仍是轻柔地说:“你是贵人多忘事,才把我这个哥哥……” “爷爷有承认过你吗?”语气不重不轻,好似讨论天气如何,苏若吟脸上没有流露出不屑,但她的话明明白白地设定了苏峰的角色,哥哥?从来不是。 苏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诡秘,“你……” “这位先生,如果你要问路的话,很抱歉,我从小有轿车接送,走过的路屈指可数,帮不上忙,又或者你眼高于顶而看不清事实,妄想半途出来认亲戚,非常抱歉,我不认识 你。”苏若吟说得不卑不亢,可是话里句句是针,刺得苏峰瞬间黑了脸,她这番话倒是不假,她生活优渥,根本不知人间贫苦,两条又细又白的腿根本就没走过多少路。 苏若吟见他不吭声,扭头就走人,好狗不挡路,好人绕道行。 第4章(2) “你跛脚确实是走不了多少路!”苏峰气愤地说,本来打着如意算盘,想利用这个妹妹,没想到被她毫不留情地奚落了一番,这口气他咽不下去,同样是姓苏的,他被弃如敝屣,她却被捧如掌上明珠。 苏若吟最忌恨别人说她跛脚,跛脚跛脚的叫个不停,她不知道自己跛脚吗?需要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她吗? 美眸瞬间射出锋利的光芒,她侧过脸,冰冷地看向他,“你最好小心一点,祸从口中出,要知道苏氏集团拥有最完备的律师团。” 这个臭女人用法律威胁他,苏峰隐忍着这口怨气,清楚地认知到苏若吟不是一个单纯的女人,要利用她简直是天方夜谭,苏老头教养出来的人果然不容小觑。 苏若吟收回冰冷的眼神,优雅的姿态让周围的人暂时忽略了她身上的缺陷。 身后的苏峰气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苏凌霄习惯性地揉着人中,无意地看了一眼手表,苏若吟出去太久了,他也不指望她成为什么女强人,但明目张胆的跷班行为是不值得提倡的,苏凌霄拿起一旁的手机,熟练地输入号码,他的记忆很好,手机里存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电话号码,熟识者的号码他都是直接储存在脑中。 号码才输入一半,办公室的门打开了,苏若吟拿着专门替他买的红茶和甜点进来了,“下午茶到啰。” 她笑咪咪的,苏凌霄的黑阵半眯,一双眼紧紧地盯着她。 “怎么这样看人家?莫非你突然发现自己爱上我了?”苏若吟说着俏皮话,手急忙地拿出红茶和甜点,贤淑的模样实在可疑。 “遇见什么人了?”苏凌霄从不是一个拐弯抹角的人,直截了当才是他的风格。苏若吟的樱粉小嘴微微嘟起,两眼心虚地看着天花板,“没有呀。” “没有就算了。”她要逞强、她要撒谎,他由着她去。 苏若吟一听,不高兴地瞪着苏凌霄,他一点也不温柔,她不回答,他就不会追问,他是不是故意的啊? 他继续手上的工作,苏若吟不开心地走到他身边,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直接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随意一挥,一叠叠的文件转眼如雪花般飘落在地上。 “苏若吟……”苏凌霄的声音又柔又轻,但隐藏在背后的冷意直直地让苏若吟打了一个冷颤。 笔意忽视苏凌霄的冷气,她的双手圈住他坚实的腰月复,头部埋进了他的脖颈,苏凌霄因她的动作一愣,很久很久以前,这个小女孩一不开心就会这样赖在他的怀里撒娇。 “我讨厌苏峰。”她闭着眼睛,在他的身上汲取令她安心的气息。 这一次她没有说谎,她的气息稍显不稳,确实是生气了,环住他的力道活像要把他掐死,隐隐约约的清香味从她的身上传了过来,这是她自然的体香,不是洗发乳、不是沐浴露的味道,从自己认识她到现在,她身上总透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小心地调息,眼里的冰冷渐渐缓和,大掌似有记忆地抚上她一头飘逸的黑长发,一下一下,嘴边不自觉地染上笑意,“刚刚遇见他了?”声音仍然冷淡,却多了一丝温暖。 “嗯,讨厌,就知道在我面前乱吠。”苏若吟想到苏峰那德行,整个人就不舒服,手臂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没必要跟这种人生气。” 苏若吟这才发现不对劲,她抬头看着他,食指轻佻地挑起他的下巴,“你在安慰我?” 天要下红雨了,冷酷大王苏凌霄居然好言劝慰。 有多久了?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了,小时候苏凌霄比较疼她,虽然总是给她冷眼或者敲她的头,但那时他们很亲昵,现在这种隔阂似乎是在她上国中之后产生的,两个人不是同年级也不是同一所学校,而他课业忙,她听话地不去打扰他,结果渐行渐远,是这种过分的体贴造成了他们之间的疏远。 “真好。”苏若吟欢呼一声,像小时候那样兴头一来,嘟着小嘴,分别在他的左右两颊印下两个吻。 苏凌霄的话被打断,他怔怔地看着她。 “凌霄,有你安慰我真好。”她作势擦着眼角。 苏凌霄眼中有暖意地看着她,她即使再娇纵、再野蛮,也还是记忆中那个小可爱,那时她舞着肥嘟嘟的小短腿、小短臂,总爱跟在他身后,一嘴一个凌霄哥哥,但她可知道,他不是她的哥哥,她也不是他的妹妹? 他的家人早就死光了,他不过是苏老先生一时兴起而收留的傀儡,他、苏启和苏曼曼皆是苏老先生操作的木偶。 他坚持要苏若吟喊他的名字,只因他没有高贵的血统与她做兄妹,想必苏老先生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小鲍主开始上学后,苏老先生就明确地告诉他,他苏凌霄最好远离苏若吟。 自此他就不再与小鲍主有过多的牵扯,她是千金小姐,他是寄人篱下的小甭儿,过分 的亲昵是不正常的,一想到这里,苏凌霄稍稍用力地推开霸占住自己大腿的小女人,低声警告说:“苏若吟。” “你以前都叫我小吟的。”苏若吟不管他的冷面,大腿紧紧地巴住他的,一双大眼倔强地瞪视着他。 两人互不相让地看着对方,偌大的办公室安安静静,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一声叹息声轻轻地响起,苏若吟先败下阵来。 如果说她很倔强,那他就是固执,她瘪着嘴巴,双手双脚自动从他的身上离开,“小气,抱一下都不行。” “你已经很大了。”言外之意就是男女有别。 “再大也是你的小吟呀。”她轻轻地呢喃。 苏凌霄当作没有听见,“回到你的座位吧。” “可是人家还很难过。”苏若吟似乎抓住了什么诀窍,一对水汪汪的大眼对着他,诉不清的情感随着水影不断地沉浮。 他心中默叹一声,无语地撇过头。 原来大冰块最受不了人家撒娇了,哈哈,苏若吟立即上前圈住他的脖子,开心地叫嚷着,“好奇怪哦,这样抱抱,我就不会很难过了欸。” 苏凌霄静静嗔着女人的清香,她的藕臂接触他的肌肤时带来温温的暧昧,他竟有了一种喝醉酒的错觉。 “大哥……”苏启进来时看见的就是如此纠缠的画面。 苏凌霄脸色柔和,苏若吟娇柔地瘫在他的怀里,一派的和谐。 苏启的呼唤引起了他的理性,眼中又恢复了以往的温度,苏凌霄不容置疑地推开了苏若吟,面不改色地看着他,“什么事情?” “我刚刚敲过门了。”苏启解释道,一双清澈的双眸流连在两个人身上。 “嗯。”苏凌霄一如既往的冷淡和严谨。 “是关于和林氏的合作案。”苏启语意不清地说。 苏若吟当然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关系,他才不讲清楚,占了苏凌霄便宜的苏若吟并没有不高兴,“我出去泡茶。” “黑咖啡,不加糖。”苏凌霄开口说。 “你呢?”苏若吟看向苏启。 苏启抿着嘴没有回答,看得苏若吟好不自然,过了一会他才缓缓开口,“不用,谢谢。” “好。” 等到苏若吟离开之后,苏启才开口,“大哥。” “合作案有什么问题?” 知道苏凌霄不想解释刚才的画面,苏启上道地没有八卦,只是点点头,开始与他讨论。 将近二十分钟之后,苏若吟端了一杯花茶进来,面对苏凌霄怀疑的眼神,她甜甜一笑,“咖啡喝完了,你将就喝吧。”说完,她没有打扰他们,俐落地离开。 咖啡会没有?这个女人胆子越来越大了。 苏启漠然地看着苏凌霄拿起花茶抿了一口,一抹了然的神情滑过他的脸上,“差不多了,大哥,我先出去了。” “阿启。” “是。” “苏氏以后会是苏若吟的,不需要顾忌。”苏凌霄指的是刚才苏启无声地请苏若吟出去的事情。 苏启扯了扯嘴,“我懂了。”他顿了一下,“但现在下结论也太早了。” 苏凌霄笑了,眼里的野心展露无遗,“确实。” 苏凌霄从来就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人,他想要的,他会一步一步地靠着自己的实力拿到。 他觊觎苏氏集团吗?一点也不,苏氏集团纯粹就是练靶的地方,他要的是其他的。 苏启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我出去了。”苏凌霄的企图心他一直都知道,他和苏曼曼是全力支持的,他们并不是傻瓜,白白地为苏家奉献自己却不要回报。 但苏启不得不说,他确实欠苏家一份大大的人情,要不是苏家,他现在不会站在人人渴望的顶端。 “苏启,你要走了吗?”苏若吟看着他,优雅地笑着,知道自己不得人心,希望现在开始拉拢他们不会太迟。 苏启仅是礼貌地对她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苏若吟无所谓地挑挑眉,苏凌霄是冰冷的男人,而苏启就是一个冷淡的男人,都是那种内敛的人。 内线电话闪了闪,苏若吟接起电话,“喂?” “黑咖啡。” 苏若吟坏坏的一笑,“没有,真的没有。” “苏若吟。”苏凌霄不是省油的灯,语气中透露着不耐。 苏若吟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有就是没有,有本事你自己找出来、自己泡啊。”话一说完,她就挂掉内线电话。 咖啡多伤身体,这个臭男人都不懂她的用心,胃不好还要喝咖啡,提神、抗疲劳都是假的啦,像她喝咖啡就根本没有作用,想睡的时候还不是照样能睡,把咖啡说得那么神, 不过是心理作用啦,想喝咖啡?作梦,所有的咖啡都被她换成花茶了,他要喝也得看她给不给喝。 办公室里的苏凌霄以一种不明的眼神看着花茶,几朵花瓣在透明的水杯中呈现出一种优美的姿态,就如放慢了速度的水袖在空中飘逸。 他面无表情地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为那淡淡的味道以及安人心神的香味而蹙眉。 明知他不喜欢喝,苏若吟仍执意要送进他的嘴里,他深思地看着花茶好一会,拿起一旁的文件,重新投入工作。 清香的花茶充盈了整个办公室,甜甜的香气就如苏若吟般无处不在,他不讨厌这股味道。 第5章(1) 每天下班,苏若吟皆是由苏凌霄接回家,今天晚上苏凌霄要参加一个宴会,苏若吟当然自告奋勇要充当他的舞伴,她不想离开苏凌霄一步,即使那些宴会是自己最讨厌的。 苏凌霄两手交握置于办公桌上,望着苏若吟,“你确定吗?” 心里最深处的一根弦被轻轻拉扯了一下,苏若吟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对。” 他不是善良的人,犀利的眼睛注视着她的脚,“你可以吗?” 原来他在意的是她的跛脚,她的脸上闪烁着不自然,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脸上布满伤痛,但她仍然坚强地点点头。 苏凌霄垂下眼眸,“如果要跳舞的话……” 他的话勾起了苏若吟的记亿,是呀,跳舞,交际舞……她的眼眶不由得湿润了,这个诺言他毕竟不记得,她的第一支舞一直为他保留着,他的第一支舞是不是已经献给了陈思瑶。 妒忌似丑态的藤蔓爬满她的心路,她忍着不断泛着涟漪的疼痛,任由痛楚像恶魔般将她吞噬。 脸上的兴奋渐渐地冷下,她的语气也渐渐地淡了,“跳舞确实不适合我。”一个跛脚女跳舞,光是想像就觉得好笑了。 她一个天之骄女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被人嘲讽,甚至于她更怕蝴蝶效应,连带着苏凌霄也偷偷地嘲笑她。 跳舞,这一辈子是不可能了…… 黑眸深深地停驻在她的身上,他拿起手机对着另一端的人吩咐了一番,接着对苏若吟说:“等等司机来接你。” 今天司机送她回家,被嫌弃了呢,苏若吟眼眶瞬间就红了,但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绝对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掉眼泪,懦弱鬼才会这么做。 “麻烦你了。”她强装镇定。 苏凌霄在文件上签名的动作一顿,头也不抬地说:“嗯。” 苏若吟步出办公室,头也没回地躲进了化妆室,在里头磨蹭了好一会才红着眼睛、红着鼻子出来,在镜子前面照了好一会,接着从包包里拿出化妆品,试图藉由彩妆恢复原来的好气色。 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是苏凌霄,她一手拿着唇膏画着,一手接通电话,“喂?”她的声音沙哑,一听就知道她哭了很久,电话那头的苏凌霄开口,“你怎么还不下去?司机在楼下等你很久了。” “我知道啦。”反正是回家,她迟一点有什么关系? “苏若吟,你现在在哪里?”他语气中带着不耐。 “化妆室啦。”人有三急,他还不让她上洗手间哦? “你是便秘还是月复泻?要不要我让人给你买药?”苏凌霄的语气转为了讽剌。 拿着唇膏的手抖了好几下,差点搞砸了她的妆容,“不要!”她火大地吼出来。 “苏若吟。”他的声音变得低低的。 “干什么?” “你要是让我在宴会上迟到,信不信我让你吃不完兜着走?”苏凌霄威胁说。 “我就让你迟到,怎么样?”委屈地吸了一大口气,苏若吟才发觉不对劲,她慢一拍地追问:“你刚刚说什么?” 她慢一点回家和他宴会迟到有什么关系? “你再给我装傻试试看。”他的耐性正式告罄。 苏若吟聪明的小脑袋开始运转,半晌,她的嘴巴扬起弧度,连眼角也上扬了。 “司机是送我去哪里?” “你耍白痴!”他受不了地直接下最后通牒,“十分钟内下去。”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挂,苏凌霄懊恼地抓了一下头发,以往的宴会他从不会带舞伴,可是一想到苏若吟可怜兮兮的模样,他的心就会跟着浮动。 他吼她?苏若吟看着镜子中的女人,镜中的女人一脸的疑惑,不一会,一抹偷笑的满足表情出现在她的脸上,她就说嘛,打是情骂是爱,他还是在乎她的,哈哈。 想到男人的警告,她快速地收拾了一下,往电梯走去。 一个小时后,苏凌霄站在公司门口等着苏若吟,他让司机先送苏若吟去做整体造型,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黑色轿车缓缓地驶向他,苏凌霄打开车门迳自坐了进去,剑眉一挑,苏若吟穿着一件香槟色的露肩小礼服,背后镂空的设计隐隐展现出她白女敕的肌肤。 “转过来。”苏凌霄不喜欢别人背对着他。 小女人没有反应,这时前座的司机转过头,压低声音说:“小姐睡着了。” 睡着了?贵妇名媛最喜欢的享受,到她这里就成了折磨?苏凌霄伸长手臂将她转过来。 黑眸瞬间点亮,怀中的女人小嘴上的粉色唇膏晶莹剔透,精致的柳眉流露出娇媚,脸颊上染着淡淡的苹果粉,睫毛又翘又长。 趴在那里睡,她就不怕妆容弄坏了吗?苏凌霄顺其自然地将她抱在怀里,就像小时候一样,一点扭捏也没有。 目光顺着往下移,瞄见她略低的领口处若隐若现的白女敕肌肤,他微微蹙眉,月兑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拿起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他刚挂了电话,怀里的女人有了动静,苏若吟伸手想搓眼睛,他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别乱动。”她这一揉,只怕设计师的一番心血就白费了。 “凌霄……”刚睡醒的声音娇滴滴的,柔软得像棉花般。 “别乱动。”他的手牢牢地禁锢着她的,免得她弄坏了妆容。 苏若吟眨了好几下眼睛,混沌的脑子渐渐清晰,“我们到了吗?” “快了。” “哦。”苏若吟的眼睛转而望向他们相交的手,“你干嘛抓着我的手?”话一问完,她就想拿砖头拍死自己,这种情浓时刻,她好煞风景呐。 “我可不想让别人看见我领着一只猴子进去。”他带着笑讽刺。 苏若吟一听,耳朵都红得快滴出血了,“哪有,我跟猴子才没有关系。”她是太累了,被人当木偶似的折腾了好久,她累得都要站不起来了。 “醒了就好。”苏凌霄放开了她的手,将她的身子往旁边移。 苏若吟不满地嘟着嘴,“谢谢你哦。”这么贴心,怕她变成一只花猴子。 “不客气。”他当仁不让地接下她的话。 “厚脸皮。”苏若吟轻轻地低语一声,突然想到一件事,“怎么样?漂亮吗?” 苏凌霄看着女人凑过来的小脸,波澜不兴地说:“尚可。” 苏若吟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她自知自己的本钱不差,但别人的话根本比不上他说话的份量。 苏凌霄静静地看着她娇羞的模样,他不知自己是说了什么话,让她呈现出这副媚态。 “小姐、先生,到了。”司机的话适时地打破了他们之间奇怪的氛围。 “下车吧。”苏凌霄回过神,走出车子,绅士地站在车门口,一个女人风尘仆仆地走 了过来,将手中的礼盒递给他。 他点头接过来,苏若吟走出来时,他从盒子里拿出一条浅白色的披肩,顺势围上她的头,“风大。” 在她肩上的大手并未停留很久,在惊讶于她的娇弱时,苏凌霄自然地移开了。 苏若吟感觉心口满满的,脸上不由得露出甜美的微笑,“谢谢。”他其实没有变呀,还是她的凌霄哥哥,会白她一眼、会关心她,这样的苏凌霄才是她认识的苏凌霄。 她的手缠上他的臂弯,对他娇柔一笑。 黑色的瞳孔里映射着女人艳丽的五官、柔美的笑容,他冰冷的五官逐渐缓和,“进去吧。”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宴会,宴会的主角是苏凌霄大学时的好友袁瑞。 “袁瑞?就是那个把公司漂白的黑道大少?” “嗯。” “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物?”苏若吟挽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走着,其实她很少穿高跟鞋,可是为了搭配礼服,她不得不穿高跟鞋,但高跟鞋会使得她的缺陷更为明显,她不得不一步一步地走。 苏凌霄注意到她的情况,他放缓了速度,“大学认识的。”一语带过,丝毫不拖泥带水。 苏若吟扬扬眉,没有异议,只要不是女的,她都可以接受。 “要是不习惯穿高跟鞋,以后就穿平底鞋。” 他的口吻很淡,却让苏若吟心中一阵澎湃,“知道啦。”以后,他是说以后的宴会吗? 苏若吟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甜美。 第5章(2) 即使苏家出了一个跛脚公主,但苏家有太多诱人的因素,不看苏家雄厚的财力,光是苏若吟那张脸就足以吸引这些跃跃欲试的年轻企业家了。 苏凌霄感觉到四面八方不少的目光,他的眉头逐渐拧成一团,一根纤指俏皮地戳了戳他的眉间,“干嘛啦,这么严肃。” 他瞥了她一眼,“没什么。” 袁瑞端着一杯红酒走向他,“来得那么早。”他以为苏凌霄不会来的。 苏若吟不得不为走向他们的男人惊叹这个男人真的很俊美,如果说苏凌霄有一张棱角分明的冰雕脸,那么这个袁瑞就是一张迷死人的琉璃脸,性感邪魅。 “早来早走。”苏凌霄回答得简单。 魅惑的凤眼看向一旁的苏若吟,袁瑞对着苏若吟笑说:“这位小姐我没有见过。”苏凌霄怎么会听不出他的调侃之意,苏凌霄不带舞伴出席宴会是众所周知的。 苏若吟还以一记灿烂的笑容,“袁先生你好,我叫苏若吟。” 袁瑞坦率地看向她的脚,“苏小姐的脚没事了?” 上流社会谁不知道苏家的跛脚公主,只是跛脚公主很少出席宴会,所以他眼拙没有认出来。 苏若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呵呵。”他真的是好直爽,她想在场的人都想问她这个问题吧,却不敢直接问,偏偏又好奇地直盯着她看,惹得她一阵郁闷。 “好是好了,就是不能做剧烈运动。”苏若吟认真地回道。 苏凌霄俯视着她,袁瑞问出了他一直以来都想问的问题,从她回来的那一刻开始,她能吃能喝、能走能跳,看似很好,但这个问题一直徘徊在他的脑海里。 “那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跳一支舞吗?”袁瑞真诚地伸出右手,嘴边带着邪魅的笑容。 苏若吟一愣,几年前对苏凌霄说的话一下子出现在脑海,她一直等着苏凌霄邀她跳舞呢,一直等一直等,却一直没有等到。 “袁先生不介意?”她的眼神开始放空,嘴边带着笑。 袁瑞一笑,“苏小姐认为袁某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吗?”他暗指自己是一个有内涵的人。 苏若吟被逗笑了,眼眶一阵阵的热,怎么办?她好希望此刻站在她前面的男人是苏凌霄,而不是袁瑞。 她抬头看向苏凌霄,他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光线,光在他的脸上形成一个阴影,她根本看不清他的神色。 “袁瑞,你的小白兔来了。”苏凌霄轻轻地开口了。 “是吗?”袁瑞闻言转身巡视全场,在看见某一个窈窕的身影时,眼里闪过一抹侵略性十足的光芒,“苏小姐,不好意思,失陪了。” 袁瑞一说完就往他的猎物走去。 苏若吟微微一叹,耳边听到苏凌霄轻淡的嗓音,“失望吗?” 苏若吟的手轻轻来到苏凌霄的腰际,狠狠一掐,不在乎捏疼了他,“失望你个头!” 她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苏凌霄倒是自动送上门来,好一个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牺牲精神。 腰际的疼痛让苏凌霄不文雅地低咒一声,黑眸对上火光熠熠的水眸,他顿时愣住了。 “不解风情的家伙!” “什么?” “不长记性的家伙!” “苏若吟。”苏凌霄不悦地沉声说。 “我去化妆室。” 藕臂倏地离开了苏凌霄的臂弯,他看见她红着眼睛离开。 苏凌霄渐渐冷静下来,嘴边带着一抹满意的笑容,原来她还记得那个诺言,他伸手拿起一旁服务生端来的酒,斯文地抿了一口。 苏若吟,两年过去,她一点变化也没有呢。 现在的放松让他每日想着公事的脑子暂时有了空间去思考,其实她和以前一模一样,坚持将缠字诀发扬光大,她坚持要跟他读同一个大学、坚持要进公司…… 讨厌吗?他自问,随即笑着轻轻摇头,怎么会讨厌呢?这个女人一边缠着他,一边小心地不惹毛他,没有越界。 除了两年前那一次,他真的没想过她的胆子会这么大,大到主动找陈思瑶,但她想太多了,她可知道陈思瑶只不过是一个…… “凌霄。” 苏凌霄闻声侧眸看去,眉轻轻一挑,是她。 “凌霄。” “你怎么回来了?” “我……”陈思瑶欲言又止,螓首微晃,柔弱的模样能轻易地引出男人的保护欲。 陈思瑶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她跟他交往那么久,从来不曾在他的脸上看见这么轻松的笑容。 “我记得你去国外深造了。” “嗯。”陈思瑶点头,去国外深造不过是借口,她去国外只是想找一个地方舌忝舐情伤。 那时她幼稚地试探他,跟他说自己要出国深造,她想看看他的态度,没想到他顺势地提出了分手。 苏凌霄没有多话,静静地喝酒、看着宴会上的人。 “为什么跟我分手?”陈思瑶终于鼓足勇气轻声地问。 “你以后会庆幸我作了这个决定。” “我不懂。” 苏凌霄没有回答她的话,迳自喝着酒。 “我……” “凌霄。”苏若吟的出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陈思瑶脸色一白,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位不是陈小姐吗?”苏若吟有礼地对她笑着。 “苏小姐。”陈思瑶忍住到嘴的尖叫,眼睁睁地看着苏若吟的手缠上苏凌霄的手臂。 “我打扰到你们了吗?”苏若吟人畜无害地笑着,看着他们沉默不语的模样,眼里升起一股妒意,脸上仍挂着笑容,“没有打扰就好了。”笑意却不达她的眼里。 “凌霄,我饿了。”苏若吟的手指指了指食物区,“你饿不饿?” 她要是饿了,会自己一个人去吃些东西,但是把苏凌霄和陈思瑶放在一起,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可以。 “走吧。”苏凌两轻揽着苏若吟的肩头,侧头对陈思瑶说:“失陪。” 陈思瑶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为什么他对自己的态度永永远远都是这样,不冷不淡、有礼儒雅? 一开始交往时,她以为这是一种绅士的行为,但渐渐地,她对这种若即若离的爱恋上瘾了,她想得到更多。 这样一个似风似雾的男人,她伸出五指想抓却抓不住他,她定定地看着离去的人,眼里染上一抹光芒,不认输,不认输,不到最后绝认输。 “你跟她聊得很开心哦?”苏若吟咬着下唇试探道。 苏凌霄拿着盘子,拿了一些水果,用叉子叉了一块水蜜桃,正要放入嘴里时,手上多了一只小手。 苏若吟无视他的惊讶,稍稍用力将叉子往自己嘴里送,不忘对他甜甜一笑,“谢谢。” 苏凌霄挑挑眉,惊讶于她的行为,“自己动手。” “你小时候喂我吃的东西还少吗?”苏若吟冷哼了一声,小时候她挑食得很,要人哄、要人宠,她才会吃少许。 “所以现在不想了。”他没有给她留情面地说。 “你……”苏若吟眼睛都冒火了,可是火一下子就灭了,反而贼贼一笑,“这样呀,那 我喂你好了。” “你……唔……”苏凌霄的嘴里多了一块小羊排。 苏若吟看着他想说话却说不出话的模样,得意地笑着,“谁教我小时候没喂过你,那我现在多喂你一点。” “不用客气。”苏凌霄儒雅地将羊排吐出,知道他不喜欢羊排,还拿羊排往他的嘴里塞,她真的是令人头痛。 “这是一定要的嘛,小时候凌霄这么照顾我,我现在要好好报答你。”苏若吟一双眼睛快速地浏览着食物,寻找一些他“最喜欢”的食物。 苏凌霄看着她恶作剧的神悄,手快地将某种食物喂进她的嘴里。 “呸,洋葱!”苏若吟难受地卷着舌头,她最受不了洋葱的味道了。 “不好吃吗?”他彬彬有礼地问。 苏若吟没好气,不理他,赶紧找水冲淡嘴里的洋葱味,“臭凌霄。” 这下苏凌霄可以安静地享用食物了。 第6章(1) 黏在苏凌霄身边的日子很快就结束了,只因暑期结束了,苏若吟不得不可怜地回去当大学生,如此一来,苏若吟见到苏凌霄的机会少了很多。 据说他能力突出,苏老先生将他提到总经理的位置上,可想而知这个男人往后的忙碌程度。 苏若吟虽然为他们之间的相处时间减少而不开心,但她也安心不少,在事业上奋斗的男人哪有心思能够花在女人身上呢,而且据她的眼线报告,苏凌霄仍然是那副老样子。 而出现在宴会的陈思瑶又出国继续读书,苏若吟更不用担心了。 晚餐过后,苏老先生要苏凌霄去一趟书房,苏若吟便回自己的房间,她从书架上拿下几本书,开始认真地研究。 门忽然打开,她讶异不已地叫道,“凌霄。” “苏小姐。” 他一开口的三个字打掉了她脸上的甜笑,苏小姐?她跟他的关系坏到这种地步了?他竟然对她使用这种称谓。 “苏凌霄。”她不满地皴起眉头。 他一个冷冷的眼神打断了她的话,静谧忽然充斥着房间,两个人都没有开口,她在生气,因为他有意拉开他们的距离,她知道他也在生气,但她不知道为什么。 冗长的静默之后,他先开口了,“苏老先生对我说,他希望我们两个能订婚。” 他说得言简意赅,但苏若吟几乎可以想像,强势逼人的爷爷是用何种态度和语气对他说的。 苏若吟的额上开始冒汗,小肮那里一阵紧张的缩动,她试着动唇,声音却像是被大海淹没似的发不出来。 “苏若吟,我对你没有那种意思。”苏凌霄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眉几不可见地微微皱了一下。 “你……”苏若吟吞了吞口水,明媚的大眼失去了平时的光彩,忧伤的眸子就像受伤的小兽。 胸口又一阵不该有的浮动,苏凌霄压下这种超乎控制的感受,冷着嗓子,“我不会跟你订婚,更不会结婚。” 她的眼眶一阵湿润,是,她知道苏凌霄不喜欢她,甚至讨厌她,她是一个自私任性的坏女生,苏凌霄不喜欢她是对的,可是她真的很喜欢他,这种喜欢一旦付出之后便覆水难收,该如何才能斩断不该有的情丝? “苏凌霄,你以为我愿意喜欢你?”她咬着牙,眉宇间透露出为难,“要是可以,我也不想喜欢你。” 她的话惹得苏凌霄侧目,他看着她噙着泪的无辜模样,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但是喜欢就是喜欢,我也没有办法呀。”她的手捂着小肮,满脸的痛苦。 没有办法,这就是苏若吟对他的爱恋下的定义,因为爱h了就无法自拔了,他苏凌霄是何德何能,能虏获了她的心? 苏凌霄垂下眼眸,意外地瞄到了桌上的书籍,烹饪书?他记得她学的专业是英美文学。 “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小肮的绞痛使得她的小脸皱在一块。 苏凌霄接住倒向他的小女人,一闪而逝的慌张掠过他冷硬的五官,“生理期?” 他弯腰将她抱起,往床的方向走去,宽阔的臂膀将女人抱得紧紧的,脚步快速且平稳地移动着。 “吃过药了没有?”苏凌霄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大掌抚模着她的额头,模到的尽是一片冷汗。 “没……”苏若吟蜷缩在床上,面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他还记得她生理期一来就会痛的毛病,这个男人真的很过分,一边用冷酷无情的语气跟她说绝对绝对不会是她身份证上的配偶,一边用这么温柔体贴的话语关心她。 她半睁开眼睛,撑着沉重的眼皮,看见他的身影伫立在床头柜前,在柜子里搜索着。 苏凌霄快速地找到药,倒了一杯温水后,坐在床头将她扶起,“吃药。” “你记得我药放在哪里?”他到底是对她有心抑或是无心?她放药的位置他仍然记得。 他的动作一僵,将药放在她的嘴边,看着她喝了一口水吃下之后,他缓慢地开口说:“相处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你的习惯。” 苏若吟听到他这么一说,破涕为笑,灿烂的笑容逼得他别开了眼,他又说:“不是我想记得,而是你从来没有变过。” 她的笑容瞬间隐退了,她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眼睛干涩得令她眯起了眼,“你就变了?” “你说呢?”苏凌霄把问题扔回去给她。 变了,变了,变得不再像她的凌霄哥哥了,这个事实逼得她握紧了拳头,她垂下头,藉由枕头的高度遮住了脸上的伤感。 “我出去了。”苏凌霄站起身,挺拔的身子一顿,一只洁白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他侧眸看去,一张泫然欲泣的小脸对着他,好似他一甩开手、一句重话,她将陷入万劫不复之中。 “你想怎么样?” 她紧紧地咬住嘴,不准自己呜咽出声,硬生生地逼回自己的眼泪,高傲地一抬下颚,“我们订婚。” “什么?”苏凌霄惊愕地看着她小脸上的坚定。 “我说我们订婚。” “苏若吟,你……” 一个大大的拥抱打断了他的话,苏若吟整个身子都扑进了他的怀里,“我们订婚,不是你求我,是我求你,凌霄,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男人想要的不外乎权势、金钱、地位以及女人。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苏凌霄的嘴边微微扬起一抹嘲讽之笑。 “我知道。”她对上他乌黑的双眸,“你要的,我都能给你。” 好诱人的话……苏凌霄沉静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她,“什么都能给我?” “对。” 说她不了解他,她又傻傻地懂那么一些些,他确实想要苏氏。 “只要你愿意娶我,我的就是你的。”苏若吟不浮夸地给予承诺。 精致的下巴被男人宽厚的大掌掌握,“告诉我,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把什么都给了他,她以为他就一定会爱上她吗? “没有好处。”苏若吟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抹苦笑,“我只是给我自己一个机会。”爱或者不爱,她都已经深陷其中,但是只要心没有死,她还有一线生机,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一会生一会死,要嘛就活,要嘛就死。 机会?苏凌霄不懂她嘴里说的机会,对他来说,这是一桩很划算的交易,只是为什么从苏老先生的嘴里听到时,只引得他反感?而同样的话从这张樱桃小嘴说出来时,他却不会愤怒、不会厌恶。 “好不好?”她担惊受怕地看着他,盈满泪水的眼眶真诚无比地凝视着他。 他错开她的视线,脸上出现淡淡的笑痕,“嗯。” “你答应了?” “嗯。” “真的?” “嗯。” “凌霄……”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她只是抱着随便试试的心态,没想过他会答应自己。 “是你自己提出来的,以后若是后悔……” “不会,我绝对不会后悔。”苏若吟破涕为笑。 苏凌霄望着她一会,轻轻地开口,“肚子还痛吗?” “不痛了、不痛了。” 苏凌霄看着她仍旧发白的小脸、额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没有多说地抽了几张纸巾,柔柔地擦拭着她的额头,“睡觉吧。” “好。” 第一次,生理期不是那么疼,她闭上眼睛,一种漫步云端的感觉蔓延全身,她不由得放松整个身子。 苏凌霄坐在床头看着她,手轻轻地刮着她汗湿的额际,眼神高深莫测,似在想些什么。 直到苏若吟真正熟睡了,他才起身离开房间,没有意外地看见苏启,他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苏启尾随其后。 “大哥。” 苏凌霄坐在床沿看着苏启,“苏老先生希望我和苏若吟订婚。” 苏启并不意外,以苏老先生疼苏若吟的程度,哪怕苏若吟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为她摘来,“大哥你答应了?”苏启对他的答案比较好奇,他不是一个轻易妥协的人。 “嗯。” “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苏若吟可以帮助我很多。”苏凌霄给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答案。 苏启为这个答案皱起了眉头,苏凌霄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即使想得到什么,也不会依靠一个女人得到,“我不能接受这个理由。” 苏凌霄弯了弯嘴,这个答案连他自己也不能完全接受,“那你就当我爱上她了吧。”他随意地给了一个答案。 出乎意料的,苏启笑了,“这个答案比刚才那个更不可信了。”大哥喜欢苏若吟?这样的组合怎么都是不该的。 苏凌霄跟着笑了,笑容柔和了他冰冷的线条,“嗯。” “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支持大哥。”苏启淡淡地说。 苏凌霄没有说什么,他伸臂拍了拍苏启的肩膀,一切不言而喻。 第6章(2) 苏凌霄和苏若吟订婚的消息,在隔天就成了各个报纸的头条,传遍大街小巷,两人的订婚宴更是引起社会人士的关注。 订婚宴当天,苏若吟的未婚夫才从香港出差回来,在休息室里换了一套衣服,闭目养神。 门板上传来一阵规律的敲门声,一抹轻盈的身影走了进来,白玉般的手轻轻地放在苏凌霄的太阳穴,轻轻地揉着,“是不是很累?” 苏凌霄没有说话,仅是闭着眼。 这一个星期是苏若吟过得最寂寞的时间,身边的人为她的订婚宴忙里忙外,苏凌霄因公出差,她本该是最幸福的女人,却体验到了孤独的感觉。 她应该是最忙的人,可是身边的事情会有专人为她设计,她不需要担心,只是有一种很可怕的感觉,这场盎丽堂皇的订婚宴总感觉不是属于自己的,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感觉呢? 苏凌霄缓缓睁开眼睛,一张苦恼的小脸随即入眼,“怎么了?”他沉声问道。 “啊?”他突然的发问引得苏若吟一惊,“没有什么呀。” 苏凌霄没有说话,直接拉起她,站在长长的试衣镜前,他从身后环住她,“你自己看。” 镜子中,一对俪人互相靠着,男人俊美挺拔、女人娇柔媚人,苏若吟看见镜中自己的脸上是一抹苦思的表情,好似为什么事情而烦恼。 她真的好蠢好笨,今天是自己的订婚宴,她没事自寻苦恼干嘛?而且这场订婚宴是她自己渴望已久的,她不好好去享受、去沉浸其中,反而像个傻瓜似的想些有的没的。 对着镜中的自己翻了翻白眼,苏若吟嘴角微微上扬,反手搭在他的手上,“哪有,人家是想你。” 她的娇嗔、她的嗲媚就像一段影片,在他的眼前不断地播放。 他的嗓子沙哑,“是吗?” 苏若吟不由自主地红了脸,水眸望着他,深藏在眼底的情意逐渐流露,“嗯。”她用力地点点头。 心念一动,她偏过头,半转身,藕臂环住苏凌霄的颈项,忍着羞怯将自己的红唇印上他性感的薄唇。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却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吻,之前苏若吟是偷吻、是强吻,而这一次是他们以未婚夫妻的身份亲吻。 苏凌霄看着在自己怀里微微类抖的娇美女人,她的唇紧张得微颤,甚至透过唇与唇的亲密接触传达到他的唇上。 他的眼里闪过一抹温柔,大掌转而来到她的后颈,轻柔地托住她细长白皙的颈子,薄唇化被动为主动攻占她的粉唇,她的唇超乎想像的柔软,就好像幼时吃过的棉花糖般又软又甜,令人欲罢不能,恨不得占为己有。 他的唇包覆住她的,舌尖轻触着她的唇间,她生涩地颤抖了一下,像一朵花儿寻求阳光般偎进他的怀里。 她害怕这陌生的激情,下意识地依赖着苏凌霄,这样的举动令他极度愉悦,大掌紧紧地搂住她圆润的肩头,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 “嗯……”苏若吟发出细细的呻/吟,他的舌尖一触到她的,她就羞涩地往里缩,他更为激烈地卷住她的舌,不准她退缩。 男性气息渐渐变得粗重,她的头也越发的眩晕,整个人被抽走了力气,晕然地沉醉在他的吻中。 属于他的独特气息拂过她的脸颊,热热的温度熨烫了她的心,她的小手紧紧拽住他的衣摆,生怕一个松手便会腿软。 他的舌追逐着她的,发出羞人的啧啧声,她星眸半闭,分不清东南西北,鼻喉发出性感的哼声。 直到她喘不过气,苏凌霄才放开她,任由她攀住他宽厚的肩膀微喘着。 苏若吟半睁着眼睛,眼睛瞄到镜子中的他,他背对着镜子,骨节分明的手在她乌黑亮丽的发丝上一下一下轻抚着。 她闭上眼不去看他的神情,不管他对她是什么样的情感,只要他对她有那么一丝一丝的好,她就可以不去计较。 门后传来敲击声,苏启的声音响起,“大哥,宴会要开始了。” 苏凌霄将绵软无力的她扶正,小嘴上的唇膏被他吃掉了一半,他随手抽过旁边的纸巾,拿着纸巾将余下的唇膏擦干净。 苏若吟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她伸手拿过他手上的纸巾,“我自己来。” 苏凌霄点点头,转而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苏若吟快速地补妆,走向等着她的男人。 苏凌霄瞄了她一眼,她雪肤上透出淡淡的娇红,不是彩妆的效果,他眼神一敛,“走吧。” 宴会上最中央的舞台是专门为他们设置的,椭圆形的舞台中间做了一个升降台。 当主持人说完欢迎词、当苏老先生献出祝福后,水晶升降台将他们送上舞台,会场一片黑暗,唯一的光披洒在他们的身上。 一男一女,男才女貌,天衣无缝地说着场面话,将气氛推到了最高点,苏若吟无须多说什么,全程只要微笑,幸福地、快乐地笑着,天作之合一词便套在了他们的身上。 她轻挽着他的手,听着他低沉的声音似风一般一缕一丝地传进她的耳里,“我们是青梅竹马,小时候她总喜欢缠着我,一直到后来她不缠着我了,我开始觉得浑身不对劲,总觉得身边少了什么人、少了什么感觉,所幸我失而复得,她再次地回到我身边……” 苏若吟的心隐隐作痛,他不过是照着设计稿说,他只是在作戏、在秀恩爱,她忍不住想哭,为什么?是陷得越深越不能自拔吗? 她想假装这一切是幸福的、是真实的,心却像是浸在柠檬水里,不断发酵、不断地发酸。 眼眶一阵生疼,她的眼睛顿时成了兔子眼,他的话说到一半时,转过去看她,流利的话一顿,接着似有些无奈地说:“亲爱的,需要这么感动吗?” 如果每一个人天生是一个演员,那么他一定是最优异的演员,在诸多角色中不断地周旋,轻松的语气听不出一丝生硬。 他的双眸盯着她,如大海般深沉,她看不出任何破绽,他温柔且带着亲昵的话让她怦然心动。 “呵呵。”他爽朗地一笑,怜惜地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谢谢你,小吟,我爱你。” 泪水终究是不受控制地掉落了,就算是假的,就当是作梦,她也要深深地记住这个梦,她感动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苏凌霄笑着拥抱她,往日冰冷的声音明朗了不少,“谢谢各位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接下来,苏若吟任由他牵自己,当有冰凉触感的戒指套进她的中指时,她诡异地在梦中清醒过来。 抬眸凝视男人时,他的齐落在她的嘴边,带着淡淡警告意味的声音,“专心一点。”这场订婚宴,她都处于走神状态。 她溃散的眼缓慢地聚集,余光瞄到周围的人,她稍微冷静下来,不让胡思乱想占据了她的脑海,扬起娇媚的笑容,她乖柔地任由他轻点自己的唇,双手环上他的脖颈。 这深情拥吻的一幕想必会成为各个报社的头版,整个订婚宴在此时也画下了休止符。 苏凌霄搂着她回休息室时,冷冷淡淡地问:“你怎么了?” 苏若吟未经思考,月兑口而出,“感觉像在作梦。” 苏凌霄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苏若吟话一说出口,自己也愣住了,她捂着嘴,笑呵呵地试图遮掩刚才的失态,“我……” “不是作梦。”他丢下一句话,打开休息室的门迳自进去。 苏若吟愣在门口,默默地揣测着他的话,紧蹙的眉头并没有松开,似乎没有想明白。 订婚宴结束之后,他们住在苏老先生专门为他们订的房间,位于饭店顶楼的总统套房,从透明的落地窗望出去,可以看到万家灯火通明的景象。 苏若吟洗好澡,只穿着浴袍站在落地窗前,门后的浴室门打开了,“我还有几份文件要看,你先睡。” 她没有动,听到苏凌霄的脚步声由近到远,紧握着的拳头跟着松开,整个人失去了力量,瘫软在地上,她将头埋在膝盖里。 这场订婚宴是她提出来的,过不了多久,也许她就成为他身份证上真正的配偶,可是她的心就像飘浮在半空中的蒲公英,没有着陆点。 看似什么都得到了,其实什么也没有得到。 她的眼睛红了,是她自己要求的,为什么会在此刻质疑自己的做法呢? “哭什么?” 突兀的声音让她猛地抬头,头顶撞上了某人的下巴,引发出了两个人的悲剧,一个猛抱着头呼痛,一个捂着下巴且铁青着脸。 苏若吟抬起可怜兮兮的脸,“你干嘛突然出现?”似是娇嗔也似是埋怨。 “我想问你饿不饿。”苏凌宵没好气地说,整张脸黑得像包公。 苏若吟瞬间眼睛一亮,狗腿地揉着他的下巴,“对不起嘛,凌霄,我不是故意的。” 他聪明地没有在她为什么哭的问题上徘徊太久,“算了。” “那我们去吃饭?”她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我们”这个词,他刚刚说要工作,说不定此刻只是要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吃饭,他要足说一起,那她就吃,他要是说……那她情愿饿着肚子等早饭,只因一个人吃饭太可怜了。 似是看透了她的想法,苏凌霄无奈地站起来,“走吧。” 苏若吟明白了他的意思,手立刻抓住他的衣袖,他回过头看着她,不明白地等着她的下文。 “我脚麻了。”用另一只空着的手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白皙的脚趾头。 苏凌霄沉吟片刻,冷漠地说:“那爬过去好了。” 低垂的小脸立刻愤怒地抬起,不解风情的臭男人,这个时候他应该要抱起她,可是现在居然叫她爬过去。 她顿时燃起熊熊烈火,“苏凌霄,你这个坏蛋!” 他蓦然地笑了,像对待小狈似的拍了拍她的头,“乖。”他拉开苏若吟抓着他衣袖的手,往客厅走去,“爬快一点,否则没的吃了。” 坏人!苏若吟恨不得上前咬他一口,呸,要是真的这么做了,倒真的成了一只狗了。 她缓缓站起来,万分悲戚地忍着麻痒感,一步一步地拖着走,心里不断哀怨着。 苏凌霄已经坐在沙发上了,看着她往自己对面的沙发一坐,余怒难消地瞪着自己,他没有表情地吃着饭。 订婚宴着实是消耗体力的事情,苏若吟只瞪了他一会,便伸手抓住了他正想要吃的奥尔良烤鸡翅,火速地往嘴里一塞,挑眉地看了他一眼。 苏凌霄大人不计小人过,转了一个方向,但是起司鲍鱼又被抢走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抢食之后,苏凌霄冷着脸放下筷子。 苏若吟快乐地吃着,两排牙齿又快又狠地消灭着抢来的食物。 他倒了一杯红酒,正要凑到嘴边时,女土匪又一次地抢走了他手里的红酒,得意地一口喝下。 苏凌霄重新拿起筷子,眼中带笑,看着在他眼前的不断摇晃的小女人,他斯文地吃了一口瑶柱海鲜烩饭,细嚼慢咽。 才吃了三口,女土匪以被秒杀的速度倒在沙发上,手上还拿着红酒杯,一脸的不甘。 这下他终于可以慢慢地用餐了,一抹算计的笑容赫然出现在他的嘴边。 凌晨三点时,苏凌霄处理了紧急文件后揉了揉眉心,起身收拾好文件、关了电脑,走到客厅,连着毯子将熟睡的小女人抱回房间。 苏若吟在他的怀里呓语了几声,又乖乖地睡着。 苏凌霄将她放在床上时,白色的浴袍微微松开,他的眼睛顿时离不开她白皙的身子。 浴袍里的玉体一片赤/果,他暗斥自己没脑子,谁会在浴袍里穿衣服,他正经地替她拉好浴袍,自己月兑了外套,穿着薄薄的丝质睡衣躺在床上。 他习惯果睡,但现边多了一个人,他不得不顾虑她的想法,反观她,倒是一点都不替他多想。 苏凌霄爬上床,睡在床的另一边,疲惫感促使他快速地进入睡眠状态,他睡得很深,要不是胸口一直有什么东西在爬来爬去,要不是他的小肮上压着什么东东,他也许会好眠到天亮。 他痛苦地睁开眼睛,看见苏若吟的小脸埋在自己的胸膛前,柔软的发丝穿过半开的睡衣,搔着他半果的胸膛。 …… 雪白小脸上布满绯红,紧闭着的双眸未曾睁开过,小脸未有清醒的痕迹,他挫败地深深低叹一声,转而爬起往浴室走去。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他真的不该让她喝酒。 炙热的夜晚,浴室里水声潺潺,床上的女人不知昏睡到几重天去了。 第7章(1) 好热……苏若吟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厚重窗帘缝隙中的光线让她不舒服地眯着眼睛,脸下一片热热、软软的触感。 一颗红色的东西近在咫尺,她默默地思考着是不是自己将零食带上了床,她平时有将零食带上床的习惯,边看电视边吃零食。 她伸手想毁尸灭迹,免得被某人发现她这一个不良嗜好,将她赶下床,只是这颗类似红豆的糖果怎么捏也捏不动。 她眉一动,直接张口想咬下吞进肚子里,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你要是敢吃,后果自负。” 理智拉住了冲动的她,苏若吟眉一挑,视线往上移动,一张俊脸意外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倒抽一口气,整个人往后退,玉腿被被子裹着,冷不防地直接摔下了床,毫无疑问的,苏凌霄的脸色直接变黑。 苏若吟在床下呻/吟,瞟到他黑着脸起床,身上只穿了一件内裤,她的俏脸一红,“早……早啊。” 要死了,她一时没习惯新生活,没习惯身边多了一个男人,他会不会生气? 苏凌霄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情都没有,眼睁睁地看着摔在地毯上的女人,昨晚被她折腾了一个晚上,一大早就被她的“饥渴”吵醒,他的心情非常不好。 “凌霄,你生气了?”苏若吟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昨晚休息得不好吗?” 一开口直接踩到了雷区,他的脸色更黑。 无辜地转动骨碌碌的大眼,她无奈地说:“我是不是睡相不好,吵到你了?”她低低地问。 “哼。”苏凌霄从床上爬起,苏若吟被吓得不轻,没想到他的起床气这么重,急忙地爬到他身边。 她像一个小媳妇似地看着他,竭尽狈腿之能事,小手放在他紧绷的肩膀上,娇声说:“亲爱的,不要生气,我错了。” 如此媚、如此柔,就是他苏凌霄也不得不缓和脸色,“错在哪里了?”他轻问,语气中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恐怖。 苏若吟打了一个冷颤,知道自己一定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她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很认真地说出,“都错了。” 苏凌霄闷闷地笑了,“所以?” 他的声序冷冰冰的,她半跪在他的身后,看不见他嘴角的笑容,胆颤心惊,“任凭老公处置,啊……” 她整个人被他拽在身下,看着他的冰脸不断靠近,“凌霄。”她胆小地唤着他的名字。 “你昨晚的睡相很差。”他下了评语。 “真的吗?”她从来没跟别人一起睡过,当然不会有人告诉她,她的睡相如何如何。 “而且不断骚扰我。” 敝不得他脸色不大好,眼睛下方还有阴影,苏若吟万分抱歉地咬着下唇,“我不是故意的。” 苏凌霄半伏在她的身上,一双眼睛看不出在思考什么,她看着他的性感薄唇蠕动着,“我想我们还是分床睡得好。” 苏若吟倏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重复,“分床?” 她的怪声怪气引得苏凌霄看了她几眼,他认真地点点头,“对。” “不可以,我们是未婚夫妻,当然是睡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了。”她还想早点跟他发展成亲密关系,到时生米煮成熟饭就赖上他,看他往哪里逃。 苏凌霄挑挑眉,不置可否。 “亲爱的。”她缓下激动的心情,千娇百媚地说:“不要啦,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把睡相好好调整的。” 睡相能改?苏凌霄淡淡地丢出一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顿时决堤,“不会的不会的,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改的,要是不成功,大不了……呜呜,你把我绑起来。” 他休想把她丢得远远的,想要做一对有名无实的未婚夫妻,他要,她可不要。 她活像是死了丈夫的寡妇,那惊天动地的模样让苏凌霄很愉悦,昨晚的窝囊气总算舒缓了一些。 “绑着你?”他问。 “对啦。”只要能跟他一起,被绑她也认了。 苏凌霄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要是我不想呢?” 说到底,这个男人就是对她没心没肺,她的嘴角垂了下来,委屈不已地说:“那只要你同意跟我一起睡觉,你想怎么样都无所谓啦。” 抓着她手腕的手移开了,苏若吟疑惑地看着他,不懂他的手怎么到自己的胸上了,却被他收紧的力道弄疼了,“痛!” “痛?” “不痛,不痛。”她赶紧闭嘴,昨晚她的睡相是多差呀?将一向镇静自若的男人逼到这地步。 她隐忍的模样迫使他松了手劲,撩开她的浴袍,他的手覆上她的胸脯轻揉慢捏着,而她不敢出声,满脸通红。 “下次再这么不听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要是下一次她再迢么动来动去,他可不做柳下惠,管她是睡还是醒,先吃了再说。 “知、知道了。”她红着脸,点头如捣蒜。 苏凌霄的大掌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胸脯,将她的浴袍拉好,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似的去浴室洗漱了。 半晌之后,苏若吟才发现自己犯了错,一个大错,她刚才应该不听话才对,任他对她做尽不该做的事情呀! 苏凌霄走出浴室,穿好衣服,“房间中午就要退了,你退房之后,吃了中饭再回去吧。” “哦。”她无精打采地说。 他打好领带,看着她,“这边的自助吧好像还不错。” “哦。” 苏凌霄整装完毕,一身精英打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怎么了?” 苏若吟悔恨地摇摇头,随即站起来跟在他的身后,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就像一个好好妻子,将公事包递给他,踮起脚尖想吻别。 结果他将她推得远远的,看着她沮丧的模样,不着痕迹地坏心说:“你还没刷牙。” 晴天霹雳呀,她顿时说不出话。 苏凌霄轻拍她的脸,“我比较注重卫生,你知道的。” 苏若吟瞬间呆愣,活像见鬼了。 “走了。”他走出房门,门。关上,冷酷的脸上扯开一抹恶作剧的笑,他苏凌霄一向很会记恨。 门内的小女人深受打击地抱着头,站在原地又叫又跳,恨不得将自己的豆腐脑往墙上撞撞看,看自己能不能变得聪明一些。 一切梦幻的想像完全偏离了她的计划,她要的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结果她垂头丧气地往浴室走去,亲爱的非常注重卫生,她以后一定、一定要在他之前起床、洗漱。 走进浴室,苏若吟全身无力加颓废地刷牙、洗脸,顺便月兑下浴袍,这次她真的是见鬼了,雪白的身体上有着一粒一粒的红色,好像被蚊子咬的,又好像不是,更像是…… 是……吻痕。 她的脸红得要滴出血了,默默将浴袍穿回来,她想她大概知道为什么亲爱的苏先生今天会这么生气了,欲求不满,哪个男人会有好脸色呢? 第7章(1) 好热……苏若吟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厚重窗帘缝隙中的光线让她不舒服地眯着眼睛,脸下一片热热、软软的触感。 一颗红色的东西近在咫尺,她默默地思考着是不是自己将零食带上了床,她平时有将零食带上床的习惯,边看电视边吃零食。 她伸手想毁尸灭迹,免得被某人发现她这一个不良嗜好,将她赶下床,只是这颗类似红豆的糖果怎么捏也捏不动。 她眉一动,直接张口想咬下吞进肚子里,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你要是敢吃,后果自负。” 理智拉住了冲动的她,苏若吟眉一挑,视线往上移动,一张俊脸意外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倒抽一口气,整个人往后退,玉腿被被子裹着,冷不防地直接摔下了床,毫无疑问的,苏凌霄的脸色直接变黑。 苏若吟在床下呻/吟,瞟到他黑着脸起床,身上只穿了一件内裤,她的俏脸一红,“早……早啊。” 要死了,她一时没习惯新生活,没习惯身边多了一个男人,他会不会生气? 苏凌霄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情都没有,眼睁睁地看着摔在地毯上的女人,昨晚被她折腾了一个晚上,一大早就被她的“饥渴”吵醒,他的心情非常不好。 “凌霄,你生气了?”苏若吟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昨晚休息得不好吗?” 一开口直接踩到了雷区,他的脸色更黑。 无辜地转动骨碌碌的大眼,她无奈地说:“我是不是睡相不好,吵到你了?”她低低地问。 “哼。”苏凌霄从床上爬起,苏若吟被吓得不轻,没想到他的起床气这么重,急忙地爬到他身边。 她像一个小媳妇似地看着他,竭尽狗腿之能事,小手放在他紧绷的肩膀上,娇声说:“亲爱的,不要生气,我错了。” 如此媚、如此柔,就是他苏凌霄也不得不缓和脸色,“错在哪里了?”他轻问,语气中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恐怖。 苏若吟打了一个冷颤,知道自己一定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她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很认真地说出,“都错了。” 苏凌霄闷闷地笑了,“所以?” 他的声序冷冰冰的,她半跪在他的身后,看不见他嘴角的笑容,胆颤心惊,“任凭老公处置,啊……” 她整个人被他拽在身下,看着他的冰脸不断靠近,“凌霄。”她胆小地唤着他的名字。 “你昨晚的睡相很差。”他下了评语。 “真的吗?”她从来没跟别人一起睡过,当然不会有人告诉她,她的睡相如何如何。 “而且不断骚扰我。” 怪不得他脸色不大好,眼睛下方还有阴影,苏若吟万分抱歉地咬着下唇,“我不是故意的。” 苏凌霄半伏在她的身上,一双眼睛看不出在思考什么,她看着他的性感薄唇蠕动着,“我想我们还是分床睡得好。” 苏若吟倏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重复,“分床?” 她的怪声怪气引得苏凌霄看了她几眼,他认真地点点头,“对。” “不可以,我们是未婚夫妻,当然是睡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了。”她还想早点跟他发展成亲密关系,到时生米煮成熟饭就赖上他,看他往哪里逃。 苏凌霄挑挑眉,不置可否。 “亲爱的。”她缓下激动的心情,千娇百媚地说:“不要啦,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把睡相好好调整的。” 睡相能改?苏凌霄淡淡地丢出一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顿时决堤,“不会的不会的,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改的,要是不成功,大不了……呜呜,你把我绑起来。” 他休想把她丢得远远的,想要做一对有名无实的未婚夫妻,他要,她可不要。 她活像是死了丈夫的寡妇,那惊天动地的模样让苏凌霄很愉悦,昨晚的窝囊气总算舒缓了一些。 “绑着你?”他问。 “对啦。”只要能跟他一起,被绑她也认了。 苏凌霄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要是我不想呢?” 说到底,这个男人就是对她没心没肺,她的嘴角垂了下来,委屈不已地说:“那只要你同意跟我一起睡觉,你想怎么样都无所谓啦。” 抓着她手腕的手移开了,苏若吟疑惑地看着他,却被他收紧的力道弄疼了,“痛!” “痛?” “不痛,不痛。”她赶紧闭嘴,昨晚她的睡相是多差呀?将一向镇静自若的男人逼到这地步。 她隐忍的模样迫使他松了手劲,撩开她的浴袍,他的手覆上她轻揉慢捏着,而她不敢出声,满脸通红。 “下次再这么不听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要是下一次她再这么动来动去,他可不做柳下惠,管她是睡还是醒,先吃了再说。 “知、知道了。”她红着脸,点头如捣蒜。 苏凌霄的大掌恋恋不舍地离开她,将她的浴袍拉好,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似的去浴室洗漱了。 半晌之后,苏若吟才发现自己犯了错,一个大错,她刚才应该不听话才对,任他对她做尽不该做的事情呀! 苏凌霄走出浴室,穿好衣服,“房间中午就要退了,你退房之后,吃了中饭再回去吧。” “哦。”她无精打采地说。 他打好领带,看着她,“这边的自助吧好像还不错。” “哦。” 苏凌霄整装完毕,一身精英打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怎么了?” 苏若吟悔恨地摇摇头,随即站起来跟在他的身后,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就像一个好好妻子,将公事包递给他,踮起脚尖想吻别。 结果他将她推得远远的,看着她沮丧的模样,不着痕迹地坏心说:“你还没刷牙。” 晴天霹雳呀,她顿时说不出话。 苏凌霄轻拍她的脸,“我比较注重卫生,你知道的。” 苏若吟瞬间呆愣,活像见鬼了。 “走了。”他走出房门,门。关上,冷酷的脸上扯开一抹恶作剧的笑,他苏凌霄一向很会记恨。 门内的小女人深受打击地抱着头,站在原地又叫又跳,恨不得将自己的豆腐脑往墙上撞撞看,看自己能不能变得聪明一些。 一切梦幻的想像完全偏离了她的计划,她要的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结果她垂头丧气地往浴室走去,亲爱的非常注重卫生,她以后一定、一定要在他之前起床、洗漱。 走进浴室,苏若吟全身无力加颓废地刷牙、洗脸,顺便月兑下浴袍,这次她真的是见鬼了,雪白的身体上有着一粒一粒的红色,好像被蚊子咬的,又好像不是,更像是…… 是……吻痕。 她的脸红得要滴出血了,默默将浴袍穿回来,她想她大概知道为什么亲爱的苏先生今天会这么生气了,欲求不满,哪个男人会有好脸色呢? 第7章(2) 此时,地球的另一边,一个女人面色灰白地看着电脑,电脑里正转播着苏氏千金的订婚宴,随着男人说的每一句话,她的脸色不断地泛白,她不信地摇摇头,下唇被咬破了, 鲜红的颜色染红了她的唇。 “不可能……”苏凌霄说的都是骗人的,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苏若吟呢? 陈思瑶摇晃着身体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往衣柜走去,一打开衣柜,从最下方拿出行李箱,她要回去,她要回去问个清楚。 随手抹掉脸颊上的泪珠,她本该死心的,在她告诉苏凌霄,她的父亲要送她出国时,她痴心妄想着他会留下她,结果他毫不留恋地放手,好像很久之前他就想跟她分手了。 她不甘心地回去,在宴会上与他重逢,那时她看到站在他身边的苏若吟时,她非常的忐忑,却怎么也没想到那时的预感会成真。 行李箱随意地被塞满,她拖着行李箱往门口走,走至门口,她无奈地闭上眼睛,她不知道自己应以何种身份来质问他。 贝齿又一次地咬着下唇,雪上加霜地加重伤口。 “我一定要回来!”无论如何都要回去,不做些什么,她浑身不对劲。 陈思瑶猛然想起堂嫂提及苏氏招聘秘书助理的事情,浮乱的心思逐渐清明,她的嘴边 扬起一抹笑容,笃定的眼神中浮现着晦暗。 距离订婚宴一两天左右,苏凌霄便出差去韩国了,苏若吟真的是体会到了何谓空闺的奥秘。 她垂头丧气之余也成功地拉拢了苏曼曼,这位从小看她不爽、恨不得跟她打一架的女人站在了她这一边,总归是在苏家的教育之下长大的,长年不和的她们因为某一利益便成了盟友,不过苏若吟没想到苏曼曼的个性倒是挺对自己的胃口,小时候大概是被妒意蒙蔽了,任何接近苏凌霄的女生,她都将她们归入黑名单。 现在苏曼曼有了男朋友,而苏凌霄又愿意跟她订婚,苏若吟这下子倒可以坦诚地跟苏曼曼成为好朋友。 苏若吟待在家里,舒适地靠在躺椅上,安静地看著书。 手机响了起来,她欣喜地看着手机荧幕,却发现是学长的号码。 “喂?”这一学期的课少了很多,她也就很少去学校,只在有课的时候才会去一趟学校。 半晌之后,苏若吟挂了电话,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陈学长是很照顾她的一个前辈,据说升迁要请她吃饭,因为陈学长在学校时还挺照顾她的,她跟这位学长也挺合得来,所以她没有拒绝地接受了。 走到试衣间换了一套简便的衣服,她便轻松地出门了。 她离开没多久之后,一个男人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姑爷,你回来了。”管家对着苏凌霄鞠躬道。 苏凌霄因为这个称呼,身体僵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应道:“嗯。” 苏家是一个傅统的家族,在称呼方面可以反映出这个家族受傅统思想的束缚。 “小吟呢?”苏凌霄月兑下外套递给管家。 避家接过外套,“小姐刚刚出去,跟朋友有聚会。” “是吗?”苏凌霄点点头,往书房走去,“麻烦弄一份简单的晚餐,端到书房里。” “是。” 朋友?苏凌霄眯起眼,他不记得她有什么朋友,也没听她提起过。 凌晨一点的时候,苏若吟才回家,她疲惫地走回房间,房间一片黑暗,她打开灯光,大胆地开始月兑衣服。 学长不仅邀请她,还叫了好多学校同学,年轻人待在一起就开始发疯了,又是吃饭喝酒、又是唱歌,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藉口临时月兑身,否则依她看,他们非得闹到更晚才会散会,或者他们直接在包厢里玩到天亮。 衣服月兑光光之后,她一边赤/果着身体,一边往浴室走, “怎么这么晚回来?” 苏若吟脚一顿,惊奇地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看到他从床上坐起来,惺忪的双眼表示他刚刚睡了一觉。 苏若吟嘴巴张大,萎靡不振的眼睛瞬间发亮,像狗见了骨头似的冲到他的身边,“凌霄,你回来了怎么不跟我说?” “我以为你很忙。” 是她的错觉吗?他口气很不善哦,“哪有,人家今天是因为……” 苏若吟说什么他根本没听进去,迷离的双眼在看见她姣好的身材时变得又亮又沉。 “凌霄?”苏若吟侧着头,发现他根本没有专心在听她讲话,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她惊叫一声,拉过被单遮住重点部位。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说:“我以为没、没人,所以……所以……” 苏凌霄剑眉一扬,“没人的时候你都这样?” 咦?这样说似乎有点不对,弄得她好像是一个不守妇道、喜爱的人,她赶紧摇头,“不是不是。” “嗯?”他低低地扬声。 “我……我……” “你只是太累了,所以……” “对对。” “或者是衣服脏了。” “嗯嗯。” “又或者是管家告诉你我回来了,你要诱惑我?” “对……啊,不对!” 苏凌霄好整以暇地将她压在身下,健硕的身体毫不费力地压制住了她,“那是为什么?” 他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她,苏若吟面红耳赤,根本说不出话,一双眼睛一触及到他光果的胸膛,脑子开始打结。 他不会刚好喜欢果睡吧?她吞了吞口水,眼睛不由得往下瞄,被单遮住了他的重点部位。 “嗯?”他抬正她的脸,迫使她盯着他看。 “其实……”她的身子不断地往后退,她一退,他就靠近一步,直到她的手碰到床沿才停下来。 “其实怎么样?”苏凌霄就像一只优雅的大猫,玩弄着掌中的小白鼠。 苏若吟俏脸红得像要着火,在他没有防备的情况之下,她一把推开他,一个俐落的翻身就掉到了地上,双脚并用跳着往浴室跑,“没有其实啦。” 胆小表,苏凌霄浅笑躺回床上,眼睛瞄到她放在一边的手机,沉思而没有动作,是谁呢? 苏若吟在浴室待了足足一个小时之后,才蹑手蹑脚地从浴室里出来,外面的灯暗了,唯有一盏床头灯发出昏黄的灯光。 她偷偷地换气,走到床边轻声说:“凌霄?” “不躲了?”苏凌霄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苏若吟红着耳根子,坚定地说:“不躲了。” 他闻言便睁开眼睛,一道旖旎的风景吸引了他的目光,她身上穿着黑色蕾丝睡衣,细细的肩带挂在她圆润的肩头处,长度及膝的睡裙下摆呈现不规则的线条,白皙的腿根处若隐若现,一对丰满的胸部包裹在黑色马甲中,一道镂空由上而下,露出可爱的肚脐。 苏凌霄邪魅一笑,他说的不是她说的那一回事,她似乎误会了,可是这误会太过美好,他不愿解释清楚。 大手一伸就将小女人揽在怀里,下月复诚实地有了反应,他低头吮住她的唇,辗转吸吮尚不满足。 她跪趴在苏凌霄的身上,微颤着身子,敏感地感觉到他的大掌在自己的脚踩处流连,大掌渐渐往上,滑过她的小腿、大腿,停驻在她的大腿根部,一下一下地轻刮着,她怕痒而扭动了一下,他的吻顺着她扬起的下巴不断往下,轻咬过精致的下巴,又在她的颈子处留下一串痕迹。 当丰满的雪白映入眼里时,苏凌霄的眼里一片惊艳,黑色马甲与白色雪肌形成强烈的对比,不容人忽视。 他轻柔地在她的雪白处轻吻着,如蜻蜓点水般,体贴地没有留下太多深刻的痕迹。 苏若吟轻闭着眼睛,感受着男人火热的吻轻轻触动着自己的心弦,她紧张地用双手绕着他的脖颈。 “轻、轻一点。”她瑟缩着身子,他的唇好热,使得她赤果的肌肤一阵麻痒。 “放松。”苏凌霄低声地说,大手在她的身上缓缓地移动着,每一下都引起小女人的轻颤。 …… 第8章(1) 听从苏曼曼的意见,苏若吟上网搜寻了一下公司周围好吃的餐厅,打了一通电话预订好位子后,她抓着别致的小包包,一身浅色的套装,优雅地乘坐电梯到达苏凌霄的办公室。 这一段时间,苏若吟感觉自己是最幸福的小女人,苏凌霄不爱讲话、对人冷淡,但她能感觉到他这个大冰山被她融化了。 他会陪她一起吃饭、陪她在周末的时候出去散步,也会在她下课的时候接她回家,这一切是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她的嘴边噙着温柔的笑容,全身散发着幸福的气息,她踩着平底鞋踏进苏凌霄的办公室,一个人影使她嘴边的笑容僵化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此做出了一件完全不符合苏家公主的事情,她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痛意逼出了她的泪水,却掩盖不了她的痛楚。 陈思瑶为什么会在这里? 正在整理资料的陈思瑶似有所觉地抬起头,当她看见苏若吟的时候,有礼地笑了笑。 这一抹笑对苏若吟而言无疑是嘲讽,苏若吟故作镇定地走至她身边,“陈小姐,好久不见了。” 她不是在国外读书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苏氏?为什么会出现在苏凌霄的管辖范围? “苏小姐。” “陈小姐什么时候回来的?”苏若吟扯开完美的笑容。 “我回来大概有半个月了。” “我以为陈小姐会留在陈家工作的。”苏若吟两眼不带笑地看着她。 陈思瑶没有费力地遮掩自己的目的,她淡淡一笑,不做作地拢了拢头发,成熟的白领女性气质直逼苏若吟,“心在哪里,人就会在哪里。” 苏若吟没有余力跟她咬文嚼字,她只知道自己的不安又开始隐隐作祟,“陈小姐似乎忘记了我有多少苏氏股份。” 苏老先生疼爱她,生活无忧之外,更是把苏氏一半的股份给了她,即便她以后结婚了,她也不用担心夫家的人敢欺负她。 “苏小姐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但我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否则凌霄也不会……”陈思瑶看见办公室的门打开。 “陈小姐要注意自己的措辞。”苏若吟没有被激到失去理智,她暗自调息,“你只是苏氏的职员,没有资格喊他的名字。” 陈思瑶淡瞥她一眼,似乎不把她的话放在心里,红唇轻启,“凌霄……” “你……”苏若吟气结。 “把这份资料拿去复印。”苏凌霄没想到苏若吟会出现在这里,看了陈思瑶一眼,又低头看着苏若吟,“你怎么来了?” 他任由陈思瑶喊他的名字?完好的心瞬间被撕成了两半,苏若吟背对着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僵了。 苏若吟隐约感觉到了女人之间的硝烟,“陈助理。”他开口。 “是,我这就去。”陈思瑶不甘地转过身,他从上班的第一天开始就不再喊她的名字了,只是公事公办地称她为陈助理。 “小吟?” 办公室里的人都去吃午饭了,没有多少人,苏凌霄上前环住她的肩膀,“怎么上来了?” 苏若吟低着头将自己偎进他的怀里,遮去眼里的痛苦,“我找你吃饭。” “嗯,走吧。” 苏凌霄搂住她往电梯走去,当他们走进电梯,苏若吟从他的怀里抬起头,“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应聘,适合就留下了。”面试是由人事部主任处理的,他也是等到人来了才知道。 “如果我说不要她……” 苏凌霄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冷声说:“别闹,她只是一个员工。” 他的话让她稍稍冷了一下,她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是认真的,苏凌霄是一个公私分明的男人,他绝不会把感情带到工作上。 她吸了一口气,逼回自己的痛楚,硬扯出一抹笑,“我预订了一家网评不错的自助烧烤店。” 他松开手,转而牵住她的手,“嗯。” 苏若吟七上八下的心这才悠悠地定下来,她的小手用力地抓住他的手,死也不放开。 “下个星期袁瑞订婚,你想想送什么好。”苏凌霄不想让她胡思乱想,所以给她一个任务。 苏若吟眼睛转了一圈,“那个男人能缺什么呀。”有钱的人除了缺爱、缺刺激,最不缺的就是礼物吧。 苏凌霄脚步一顿,跟着点点头,“他确实不缺。” “不过他真的要娶那个女人吗?”那个女人可是这个圈子里有名的交际花欸,夜店、派对绝对少不了她。 苏凌霄无所谓地耸耸肩,“这不关我们的事情。” 苏若吟小手轻拍了一下他坚实的胸膛,“你真坏,都不替你朋友担心。”她偷笑着,听到他用“我们”这个字眼时,她总会莫名的开心。 苏凌霄看着她,“他不需要。” 苏若吟想到了妖孽般的袁瑞,赞同地点点头,“没错。” 他们边走边说着话,苏凌霄以为苏若吟没有把陈思瑶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却不知苏若吟心中已经生出一根针,有一根针就会有第二根,乃至衍生出无数根,而埋下第一根针便是吞下所有针的开端。 迸色古香的中式包厢里,苏若吟正乖巧地帮苏老先生斟茶倒水,“爷爷,我听说这里的茶叶是顶级的毛尖,用来冲茶的水是引入纯净的山泉水,所以泡起来特别香醇,你试试看。” 苏老先生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赞许地点点头,“不错。” “我知道爷爷喜欢喝茶,所以特别订了过家。” 苏老先生看着被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孙女,眼里多了担忧,“小吟,凌霄那小子有没有欺负你?” 包厢外有人造园林景观,绿色的小编木丛中,一道涓涓小溪从中流出,木质的舀子咚咚地敲击着花岗石,清脆有节奏的声响令人静下心。 “爷爷,你怎么这么说凌霄呢?”他说得好像对苏凌霄有多不满意,要是真的不满也就算了,偏偏他对苏凌霄很满意,不然苏氏的总经理之位哪会轮到苏凌霄来坐。 “你哦,人都还没嫁过去,心都偏到他那里去了。”苏老先生笑着摇摇头,“女大不中留呀。” 苏若吟俏皮地吐吐舌头,“爷爷就爱开我玩笑。” 苏老先生放下瓷杯看着她,“小吟,你今天出来找爷爷是有什么事情吗?” 苏若吟无语地盯着他,一阵心虚,“爷爷……” “你这女孩,要是想讨我欢心一定会拉我出来。”不然她平时会做一顿家常菜,一家人平平静静地吃一顿。 “爷爷,你好了解人家哦。”苏若吟做出害羞的模样,心里则想着,既然爷爷都开口了,那她就趁机说说苏曼曼的那件事情。 “什么事情爷爷都可以随你,不过苏曼曼的事情你别插手。”姜还是老的辣,苏老先生打住了她未说出口的话。 苏若吟眉头锁在一块,精致的小脸上浮现一抹为难,“爷爷,为什么?”她不懂苏老先生为什么执意要把苏曼曼跟苏峰送作堆。 “小吟,你只要顾好你自己就好了,别人的事情就不要管了。”苏老先生说完,沉默地看向窗外。 苏苦吟不解地望着自己的爷爷,不懂一向不喜欢苏峰的爷爷为什么会突然重视起苏峰,甚至要苏曼曼跟苏峰订婚。 就在刚刚,她知道苏峰顶替了苏曼曼的职位,不是她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有偏见,而是苏曼曼的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虽然苏峰资质不差,就怕他偷鸡模狗的行径会影响苏氏。 苏老先生把苏氏当成命根子,要不然也不会在当年找了三个外人进入苏家,那时的他么的果断、有决策,现在怎么会容许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呢? 苏若吟看着他不容置疑的态度,心里默默对苏曼曼说了一声抱歉,她拿起茶壶往瓷杯里添水,一边说:“好啦,人家不管这些事情了,爷爷你也不要生气。” 苏老先生眼里闪过一抹不明的光芒,他低低地说:“小吟,爷爷是为你好,你以后就会知道的。” 苏若吟偏着头不是很懂,但她还是听话地点点头,“我都听爷爷的。” “呵呵。”苏老先生满意地笑出声,“你要是真的听爷爷的,就赶紧给爷爷生一个曾孙吧。” “爷爷,你很过分欸。”苏若吟不好意思地垂下头,长长的发丝遮掩了她脸上羞赧的神情。 “小吟,男人在外面有一些绯闻时正常的,你不要当一回事,苏凌霄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他够出色、够优异,要是没有女人主动贴上来就不正常了。”苏老先生语重心长地说。 第8章(2) 苏若吟听出他的意思,脸上明显的不悦,“可是我……”要她忍?这怎么可能。 “人不能够太贪心,拥有了一些东西就渴望拥有一切。”苏老先生语意不明地说,似是对苏若吟说,又好像是对自己说。 苏若吟敏锐地看着苏老先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忽然觉得他这几年似乎老得很快。 她心念一动,双手挽住他的手臂,“爷爷,我知道了,公司有凌霄还有一大批的精英,你不用担心,爷爷太累的话,不如放个假好了,我可以陪你出去玩的。” 看着孝顺的孙女,苏老先生安慰地点点头,“再过一段时间,等这件事情结束了,你可要记得你的承诺,陪爷爷出去玩。” 什么事情?苏若吟疑惑至极,却聪明地没有问出来,只说:“好啊,我才不会反悔呢,爷爷到时候不要反悔就好了。” 苏老先生慈爱地扪拍她的头,苏若吟就是他心头的一块肉,他不准任何人伤害她。 “爷爷,我们点菜吧,我听说他们这里的佛跳墙很好吃。”苏若吟拿过菜单,仔细地看着。 “嗯,你作主吧。” 吃过中饭之后,苏若吟坐车离开了,苏老先生没有离开,他坐在包厢里看向身边的助手,“言律师来了吗?” “老爷,言律师五分钟后到。” “嗯。” 五分钟之后,一个相貌堂堂、面无表情的男人走了进来,对着苏老先生客气地点点头。 “坐吧。”苏老先生霸气地说。 言律师从随身的公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上次根据您的要求做的修改。” 苏老先生接过看了一眼,放心地点点头,“就这么办。” “是。” 苏若吟拿着刚做好的便当,扬起笑容往苏凌霄的办公室走去,一走出电梯门,看见陈思瑶走进了楼梯间。 她心下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提着便当盒,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凌霄,为什么要把我调开?” 陈思瑶的声音很不悦,苏若吟一听,不由得雀跃,还好苏凌霄知道要避嫌,调开了陈思瑶,否则她就真的很生气了。 苏若吟开心地轻抚着自己的指甲,明亮的大眼兴奋地眨着,默默地站在楼梯口听着他们的对话。 “没有什么原因。”是苏凌霄的声音,苏若吟真的是爱死他冷漠的嗓音了。 “你……虽然陈家比不上苏家,但是只要你愿意,陈家就是你的了。” 苏若吟面色逐渐变黑,她没想到自己当初说的话会在另一个女人的嘴里听到,她不禁忧心忡忡,苏凌霄那时答应她,那他现在…… 苏凌霄那头一时没了声音,苏若吟的心一良悬着,她不由得呼吸加重、脸色苍白,忐忑不安地吞了吞口水。 在她没看见的地方,苏凌霄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太迟了。” 太迟了?这三个字重重地敲进苏若吟的脑袋里,古灵精怪的脑袋一时冻结,她没有听错吧?她刚刚听见他说太迟了…… “怎么会迟呢?你跟苏若吟不过是订婚。” 苏若吟的心一下一下的疼,好像有人拿着棍棒直直地往她的心脏上砸,她张着嘴,难受地呼吸着。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情?”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不耐。 苏若吟蹙着眉,抓着便当,困难地移动着脚步往苏凌霄的办公室走去。 童话里,人鱼公主为了爱情变成人,鱼尾变成双足的时候,每走一步就是刺入人心的疼,她今天终于体会到了。 太迟,他是在埋怨陈思瑶说得太迟吗?她的手轻轻地捂着心脏,如果自己没有回来, 也许他就会跟陈思瑶在一起;如果陈思瑶先提出来,他是不是就会先答应陈思瑶呢? 苏若吟不想要自己胡思乱想,但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她只能任由这种猜测蔓延自己的脑海。 稍后,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苏凌霄走进办公室,看见苏若吟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一脸的苍白。 他不动声色地关上门,眼睛瞄到桌上的便当,嘴边若隐若现地浮现一抹笑容,“来很久了吗?” 失去焦距的眼神渐渐地找回焦点,她看向修长挺立的他,手工制的宝蓝色西装衬出他完美的体型,从小他就是一个英俊的男人,岁月只是让他越发的成熟内敛、出类拔萃。 “不久。” 苏凌霄敏锐地感觉到她的不对劲,他沉静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苏若吟的指甲掐进身下的沙发里,她逼着自己冷静,可是她控制不了心中万马奔腾的忿恨,为什么她怎么也得不到他的心! 她的眼眶渐渐红了,“凌霄……” “嗯?”苏凌霄月兑掉西装外套,挽起袖子坐在办公桌前。 “如果陈思瑶提出和我当时一样的要求,你会接受她吗?”心口找不到出口宣泄,堵得她好慌,一慌之下,她问出了心中最想要知道的事。 苏凌霄冷淡的神情染上了冰冷,“你偷听我们讲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苏若吟望向他,“偷听?你们说话的地方是公共场所。”她咬着唇,他有没有想过,就算她没有听见,也许会有第三者听见。 她闭着眼睛都能想像,到时公司上上下下会把她说得多么可恶,他是不是认为在她受伤害时,她会有自保的能力?就好像那时她跛脚,她也能一个人砍遍荆棘,一个人走出四面埋伏的重围,他知不知道她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淌了多少的泪水? 如果她天生就瘸腿,她认命,可她不是,她这一辈子就那一次做了一回坏心人,结果她失去了腿。 但她不死心,就算残废了,她也不认输,她拚命地爬起来,她拚命地复健,她拚命地留在他的身边,可是他到底知不知道,支持她奋斗的唯一理由就只有他……他这个祸水男! “苏若吟,如果我没有让你留在旁边、让你参与,你这种行为就是偷听。”苏凌霄拉下脸,他一点也不喜欢她做出这种类似宵小的行为。 以往他皱一下眉,她会担心受怕,深怕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可是现在她的心好痛好痛,对不起,她真的没有余力去在乎他是不是生气了。 她闭了闭眼睛,哽咽地反讽说:“你们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怕人偷听?” 良好的教养让她说不出难听的话语,但她的话如冰雹似的,一颗一颗重重地打在他的身上。 苏若吟不悦地眯起黑眸,“苏若吟。”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乎的是什么了,“你说呀,会还是不会?你会不会答应陈思瑶?”她站起来,才到他的面前。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没有因为他的警告而有一丝退让。 “你偷听别人讲话,你还有理了?”苏凌霄两眼冰冷地盯着她,他简直不敢相信她的娇蛮会到这个地步。 他甚至不明白她的问题,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她问他这个有什么用?她已经是他的未婚妻,而他是她的未婚夫。 见她仍固执地盯着他,执意要一个答案,黑眸蕴含着沉沉的怒意,“会!” 他看着苏若吟眼眶发红,可疑的水意在她的眼里聚集着,他心一阵抽痛,皱着眉忍下不舒服的感觉。 “你会?”她喃喃地重复着。 “苏若吟,你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一个商人,在利益前面,他的抉择永远是偏向利益,就算是婚姻,他也不介意拿来充当筹码,可是一旦他决定了一件事情,那么他是不反悔的,他们的婚约他不会违背。 “你自己说过你不会后悔,你忘记了?”他没有后悔,而她倒是打起了退堂鼓。 苏凌霄气息紊乱,眼神深沉地看着她,他记得是她抱着他的腰,是她哭着央求,是她提出婚约,是她承诺永不后悔,是她…… “苏凌霄!”苏若吟大声地喊道,泪珠随着她的晃脑而滑出眼眶,泪珠就以完美的弧度坠落。 苏凌霄一僵,他发怔地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头似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在骚动着。 “你这个大笨蛋、大混蛋、大……”苏若吟狠狠地打了一个嗝,哭得不能自已,瘦弱的肩膀重重地抖着。 苏凌霄硬生生地压下心中的不舒服,“苏若吟,你要闹就回去闹,这里是公司,你……” 他话还没说完,苏若吟已经冲出了办公室,苏凌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那么一会,他以为刚刚的一切只是一个幻境。 他伸出食指揉了揉眉宇,心中暗想她是公主脾气爆发了,略显烦躁地看了看桌上的便当,他冷抿着嘴。 她真的是被人宠坏了。 第9章(1) 苏若吟一离开苏氏集团,耀眼的阳光直射着她的脸庞,她痛苦地闭上涩涩的眼睛。 她失神地走在路上,狼狈地快走着,脚上的缺陷曝露在众人眼下,她一点也不在乎。 那么多人,为什么她偏偏只在乎他的眼光?如果她不是苏若吟,如果她没有强大的苏氏集团做背景,他是不是就不会理她,跟陈思瑶相亲相爱了? 苏若吟没有方向地走着,眼眶不断累积着泪水,眼泪不断地掉,她没有发出声音,小脸上的眼泪好像不是从她的眼里流出的。 走累了,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踮着脚尖、垂着头,像是一个迷路的小女孩,即使她狼狈不堪,可是她姣好的面容和浑然天成的气质让路人不住地瞄了她好几眼。 任默生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苏家趾高气昂的小鲍主被人欺负得好惨,一个人可怜兮兮地坐在长椅上,他模了模自己的下巴,坐在长椅的另一边,跷起二郎腿,吊儿郎当地说:“跟你说了,女人找男人要找会宠自己的,你偏喜欢找苦吃。” 熟悉的声音在苏若吟耳边响起,透过层层水帘,她看见了熟悉的脸孔,嘴一撇,“要你管。” 任默生摇摇头,像大哥似的伸手在她的头上拍了几下,“真的是孺子不可教也。” “喂!”苏若吟一把挥开他的手,气嘟嘟地看着他。 “喏,擦干净。”他递了纸巾给她。 苏若吟一愣,接过纸巾,迷茫地说了一句:“凌霄总是会带手帕的。” 任默生满脸黑线,无语道:“是我不好,是我破坏生态造孽了,sorry!” 苏若吟默默地拿着纸巾擦着泪痕,“你怎么会在这里?” “嘿嘿,纽约混不下去了就回来了。” 苏若吟怀疑地看向他,“你八成是被人甩了,才回台湾治疗情伤吧。”在纽约的时候,他就在追一个小护士。 任默生哼了哼,“我又不是你。” 懊死的毒舌男,苏若吟一个白眼赏了过去,“任默生,你很讨人厌,你知不知道?”任默生无所谓地耸耸肩,两人沉默地平在长椅上,直到苏若吟的手机响起,她以为是苏凌霄,结果电话显示是苏老先生的助理,“喂?” 任默生看向苏若吟,她的脸上一阵青白,他凑上前轻声问:“怎么了?” 苏若吟恐惧的大眼对上任默生,“爷爷他……” “苏小姐,我们尽力了,苏老先生……” 白色的病床上躺着面目僵硬的苏老先生,苏若吟走上前,不敢置信地看着一动也不动的他,她喃喃道:“不会的,爷爷每年都会做身体检查,每一次的检查报告都是我去拿的,每一项指标都是正常的,怎么会……” “苏小姐,心肌保塞发生得很突然,就算是身体强壮的人也躲不过。”白袍医生开口安慰道。 苏若吟没有回应,就这么看着病床上的苏老先生,一只大掌伸了过来,搭在她的肩膀上,“别难过。” 苏若吟看了任默生一眼,眼神又飘向床上的人,“不久之前,我还和爷爷一起吃饭。” 任默生皱着眉,张嘴想说什么,病房门口出现了一个人,男人强势逼人的眼神迫得他放下了手,任默生退到一边。 “小吟。” 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包围了她,苏若吟脆弱地看向抱着她的男人,她扯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凌霄。” “有我在。”苏凌霄紧紧抱着她,接到通知后,他就以最快的速度开车过来,他以为自己会看到某人伤心欲绝地暴走,因为担心,中途闯了好几个红灯。 他的眉深深地紧锁着,一双眼睛紧盯着她,她没有大哭大闹,仅仅是安静地垂泪,那弱不禁风的模样让他不由得害怕,圈住她的手臂跟着加重了力道,苏若吟却没有任何痛觉,她的头好疼,呼吸跟着急促起来。 一只大掌在她的背后轻轻地拍着,她听到他不断地重复,“有我在、有我在……”苏凌霄拥着她,看向任默生,无声地对他说了一声谢谢,便拥着她往门口走。 头好痛好痛,苏若吟皱着眉,冷汗不断地从额上冒出来,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意志,好多好多的画面从脑海里跃出。 爷爷,我要跟凌霄订婚。 傻女孩,爷爷说的时候,他拒绝了,你现在提出来,那以后你在这段关系里将处于劣势,懂吗? 爷爷,我不管。 唉,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傻女孩。 爷爷就是知道她蠢、她笨,却拗不过她的要求,甚至给了她最完美的订婚宴,献上他最真诚的祝福,爷爷他是真的真的好疼好疼她,是真的真的好爱好爱她。 小吟呀,爷爷什么都不担心,就怕你一碰上苏凌霄就傻了,真不知道爷爷那时领养苏凌霄是不是一个错呀。 爷爷你乱说,凌霄才不是一个错,他是我的真命天子。 当时苏若吟倔强地看着苏老先生,看着他无奈地笑着摇头。 “小吟、小吟,不要想了。”苏凌霄轻拍着她的背,一向冰冷的嗓音多了柔情,“不要再想了,别让爷爷走得不安心。” 苏若吟睁开水亮亮的大眼,她这时才发现他们在车里,“我们去哪里?我不要走,我要陪在爷爷身边。” “别闹了!”苏凌霄低声喝斥道。 苏若吟红着眼睛,受惊地看着他,他在凶她吗? “苏老先生已经走了,这个事实你必须学会面对。”苏凌霄冷着声音,他知道她现在很脆弱,再多一点点的刺激,也许她就会直接倒下,但是现在她不能倒下,她是苏氏的公主。 苏若吟蠕动着唇,“我不能闹?”他在说什么呀?“死的是我爷爷,我没有闹,我好难过、好伤心,你知不知道!”她大声地说着。 以前她就喜欢他这副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动摇的酷脸,为何她现在看着,只感觉到一个一个的气泡在她的心口冒着,心好酸。 “我是不是要等你伤心够了再来跟你说话?”苏凌霄知道自己现在不该说这么重的话,但是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不管是多么悲伤也要隐忍着。 苏若吟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时噤口,过了好一会之后,她冷冷地扯嘴一笑,“你想要我怎么做?”为什么她会这么了解他呢?苏凌霄,只要他的眉动一动,她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苏凌霄凝视着她,身为苏氏唯一合法继承人,她确实该做些什么,但……他扬起大掌轻抚着她的脑袋,“你什么都不用做,乖乖地休息。” 诧异的水眸看向了他,她一时迷惑了,她是不成熟,但她知道此时此刻她的身份很重要。 “一切交给我。”苏凌霄静静地看着她,一抹疼惜深藏在他的眼里。 苏若吟沉沉地垂下头,声音低到不能再低,“起码让我陪着爷爷,好不好?” 那是她最爱的爷爷,是她这一辈子唯一的亲人了,她不想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待在一边看着别人忙活,她帮不上任何忙,那她乖乖地陪爷爷走最后一程,这样可以吗? 苏凌霄握紧了她的小手,几不可见地点点头,看见她满足地笑了,心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而飞扬,他放柔了声音,不想吓坏此时娇弱的她,“先回去换一套衣服,然后我再送你回来。” 苏若吟心情复杂地看着他,“凌霄。” “嗯?” 他们刚刚才吵过架,她以为苏凌霄会不理她,可是任由她怎么任性,在这个时候陪伴在她身边的是他。 “对不起,我不该向你发脾气。”她明知道苏凌霄的性格,他不会背着她跟别的女人乱来,她却像个疯子似的找他吵架。 苏凌霄眼里一片晶亮,嘴角微微一扯,他装傻说:“苏老先生也是我的爷爷呀。”人与人相处总是会生出那么一些感情。 苏老先生利用他,他反过来利用苏老先生,他与苏老先生的关系可是非常微妙的,彼此需要却又彼此相斥,但养育之恩,苏凌霄没有忘记。 苏若吟动容地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承认爷爷,订婚之后,他也总是说苏老先生、苏老先生的,从来没有跟着她叫爷爷,她知道他在心里没有将爷爷当作亲人,就如爷爷把他当作发扬苏氏的工具一样,而她进退两难,一边是她最爱的亲人,一边是她最爱的男人。 只是为何要等到爷爷不在了,他们之间的对峙才能消失……苏若吟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情,她的爱情是不是要等到失去了,苏凌霄才会意识到她的重要性? “不要想太多,嗯?”他轻轻地点点她的鼻子,亲昵的举动消除了她的不安,赢得她对他的灿烂一笑。 她没有应答,只是如脆弱的金丝雀,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轻喃着,“不要离开我。” 她已经失去了爷爷,她不能连苏凌霄也失去。 她不是一个新时代的女性,她的生活里必须有苏凌霄,她这颗小行星只能围着他绕圈,若是有一天他不在了,她该怎么办? 苏凌霄表情淡然地看着她紧抓着自己衣角的手,心泛开一阵涟漪,他的心湖不再平静。 他没有出声,反手紧紧抱着她,眼眸微低,在他怀里的女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似是睡着了。 第9章(2) 苏老先生的葬礼低调地举行,苏凌霄一边要稳定苏氏员工们的人心,一边要应付难缠的股东以及苏家亲戚,凌晨两点时他才回到家里。 一进入卧房,他看见床边亮着的小台灯时,疲惫神态中多了一丝笑意。 他轻手轻脚地进入浴室,约莫十五分钟,他穿着浴袍,擦拭着头发,随意地一擦便要睡。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床上爬了起来,“头发没有吹干就睡,对身体不好。” “怎么还没有睡?” 苏若吟浅笑,“我帮你吹头发。”她刚刚睡着了,但睡得不深。 黑眸紧紧地看着她,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似乎一下子就长大了不少,不吵不闹,乖乖地待在家里。 “你不要怕吵醒我就不吹头发。”苏若吟从一旁的收纳盒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半跪在他的身后小心地吹着。 他的发丝很柔软,有点小婴孩毛发的感觉,手感极好,发丝又黑又亮,不像时下的男生又是烫发又是染发的,他一直很简单,但这样的他带着不容小觑的性感和粗野,特别是他刚洗完澡出来,少许的水珠一滴一滴地从他的发尾垂下的时候。 苏凌霄不动声色地看向床头柜上的药,眼眸一黯,“睡不着吗?” 拿着吹风机的手一抖,苏苕吟轻轻地应了一声,“我最近一直睡不好,所以找医生开了一点药,放心吧,我不会乱吃药的。” 苏凌霄安静地任由她吹着头发,他舒服地闭上眼睛,她的手轻柔地一下一下穿插在发间,似是按摩般。 吹得差不多时,她关了吹风机,收起来放回去,人才坐回床上,腰上多了一只强壮的手臂。 他的热气轻轻吹拂过她的耳畔,“等这件事情结束了,我带你出去散散心。”没有说出口的是,她的异样让他很担心。 现代人失眠是很正常的现象,但她的情况似乎更严重一点。 苏若吟转过身,眼对眼、鼻对鼻、嘴对嘴地看着他,“凌霄。” “什么?” “我爱你。”她说着,嘴边绽开如一朵甜美花朵般的笑。 “你……”苏凌霄的胸臆一阵澎湃,他狠狠地堵住她的唇,因为最近的忙碌,他已经有一段没有碰触过她了。 苏若吟乖巧地将手绕上他的颈子,柔顺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她主动地拿自己柔软的胸脯蹭着他的胸膛,纤细的玉腿勾勾缠地磨着他的大腿。 欲火一下子从他的下月复燃起,苏凌霄一个动作将她压在身下,眼里的情/yu使得他的冰脸一下子变得狂野。 “你不想睡了?”他沙哑着声音问道。 苏若吟的回答是伸手将他拉近,如祭祀般献上自己的吻,她努力地学着他的动作,小嘴先是含住他的,舌忝湿了两人的唇过后,试探的伸出舌尖轻点着他的唇。 他本想体贴她的心思立刻被她的吻惹得丢到了九霄云外,眯着眼睛夺回了主动权,死死地将她压在身下,离开她的红唇,邪肆地舌忝了舌忝嘴边的银丝,邪魅地一笑,“小妖精。” 这个晚上不用睡了。 …… 苏若吟身子倾向他,闭上眼睛,汗湿的发丝黏上了她绯红的小脸。 苏凌霄以这个姿势拥着她侧躺而下,他轻拂开她脸上的发丝,大掌抚上专属他的浑/圆。 “不、不要了。”她轻颤着。 他吻了吻她的脸颊,“嗯。”手一下一下地揉着她的软绵,状似不经意地问:“今天下午言律师来找你了?” 怀里的小女人一抖,眼神迷离地看着昏黄的落地古董灯,眼里罩上一层朦胧,陷入回忆。 今天下午她坐在花圜里,无所事事,还未从苏老先生去世的悲伤中走出来,不想出去,只想待在家里。 爷爷不在了,但爷爷最爱的锦鲤鱼还在,所以她要替爷爷照顾这些可爱的锦鲤鱼,看着无忧无虑的锦鲤鱼,半个下午她就在走神中渡过了。 直到佣人跟她说言律师来找她,她才去会客室。 言律师已经等在那里,恭敬地看向她,“苏小姐。” “言律师,你好。”苏若吟坐了下来,示意他也坐着。 “这是苏老先生交代的遗嘱,请苏小姐过目。”言律师像是看多了人生百态,目不斜视,平平淡淡地拿出一份文件。 苏若吟看着文件,过了半晌才打开文件,过了十分钟之后,苏若吟已经看完了。 她不敢相信的眼神望向他,“这是怎么回事?” 点偷,“苏小姐不要怀疑,如文件上所说,苏老先生所拥有的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中又分出百分之十的股份由你的未婚夫苏凌霄持有,最后你可拥有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言律师,这个我懂,但是我不懂的是……”苏若吟看着文件最后几页,她翻了无数遍,却始终无法消化自己看到的。 言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这是苏老先生的意思,如果苏凌霄先生愿意与你解除婚约的话,那么他将从你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里,获得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与你最后获得的股份相同。” 爷爷这是什么意思?苏若吟一时愣住了,爷爷应该知道,苏凌霄与她如履薄冰的关系是建立在利益上的。 她不在乎自己持有多少股份,因为她对苏凌霄说过,她的就是他的,要她把所有的股份给苏凌霄,她也不在乎,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解除婚约?”过度震惊之后,她反而冷静下来。 “苏小姐,苏老先生的用意我是没有资格过问的,我只能说这是苏老先生的安排。” 言律师平凡无奇的声音淡淡地解释道。 苏若吟看着手中的文件良久,蓦地她笑了,爷爷这样的试探值得吗?如果把这份文件给苏凌霄看,他的决定……她甚至不用猜就可以很肯定,他绝对会很乐意跟她解除婚约的。 “爷爷真的好用心良苦。”即使爷爷离开她,最不放心的还是她不是吗?表面上是在逼她,实际上是为她好,他不想让她留在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身边,可是爷爷不知道,离开了苏凌霄,她就像只只爱吃鱼的猫,没了鱼,只能饿死了。 “苏小姐。” 言律师轻咳一声,她不得不回神,“什么?” “股份是不允许转让的。”他提醒道。 也就是说,她连把股份转让给苏凌霄的权力也没有。 “不过五年后可以转让。”言律师又开口道。 苏若吟讽刺地一笑,五年,那个男人等得了吗?以他的能力,不出五年,他可以创造出比苏氏更厉害的集团。 低着头的苏若吟没有看见木讷的言律师眼里的异样,等她抬起头,她鼓足勇气问:“还有什么吗?” “这里还有一份文件。”言律师将文件交给她,站了起来,“这是一份私人文件,我就不叨扰了。” “辛苦你了。”苏若吟站起来目送言律师离开。 苏若吟忽然胆怯了,不敢去打开那份文件,但也许是爷爷对股份的另一番解释,苏若吟这么安慰着自己。 她稳着心神打开了文件,里头有两样东西,一份是信,一份是……苏若吟疑惑不解,先打开信。 亲爱的小吟,有些话爷爷应该亲口跟你说,但爷爷说不出口,只能写信给你,你不会笑爷爷老古董吧?哈哈。 你看到那份证明是真的,爷爷没有骗你,爷爷说过,你是爷爷的宝贝,就算某些事实不能改变,但妹是爷爷最爱的孙女这一点是绝对不会变的。 小吟,爷爷不是肉麻的人,爷爷只想说,你是我的宝贝孙女。 寥寥几行的话语使得苏若吟热泪盈眶,这是苏老先生的笔迹,不是假的,那么……她看向一边的文件,拿了起来,泪一点一滴落在信上,墨色的字体随即被化开,她反手一抹, 怎么也抹不干净。 腰上的手加重了力道,逼着她回到现实,她低声回道:“嗯,言律师来找过我。”身前的男人一阵沉默,他没有开口,苏若吟又说:“是遗嘱的事情。” 苏凌霄的眼睛直盯着她,一声不吭,直到苏若吟受不了地想扯开他的手臂、想要逃开,他才一字一句地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话一说完,苏凌霄对于自己的宽宏嗤之以鼻,这个时候他竟能像一个伟人。 苏若吟惊讶地看着他,“你……” “睡觉。”他心烦意乱地伸手遮住她探究的眼睛,将她往自己的怀里一扯。 她盈盈一笑,乖静地躺在他的怀里。 他永远不知道,爱得越多,痛得越深。 第10章(1) 一大早,与苏若吟吃完早饭,苏凌霄便驱车离开了,苏若吟坐在客厅,闲来无事地插花。 苏老先生的后事全权交由苏凌霄负责,而苏氏也差不多已经名符其实的由苏凌霄掌管了。 她不在乎这些,就如她所说,她的就是他的,但是她不由得感谢苏凌霄,如果没有他的存在,苏老先生的事情,她一个人肯定处理不来,他就像她的避风港,遇到任何困难,她可以胆怯地躲在他的身后。 她一点也不用怕,因为她知道苏凌霄会保护她,至于股份的事情,唉,她还没想到要用什么方式来告诉那个男人,也不知男人的态度会是什么。 “苏若吟!” 苏若吟抬眸看向怒气冲冲的向她奔来的男人,精致的柳眉皱成一团,“你有什么事情吗?”她用冷淡的声音说。 “我有什么事情?苏若吟,你也太搞笑了吧,苏老头死了,你以为还会有谁护着你!”苏峰大声地说。 苏若吟纹丝不动,静静地看着他,“到底有什么事情?”苏峰的出现只是提醒她一个事实。 “臭女人,你……”苏峰气愤地转过头,再一次回过头时,眼里多了一抹不怀好意,“你一定不知道一件事情吧?” 苏若吟面无表情,背在身后的手紧紧地握着,她心知他处说什么,但她抿着嘴没有开口。 苏峰两手插腰,一脸的不正经,“你根本就不是苏家人,你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妄想侵占苏家财产了。” 以前苏若吟都把苏峰讲的话当狗屁,现在想想,她还真希望自己永远都能保有那时的心态。 苏若吟逼自己装作宇宙无敌,不受伤、不流血、不会疼,“苏峰,你应该知道言律师来找过我吧?” 苏峰怒气冲天,本来他是以苏若吟不是苏家人来挟持苏老头,却没想到苏老头的命这么的不硬,被他刺激了几句就……呿,臭老头! 他可一点也不内疚,那个臭老头本来就没把他当成苏家人,只把他当作一条狗,看他来就拿点钱来打发他,要不是他知道了这个秘密,苏老头不可能让他进入苏氏工作,更不会答应替他和苏曼曼牵线,苏老头只会大声骂他是一颗老鼠屎。 他真没想到,苏若吟这个人比什么都要管用,只要摆出她,苏老头就什么都答应了。 苏峰从小到大都不受重视,他不想过普通人的日子,他想要走入这个圈子,却发现自己不过是被人当成嘲笑的对象,这一切都是那该死的臭老头害的! “老头的遗嘱是什么?”苏峰忐忑不安地问。 “爷爷把一切都留给了我。”苏若吟扬起下颚,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嘲讽。 苏若吟一直想不通,苏峰是人,苏凌霄也是人,为什么苏峰成不了人才,而苏凌霄能凭自己的能力往上爬? 人性本善,苏若吟一直这么认为,苏老先生是公认的老奸巨猾,但他从小教导她的便是这句话,一个人天生不是坏的,唯有成长背景和遭遇渐渐改变了一个人,这些道理全是爷爷教给她的。 “什么?该死的!” “苏峰,你最好注意你的态度。”苏若吟冷声道,她真的受不了他对苏老先生的不敬。 对,他说的对,她不是苏老先生的亲生孙女,但是在情感上,她和爷爷是真正的亲人,像苏峰,血缘上是至亲,却是最不得爷爷心的人。 让苏若吟说,苏老先生情愿苏凌霄和苏启是亲孙子,也不会承认苏峰的身份。 苏峰白了她一眼,一点也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两眼阴暗地看着她,“都给你了?哈哈,我就不信,要是股东大会的人知道你不是苏家人,看你到时怎么坐稳个位置。” 苏若吟紧抿着唇,苏峰平时看上去只会像傻子似的耍狠,实际上他这番话说到了她的心里,她不敢相信,如果股东大会或者苏凌霄知道这件事情后会是什么态度,如果他知道的话…… 她受不了地闭了闭眼睛,手抓住椅背,静等着眼前的黑暗远离,“你不要乱说。” 苏峰阴险地一笑,“我乱说?你等着看好了。”说着他就转身要离开。 “苏峰,你真的要不见棺材不掉泪?” 阴冷的声音从苏峰的身后传来,他的脚步一顿,回头一看,苏家高傲的公主嘴上扯着一抹嘲讽的笑容,他怀疑地停下,“你是什么意思?” 苏若吟垂眸,她不想把事情弄到现在这个地步,在苏家整整二十多年,她已经离不开了,她更不想苏凌霄离开她身边。 再一次扬阵时,苏若吟的眼里一片清净,“既然苏先生不赶时间的话,不如跟我去书房看一些东西好了。” 苏若吟毫不犹豫地转身上楼,苏峰半信半疑地跟了上去,未插完的花铺放在桌上,几片花瓣无声地飘落在地上。 书房里,苏峰一脸震惊地看着手上的资料,他抬头看着苏若吟,“你……你怎么可能……” “现在你应该知道爷爷让你进苏氏的原因了吧。”苏若吟没有意外地接受他一脸的憎恨。 爷爷怎么可能会留着他这个隐患呢?他以为他捉到了爷爷的把柄,却不知这不过是爷爷请君入瓮的第一步。 苏峰大吃一惊,苏老头竟然算计到了这个地步,居然故意顺着他的威胁,让他进入苏氏,进而拿到他利用职务之便接受贿赂的证据,只要有这些证据,他的下半辈子都要在监牢里度过了。 “我想不通,爷爷给了你机会,你不好好努力,倒是学会了邪门歪道,要是你乖乖地接受爷爷的安排,也不会被爷爷抓到把柄。”苏若吟漠然地看着他。 苏峰犹如被打了一巴掌,一时开不了口,眼里充满着愤恨,他真的是低估了这个该死的臭老头。 “啊!”苏峰气愤地拿起那些文件,不断地撕毁。 他脸上的凶狠震慑到了苏若吟,苏若吟微微地往门后退,打开门。 “正本在哪里?”苏峰微喘着气,两眼里掺杂了血丝。 苏若吟压下心头的不安,故作镇静地说:“你说我有可能把正本给你吗?” 苏峰气得往前走,苏若吟吓得跑到门口,顺手关上门,为她挣得少许的逃月兑时间。“苏若吟,你给我站住!” 苏若吟尽力地跑着,不敢停下,她听到苏峰暴怒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她跑到楼下,正要跑到大门口的时候,头发被苏峰用力一扯,她整个人往后狠狠地跌了一跤。 几道人影包围住她,苏若吟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你……”他的人什么时候进入苏家的?苏家的保全措施是滴水不漏的。 “哼,我早就知道苏老头没有这么好对付,不过这一次我要拉你一起下地狱。”苏峰早就收买了人,将人分散开,并且特意挑在人少的时候。 苏若吟知道自己是小看了他,她安安静静地不再反抗。 “苏若吟,苏老头的弱点是你,你的弱点又是谁呢?”苏峰在她身边低语,低沉的声音如从地狱中传来。 苏若吟不由得瑟缩,她的弱点?她唯一的弱点就是……她镇静地对他一笑,“你以为是苏凌霄?也许他是,可是你确定我也是他的弱点吗?” 苏峰摇摇头,“不是的,你的弱点不是他。” 苏若吟嘴边挤出的笑缓缓地收了起来,她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恐怖的笑容浮现在苏峰的脸上。 苏若吟蜷缩着身子待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她相信她的无故失踪已经引起佣人的注意。她不需要太害怕,救援很快就会到,但是一种不安在她的心里隐隐作祟,她感觉事情的发展会完全出乎意料。 门打开了,一个人把她抓了出去,将她按坐在凳子上,还将她的四肢绑起来,使她动弹不得,此时她真的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她一直紧闭着嘴巴没有哼一声,直到她看见某人被抓进来,以同样的方式被绑在椅子上时,她终于明白了苏峰那句话。 她的弱点是苏凌霄,而她心中的芥蒂便是苏凌霄的前女友陈思瑶,“你抓她干什么?” 陈思瑶一直挣扎,一听到是苏若吟的声音,陈思瑶不敢置信地看向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若吟根本没有理她,只是看着苏峰,她以前认为苏峰不过是不成大器的家伙,结果呢?轻敌的下场便是将自己置于了劣势。 苏若吟垂下眼眸,心中的不安成真,她看着自己的脚尖。 苏凌霄,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苏若吟爱着他呢,苏凌霄不是她苏若吟的弱点,而是对他的爱成了她的弱点。 第10章(2) 苏若吟低声的呢喃道:“你把她抓来干什么?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她,我恨不得她消失。”她冷冷一笑,“难道你要帮我这个忙?” 苏峰最讨厌的就是她的冷睨,被她一激就什么话也藏不住了,“帮忙?我才不会帮这个忙,你爱苏凌霄对吧?哈哈,你说你和前女友,他会选谁?” 左心房那一块尖锐地疼着,疼得她脸色发白,即使她被抓起来、关起来,她都能坦然面对,唯独这一点她受不了。 “苏峰,你脑子进水了!”苏若吟发狠地咬破嘴里的女敕肉,逼自己不准软弱,“你自己四面楚歌,不担心自己,倒是替我担心了?” 苏凌霄会选谁,她压根就不想去赌,她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她只想要这样的生活,当一辈子的蜗牛她也愿意,如果这份安宁可以一直维持下去,那她一辈子都甘愿沉浸在这假象中。 苏峰看着苏若吟,冷哼一声:“这不过是其中一出好戏罢了。”他要的可没有这么简单。 “什么意思?”苏若吟瞥向他。 “你说他是爱事业还是爱女人?”苏峰邪恶地笑道。 苏若吟霎时明白了,他要的不是贿赂证据而是苏氏,而且他抓了她和陈思瑶,不管是谁,苏峰认为她们之中会有一个人让苏凌霄放弃苏氏。 脸色如纸一般的白,苏若吟已经分不清自己的心了,她不知是害怕苏凌霄不选自己, 还是害怕苏氏落入苏峰的手里。 “你这是犯罪!”一边的陈思瑶慌张地说,一向养尊处优的她早已吓得泪眼汪汪,她没想到自己会卷入这件事情里,自从苏凌霄把她调到别的部门,她就死心了,不久前她才辞了职决定回纽约,结果在买东西的时候就被人绑架了,现在听到苏峰的计谋,她更是全身寒毛直立。 苏峰没有理会她,只走到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等着人来。 一个小时之后,苏凌霄出现在老旧的别墅里,一双利眸浅瞄了一眼苏若吟和陈思瑶后,便直盯着苏峰。 “说吧,要什么?”苏凌霄没有废话,直入中心。 苏峰看着他一脸的冰冷,心里毛毛的,表面上仍是一派的嚣张,狮子大开口说:“苏氏。” “不可能。”苏凌霄连想都没有想,直接回绝。 “你……”苏峰倒抽一口气。 一旁的苏若吟默默地笑了,她就知道他的答案会是这样,陈思瑶却急了,看着闷笑的苏若吟,“你还笑?” 苏若吟摇摇头,“这么好看的戏,你不看?” 陈思瑶一时噤白,好看?她一点也看不出哪里好看,而且她们是人质,人质呀! “凌霄一个人来,都没有带帮手,到时三个人都成人质,你开心了吧?”陈思瑶不喜欢她嘴边的笑,好似真的是在欣赏一幕剧。 苏若吟白了她一眼,懒得理她,傻瓜,苏凌霄要是这么蠢,苏氏早就被玩完了。 两个女人嘀嘀咕咕的讨论全数进了苏峰的,他终于想到了这两个人质,气焰又一次地燃起,他走到两个女人中间,“你真的说不?” 苏凌霄没有反应,仅仅是看着苏峰。 苏峰也不急,从手下那里拿到一把小刀,亮闪闪的刀身几乎可以亮瞎人眼,“这样你也说不?” 刀身在两个女人中间来回摆动,苏凌霄没有一丝动摇。 苏峰火大地把刀身压在苏若吟的手腕上,见苏凌霄仍然一派轻松,稍一使力,红色的血珠从苏若吟雪白的皓腕上冒出来。 苏凌霄漠视一切,薄唇重重地抿着。 苏若吟感觉不到丝毫的疼,当心中的疼达到了顶峰,这些痛就不算什么了,“苏峰,你可以直接割开我的大动脉,看他会不会改变主意。” 话一出口,现场的人都愣住了,苏峰拿着刀的手一抖,刀差点就掉到地上。 苏若吟每说一句话,眼睛都直盯着苏凌霄,可是他冰冷的脸上实在是看不出任何变化。 “你……”苏峰吞了吞口水,小奸小恶他敢做,但是杀人的大事他就不敢了,虽说苏老头的死是他间接造成的,但他可没有真的拿刀杀死臭老头,不过是说了几句难听的话,气得他当场心肌保塞而死。 “你不敢?”苏若吟冷声嘲讽说:“就你这副德行,你还想……唔……”她停了下来,看着苏峰又在自己的手腕上划出一道血痕,而这一次他的力道明显比前一次要重很多。 她噙着笑,赞扬说:“不错啊。” 苏凌霄额上青筋暴浮,这个傻女人她以为自己在做什么?这种挑衅的行为……他忍着气不去看她,意外地与陈思瑶的目光对上。 苏峰注意到苏凌霄的目光停留在陈思瑶身上,他带着恐怖的笑容,将刀转向陈思瑶,“你的未婚妻你不在乎,那这个呢?初恋,男人最难忘的就是初恋了,没想到被苏若吟这个脾气的公主破坏了,她受伤,你在乎吗?” 苏若吟紧盯着苏凌霄,苏峰每一句话都在她的心头落下一个点,各种情绪以这个点为中心向外放射。 在他们几个静静对峙的同时,苏若吟手腕上的血一滴一滴地聚集在她的脚踝周围,苏凌霄的目光闪了闪,“我给你。”他拿出一份文件,“我已经在上面签字了。” 苏峰看着那一份渴望已久的文件,收回刀,对手下使了一个眼色,手下便拿了过来。 一切太顺利了,只是苏峰没有注意到其中的不寻常。 苏若吟看着松了一口气的陈思瑶,眼神又瞟向了苏凌霄,眼眸垂下便望见手腕上的血痕,她轻轻地笑了。 人都有一种怀旧的思绪,新不如旧呢。 苏峰接过文件,顿时心花怒放地笑着,苏凌霄镇定地看着他,“现在可以放人了?” 苏峰笑着,眼神里多了贪婪,“可以,当然可以放了。”狡猾在他眼里浮动着,“不过你要哪一个呢?” 苏峰把决定权交到他的手上,在看见他眉宇间闪灿着不耐烦时,苏峰不管不顾地嚷嚷说:“总不能两个都给你吧,我怕你吃不消欸。” 下流的话引得周围的人哄堂大笑,苏若吟神情木然地看着这一切,忽然产生一种厌恶,为什么自己会深陷其中呢? 苏凌霄眼眸暗沉,看了苏若吟一眼,食指没有任何停顿地指向陈思瑶,“她。” 苏若吟静静地任由心痛麻痹自己,愕然发现痛多了、痛过了,反倒没想像中的那么痛。 苏峰要手下放了陈思瑶,陈思瑶跌跌撞撞地跑到苏凌霄身边,惊慌失措地扑进他的怀里,寻求着依偎。 苏凌霄看向苏若吟,她没有在看他,他的心一阵慌,他就像被宠坏的孩子,习惯被她的目光随时随地追随着。 “啧啧,苏若吟……”苏峰的话没有说完,下月复突然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他整个人倒了下去,手上的文件死死地拽在手里。 那人又踢了他一脚,苏峰没有预警地昏了过去,文件随即被那人拿走。 苏凌霄礼貌地推开陈思瑶,看向那人,那人走到他前面,“苏先生。” 将文件交给他之后,来人便离开了,陈思瑶这才注意到,在不知不觉、无声无息中身边的歹徒制服了。 “凌霄。”陈思瑶死去的心又死灰复燃,她以为苏凌霄不爱她,但他在危难关头选择的人是她,所以他……陈思瑶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中,她看着苏凌霄越过她,心急地往苏若吟走去。 “小吟。”压抑的声音在苏若吟的头上响起。 苏若吟抬起头,目光清冷,人为什么这么犯贱,一定要在最后关头才明白,有些人注定是自己这一辈子也得不到的?伤了、痛了,也懂了。 他也许永远不会知道,她不要了,她不要这颗爱他的心,她可以原谅他不选择她,她可以原谅他不爱她,可是为什么他要让那个女人幸福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说到底,爱情只能是双数,多一个人不行,而她苏若吟一直学不会的就是隐忍,学不会隐忍的她也学不会成全。 苏老先生死了之后,她想了很多,很多东西是死也带不走的,就好比她死了,苏凌霄就会爱上她吗?不会的,苏凌霄不是那样的男人,他眼里有的从来不是她。 身上的束缚被解开了,温暖的怀抱带来的却是冰冷,苏若吟听到自己冷若寒冰的声音,“苏凌霄,这个局你设了多久?” 她知道苏凌霄掌权之后,苏峰怕自己贿赂被抓,便主动离开了苏氏,一直没有出现过。 而苏凌霄也反常地没有追究他的过错,就好像苏峰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苏氏的事情。 苏峰是一定会被除去的,不管苏老先生的遗嘱是怎么样,他的存在威胁到苏若吟的存在,只是苏峰他自己也不知他的贪婪加速了他的死亡。 而苏若吟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被对付,因为苏凌霄很清楚,苏若吟的一切便是他的。 她的爱情又可笑又可悲,被人利用了仍沾沾自喜,起码她有让他需要的地方,他也不会轻易离开她,因为她是苏若吟,但她又不是,苏若吟想发笑,如果他知道自己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弃婴,他是不是还会这么厚待、容忍她? 抱着她的臂弯微微颤抖,“你想太多了。”苏凌霄最后仍是敌不过她青白的小脸,说了违心的话。 他是设局了,否则苏家不会这么轻易地让苏峰进来,苏若吟也不会轻易地被苏峰抓住。 他利用她将苏峰印出来,也只有她能让苏峰出来,因为她是苏若吟。 苏凌霄抱着她上了轿车,要司机车开快一点,怀里的女人很不对劲,异样的模样让他担心,尽避他表面仍是冷酷,“除了手腕的伤,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轻笑着,不舒服的地方他永远也治不了的,这么问简直是多此一举,“没有。” 他冷硬的五官微微泄露出紧张,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女人没有注意到这一点,静静地缩在他的怀里。 每一段爱情都有时间,也许时间到了,而她也该亲手为自己的爱情画上休止符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