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里的拜金女》 序言 一眨眼间唐筠 又年底了,这一年过得似乎挺快的,一直在忙碌中,日子就那么刷地过去了,等惊觉到年关将至,才发现,天凉好个秋已过,不知不觉地,冬来了。 鞠躬,谢谢大家这一年来的支持,在这一年里,我渐渐从网络中神隐了,过起了我的陶渊明生活,唯独只缺了一亩地,哈哈。 其实很忙,真的很忙,忙得睁眼开始工作,累到打瞌睡就去睡觉,虽然有点累,但有事情忙让我觉得很开心。 来说说这本书吧,一开始拿到主题,我有点楞住,老实说,拜金女应该是我最不拿手的一个题目,我没写过一个要很崇拜金钱的女人,想了很久,然后我突然体会到一件事,如果她不偷不抢,爱钱又不犯法,况且在某种不得已的情况下,成了拜金女,那么应该是情有可原的吧? 所以,有了我的女主角?然后写她,感受她在追逐金钱的游戏里,以及她对名牌的收集嗜好,我突然有感,原来生活也是可以那样过的啊。 饼去大概是一个懒字,加上不怎爱别人的视线焦注在自己身上,所以筠都穿得很随兴,原则上是不邋遢就好、干净就好,至于美,自然是谈不上,但写这本书的时候,筠突然突发奇想,哪天我也来个大暴走,不知道会怎样?(哈哈,会不会吓到人啊?) 没关系,自己开心就好,哪天你们也来个“大变妆”吧,做那个自己想做的自己,多方尝试,很好。 然后,就以崭新的面貌去参加个圣诞派对或者跨年去吧,再然后,钟声敲响,回归到平静的生活里,努力向上,又或者继续转变着,都好,只要开心就行了。 所以,笑一个吧,从这刻开始,去芜存菁,把不要的都从脑袋丢开,我们一起加油吧! 第1章(1) 华灯初上,大部分人都拖着疲累的身躯回家时,某间知名的高级会所正热闹着。 这是一场需要通行证的宴会,所谓的通行证,就是每个与会的宾客都必须携带的邀请卡。 上流社会很讲究排场,没有邀请卡就别想进入会场,而能收到邀请卡的,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左边那位是某家贸易公司的二公子,右边那位是某连锁企业的小开,还有许许多多知名企业、跨国集团的富二代或高阶主管。 这是属于上流圈子新一代的大型联谊聚会,其目的就是要保持上流血统,实际上,真正用意是有钱还要更有钱。 虽然钱不是万能,但没钱却是万万不能,而且有钱才能过好日子,这道理众所皆知,所以每个人都卯足了劲累积资产,小资男女都且如此了,那些资本家们就更不用说。 不过,进入会场的也未必真的都是富二代,就像她,闵恩洁。 瞧她外表光鲜亮丽,实际上却是镀金的,她全身的行头不是别人馈赠,就是她省吃俭用买来投资自己的。 没错,她把这种类似败金的行径当作是一种投资,其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比较称头,能在这种高级场合里找到一张牢靠的长期饭票。 她不只是加强外在而已,内在也很注重,因为她明白,唯有不断提高品味与智慧,才能真正的套牢饭票。 不过,她也不是有钱就好,靠爸靠妈族她看不上眼,太机车难搞的她敬谢不敏,而且她很有原则,不以结婚为前提的爱情游戏一律排除在外。 只是,她的目标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但今天,她有预感,那个人会现身,所以克服重重难关拿到通行证,在哥儿们沈世勋的陪同下出席了这场宴会。 沈世勋也是个富二代,因为是死党王佳佳的阿娜答,所以经常被她coll来帮忙。 “我只负责带你进来,其余你自己看着办。” “你还没告诉我目标到底会不会来……”闵恩洁一把扯住沈世勋的臂膀,眼珠子却像雷达般扫到了目标物。 一身铁灰色的西装,穿着衬衫却没领带,挺拔的身驱处在人群中,像是被簇拥着的王亲贵族。 不只她的雷达很神准,其他女人的直觉也相当敏锐,在男人进入会场的瞬间,场内女人的目光几乎都转移到他身上了。 “他……就是允呈叡?” “谁?”沈世勋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点头,“是他没错。” 看着允呈叡和其他宾客谈笑的样子,闵恩洁的心就跳得很快,他明明就不是对着她笑,她的脸却因为那好看的笑容而红了起来。 一整晚,她看着他被其他女人围绕,等到他终于一个人时,偏偏又来了好几个人缠住她,等她终于摆月兑那些不安于室的富二代,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宴会还在进行,但是因为找不到允呈叡,闵恩洁突然对眼前的一切兴趣缺缺,决定提早退场。 到了停车场,她遇到了两三个挺熟的富少,他们都很乐意送她一程,但都被她拒绝了。 理由很简单,那几个人要不是名草有主,就是家里有尊老佛爷,纵使交往,也不一定能修得正果。 所以,她可不想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 “闵恩洁,要去哪?我送你。”一个男人开着车经过,降下车窗对她说。 “不用了,我的朋友等一下就过来了。”她笑着婉拒。 男人没马上走开,再问:“上次我跟你提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 闵恩洁在心里翻个白眼。这人想包养她,提出的条件是很诱人,但违反了她的原则,她爱钱、想嫁给有钱人,但是绝对不会糟蹋自己。 她宁可回家啃一块土司当晚餐或者喝水止饿,也不会当人家的地下情妇。 “汪少,上次我已经给你明确的答案了。” “我想也许过几天你会改变心意。” “不管过几天、几年,我的答案都不会改变。” “是吗?真令人失望,如果哪天你突然改变心意的话记得告诉我。那我先走了。” “慢走。” 连再见都不说,爱拈花惹草的男人她通常不会想再见,但是上流社会的圈子其实不大,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就那些,所以无法避免的偶尔还是会遇见。 汪少的车子呼啸而去后,她恰巧看见她的目标,她以为允呈叡早离开了,可这会儿他正缓缓的把车朝她开了过来,她怕错过机会,所以在脑袋转动以前,手已经伸了出去。 但车子并没有停下的迹象,她傻眼地看着车子越过自己往前开去,就在失望当头,车子却突然停下来,然后缓缓倒车回来。 允呈叡降下车窗,探头问着,“有事吗?” 有!当然有事!没事就不会拦他的车了! 连老天爷都在帮她,她当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但欲速则不达,所以她优雅如常的缓步上前。 直到在车窗前站定,她才开口问:“请问可以载我一程吗?” “你的朋友不是马上就到了?” 原来他听到了啊,闵恩洁僵了一下,马上从容地说:“你不觉得那是个拒绝纠缠不清的人的好借口吗?” 允呈叡打量着闵恩洁。今天一整晚缠着他的女人不少,他也有注意到这个女人,因为她的目光一直跟着他,所以他猜,自己是她的菜。 只可惜他对名媛淑女没有太大的兴趣,装模作样的女人他看多了。 不过他也没有直接拒绝,反而把问题丢还给她,“那请你说出一个能说服我载你一程的理由吧。” 看得出来他是故意刁难,闵恩洁笑了笑,说:“我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我们走的是同一个方向,我在给你日行一善的机会。” 允呈叡微讶,搭讪他常遇到,用这种借口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她既没有摆柔弱待援的姿态,也没有卖弄风情,而是说要给他日行一善的机会?真的挺新鲜,反应也挺机灵。 他是想载她一程,但是更想看看如果被拒绝,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所以他说:“不巧的是,我这人称不上善类,没有日行一善的习惯,你还是把机会留给别人吧。”说完,他油门一踩,就把她抛在身后。 看着车子渐渐远离,闵恩洁一脸的不敢置信。 她被拒绝了 “别笑了!我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 闵恩洁一面擦拭今晚穿出去的名牌鞋,一面对着话筒制止死党没良心的笑声。 不管是衣服、鞋子还是包包,每样都是省吃俭用买来的,所以她很爱惜。 虽然名牌不见得能保值,但是二手名牌也很夯,所以她得让这些奢侈品保持在最佳状态。 但擦没多久,她已经满头大汗了。 七月加上铁皮屋,简直就像是一座蒸气烤箱,又没有冷气,所以每到夏天,她家就热得不象话。 这里虽然冬冷夏热,但在台北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有个遮风避雨的独立小空间可以窝就很不错了。 从小她就不受父亲疼爱,继母进门后,完全把她当成敌人看待,不是打就是骂,三餐都不给她吃饱,高中一毕业,她就被踢出家门自生自灭。 从那之后,她发誓一定要嫁给有钱人,因为她穷怕了。 “嗯洁,你要不要把标准降低一点?太完美的男人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到手的,世勋说他同学对你很有好感,我让他替你们安排见个面好不好?”王佳佳劝她。 王佳佳是闵恩洁的高中同学,也是有钱人家的小孩,但她难得没有一般千金小姐的骄纵任性,所以她和闵恩洁相处融洽之后更成为死党,也只有她了解闵恩洁的真实情况,以及立誓嫁入豪门的真正原因。 “不好,我有那么容易被打败吗?目标一旦确定,就要全力以赴。” 拿她没辙,王佳佳只能叹着气说:“好,真是有毅力,但我不知道自己该帮你加油打气,还是拿把鎯头把你敲醒比较好。” “帮我祈祷就好了。” “祈祷你不要被自己的固执给害死。” “瞧你说得这么严重,那种事情不会发生的啦……”才说完,她的肚子就唱起空城计,那咕噜声太过响亮,连话筒那端的王佳佳也听见了。 “你又没吃饭了是不是?” “吃了,就因为吃得太早,所以又饿了,等等要吃消夜,我今天买了好吃的卤味,跟你聊完我就要大快朵颐了。” 第1章(2) 不想让好友担心,闵恩洁只得说起善意的谎言,事实上,她今晚的晚餐是一片薄薄的土司,袋子里剩下的两片,她准备留下来当明天的早餐。 没办法,她每个月的薪水大部分都拿去付继母欠下的债务利息,剩下的得撑到下个月的发薪日,所以只得把一条土司当成好几天的粮食。 本来她可以不用理会继母的债务,但是,当她知道同父异母的妹妹可能因为继母的债务问题被拉去酒店上班,她就没办法视而不见。 可是,扛下债务的结果是把自己害惨了,她就算上班加架设网站卖东西,也只能勉强支付每个月的利息和房租,连想吃顿象样的餐点都没办法。 不过她的自尊心很强,她告诫自己不要想依赖朋友、不到山穷水尽绝对不向人寻求帮助,因为她怕依赖会变成习惯。 虽然过得很辛苦,但是到目前为止,她都没向人求助过。 “嗯洁……” 闵恩洁大概猜到王佳佳要说什么,连忙截断她的话,“佳佳,我突然想到明天要开会的资料还没准备好,先这样了喔,改天再聊,掰掰。” 币上电话,她模着自己的肚皮,埋怨了起来,“就那么饿吗?丢不丢脸啊!一餐不吃又饿不死!” 一餐不吃的确饿不死,但是饿肚子会晕死人倒也不假,因为此刻她已经饿得晕头转向。不想自己成了报纸的头条,她猛灌好几杯水,让肚子的空城计暂时没法唱。 一踏进家门,允呈叡就看到母亲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但不只她一人,身旁还有被称为“二流贵妇”的蔡夫人也在,茶几上还搁着一迭照片。 二流贵妇专门替上流社会里的旷男怨女牵红线、做媒婆,赚媒人礼是其次,首要用意是替另一半做公关,建立人脉。 “呈叡,蔡夫人带了不少照片来,你快过来看看。” “喔。”他走向沙发,刚就坐,蔡夫人就把几张照片递到他面前,开始强烈推销。 “这是世亨企业的二千金,今年刚从大毕业,不管头脑还是外貌都是最上乘的,允少爷觉得怎么样?”为了能促成亲事,蔡夫人鼓起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极尽赞美之能事。 允呈叡可是允升集团长子,又是总经理,未来极有可能继承公司,一想到若能帮他和两位弟妹允呈浚、允呈颖寻觅佳偶,对自己老公的事业会有多大帮助,蔡夫人就更努力了。 他瞄了一眼照片,淡淡笑答,“还好。” “那再看看这个,这是威冠集团的么女,长相甜美可爱,还在日本新娘学校受过专门的新娘训练,婚后肯定会成为最佳的贤妻良母。” “我认为刻意训练出来的女人就像是机器人,太过一板一眼,生活会无趣。”他看着照片里笑容满面的女子,脑袋里闪过那个给他机会日行一善的女人,突然后悔没有载她一程。 如果对象是她,未来的日子应该不会太无聊。 “允少爷,这里照片不少,你瞧瞧,我想会有你中意的。”蔡夫人不死心,继续努力推销。 看了那迭照片一眼,他忽然有个想法,也许里头有她。 他接过照片,一一仔细审阅,看了一回,没有,再看一回,还是没有,他失望地把照片放回桌上。 “呈叡,你倒是说说话,有没有喜欢的?”看儿子把照片看完又丢回桌上,允夫人在一旁也心急不已。 “就这些吗?” “这些……还不够吗?”蔡夫人尴尬地笑问。 “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因为没有她。 “光看照片不准,你就先挑一个见个面如何?”因为很想抱孙子,允夫人也加入怂恿的行列。 “妈,我刚接管公司不久,很多事情要忙,还是等我忙完再说吧。” “再忙也要吃饭,你就在吃饭的时候抽个空见见她们,说不定一看就来电,这样吧,既然你拿不定主意,我帮你挑一个好了。” 跋鸭子上架,完全不给他月兑逃的机会呢。 他真的很忙,没空和没感觉的女人吃饭聊天,但想到如果拒绝的话,母亲绝对不会死心,会继续缠他,他只好略退一小步,“吃完饭我就走人,不介意的话就安排吧。” 丢下话,他转身拾级而上,准备回房。 “不好意思,那孩子平常不会那样的,肯定是太累了,蔡夫人可不要放在心上。”怕蔡夫人被儿子的态度惹怒,允夫人赶忙道歉。 蔡夫人的确有点不高兴,但想到允家背后的庞大利益,她扬起笑容,大度地说:“不会,我知道管理那么大的公司不容易,不过也因为令郎能干,才会有那么多名媛淑女抢着想认识他,能帮他作媒我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会和他计较。” “要是能牵成红线,一定会好好谢谢你。” “那么您挑一位吧。” “就她吧,看起来脾气温和,应该可以和我儿子处得不错。”允夫人认真挑了许久后,把一张照片递给蔡夫人。 接过照片,蔡夫人连忙起身告辞。时间就是金钱,早搞定,才能早早把银子收进口袋里。 相亲真的是一种超级无聊的活动,尤其把两个思想不同调的人硬放在一起,简直闷到让人窒息。 听着相亲对象径自说话,允呈叡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他很想逃跑,但是,来这里之前母亲打过电话给他,电话里她老人家再三交代别失礼,对方是公司大客户的千金,所以就算不喜欢,也得搞好人际关系。 只是这位千金小姐聊的话题真的提不起他的兴趣。 为了让自己不至于打瞌睡,他的目光偶尔会在千金小姐说话的时候溜开,或看窗外,或看看餐厅里来去的客人。 突然,他眼前出现了一个亮点。 是她,那个假搭便车真搭讪的有趣女人。 闵恩洁起先并没有发现允呈叡的存在,但总觉得有两道视线一直朝她投射过来,她下意识的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他。 她愣了几秒,先朝自己左右查看,虽然他的目光很明显是在看她,但因为他昨天的拒绝,所以她不认为他看的是自己。 但是,左看右瞧,除了她,没其他人了。 她确定他是在看她,同时也接收到了他眼中发出的求救讯号,似在说:请拯救我吧。 她迈步来到他们跟前,同桌的女人看见她停在桌旁,先开口询问,“有事吗?” “没事,只是觉得这位先生有点眼熟,不过是我看错了。” 只是眼熟? 看错?允呈叡愕然。这女人还真敢说,昨天明明就拦他的车,现在竟然装傻! 不过向她求助的他也太天真了,是他先拒绝她的搭讪,现在她又怎么可能会帮他的忙。 “那就请不要打扰我们。”女人下起逐客令,不希望有人占用她和“猎物”相处的时间。 “不好意思,打扰了。”闵恩洁笑着颔首准备离开,刚转身,手却突然被拉住。 “亲爱的,吃醋就要说,你不说出来,我怎么会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你特地跑到这里找我让我很感动。”既然她不肯帮忙他只好自力救济,顺便把她拖下水,要死大家一起死。 他这是在演哪一出闵恩洁一脸错愕。 不只是她,连和允呈叡相亲的女人也一脸难以置信,接着转为愤怒,“有女朋友还和我相亲是什么意思?耍人吗允呈叡,你就不怕我跟我爸告状吗?” “很抱歉,我以为只是出来吃顿饭,就像生意上的往来一样,大家做个朋友,真的没有要耍你。”他一脸无辜的反驳。 “你不知道要跟我相亲”对方气愤地质问。 “相亲?是那样吗?”允呈叡睁大了眼,努力装傻。 “这是拒绝的意思吗?你知不知道拒绝我会有什么后果?两家的合作产生变化也无所谓?” 允呈叡最不喜欢公私不分的人,所以女人威胁的话语一出,原本想替她留点颜面的念头马上消失无踪。 “那么就当作是我拒绝好了,就如你所见,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当然不可能和你有什么发展。”他面无表情的回答。 等等,关她啥事啊? 一旁的闵恩洁从错愕中回神,她不想蹚这浑水,所以用力把自己的手从允呈叡手中抽出,神色严肃地说:“抱歉,我刚刚说过了,我只是认错人,所以两位的战争与我无关,不打扰,你们继续。” 就像他拒绝载她一程,她也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他,撂完话,立刻走人。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允呈叡没有愤怒,心中反而满是赞赏,对她的兴趣也越来越浓厚,这时他才想到,忘记问她的名字了。 第2章(1) 一早,长辉生技的气氛就很紧绷,因为刚加入的董事要到公司来视察,整个公司全都动了起来。 打扫门面、准备资料,每个细节都不敢马虎,就怕新董事会有意见。 这位神秘的董事虽然不在公司占职缺,但因为他是公司的最大持股者,所以不只是新上任的总经理会由他指派,他还是握有公司生杀大权的实权者。 “一定要让新董事看到我们业务部同仁的活力。” 闵恩洁隶属业务部,她既是业务部之花,也是该部里头很被看重的一员,她一直很努力工作,业务跑第一、脑筋动得快,还能带动同事的向上企图心,连业务部经理都很器重她,平时大小事全交代给她处理。 “听说新董事很年轻,不知道会不会是个高富帅?” 因为新董事实在太神秘了,没人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众人都在猜测这即将到来的大人物究竟是何方神圣。 大家讨论得很热烈,闵恩洁却忙得昏天暗地,这回经理交给她的事情太多,怕业务部给新董事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她既要准备简报的数据,又要猜测新董事的性情走向。 等她终于搞定所有东西,正想去补个妆,外头却传来讯息说新董事已经抵达公司,正在会议室听取其他部门的简报,她匆忙赶过去,躲在门口偷看,这一看,她当场傻眼。 他……她的目标允呈叡,竟然是新董事 是冤家路窄?还是太有缘了? 闵恩洁宁愿相信是后者。 一想到自己在停车场外向他搭讪,还有他相亲时向她求助,她却摆了他一道,她开始紧张了。 他该不会因为她的搭讪,就在她身上贴上“爱慕虚荣的女人”的标签吧?还有,如果他记恨她没相助又摆了他一道该怎么办?不会因此让新上任的总经理炒她鱿鱼吧 闵恩洁越想越烦躁。 “闵恩洁,你准备好了吗?资料都齐全了吧?” 看到业务经理走来,她连忙询问:“经理,这次的简报可不可以由其他人上台做报告?” 允呈叡既然不打算亲自管理他们公司,自然不可能三天两头过来,而且就算来了,顶多也是到会议室开股东会议,再不然就是和高阶主管开会,和她碰面的机会应该不大。 所以,她决定先闪过这一关再说。 “你说什么?” “我说这次让其他人上台做报告,不行吗?” “你没听说他才是地下皇帝吗?惹恼他会有什么后果,你不知道吗?这次的资料都是你准备的,当然由你做说明最恰当。” 她当然知道,因为上任董事长的错误投资,搞得公司周转不灵,原本好好的公司,现在却得仰赖外资来度过这场风暴。 如果允呈叡收手不投资,那么他们公司只能以倒闭收场,而她也得回家吃自己了。 清楚事情的严重性,闵恩洁没再多说什么,决定硬着头皮上了。 她一上台,允呈叡就认出她了,但他只是静静听着简报,没有太多的情绪反应。反而是台上的闵恩洁很紧张,她平常做报告最会拿捏高潮起伏和时间点,这回却出了些零星小状况。 下台时,她还差点跌跤,目光扫过台下时,她看到允呈叡在笑,那笑里带着诡谲,让她的心也跟着忐忑起来。为了保住饭碗,闵恩洁做完简报后立刻向沈世勋问到了允呈叡的手机号码,传了封简讯给允呈叡,希望能见他一面。 本来她并不抱太大希望,但是讯息才传出去不到一分钟,她就接到了回讯,允呈叡答应见她还交代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中午,闵恩洁依约来到指定地点,就看见他倚坐在沙发上,悠闲的看着手中的文件,专注到连她靠近都没有察觉。 那悠闲却又认真的样子真的很帅气,竟让她看得入神,两三分钟后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于是轻咳了一声,提醒他自己的到来。 “来啦,坐,给我三分钟,你先点餐。”允呈叡抬头看她一眼,略做交代后又低头专注地看手上的数据,然后在三分钟后放下文件,抬起头,却发现她还没有点餐。 “怎么还没点餐?”见她一动也不动,允呈叡干脆叫来服务生,兀自替她点餐。 一道、两道,等他点到第五道菜,太过担心的闵恩洁才回神,她把服务生叫到自己身边,把他点的菜统统删除,只留下一道主菜。 “你在干么?”允呈叡纳闷地问。 “还有人要来吗?”她问他。 “除了你和我,没了。” “那就这样子,麻烦你了。”她把菜单还给服务生,等服务生离开后,开始小声抱怨,“多少人就点多少菜,免得吃不完浪费。” 这女人肯定忘了他的身份,不然进门时和现在的态度不可能差那么多,但他喜欢她现在不拘谨的样子。“找我有什么事?” 他的问题让她想起自己到此的目的,也提醒了她,他的身份。 如果他记恨着她之前做的事情,那么她很可能马上就要喝西北风,因为他随便一句话就能让她卷铺盖走人。 她开始挣扎,想着是要顾及自己的自尊心,或者是低头道歉。 在她踌躇的时候,允呈叡率先开口,“装名媛的理由是什么?” 在她上台做简报之后,他就叫助理稍微调查了一下她的身份背景,知道她叫闵恩洁,也知道她不是什么名媛淑女,只是个普通上班族,还听说她以嫁给有钱人为目标,这个目标让他自然而然认为,她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他的问题把闵恩洁惹恼了,她沉色说:“允董事怎么会认为我在装?我们所讲过的对话里头,哪一句我自称是名媛淑女?” 听到她的犀利反问,允呈叡确实震了一下,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灯,脑袋很快恢复运转。“是没有,但是穿着华服混进企业家第二代的联谊聚会中,你不觉得别人可能会产生误解吗?” “那与我何干?难道我应该向每个人解释我不是名媛淑女,还是到场之后到台上大声宣告?我穿怎么样的衣服是我个人的喜好,我喜欢有品味的打扮难道犯法吗?法律有规定上班族不能穿名牌?”火气一上来,闵恩洁忘了允呈叡的身份,劈头就呛回去。 但骂完之后,她的脑袋也清醒了。 就是因为怕丢了饭碗,她才特地约允呈叡出来想解释,希望他能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与她一般见识,没想到却又变成现在这种结果! 这刻,闵恩洁真的有股想把自己的舌头剪掉的冲动。 就在她以为自己把事情搞砸的时候,允呈叡却很慎重的说:“我为我的失言向你郑重道歉。” 她说得有理,他为自己的言论感到羞愧,他向来认为自己思想开放,没有门户之见,但是他刚才的问题却既愚蠢又伤人。 没想到允呈叡会向自己致歉,闵恩洁一时间只能愣愣的看着他,完全无法反应。 “不接受我的道歉?”见她没有反应,允呈叡诚恳的问。 闵恩洁吶吶的摇头,牛头不对马嘴的反问:“允董事不会因为我顶撞你而让我离开公司吧?” 听到这个问题,允呈叡忍不住失笑。这女人未免太后知后觉了点,如果换成其他人,肯定会叫她回家吃自己,但幸好他不是那种会挟怨报复的人。 “你顶撞我属于私事,在公事上你既没犯错,又是对公司有贡献的人,我要是把你开除,会引起暴动吧?”他半开玩笑地说。 闵恩洁放心了,光凭公私分明这一点,就替他加了不少分。 虽然她锁定的目标是他,可他现在的身份却成了莫大阻碍,要如何拉近两人的关系令她伤透脑筋。 在公司里,闵恩洁的人缘一向不错,女同事爱找她聊天,男同事则爱找她讨论工作,因为她脑筋动得快,鬼点子很多,常帮同事解决不少棘手问题。 但是在公司里,除了她要嫁给有钱人的远大志向和她砸大钱买名牌以外,鲜少有人知道她的家庭状况,因为她从来不提私事,只是全心全意工作赚钱。 但,也有稍微了解内情的人,比如许景泰,他知道闵恩洁把赚来的钱全部投资在名牌上而常常饿肚子,所以经常就会佯称家里寄来太多食物,分给她一些,其实大部分都是他去超市买的,怕伤到闵恩洁的自尊心,只好谎称是南部家人送的。 这会儿,许景泰又拎了一大袋东西要给她。 看到袋子里的水果、蔬菜和饼干,闵恩洁十分开心,“前辈,你家大拜拜吗?不然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不是大拜拜,是左邻右舍送的,因为太多吃不完,所以我妈就让我叔叔带来给我。” “这些真的都要送我?你自己不吃吗?” “家里还有很多呢,不送人的话,肯定又放到坏掉。” “真是太感谢了!”想到之后两个星期的三餐有了着落,她激动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 看到她那么感动,许景泰也很开心。 他一直对闵恩洁颇有好感,可是从不敢表露出来,怕会破坏现在的和谐,因为他很清楚闵恩洁的目标,也知道,一时半刻很难让她改变,所以他决定从旁关注她,让她慢慢发觉自己的好,然后再表态。 第2章(2) “对了,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想和你讨论一下圣馨医院的案子。” 讨论案子是借口,他只是想找机会和她独处,平时并不容易,因为大家都得出去跑业务。 就在他提出要求后,几个从外面回来的女同事突然一窝蜂挤到闵恩洁桌边来。 “嗯洁,我们晚上去聚餐。”李嘉燕搂住闵恩洁的肩膀,兴高采烈的提议着。 “你们明知道我的薪水都投资在行头上,还没月底就已经是月光族,紧什么餐啊。”她很坦白,从不隐讳自己阮囊羞涩。 “放心,这次我们买单。”王惠兰很阿莎力的说。 “突然对我这么好?要我干么?” “教我们化妆和保养技巧啊。”女人们异口同声的说。 理由很正当,但闵恩洁总觉得怪怪的,她看看几名同事,瞧她们笑得诡异,她忍不住问:“突然想学化妆和保养技巧,要干么?” “迪诺的菁英找我们联谊,我们得展现最好的一面啊,你说对不对?” “对。” 闵恩洁点点头。原来是想找老公,女人为了找好对象,果然无所不用其极。 看到闵恩洁和同事处得融洽,许景泰也很高兴。“化妆可以,但你们可不要拉恩洁凑数。” “切,许大哥会不会操太多心了?我们不会拉恩洁凑数的,因为我们还指望当贵妇的朋友呢。”李嘉燕开玩笑的说。 许景泰却笑不出来。如果闵恩洁坚持要嫁给有钱人,那么他就一丁点机会都没有了。 “你们聊,我去拜访客户了。” 许景泰离开后,王惠兰轻撞了下李嘉燕,以斥责的口吻埋怨,“嘉燕,你明知道许大哥对恩洁有意思,干么那样刺激他?” “惠兰,大家都是好同事,许大哥对所有人都很好,以后那种话别乱说,万一被误解就不好了。”怕传出不好的八卦,闵恩洁连忙制止王惠兰。 “不是喔,经惠兰那样一说我也觉得许大哥人是很好没错,可是对你真的比较特别耶,瞧,像这个,他可从来没把南部家里寄来的水果送给我们过喔。”怕证据不齐,刘美真还特意拿起一颗大大的水梨。 “你们到底要不要学化妆和保养?”闵恩洁不想和任何男人扯上花边消息,所以板起脸,强硬的转移话题。 “要,当然要。” 话题成功转移,女人们又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如何让自己变漂亮的话题。 一名普通上班族若是负债三百万,利息两成,想翻身并不容易,除非嫁娶有钱人,或者中乐透,所以闵恩洁除了上班,她还兼在网络上卖衣服、饰品和包包,但还款三年,三百万还是三百万,因为她赚的钱只够缴利息。 讨债公司很准时,只要到领薪水的日子就会找上门。 “你这样是要还到民国几年?”讨债的边数钱边嘀咕着。 “利息没慢过,我爱还几年就几年,倒是你们,利息就不能降点吗?我都还了三年,就给我打个折不行吗?” “谁让你那么蠢要帮你继母还债,有钱人钓到没?我看不容易吧?这年头的女人都想嫁给有钱人,我觉得那机率可能比中乐透还要低,要不你就跟了我,别说打折扣,债不用还也成啊,其实说起来,我也算是个有钱人呢!” 拜托!有钱人也是有分的好不好?!她没那么不挑,更不想为了一时的解月兑,换来后半辈子的凄惨落魄。 倒是打折的话一出口,她就不想放弃,“就当行行善,替我打点折扣吧!” “我又不是开慈善事业的,要行善就不会放高利贷了。” “说的也是啦,但我看你其实长得慈眉善日,心肠也没有坏到乌漆抹黑,就给我打个折吧,让我稍微喘口气啦。” 有时候卢还满有效的,加上闵恩洁个性很阿莎力,人又长得漂亮,所以卢了几次,讨债大哥真的被打动了。 “好啦,看你可怜,我就帮你减个五趴,我今天真的是佛心来着,以后发达了,可不要忘了我的大恩大德啊!” 闵恩洁在内心翻白眼。开赌场还放高利贷,如果这种人有佛心,那全天下大概没坏人了,但换个角度想,被她卢几次就降利息,可见这人也不是真的坏到骨子里。 “老大,那叫良心不叫佛心。”她还是忍不住吐槽。 “啊,随便啦,我麦来走啊。” “等等。” “怎样?改变心意要跟我了吗?” “想太多,我的利息收据。” “不会给你收两次啦。”其实讨价大哥挺欣赏闵恩洁,因为她不像其他人,看到他们就皮皮剉,明明外表柔弱得像是他一手就可以掐死,却很有气魄,而且脸蛋长得不错又有脑袋,是男人看了都会心动。 “银货两讫,还是白纸黑字写明比较好,这样以后才不会有争议。” “你麦去做虾米贵妇,干脆点跟我不是很好?我保证厚你吃香喝辣,其实我很疼女人的,跟我不错啦。”台语国语统统来,边写收据,讨债大哥还不忘鼓吹。 盎二代要包养她都不为所动了,哪会为一个赚黑心钱的人动摇。 拿了缴息收据,闵恩洁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的厚爱我心领了,你的折扣我也很感激,如果可以,下回请再给一点折扣吧。” “厚,真会得寸进尺!你干脆叫我去开救济院好了。” “不错的想法,多行善可以积阴德。” “听不下去啦!走啦,还呆在那里干什么?要在这里听她普度众生啊!”讨价大哥听不了大道理,又不忍心打她,只好刮小弟的后脑勺,兀自朝座车走去。 讨债大哥走人后,闵恩洁朝一旁的花台坐了下去,看着手上的收据,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 “这种日子到底还要过多久……”她很努力的想翻身,但偶尔也会像现在这样感到绝望,因为她已经快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 闵恩洁出外洽公,一回到公司,就在电梯里听到财务部门的同事在讨论允呈叡,说他现在正和股东开会。 他来此的用意渐渐变得不重要,她们开始讨论起他的外表和内在,从他的脚底到头顶,没一处漏掉。 他穿什么样的衣服和鞋子、平常有什么嗜好,什么都能成为话题,差点连他的祖宗八代都被翻出来讨论。 但那些只是在替闵恩洁温习,因为她早就了如指掌,一旦相中目标,下手前得准备工作,这可是基本常识。 只是目标底定却无法靠近,让她很伤脑筋,所以一回到办公室,她忍不住拿起手机许愿,希望能得到好运气。 这支手机是过世母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也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东西,所以不管这些年科技如何发达,也不管有多少新产品问世,她的手机始终只有这一支。 有时候她很累或者生病了,就会对着手机说话,假装在和母亲讲电话,假装母亲还陪伴在她身旁,假装自己还有亲人可以依赖。 现在,她只能不断祈祷,手机响或者来封简讯。 因为目前她和允呈叡不管时间、空间都没有交集点,也找不出理由去接近允呈叡。 不过祈祷未必每次都见效。闵恩洁人在办公室,消息还是很灵通的,没多久,就有人用内线通知她—— “他走了。” 好,他离开公司了,过了一个小时,她的手机还是没响。 “真的对我没有感觉吗?” 她开始认为自己的目标太远大,就算她长得漂亮又怎样?没身份、没背景,只是个成天作着麻雀变凤凰的梦的女人,他有什么心动的理由? 她甚至的目片刻自暴自弃的想着:做回普通人算了,穿几百块钱的衣服和鞋子,至少还能和同事吃顿丰盛的晚餐,也可以多还些债务,不像现在,花几万块买行头,然后每天勒紧裤带过日子,债务还了三年,本金依然没少半毛钱。 就在她产生那念头的时候,王惠兰送来一封信。 “这什么?” “不知道,有人送到楼下警卫室。” “谢谢。” “不下班吗?” “等等再走。” “那我先走了,有约会。”王惠兰笑得很甜蜜,好心情完全写在脸上。 “是之前联谊的迪诺菁英?” “嗯。”王惠兰腼腆的笑着点头,神态很小女人。 “加油!希望早点听到你的好消息。” “你也是。” “嗯。”闵恩洁点头,心里却很清楚,她的好消息还有得等。 王惠兰离开后,她才拆开那封匿名信,她先隔着信封模,约略可以猜到里面装的是一张卡片,拆开一看,果然是一张设计新颖又精致的邀请卡。 “到底是谁送来的?佳佳吗?还是沈世勋?不对啊,他们没必要搞一神秘。”看着邀请卡,她很纳闷。 突然,她脑中闪过允呈叡的身影。 “可能吗……”对于这个猜测,她一点把握也没有。 第3章(1) 闵恩洁的邀请卡的确是允呈叡叫人送过去的,因为母亲一直逼他参加这种上流交际,可是一个人又不好玩,所以他想到了闵恩洁,如果她在场的话,这种无聊场合应该会变得比较有趣。 然后在宴会上,他故意装作和她巧遇,“真巧,又遇见了。” “巧?” 如果他不知道她会来,就表示邀请卡不是他送的,那又会是谁呢? 但,突然她觉得邀请卡是谁送的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在这里遇到允呈叡,她认为这是许愿的结果,决定不辜负老天爷和母亲为她安排的好机会。“确实很巧,能在这里遇到允董事,真的很开心。” “开心?为什么?”允呈叡故意逗她,假装对她的说词感到纳闷。 “因为我觉得和允董事特别有缘。” “这么说我也觉得,之前在宴会遇见后,到了投资的公司又见面,现在我们又同时在这里出现,要说我们有缘的话,这缘分还真深呢。” “那……” 闵恩洁没机会把话说完,因为杀出一个程咬金,侯婉宜——今天宴会的主角,她挤到允呈叡的身边,冷眼扫了闵恩洁一眼,就强挽住允呈叡的手臂,并且柔声说:“呈叡来了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 “我刚到。”其实允呈叡早就到了,只是不想让侯婉宜发现他,所以一直躲在角落里。 偏偏闵恩洁一直站在人群中,他只好走出来找她。 “今天是我生日,你不表示一下吗?” “当然有,你没看见吗?礼物昨天我就让助理送过来了。” “生日礼物当然要亲手交给寿星,怎么可以让助理代劳,罚你!” “罚我?” “当然要罚。”侯婉宜边说边把他拉走,一直到离闵恩洁很远,她才再度开口,“真不知道是谁把邀请卡送给那女人的,等我查出来,一定要臭骂他一顿不可!” 看侯婉宜气呼呼的样子,允呈叡不好说闵恩洁的邀请卡是他给的,因为允家和侯家是世交,所以不需要邀请卡也能通行无阻。 “怎么了?那女人惹过你吗?” “你刚回国不清楚,那女人根本是虚有其表的假名媛,就是那种成天作着少女乃女乃白日梦的女人,就像蟑螂一样恶心,有她在,我觉得我的生日派对整个变得很低级。” “别那么恶毒,我看她也没做什么,而且似乎挺受欢迎的。” 没错,闵恩洁很受欢迎,她的人脉出奇的广,几乎所有和她擦身而过的大亨都会停下步伐和她聊上几句,难怪能成为长辉生技的活招牌。 “允呈叡,你竟然为了那种女人说我恶毒?!我说的都是实话,她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混进上流社会,对男人抛媚眼、随意收受男人的馈赠,说她清白,谁相信!”侯婉宜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婉宜,今天你是寿星,别太过了。”允呈叡面露不悦,说完祝贺的话就走人。 他不喜欢听到闵恩洁被这般批评,警告侯婉宜后,他就转身离开。 被留下的侯婉宜见允呈叡一直替闵恩洁说话,气得火冒三丈。 她吞不下这口气,把帐都算在闵恩洁头上,认定都是那个女人耍手段迷惑允呈叡,才害她被骂,她决定好好教训一下闵恩洁,让她再也不敢到上流社会招蜂引蝶。 原本以为在这里遇见允呈叡是个大好机会,不料到手的机会又被破坏,闵恩洁整个人突然像泄气的气球,对平常很积极参与的宴会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所以她拿了几样食物后就躲到外面小花园角落,坐在花台上安静的享用。 但想安静未必真的可以如愿,她才吃第一口,就突然被人从花台拉了起来,她反应不及,手中的盘子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喂!梆董?!你怎么在这里……”一看清来人,她顾不得骂人,努力想把手抽回来。 这个葛董是个大,有老婆还在外面包养二女乃三女乃,这样还不满足,每次见到她就不停骚扰,希望她成为他的第n个地下情妇,令她不胜其扰,所以每次总会尽量不和他打照面。 梆董本来没有发现她,是侯婉宜看到闵恩洁走到小花园,特地跑去告诉风流的他,谎称闵恩洁在找他,目的就是要让闵恩洁再也不敢出现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 “说什么傻话,不是你叫人传话给我,说要私下见我的吗?” “我?没有……我没有请你过来。” “别装了,我想你也ㄍ|ㄥ得够久了,也该是答应做我的女人的时候了,反正这里没有别人,你直接点头就行了。” 说什么鬼话!这人是有妄想症吗?她要是想点头,就不会三番两次躲着他又不接他电话了。 “葛董,我说过了,我不会和你在一起,所以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她再次郑重表态。 她拒绝的话在喝醉酒的葛董听来,只是在拿乔。 他一步步向她逼近,还粗鲁的抓住她的肩膀又摇又骂,“你其以为自己是名媛淑女吗?我呸!只不过是个镀金拜金女,我给你机会是看得起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他边说,还边把脸凑过去想亲吻闵恩洁,吓得她直闪躲,却又不敢太张扬,在这种场合,像她这样的小角色出了事情,只会被人当笑话看,说她太虚荣,才会自取其辱。 但是男人的力气太大,让她开始害怕起来。“放开我!不然我要大叫了!” “想叫吗?那就叫看看啊,我会跟大家说是你勾引我,你觉得大家会信你这个成天混进上流社会的假名援的话,还是信我说的?” “我没有混进来,是有人给我邀请卡,请你放尊重点!” “给你邀请卡?谁?寿星都说你不在邀请名单里,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用计算机仿冒的。” “是我给的!” 离开侯婉宜后,允呈叡四处找闵恩洁,好不容易找到她,却正巧看到葛董打算对她不规矩,再听到后面的污辱言辞,他连忙跳出来帮她澄清。 “允总?别开玩笑了,你怎么可能看上这种表里不一的婊子” “婊子”两个字彻底让允呈叡失去理智,他气得向葛董挥拳,却在中途被闵恩洁挡了下来。 “你干么拦我?那家伙把你说得那么难听,你不在乎?” 当然在乎,而且气到快爆血管了,但是如果他那拳真的挥过去,他就会成为舆论的焦点,她不想牵连他。“别理他,嘴巴长在他脸上,他爱怎么说随他去,我问心无愧就好了。” “我们走。”深深看了一眼,允呈叡带她离开是非之地。 来到外头的停车场,允呈叡开始发飙,他抓着闵恩洁的臂膀大吼,“你是笨蛋吗?为什么要阻止我?应该让我揍那家伙,他以后才不敢再骚扰你!” “然后让你变成别人指指点点的对象?我为什么要那样做?你和我没有关系,我没理由拖你下水。” “你……”她的冷静让他为之气结,火气没消,反而更猛烈了,抓着她的手,他继续吼,“那家伙欺负你时为什么不大叫?你连保护自己都不会吗?!” 她静静的看着他,许久后才开口说:“我当然不是笨蛋,我也想让那混蛋好看,但是我想过了,如果我叫了,就会把人家好好的生日宴会搞砸,然后会有多少人肯替我说句公道话?也许别人会说,我成天穿着华服假扮富家千金,会被那样对待是我活该。” 这女人到底是哪种女人?把委屈往肚子里吞,说话的语气很冷静,却让人觉得心酸。 “你有什么错?” “你不也曾经那样认为?说我穿着华服才让别人产生误解,再说,你给我邀请卡却不具名,是什么用意?寻我开心,想试探我是不是会赴宴?结果我来了,你心里又是怎么想的?” 允呈叡被问得无言以对。她说的都是事实,他曾用言语刁难过她;给她邀请卡,纯粹是想看她为了当上少女乃女乃究竟可以做到什么程度,但他没想过要让人欺负她。 现在她却把错都丢给他,让他觉得很冤枉。 “是我的错吗?没错,我是给你邀请卡,那是因为我不喜欢刚刚那种场合,想说你也出席的话,这种聚会会变得比较有趣,我从没想过要寻你开心,或任人欺负你,不要把我和葛董那种人渣相提并论!” “有趣?我是小丑吗?是你的开心果吗?!” 允呈叡第一次被人堵得说不出话,他明明没有恶意,却被她指控得无法辩驳。 她说得没错,他不该凭借自己的喜好拿她取乐,让她遇到那种羞辱,他无法推卸责任。 闵恩洁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朝大马路走。她今晚受够了,此刻只想吹吹风让脑袋清醒一点。 第3章(2) 见她独自走掉,允呈叡连忙上前抓住她,“你要去哪里?” “回家!” “上车,我送你回去。”是他给她邀请卡,他觉得自己有责任要把她安全送回家。 闵恩洁用力抽回被握住的手,冷冷地说:“我既然是自己来,就会自己回去,不麻烦你。” “你知不知道这里离市区有多远,你打算走路回家?” “对,我就是打算走路回家,不行吗?” “你这女人,最好趁我还没发更大的脾气前给我上车!” “放手!不然我要大叫了!” “上车!不然我就自己看着办。” “你到底想怎样?!”她文风不动,准备和他对峙到底,但她马上发现她的想法是错误的,因为下一秒,他竟把她扛上肩头,她吃惊片刻就急着大喊,“快点放我下来!” “安分点,掉下来我可不管!” 没理会她的抗议与挣扎,允呈叡兀自扛着她,把她丢进副驾驶座,关上车门后隔着车窗警告她,“不要跳车,不然我会采取包强烈的手段,我想如果绑住你,你应该就会乖乖听话吧?” “我会告你绑架!” “悉听尊便。” 闵恩洁放弃了,虽然他威胁她,但她还是可以跳车,只是真要告他绑架?她做不到,因为他不是坏蛋,只是用了比较蠢的方式在关心她,而今晚,她已经累得不想再和任何人争执。 所以她乖乖的坐在车里,看他上车发动引擎上路。 “你住哪里?”这话允呈叡问了不下五次,但是车子从宴会场所一路开到市区,闵恩洁还是没有给他正确的答案。 结果他就开着车在台北市区胡乱绕了好几圈,然后闵恩洁突然大喊,“停车!” “到了吗?你住这一区?”他就想绕了好几区,总会有一次蒙到,但真让他蒙到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允呈叡才刚停好车,闵恩洁就打开车门快步走进一旁的便利商店,等他找到停车位也跟着进去,她已经买好一大袋的啤酒。 “你干么买那么多酒?” “当然是要喝。”不理会他的蠢问题,闵恩洁兀自持着袋子走到一旁的休息区,找了个位子坐下,就大刺刺的打开啤酒喝了起来。 “你不回家吗?” “你忙的话先走,我想在这里坐一会。” “然后把那些啤酒喝光?” 看了一眼袋子里的啤酒,她点头,“有那个打算,怎样?” 这女人惹人生气的法子还真多。“好,你就在这里喝死算了!” 一怒之下,允呈叡头也不回地走出便利商店准备开车走人,但是才发动引擎,他就后悔了。 虽然闵恩洁总是让他气得七窍生烟,但是他就是没办法丢下她不管。 熄了火,他折回便利商店,并在她身旁坐了下来,还不经过她的同意拿了啤酒就喝。 看他喝得理所当然,闵恩洁很不爽,把他手中的啤酒抢了回来,“要喝酒自己去买。” “等下加倍还给你!”他也不妥协,伸手把喝过的啤酒抢过来继续喝。 闵恩洁斜眼着他半晌,不说话,自顾自的埋头喝酒,且越喝越凶,一罐结束再来一罐,到了第五罐时,她已经有点醉意了。 “你真想把自己灌死是不是啊?!”允呈叡不悦地制止,为了不让她继续喝,他故意转移她的注意力,“我问你,你就那么想嫁给有钱人吗?当少女乃女乃真有那么好?不就是日子过得比较优渥舒适,其他和一般人没啥不同。” 闵恩洁撇过脸看着他,像是在看外星人,良久,她冷哼一声,“我就说你们这些少爷千金吃米不知道米价,既然被称做有钱人,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样,你轻松说出的『优渥舒适』,可是一般人省吃俭用也换不来的,所以你问我就那么想嫁给有钱人吗?是,当少女乃女乃好吗?好,因为那是一个梦想,一个可以翻身过优渥舒适日子的梦想,懂吗?”几罐啤酒,一点醉意,让她打开了话匣子。 “所以你向我拦车的时候,也是打着那种主意,想勾引我?” “是,不可以吗?”她很坦白的承认,但也问得理直气壮。她不觉得搭讪有错,因为受不受勾引,决定权在他,她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 “你对我了解多少?光鲜亮丽的外在?又或者我背后雄厚的资产?除了那些了你对我这个人到底了解多少?说不定我是人面兽心,你就不担心?” “你有给我那个机会了解你吗?如果不给,我看到的当然只有你光鲜亮丽的外表和你背后雄厚的资产。” 伶牙俐齿,但她说的也没错,一个人能够了解另一个人多少?初看到的也只有表象。 她看似拜金,却不令人厌恶,甚至坦白得可爱。“好,我给你一个机会,试试看能不能让我爱上你吧。” 他的话就像是梦境里的对白,既遥远又不真实,对此刻头有点晕、人有点茫的闵恩洁而言,他说的不像是真的,而是梦话。 头痛欲裂,是闵恩洁醒来的第一个感觉,但是“试试看能不能让我爱上你吧”这句话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让她倏地从床上弹跳了起来。 作梦吗?不然她怎么会觉得自己听到了一句很不得了的话。 但真是作梦吗?那声音其实得不像假的。 脑内的混乱过后,她发现自己在一个奇怪的地方。 她很确定这里不是她家,因为房间摆设很时尚,是由灰、黑、白三个色系交错而成的,整体设计看起来很阳刚,但空气里那一丝淡淡的古龙水香气又略略缓和了设计里过度阳刚的气息。 看这装潢,屋主应该是个极重视生活品味的人,但问题是,她为什么在这里? 她让头痛暂时靠边站,开始寻找睡前的记忆,很快就想到昨晚的情景,她和允呈叡喝酒,好像说了很多话,再之后,她好像听到允呈叡说了吓死人的话,也就是刚刚在她脑海中响起的那一句。 再下一秒,她的心脏彷佛被人重重撞了一下。 “那家伙开玩笑的吧” 闵恩洁还处在允呈叡说的话带给她的震撼中,就见他穿着半敞开的浴袍走出浴室,宛如遭到手榴弹袭击,当场炸得她脑袋一片空白。 “醒了?要不要去洗个澡?” “不要!我为什么要洗澡!绝对不要!”他的话让她惊醒过来,挪了挪身体,下意识把被子往身上拉,然后眼睛一刻也不敢松懈的盯着他。 她很守身如玉的,就算对他有好感,也绝对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当武器,万一他吃干抹净不认账,那她岂不是亏大了? 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又为什么穿得那么性感?该不会……一想到那个可能性,她连忙把视线转向被缛里的自己,确定衣着整齐后才松了口气。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我什么事都没做。”她的反应让他莞尔。 你没做但是说了啊!明明说要她试着让他爱上她。“你不要以为我都不记得了!” “记得吗?全部?” “当……然!”他的语气让闵恩洁迟疑了,她酒量一向不好,昨晚又喝多了,所以也不是很确定自己想起的是全部还是片段记忆。 “那包括抓着我亲吻,要我爱你,还有……” “停!”她不会真那么做了吧?!吻他?!她的目光往他的唇移动,想象自己吻他的画面,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但那是现在的感觉,可她怎么也想不起昨晚真的有吻他。“你骗我的吧?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的反应令允呈叡觉得很有趣,她因紧张涨红的脸蛋也很赏心悦目,令他有些欲罢不能,想多看一些。 “要不要我帮你温习一遍?”他俯身向前,把她逼到无路可退,本来是想吓吓她,没想到她不是好惹的,结果恶作剧的人得到报应,他的下额被她狠狠撞了一下。 施暴后,闵恩洁飞快跳下床,朝浴室奔去。 允呈叡模着被撞疼的下颚,无奈地苦笑说:“我一靠近你就跑,要我怎么爱上你呢?” “我还没有答应!”她回头,站在浴室门口回嘴。 “那是要放弃我给你的机会喽?” “我也没说要放弃。” “现在都是你说了算?” “对。”闵恩洁扬起头,很女王地说。 真是个骄傲的女人,不过很有趣。“我要去上班了,下班前给我答案。” “哪有人这样的,时间太短了!” “逾时失效。我走了,离开时记得帮我把门带上。”说完,允呈叡进入更衣间,换妥衣服,就要出门。 真走了? 他人已经走到大门,闵恩洁见状连忙追到门口大喊,“你就不怕我把你家搬光吗?” “除非你不想当少女乃女乃。” 大门开了又关,他完全没把她的威胁当一回事,走得潇洒。 “还真放心,我要把你的家当搬光光!”她环视四周,假装动起坏念头,但是搬东西和勾引他相比,既费力又没价值,所以再笨也知道要选择后者。 第4章(1) 今天一整天,闵恩洁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允呈叡说的话一直在她脑中盘旋着,让她伤透脑筋。 她一直以为只要强化自己的内在与外在就能吸引高富帅,但是现在回想起来,过去那些日子,她仅仅靠近上流社会的门边而已。 虽然她穿着华服去参加上流圈子举办的宴会,和上流的少爷千金们搏感情,但因为一直坚持自己的原则,所以严格说起来,她连怎么让男人爱上她仍一无所知。 自从离开家之后,她满脑子只有赚钱赚钱,想翻身的想法强过谈恋爱的渴望,可以说她从没有爱过任何人。 所以要怎么让一个男人爱上她?老实说,她真的不知道。 上午,简讯来了,他问:想得怎么样了? 离下班还很久,别吵我!她恶狠狠的回了讯息,然后继续陷入烦恼中。 中午,简讯又来了,问题没变:想得怎么样了? 她没有马上回复,隔了许久才发了一个挑眉瞪人的图案给他。 她全然不知,另一端的允呈叡看到那个图案大笑很久,只有她一个人继续苦恼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随着下班时间逼近,她面对现实的时刻也越来越近。 下午四点半,简讯又来了,他先还给她同样挑眉瞪人的图案,然后才写着:想得那么久会让我认为你压根没有那个心。 看到这则讯息,闵恩洁有点慌,怕他误解自己,她拿起电话就想拨过去,结果才刚按第一个数字,王惠兰就跑来打断她。 “嗯洁,快!要开紧急会议了。” “怎么了?为什么要开紧急会议?” “不知道,不过经理脸很臭,好像天要塌下来了,快点。” “我传封简讯就过去。” “还传,大家都去会议室了,就剩我们两个,再慢,我们就等着被经理洗脸了!” 不让她拖延,王惠兰用力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还把她的手机抢过来直接关机,丢进她的抽屉里。 “你干么?!”闵恩洁连忙想拿出手机,却被王惠兰拉住。 “经理正在气头上,你还敢带手机进去?想去送死啊!” “可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电话要打……” “开完会再打。” “可是……” “你还不清楚经理的个性吗?疯起来你招架得住吗?” 招架不住,经理疯起来就像龙卷风过境,绝对灾情惨重,所以她只能妥协,祈祷会议能在下班之前结束。 就这样,她被王惠兰拖进会议室。 而在另一边,允呈叡盯着电话,等了又等还是没下文,他越等越心急,也越烦躁。 “是我话说得太重了吗?那女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现在是怎样,跩起来了吗?” 他的思绪很乱,怕自己话说得太重会让她打退堂鼓,又觉得自己对她太好了,才会让她不把他的提议当一回事。 他心急着,也埋怨着,可是一直到下班,他还是没有收到闵恩洁的答案。 会议结束已是晚上七点整,从进会议室到结束总共两个半小时,经理也整整骂了两个半小时,理由是这一季的业续下滑三成,直到最后闵恩洁答应会负责把业绩拉上来,才让经理停止炮轰,宽了心。 但经理宽心了,她却郁闷了。 她已经错过允呈叡给的最后期限整整一小时,不确定他还会不会替她保留机会,因为他一早信誓旦旦的说了,逾时不候。 打了电话,却进入语音信箱,她连忙抓起包包,准备冲到允呈叡的住处找他,才正要踏出办公室,却被许景泰拦了下来。 程咬金真多,她忍不住在心底犯嘀咕。 “嗯洁,可不可以留个十分钟,我想和你讨论一下圣馨的案子?” “前辈,我现在有很要紧的事情急着处理,圣馨的案子明天再讨论好吗?” “可是我答应圣馨的院长明天一早就会把合作方案交给他。真的很急吗?如果十分钟不行的话,五分钟也可以。”事实上,许景泰是故意的,他知道闵恩洁下了班就不会和异性单独见面,所以想多拖点时间和她相处。 很急,当然很急,可是毕竟那个案子是她和许景泰一起负责的,许景泰都说成这样了,她如果连五分钟都不给,岂不是太不负责任? 虽然她的心很烦乱,还是拉了张椅子坐下来。 “前辈觉得这案子哪里有问题?” “抽成部分,我觉得可以减少了些。” “我调查过了,圣馨的病患多,药品出入量也很大,所以多给些抽成并不成问题,毕竟我们才是沾人家光的一方。” “可是新产品的成本高,如果抽成给得太多,公司就没有利润可言了。” “前辈不觉得这案子要用长远的眼光去看吗?圣馨在业界很有名,就算有几样产品成本高、利润少,但是截长补短,公司并不吃亏。” 她回复一个问题,许景泰又提出另一个问题,眼看问题没完没了,闵恩洁有些火大,“前辈,你觉得怎么办比较妥当就怎么办好了,我真的得走了。” “嗯洁,还有那个……” “前辈,不管你现在有什么问题,我都没有时间再跟你讨论下去,你要觉得我提的方案有问题,你就统统推翻重做好了,我不介意!”她按捺不住心里的焦躁,忍无可忍地吼道。 早知道许景泰那么卢,她就不会答应和他合作去争取那个案子了,她一个人负责还比较轻松自在些。 “我没有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其实我也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只是想跟你讨论可能性而已……”被她的怒火吓到,许景泰支支吾吾的解释。 般笑喔!从头推翻她的提案,现在又说她比较有道理,这人是来乱的吗?! “好,我的原则不变,如果你觉得可行,那就这样。”不管许景泰还有什么下文,这次她直接丢下话,然后拎着包包走人。 允呈叡很郁闷,母亲说什么家庭日一定得回家吃晚饭,但是就他来看,这顿晚餐根本是鸿门宴,他被设计了。 家庭日晚餐,在场的不只是他亲爱的父母和弟妹,还有一个是和他们家毫不相手的人——侯婉宜。 很明显,这是母亲想把他和侯婉宜送作堆的手段。 因为最近被迫相亲太多回,他才会窝在自己投资的房子不肯回家,结果母亲居然就用这种法子逼他回来。 就算知道这是鸿门宴,就算知道母亲在设计他,他也不能表现出不悦。 “呈叡,带婉宜去参观你的房间啊。” “不用了吧,她对我们家很熟了,应该没必要参观。” “我是对你们家很熟没错,可你从没让我进过你的房间,带我去参观嘛,我想看看你生活二十几年的房间,也想看看你以前的照片。” “是啊,快去,饭煮好了我再让呈涛叫你。” 迫于无奈,他只得领着侯婉宜到他的房间,他推开房门,淡淡的说:“这是我的房间。” “好有品味喔!找哪个设计师设计的?帮我介绍一下,我也想要像你房间这样的格局。” 房间是他自己设计的,呈涛和他同学一起动手装潢的,因为呈涛大学念的就是室内设计,所以他就充当弟弟的第一个客户。 他当然不会蠢得把这件事说出来,那是自找麻烦。“设计师到国外发展了,短时间之内不会回来,以后有机会的话再帮你介绍。” “是吗?好可惜,我真的很喜欢这种格局呢!”侯婉宜用很夸张的语调说话,极尽赞美之能事。 但对允呈叡来说,装潢再美也有腻的时候,他早就想把房间重新改装,所以侯婉宜惊艳的语气并没有让他产生共鸣。 他懒得继续话题,一把推开浴室,虚应故事,“需要看吗?马桶浴白应该都差不多。” “我想看你以前的照片。”侯婉宜开心地说。 “那你应该下楼找我妈要,都让她搬走了。” 至于搬走的目的,不是向到家里串门子的贵妇炫耀自己的儿子,就是拿去当相亲的照片,既然阻止无用,他干脆放弃,随她去。 第4章(2) 大概是发现允呈叡的敷衍,侯婉宜话锋一转。 “呈叡,我听说了一件很不可思议的八卦,我真的觉得很可笑,相信那绝对不是真的。” “八卦就是八卦,听听就好不用当真,况且你不是说了绝对不会是真的?那就无须挂怀。” “可是我想当面向你求证。” “所以是我的八卦?” “嗯。”侯婉宜点了点头,继续说:“传闻你为了闵恩洁那个假名媛竟然想动手打人,呈叡,你不会真的对那个女人有意思吧?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包养她、别人在背后都说她是什么吗?穿着华服的上流妓女!” “这听起来比较像是得不到就毁掉的人传出来的八卦,别当真,也不要那么恶劣的说些没有根据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下次,参观结束,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先失陪了。” 不想听到别人对闵恩洁的恶意毁谤,他不客气的把侯婉宜推出房间,然后顺手关上房门,自己率先下楼,就朝大门口走去。 “呈叡,就要吃饭了,你要上哪去?”看儿子似乎要走了,允夫人在后头追问。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先走了。” “呈叡!允呈叡!”不管怎么叫唤,他就是不理会,允夫人只好把视线转向跟着下楼的侯婉宜,纳闷地问:“那孩子怎么了?” 总不能说是因为她说别的女人坏话所以把他气走的吧,侯婉宜尴尬的笑,“他说公司有急事要处理。” “那也不能丢着你不管就走了啊,对不起,婉宜,让你白跑一趟。” “没关系的,管理公司的人向来很忙,我能理解,再说我怎会是白跑一趟?陪伯母吃饭也是一样,今天就当作是我和伯母的女人约会吧,吃饱了我陪您去做脸,然后再去逛街。”侯婉宜一直很喜欢允呈叡,她知道允夫人在允家的地位有多重要,为了当允家媳妇,她自然得卯足劲讨好未来婆婆。 外头的房子本来是允呈叡买来投资用的,但是自从母亲一天到晚替他安排相亲之后,这里就成了他的避风港,能让他不受干扰地处理公事的一个宁静地。 离开家后,他开着车来到自己的房子,才走近大门,意外发现他家来了个不速之客。 看到闵恩洁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他屋外走来走去,他的心莫名感到愉悦,唇角也跟着勾起一抹笑意。 他以为,她一点也不想要他给的机会,还怕就要从此和她成为两条并行线,现在看来,他们的世界还有得纠缠。 “你在这里干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闵恩洁慌忙转过头,确定是他后奔到他面前,急切的说:“你总算回家了,你的手机都打不通,我只好到这里来等你。” 看着闵恩洁慌张的表情,允呈叡突然很想知道她的急切是为什么,是担心错失了他?又或是怕错失了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机会? “等我做什么?” “当然是来给你我的答案。” “我记得我说过,逾时不候,你记忆力应该没有那么差吧?”她害他今天情绪大起大落,所以他故意装冷淡,想稍稍报复一下。 “不算不算,今天的事情是非人力所能控制的。” “什么非人力所能控制,是扬龙卷风还是发生火灾?不要找借口,是你自己错过机会。” “真的不是那样,我有要打电话回复你,可是因为我们经理临时召开会议,才会耽搁。”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给你延迟回复的机会?”他瞅着她,煞是好笑地问着。 “不行吗?”她张着无辜大眼。 被她那样盯着,允呈叡感觉自己的心被撞了一下,脸竟然莫名其妙的红了。 因为觉得这样就脸红很没面子,所以他急忙转过身,羞恼地低咆,“别开玩笑了,我可没闲工夫成天等你。” “等等!我要怎么做你才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 以为他要走掉,闵恩洁连忙冲上前拉住他,结果煞车不及,整个人扑向他,被她这么一撞,允呈叡整个人去撞墙。 “你……”这下撞得不轻,他痛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闵恩洁连忙道歉,并在心里暗骂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没把事情解决,反而惹出麻烦了。 把人堆去撞墙,她还有什么颜面要人家给她机会? 当她看到他额头渗出了血,什么念头都没了,她慌乱的上前询问:“你有没有烟?” “你还抽烟啊?”这女人真搞笑,撞破他的头还没跟她算账,竟然胆敢跟他要烟?!扁凭抽烟这种行为,就不够格当允家少女乃女乃。 “你误会了,我是要帮你止血,小时候我受伤,我妈就会拿我爸的烟丝帮我止血。” 原来是他误会了,看她心急的模样,允呈叡终于心软了。 他转身在门边的密码锁上按了几个号码,门应声打开,他举步往内,才走两步就停了下来,回头,“还不进来,杵在那里做什么?” “进去?”闵恩洁不解。 “谁害我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不用帮忙处理一下吗?”允呈叡把头倾向前,让她看清楚自己做的好事,想激起她的罪恶感。 他的目的当然如愿达到,她本来就觉得愧疚,再看到他额头的伤,心整个揪了起来。 于是,她乖乖的跟着他进了他家。 进屋后,允呈叡告诉她急救箱的位置,她顺从的取来,然后细心地替他处理伤口。 因为伤处要杀菌消毒,所以她靠他很近,起初两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但当他们目光对上的瞬间,时间彷佛停止,他们就这样凝视对方。 “不用贴ok绷吗?”良久,他清了清嗓子,打破沉寂。 “喔,要。”她尴尬的把视线转开,假装忙碌。 处理好伤口,她连忙退后好几步,但是刚刚的近距离接触让她感觉被他的气息包围着,心扑通扑通地跳。 而允呈叡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只是装镇定,心跳也不怎么正常。 他发现让闵恩洁进门是不智之举,她对他的吸引力超乎他的想象,难怪那么多富商想包养她,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他刚刚差点就把她捞进怀里亲吻,幸亏他的自制力还算强,没自乱阵脚。 “好了,继续刚刚的话题。” “继续?” “你真的想要机会?” “嗯。” “你觉得可能性高吗?如果没自信就不要开始,免得我没爱上你,你反而爱上我,这样以后会很难处理,我不想落个负心汉的臭名。” 允呈叡的话令闵恩洁失笑。真是个自恋到极点的男人! 他的挑衅挑起她的好胜心,“你放心,我对自己有信心。” 就算没爱上他,也要让他爱上自己,因为豪门深似海,如果进了那个世界,被爱应该会比较幸福,否则光有钱,也会很孤独。 “好吧,既然你对自己那么有自信,就试试看吧,不过我很好奇,你打算怎么做?不会是想采取青春的攻势吧?” “想都别想!那完全违反我的原则!”她大声表态,就算想嫁给有钱人,她也不会出卖自己的。 看她那么慎重宣示,可见很爱惜自己的羽毛,这一点令允呈叡相当赞赏。 “好,既然青春的不行,那你还有什么比人强的?” 老实说,闵恩洁心底一点谱也没有。 “首先……”她绞尽脑汁,想激发出些点子,但点子还没想到,肚子倒先唱起了空城计。 允呈叡先是一楞,随即皱起眉来,“你不会是为了等我,到现在都没吃晚餐吧?” “是没吃。”本来她是打算回家吃剩下的一片土司,但因为急着来找他,就什么都没吃了。 “我如果没回来,你打算等到何时?” “不知道,也许会一直等到你出现。”至少,这人是她遇见过未婚且最优质的有钱男人,重点是,他还打算给她翻身的机会,她不想也不能错过。 “蠢!”可惜她的行为并没换来同情心,反而挨骂。 骂完后,允呈叡就拿起钥匙,拉着她出门。 “要去哪里?” “既然要让我爱上你,从现在开始,你也得配合我的步伐行动,跟我走就是了。” 原来他也是个霸道的男人,但是,被他握着的手很温暖,看着他宽厚的背,让闵恩洁兴起了一股想靠近的念头。 这人,应该可以依靠一辈子吧……她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第5章(1) 允呈叡真的想不通,千篇一律的相亲戏码母亲怎么玩不腻,他不甩侯婉宜,母亲就三天两头算计他和其他富家女见面。 看着眼前的女人吃个东西也能切丁又切丁,让他看了很疲惫。 “如果你牙齿不好的话,我让服务生帮你打成泥,你意下如何?”看那双纤手忙着切割盘中食,他忍不住开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对方抬头看他,一脸受伤的表情。 他知道不该吐槽,但这种吃饭气氛真的很累。 “我只是看你切得很辛苦,想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我不让我的牙齿咀嚼得太过辛苦,是为了让它们保持最完美的状态。” “身体的每个部位都有其存在的意义,牙齿的功能就是咀嚼,你把食物切得那么细,是在剥夺牙齿咀嚼的乐趣。” “我喜欢就行了。” “那请问以你吃东西的速度,这桌菜你打算吃到何时?” “我并不需要吃完,每样尝一口也就够了。” 听见这话,允呈叡不由得想起闵恩洁。 想到她吃东西时津津有味的表情和节俭的个性,和这富家女相比,真的是天壤之别。 如果是她,肯定会把吃不完的菜退回去。 允呈叡突然站了起来,他想立刻见到她。 见他起身,富家女忙问:“你要去哪?” “我有事先走一步,你慢慢吃。” “什么?!你不会是打算丢下我自己走掉吧?!” 他用行动回答,付了钱,他头也不回的走出餐厅,不理会身后的叫喊,直接打电话给闵恩洁,“是我,出来吧。” “我现在没空。” 闵恩洁用头和肩膀夹着手机,两只手则忙着包装明天要寄送的包里,她在网络上卖东西,讲求的是寄送速度快与态度好,这是她抓住彼客的心的不二法门。 “不是要让我爱上你吗?我都开口约你了,你却以忙来搪塞我,我如果因此认为你没有诚意而取消机会也没关系吗?” “我不是没有诚意,是真的在忙。” “我再问一次,你要不要出来?” 很卢耶!“就跟你说我在忙……” “我喝醉了,身边有个女人缠着我,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醉得胡里胡涂就和那个女人上床……” 和其他女人上床?!开什么玩笑! “在哪?” 包里可以回家再包装,可机会不能丧失,她得阻止其他女人染指他! 闵恩洁被一通电话叫出来,见到允呈叡,她才明白自己上当了,他根本没有喝醉,只是把她叫出来陪他喝酒。 机会不等同恋爱,她知道允呈叡是在进行一项试验,在他爱上她以前,他们的关系顶多就是朋友而已。 不过这“朋友”却得无条件、二十四小时随传随到,比他的助理还要辛苦,因为助理有薪水可以领她没有,有的也只是一个看不到的远景。 她知道,以后他还是会见其他女人、会被迫去相亲,而她得无条件被他叫出来当他的垃圾桶。 “不喜欢大可以不要去,何必自找罪受。”她一点也不同情他,因为有她这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对象在,他还跑去见其他女人,受罪是活该。 “当人家儿子的,与其给我妈千金万金,不如偶尔迎合一下她的乐趣,她会更开心。” “喔,还得经常当当老莱子就对了。” 虽然孝道很重要,但拿自己的幸福来取悦长辈,依然不可取。 “难道你都不会那样做?对了,你家里……” 没让他继续问下去,闵恩洁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打断他的话,急切的说:“我去一下化妆室。” “喔,去吧。” 到了化妆室,闵恩洁才略略松了口气。离开家之后,她就不在别人面前提及家人,事实上,母亲过世后她就没有家人了,那个家里,除了还有个会对她撒撒娇说说心里话的同父异母妹妹闵馨洁之外,已经没有人把她当家人看待。 只是她还能瞒多久?允呈叡势必会再问,到时候,她又该怎么办? 厕所没法躲太久,她终得要回去面对允呈叡,当她走回位置时,却看到允呈叡被女人缠住。 所以她真的不喜欢夜店,每个人的眼睛都像雷达,到处梭巡可下手的目标,不管男女都一样。 话说回来,她和那些人相比又有何差别? 成天混进上流圈子的宴会想钓个金龟婿,说不定别人看她,比找一夜的夜店男女还低级。 心情一沉,闵恩洁前进的步伐迟疑了。 允呈叡不打算让她置身事外,他传了封简讯给她,内容写着:还不来救我? 救?他的字眼让她笑了,也同时消灭了心底那小小的罪恶感,有所图对上拯救,功过相抵,应该谁也不欠谁。 她笑着举步朝他靠近,然后在女人身旁停下步伐,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优雅自若的说:“不好意思,你坐的是我的位置。” “这上面又没有写名字,而且据我所知,这位允先生还是个单身贵族,所以他身边的位置应该每个人都有机会。” 瞧她说得头头是道,看来事先调查过,但闵恩洁也不是省油的灯,她移动脚步走到允呈叡身旁,然后坐在他的沙发扶手上,一根手指轻轻的移到他的左胸。 “他身边的位置确实没写名字,但是这里有,请问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女人被她高高在上的态度气得半死,允呈叡却很赞赏她那古灵精怪的脑袋,而且被她的小手一撩拨,他全身莫名躁动起来。 他的手轻扶着她纤细的腰肢,目光转移,一对上她就不动了。 再笨都看得出来,此刻他眼中只有闵恩洁的存在,女人只得模模鼻子走人。 “你……” 在他开口的同时,闵恩洁突然从沙发扶手上站了起来。“这里太闷,我们还是到外面去透透气吧。” 不只是允呈叡有感觉,她的手移到允呈叡的左胸时也触电了,怕他会发现她的异样,所以她急着想转移空间来缓和内心那股躁动的情绪。 霓虹灯、车水马龙,台北人潮、繁华依旧,却都比不上爱意正浓的小两口来得炫惑人的目光。 看着肆无忌惮的当众亲吻得难分难舍的小情侣,闵恩洁连当个旁观者都觉得羞人,而当回头与某人视线相对的瞬间,触电的感觉又来了。 一股莫名的引力拉着允呈叡上前拉近两人的距离,但就在此时,闵恩洁却因为冷意打了个哆嗦。 允呈叡止住了身体,关心的问:“冷吗?” “有点……”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她就被拉进一家高级进口服饰店。 允呈叡紧拉着她的手,一看到中意的衣服,就丢给一旁的店员,夸张行径让闵恩洁瞠目结舌。 “我们需要一间专用的休息室。” “请跟我来。” 知道眼前的客人出手阔绰,店员立刻替他们安排了专属的休息室,然后在允呈叡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直到店员走开,她才询问:“你现在是在做什么?该不会要买那些衣服吧?” “买不买,要等你试穿过才能决定。” “我试穿?我又没打算要买衣服。” 她这个月因为要配合他,交通费比平常多了很多,所以不只没办法投资外在美,连吃饭都快要成问题,但她死也不想在他面前喊穷。 “没人让你买,试穿又不用花钱,快进去。”允呈叡附在她耳边低声说完,就一把将她推进更衣间。 没错,试穿不用钱,但如果试穿完却一件都没买,到时候店员的脸肯定会比死老鼠还要臭。 “我们走啦,我不想试穿。”她又从更衣间走出来。 “闵恩洁,你口口声声说要嫁给有钱人,那么现在就当作是体验有钱人的生活,等你体验过了,再来决定要不要嫁给有钱人,这样不是更好?” 体验有钱人的生活?听起来很不错,她每次买名牌都会被店员酸,现在因为允呈叡,她被当成贵宾招待,没有讨人厌的店员紧盯着她,有专属的休息室,还能一口气试穿当季最流行的名品,怎么想都觉得很惬意。 所以她决定听他的,把那些衣服试穿一次。 不知道是允呈叡的眼光好,还是她天生就是个衣架子,什么衣服穿在她身上都像是量身剪裁,服贴、舒适,而且曲线毕露。 看她换上一套又一套的衣服,允呈叡就当是在观赏一件又一件的艺术品,“你不走伸展台太可惜了。” 因为要混进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世界,所以闵恩洁一直很努力把自己的脸皮练得很厚,但不管脸皮多厚,这一刻她还是因为他的赞美脸红了。 她飞快躲进更衣间,把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华服换下,整装完毕后走出来,就看到允呈叡正在吩咐店员,“这个、这个、这些都包起来。” “等等!”闵恩洁快速奔到两人面前,一脸尴尬地跟店员说:“这个不要、这个也不要,抱歉,这些都麻烦你放回去……” 丙然,店员的脸马上就臭掉了垮下来,允呈叡并不阻止,像个旁观者在一旁饶富兴味的看着她退货。 这个举动带点试探的意味,为了求证外界的八卦,他想亲自了解这个女人,庆幸的是,她比他所想象的还要不贪心。 得到答案,他才开口,“她开玩笑的,麻烦请帮我包起来。” “喂……”闵恩洁想抗议,却被他拉到一旁,但她还是不死心的想要阻止, “为什么要全买?太浪费了!你知道那要多少钱吗?二十几万耶!” “穿在你身上,我感觉有那个价值。” 第5章(2) 闵恩洁的脸又红了。这算是赞美吗?这男人是在宠她吗? 可是,他又还没有爱上她,有什么理由对她这么好?该不会像那些一样,对她动起歪脑筋了吧? “我先跟你说喔,不管你花多少钱,我的原则也不会改变的。” “你扯到哪去了,我不是说过了吗?既然要开始,就要配合我的步调,我只是在让你体验贵妇的生活。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认真的想了一下后,闵恩洁说:“很浪费。” 就算她想嫁给有钱人,想翻身的念头从脚底贯穿到头顶上,但是她知道福不能享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简单的道理她懂。 不过,他要她体验的用意到底是什么?“所以呢?我的答案对你会不会爱上我有什么帮助?你该不会是故意试探我吧?” “别那么敏感,不要计较结果,好好享受过程不是很好?”如果说出他的心开始动摇,怕她会蚀起来,所以他笑着不给答案。 “怎么可以只有我给答案你却不给?!这样不公平啦!” 但不管她怎么抗议,允呈叡铁了心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所以最后闵恩洁只能放弃。 因为早已习惯一个人生活,加上从来没被在乎疼爱过,所以闵恩洁自然而然忘了自己还有所谓的家人。 但忘了并不代表不存在,看着登门来找她的妹妹闵馨洁满脸的泪珠,她大吃一概骂。 “怎么了?被打了吗?” 她以为只有自己被打被骂,因为不是亲生,加上父亲对她不闻不问,所以即使被打得遍体鳞伤,也没人心疼。 但妹妹不同,她是继母的亲生女儿,在高唱爱的教育又是少子化的现代,没有多少父母会对自己的亲骨肉下得了手。 可是她很快想起继母是怎样的一个人,可以赌博赌到借高利贷,也可以因为还不了债要把亲生女儿推入火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为什么被打?” “姊,我没做坏事,我只是跟妈争取要一部计算机,结果就被打了……” “计算机?买计算机做什么?” “学校学习需要,同学家都有计算机,每个人的学习报告都找得很齐全,可是我只能在学校课堂上用计算机时找数据,加上还要学3d绘图,结果因为没有计算机可以用……成绩都掉下来了。” “就为了这个打你?” “嗯。” “计算机没买真的不行吗?” “真的不行……” “可你应该知道你们家的经济状况吧?” “我知道,可是我真的不想输在起跑点,这次学校打算派我参加绘图比赛,可是就因为没有计算机可以练习,我根本不敢答应。” 说好不再管继母一家的事,但是看到妹妹哭得肝肠寸断,闵恩洁还是没办法视而不见。 她自己都想翻身了,当然也希望把她当家人的妹妹能有好的发展。 “是不能输在起跑点。” “姊,我该怎么办?你可不可以帮我去说服我妈?” “说服你妈……”闵恩洁听了只能回以苦笑,然后摇着头说:“说服她不如我帮你买比较快。” “姊真的要帮我买吗?” 啧,她会不会太嘴快了点?自己的三餐都快没着落了,哪来的钱替妹妹买计算机啊? “馨洁啊,计算机可不可以慢些日子再买?姊最近手头有点紧……”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妹妹的眼泪又成串掉下脸颊,害她也跟着心酸,心肠一软,就应允了,“知道了,帮你买就是了。” “真的吗?姊,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我可以帮你买,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能沉迷于网络世界,还有,比赛要加倍用心,做得到吗?” “做得到!做得到!” 看着妹妹幸福满足的笑脸,她觉得自己饿几顿也甘愿了。“走吧,我陪你去买计算机。” “姊,不用了,我已经跟同学约好一起去买了。” “那……” “你只要把钱给我就行了,我同学的哥哥在计算机专卖店上班,她带我去买还可以打折,你陪我去的话,就没法打折了。” 有折扣自然最好,能省蚌几百块也是好事。“可是我怎么知道计算机到底多少钱?” “我看过dm,机型也选好了,打完折后是一万六千八,我自己平常有存一点钱,你给我一万五就好。”她知道闵恩洁平时忙着工作,不太知道这类信息。 “好吧,你等等,我拿钱给你。” 闵恩洁不疑有他,进房拿了下个月要付高利贷的利息钱给闵馨洁。 电话响了,看着来电显示,闵恩洁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接起电话,她忍不住亏起话筒那端的允呈叡。“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他最近找她找得很勤,有事没事就传简讯,也会找很多理由打电话给她,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快要产生错觉,感觉他们真的在谈恋爱。 “你觉得有那么容易吗?”他不松口,反问着。 “我很有魅力的,我知道。” “但是完全没有努力,不是说要让我爱上你吗?可你都做了些什么?不献殷勤、不撒娇、不打电话给我,小姐,你觉得你那么松散,我会爱上你吗?” 献殷勤很伤自尊心,撒娇很矫情,打电话要花钱。“反正你会打来不是吗?至少我没有把你设定为拒接来电。” 不只没设拒接,他还是她电话簿里唯一的男性,但这是她的秘密,没打算告诉他。 “出来吧。” “现在?” “现在。” 她刚把钱给了妹妹,下个月的高利贷利息还欠一部分,实在不想出去多花钱。 “不能只讲电话吗?说真的,我今天跑很多业务有点累,不太想出门。” “那我上门找你,住址给我。” 那更不行,如果让他知道她住在连冷气都没有的铁皮屋里,还愿意给她机会吗?就算他不在意,她也不想让他看到她寒酸的一面。 “不用了,我这就去找你。” 记下允呈叡给的地点,她匆忙换了套衣服出门,抵达日光百货,就看到一楼挤满了购物人潮。 原来是某知名品牌大折扣,吸引了一大群爱好者跑来抢购,她本想从另一边的出入口进电梯,却惊见刚刚向她拿了一笔钱的妹妹以及继母也在人群之中。 说要去买计算机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好奇,她挤进人群里靠近两人,却意外听到了天大的秘密。 “你跟那臭丫头拿钱时,她没怀疑你吧?” “没有,她一向很信任我,我就说她看到我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去找她,一定会心软把钱给我。” “是,你聪明,但也是你妈我给你生了颗好脑袋。” “不过说好了喔,买了包一定要让我用。” “知道啦。” “早知道就跟她多要些,那样我和妈就可以一人买一个包了。” “谁让你心肠软,我养了那丫头那么多年,她搬出去就不给家用,跟她拿点钱也不为过。” 听到这里,闵恩洁的心都碎了。她的人生因为继母的恶习而变得悲惨,为了还那女人欠下的债务,她把自己搞得筋疲力尽,为了不让妹妹有和她一样的悲惨人生,把准备还的利息钱给她买计算机,却换来谎言欺骗。 如果只是继母,她会上前和她理论,但是连妹妹都这样对待她,对她的打击真的很大。 无力上前理论,也忘了和允呈叡的约定,她转身,走向街头。 走出百货公司,闵恩洁在便利商店买了一堆酒,坐在一旁的休息区喝起闷酒,她想把自己灌醉,又或者想把自己灌死。 一整晚她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都是允呈叡打来的,一通、两通,到最后,他的电话号码塞爆了她的手机页面。 直到她喝到七分醉,才恍惚的接起电话。 “允董事允呈叡,来陪我喝酒吧。”她朗笑着对他发出邀约。 “你说什么?你现在在做什么?”说要来见他的人,却失踪了好几个钟头,害他电话拨不停,还像个疯子似的开着车在台北街头乱找一通,结果她竟然在喝酒?! 有没有搞错! “在喝酒啊。”她笑嘻嘻的回答。 “在哪?” “便利商店。” 般笑喔!全台北有多少便利商店?上哪去找?!“哪间?” “哪个……”随着他的问题,她东张西望了起来,看了好久,都像雾里看花。 “到底是哪里?” “我不知道……啊我看见你……” 这回换他东张西望,但他怎么找,附近也没有便利商店,“闵恩洁,如果你不想喝醉被登徒子欺负,就给我清醒一点!到底是哪里?看清楚!”一想到她可能醉死在某条街道上,他又急又气。 “好……好……我看……”她乖乖的张大眼睛,努力的看着四周,霓虹灯、数不完的车辆、林立的商家,还有……她又看见他们公司的广告了,“电视墙有你们公司的广告耶!” 原来她看到的不是他,而是他们公司的广告,现在要叫一个喝醉的人说清楚自己的所在位置似乎不太可能,他只得根据她所说的讯息找寻台北市有电视墙的街道。 同时他也用平板计算机上的网络电话拨给助理。“巩勋,帮我查一下哪些地方的电视墙有我们公司的广告。” “哪支广告?” “全部。” “是,我马上查。” 几分钟后,他收到了一张清单,一开始他也不知道该从何处先找起,但突然想到,闵恩洁答应过要来赴约,所以极有可能就在约定地点附近。 允呈叡方向盘一转,飞快的驶向约定的地点,果然,就在日光百货附近的一家便利商店外找到她。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来到她面前,俯头看着她问。 闵恩洁原本趴在桌上,听到他的问题迅速抬起头,给他一个粲笑。“允董事,你来啦!” “你忘了和我有约吗?” “有吗?对不起啦!我真的忘了!对不起啦!”她喝傻了,又鞠躬又行礼,脸上一直挂着傻乎乎的笑。 “真是……到底喝了多少?”答案在桌上,这次很夸张,她不喝啤酒了改喝xo。“起来!我送你回去!” “不要!我还要喝!” 允呈叡困惑。她到底为什么喝得烂醉?不久前还和他有说有笑,才多久工夫就变得这么颓丧? 他不再强拉她,反而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为什么喝酒?” “嗯……为什么……”她斜睨着他,原本笑着的脸在和他对望好久后,表情渐渐黯淡下来,她突然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疲惫的说:“我好累……请把你的肩膀借我靠……我真的好累……” 闵恩洁酒后吐真言,神智恍惚的情况下,她把长久以来积压在内心里的痛苦全部倒了出来。 在她说故事的过程里,她的泪水像断线的珍珠,一颗颗掉落在他的手背上,她每滴落一颗泪珠,他的心就揪痛一下,他终于明白,他爱上了这个哭得像泪人儿的傻瓜。 然后在她抬头看他的时候,他低头吻了她。 第6章(1) 一醒来,闵恩洁头痛得开始咒骂自己,最近太常喝酒,既花钱又伤身,她不该如此虐待自己。 她起身,晃着身体走到厨房倒水喝,边喝又边骂,“闵恩洁,你钱多是不是?就算喝死了,有谁会心疼你?!” 骂着骂着,她突然觉得不太对劲,“我是怎么回到家的?我记得在便利商店买酒……” 她怕自己还没完全清醒,所以努力眨了几下眼睛,下一秒,她瞪大眼睛,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看错了吧?允呈叡怎么会在她家?! 她还以为自己在作梦,所以又努力眨了几下眼,眨眼动作还没停下来,就听到允呈叡破口大骂—— “闵恩洁,你下次再一个人在外面买酒喝试试看,不掐死你我就不叫允呈叡!” 他的声音宏亮,如雷贯耳,醉死的人都能被他叫醒。 “你怎么在这里?” 她不想让他看到她寒酸的一面,怎么他还是发现了? 一想到自己不堪的一切都暴露在他面前,他可能已经在心底嫌弃她,她的脑袋整个纠结成团。如果现在地上有洞,她肯定会马上钻进去。 “你还好意思问?在外面喝得烂醉,如果不是我找到你,你可能就被陌生人带走了,你一点警觉心都没有吗?”他口气凶残,步步逼近。 闵恩洁被逼到没路可退,只好把水递给他,讪讪然的笑说:“喝口水降降火……我知道我不该喝那么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喝酒了!” “你的保证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不然我要怎么做你才会相信?” 经过昨夜的事情,允呈叡决定把闵恩洁绑到自己身边,因为他无法忍受她再度酒醉街头,而且看见她生活的环境之后,更激起他想宠爱她、疼惜她的念头。 “我要把你调到允升集团当我的助理,你二十四小时都得随时候传,说到这个,你那支手机很旧了,要不要换一支新的?我可不希望因为你的老爷手机而联络不到你。” “不能换!这手机……是有纪念价值的,其实我还有一支公司配给的门号,你要的话我把号码告诉你。” “离职就不能用了吧?” “我没要离职啊。”开玩笑,离职她就准备被债主丢进海里喂鲨鱼了,所以不管怎样都得赖活在那里。 “你是没听到我刚说要把你调过来当我的助理吗?当我的助理就得到允升集团公司上班,长辉生技那边自然得除去职务。” “为什么?” 这女人就不能只说“好”吗?非得每件事情都要问为什么! “因为,我想确定自己有没有爱上你。” “咦?”她没听错吧?不是让他爱上她,而是要确定有没有爱上她,那是不是意昧着,他的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怎样?不要吗?不乘胜追击的话,我的感觉很可能又淡掉,也可能会喜欢上其他女人……” 听到他提其他女人,她吃醋了。“如果我过去,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说说看。” “不要再去见其他女人,如果你可以答应,我就过去当你的助理。”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她当然不能错过这个大好机会。 “成交。”她的条件对他一点都不严苛,因为他已经爱上她,自然没必要再见其他女人。 听见允呈叡豪迈地答应,闵恩洁反倒有点不敢置信。 “就这样?”她错愕的看着他问。 “不然要怎样?” “我以为你会嫌弃我……” “我为什么要嫌弃你?” “我住在这种顶楼加盖的房子。” “你有被包养?” “当然没有!”她紧张的辩解。 “那就得了,你靠自己养活自己,我只会佩服你,不会嫌弃你。现在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楞楞的摇摇头,闵恩洁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捡到宝了。 有点小资深又有能力,加上人缘好的闵恩洁要离职,业务部的人都很舍不得,一听说她递出辞呈,大家都努力想要挽留她。 “怎么会无缘无故要离职?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吗?说出来我们大家帮你想办法嘛!”王惠兰边说边对许景泰使眼色,似在告诉他这时候不努力,以后就没机会了。 许景泰看懂暗示,马上跳出来,“是啊,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说出来,大家可以集思广益帮你。” “没有啦,真的没有,我没问题,大家不用替我担心,我只是被调到允升集团而己,有空还是会过来看你们,又不是不见面了,大家别这样,我会难过的。” “难过还是要走,真无情耶!”刘美真忍不住挖苦她。 “别这样嘛!我只是没在这里上班而已,经理说了,我在那边也能跑业务,长辉这里还是会给我抽成,所以我们还算同事,有空我就会来串门子,你们可要随时准备好点心,不然你们就没法招呼我了。” “唔,应该是你带点心来看我们才对吧!”李嘉燕忍不住吐槽她。 “好啦,你们就别为难恩洁了,她能当允董事的助理是好事,说不定我们很快就会有个贵妇朋友,我们要帮她集气才对,不该在这里扯她后腿。”不知道哪个同事突然冒出这一句。 许景泰听了很生气,他一改平常好好先生的形象,大为光火的斥责,“当贵妇有什么好,你们不知道豪门深似海吗?你们以为有钱人家的饭碗很好捧吗?” 大家都被他的怒火吓到了,一个个噤声不语看着他。 “前辈,很谢谢你这几年的照顾,刚到这里时,我替你添了不少麻烦,很抱歉,也很感谢你不厌其烦的教我。”闵恩洁首先打破沉默,向许景泰表达谢意。 “如果我知道你也是个半途而废的家伙,就不教你了。”许景泰说了重话后,转身走出办公室。 气氛瞬间变得很尴尬,王惠兰连忙缓和气氛,说:“要不要帮你办个送别会?” “不用了啦,我有签到案子还是会过来。” “好吧,那就这样了,我和客户有约,先失陪了。”王惠兰走回座位,拿了包包就离开。下楼时,看到许景泰站在大楼外的树荫下抽烟,她走了过去,“刚刚那样不太好吧,你打算让恩洁讨厌你吗?如果真的撕破脸,就更没有机会了喔。” 许景泰被王惠兰突然发出的声音吓到,不小心被烟烫到了手指,香烟也从他手中掉到地上。 “喜欢就该好好表态,什么都不说,光生闷气有什么用,你真的打算让恩洁那样离开吗?真的什么事情也不做?” “我能做什么?” “告白啊!” “不用说都知道结果的事干么去做。” “许景泰,我真的看错你了,这么没自信要怎么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你不去试就放弃,这种个性根本配不上恩洁,你知道为什么恩洁满脑子想嫁给有钱人却没有被大家讨厌吗? “那是因为她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像个傻瓜一样一个人,不断的努力着,即使别人看扁她、批评她,她也一笑置之,就是因为她那股自信和傻劲,大家才会忍不住被她吸引,甚至开始和她站在同一阵在线,希望她有一天真的可以美梦成真。”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反对你追恩洁吗?我在想,如果恩洁有你这样的人爱着她,就算没有富裕的生活,应该也能过得很幸福,但是……现在我不知道自己的看法正不正确,算了,我言尽于此,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丢下了一长串话,王惠兰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番话在许景泰心底产生极大的震撼,让他久久无法言语。 今天是闵恩洁转换跑道的第一天,天还没亮她就醒了,但严格说起来,她一整晚都没睡好,因为一想到要在允呈叡身边做事,她莫名感到一股压力。 允呈叡也在床上翻了一整晚,却是因为太过兴奋导致失眠。一想到今天开始就可以把闵恩洁绑在身边,他就忍不住想笑。 所以天刚亮他就整装出门,买了好几种早餐,跑到闵恩洁的住处楼下打电话给她。 “你刚刚说什么?”怕自己耳背,闵恩洁又问了一次。 “我说帮我开门,我帮你买了早餐。” 早餐?允呈叡替她买早餐? 因为太吃惊,她好半晌都没反应,一直到他在话倚那端再次催促,她才呆呆的按下了开门键。 两分钟后,允呈叡出现在她的屋内,真的拎着大包小包的早餐。 “你真的买了早餐?” “喏,证物。” 他拎高早餐让她确认,脸上还挂着阳光的笑,那笑容比外头的晨曦还要闪耀,闵恩洁被他的笑脸闪得快要睁不开眼,只能半眯着眼看着他。 “你那是什么表情?” “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她真的是受宠若惊,不久前他说要确定是不是爱上她已经够让她大吃一惊,他现在又做这些事情,更让她如坠五里雾中,模不着头绪。 “对一个人好需要什么理由,你是被虐待大的吗?就没人对你好过?放心,我没在早餐里下药,不相信的话,我吃给你看。”允呈叡把早餐往桌上搁,自己拿了一份认真吃了起来。 第6章(2) 看着他,闵恩洁还是一脸不解。 “真的不吃?”他再度询问。 “吃,当然要吃。”她坐下来,看着满桌的早餐又开始叨念,“有钱人都这样吃早餐?两个胃也装不下这些了不觉得太浪费了吗?” “小妞,你连吃个早餐也要念半天吗?我是因为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什么都买一点,这样我才知道该买什么早餐。” 这男人真的转性了! 她虽然不喜欢浪费,但是他的用心让她感动得快掉眼泪了。她不再明念,用手点着每样早餐说:“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些我都爱吃,那怎么办?” “那就统统买过来。” “不行!每次只能买一种。” “也就是说,以后我们可以每天一起吃早餐喽?” “你打算每天替我买早餐?” “怎么?不行吗?” 怎会不行,求之不得好不好!但她总不能说得那么直白,而且她也怕自己会依赖他成习惯,在他爱上自己之前,她不能先习惯有他的陪伴。 “到底行不行?”见她没回答,允呈叡又问了一次。 “我考虑一下……哇!这个好好吃喔!” 她吃了某种早餐,赞不绝口,其实是在转移话题,她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因为怕自己会深陷爱情的泥淖里无法自拔。 那正是允呈叡的意图,让他爱上她的任务她完美达成了,现在换成他有习题,最终目标——让她爱上他,不是因为他是有钱人,而是因为爱。 上班第一天,闵恩洁刚跟允呈叡进公司,就有快递送来她的包里,她打开一看,里头竟然是一支已经开通的手机,她一打开电源就收到简讯—— 怕以后联系不到你,想了很久决定送你这个礼物,希望你在新公司一切顺利,许景泰。 许景泰为什么要送她手机? 她怕被误会,正想把手机放回包装盒里,但是允呈叡已经看见了,他站在她身后问着,“许景泰是谁?” “啊!”她被吓到,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允呈叡眼捷手快的替她拯救了那支新手机,递还给她。她松了口气,说:“还好没摔到,不然我就没办法把手机还回去了。” “还没回答呢,许景泰是谁?” “长辉生技里的一个前辈。” “一个前辈干么送你手机?” “是啊,我也想不通他干么送我手机。” “你真的不知道理由?”她有那么呆吗?男人送手机给女人,用意再明显不过,分明就是想随时掌握这女人的行踪,他当然不能让其他男人有机会那么做,直接拿走她手上的礼盒,“要退回去是吧?” “嗯,因为不明白他送礼的理由,所以那支手机我不能收。”她并不是每个人送礼都会收,理由不清不楚的礼物,她绝对不会接受。 “我帮你处理。”按下对讲机,他让工读生把礼盒马上送回给原来的主人。 “谢谢。” “你要不要考虑换支手机?” “真的不用了,我的手机虽然很老旧,但是其实很好用,重点是它从来没罢工过。”她很珍惜的模着口袋里的手机,每次模着它,她就会觉得母亲在身边陪着她,感觉很温暖。 “你那支手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为什么怎么叫你换都不肯?该不会是前任男朋友送给你的定情物吧?”见她说到旧手机就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模样,让他很不舒服,因为她那幸福的模样不是因为他,简单地说就是她的表情让他打翻了醋坛子。 “你该不会在吃醋吧?”闵恩洁狐疑地问。 心事被看穿,允呈叡窘得想找个洞钻进去,又觉得这样承认很没面子,所以他忙转移话题,“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要求我不要见其他女人,那么自己应该也要做到才对。” 他明明就是吃醋了,还不肯承认! 不过,他吃醋就表示在乎她,这个可能性让闵恩洁雀跃不己,怕他真误会了,她决定告诉他手机的由来。 “这支手机是我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也是她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难怪她那么珍惜那支手机! 允呈叡恍然大悟,想到自己竟然怀疑她,他满脸羞愧的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小心眼,更不该说那些坏心眼的话刺激你。” “真的有忏悔吗?” “真的。” “那么可不可以说实话?” “什么实话?” “你是不是在吃醋?喜欢上我了对不对?” 这女人真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吗?他不甘示弱地反问:“那你呢?问问题以前,是不是也该先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喂!你这是赖皮!是你说你真心忏悔的,真没诚意。” “我会用行动证明我是真心忏悔,但是那和我喜不喜欢你是两回事,你想知道我有没有喜欢上你,就用对等的答案和我交换,要不要?” “我……” “不用勉强喔。”他笑着调侃。 闵恩洁被气到,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可是要想听到真心话,拿真心话来换也算是公平。“好,我说……” 就在她准备要说出真心话时,却被打断了。 来传话的人说,闵恩洁有客来访。 一听,允呈叡的眉头再度深锁,“第一天上班就有人送礼物,还有客来访,闵助理,你这个助理好像比我还要忙碌啊!” “对不起……我去看看就回来。”闵恩洁也不想第一天就出风头,但碰上了又能怎么办? 闵恩洁第一天上班就送来手机的是许景泰,第一天上班就来找她的访客还是许景泰。 看到他,闵恩洁的怒火差点就冒了上来。 但想起过去许景泰对自己有多好,她只得把火气给压回肚子里。“前辈,你到底在做什么?一会儿送手机,一会儿跑来找我,你知道这样我很困扰吗?会被说闲话的!” “嗯洁,我有话要跟你说。” “那也应该等到我下班,现在是上班时间!” “因为我怕到时候我的勇气又不见了,所以……请你给我几分钟,让我把话说完好吗?” 许景泰的诚恳央求让闵恩洁软化了,她平心静气地说:“说吧,我听着。” 傍他机会说,许景泰却突然不知道从何开口,杵了很久都没说话。 “前辈,我还得工作,如果你继续沉默下去,我恐怕没办法等你。”见他不发一语,闵恩洁有点急了,她才第一天上班,真的不希望被人家说她走后门又爱模鱼。“如果你不说,我要回去工作了。” “嗯洁,别走!”许景泰怕她走掉,激动的抓住她的手。 “前辈,请放手,被别人看到就不好了。” “我喜欢你!” “很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允呈叡本来跟过来想一探究竟,看到许景泰抓住闵恩洁的手时他正打算上前制止,但她的话让他停下步伐。 “是允董事吗?恩洁,你清醒点,你和允董事是两个世界的人,你觉得他有可能爱上你吗?” 他一言戳破她的隐忧,但仍勇敢的说:“我知道我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但是没办法,我就是喜欢他。” “就因为他是有钱人吗?”许景泰生气的低吼。 “是,我的目标就是嫁给有钱人,所以一开始我也是那样想的,但是后来我发现我喜欢他那个人,没想过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只要看着他就很开心,心跳就会加速,而且……第一次有种想依靠人的念头,感觉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就会很幸福,我是那样想的。”压根不知道允呈叡就在附近,所以为了让许景泰彻底死心,她坦白说出自己对允呈叡的感情。 “不是的……这一定是你的错觉而已……恩洁,我拜托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也能给你你要的幸福。” “前辈,我很喜欢你,因为你总是像个兄长一样照顾我、帮助我、给我鼓励,但是你对我来说,就只是个哥哥,所以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我不可能给你你要的回应。” “就算你喜欢他,他也未必会爱上你,你不要傻了好不好?!” “没关系,只要让我继续待在他身边就行了,我相信有一天,他会喜欢上我的。”她不以为意的笑着。 允呈叡万万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听到闵恩洁的真心,在她侃侃而谈的时候,他的心也跟着跳跃着。 他终于举步走到两人面前,一把将闵恩洁拉到自己怀里,很慎重的对许景泰说:“我爱这个女人就够了吧?” “允……”闵恩洁抬头,一脸诧异的望着他。 “我爱你。” 闵恩洁瞪大眼看着允呈叡,此时此刻,已经没有许景泰的存在,两人的眼里只有彼此,许景泰信不信他们彼此相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彼此的眼里看见了爱情。 看到这一幕,许景泰清楚明白自己注定是个失败者,但在这场战局里,他甚至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能算是失败者,顶多只是个引线罢了。 真正参加战局的,是允呈叡和闵恩洁。 版白后怕太引人注目,两人转移阵地,回到允呈叡的办公室。 闵恩洁还处在震惊中没回过神,进到办公室后还是一楞一楞的,双眼始终没从允呈叡脸上移开过。 “你还要发呆多久?”允呈叡站在她面前,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问着。 “啊?啊!罢刚……谢谢你替我解围。”她不敢相信允呈叡真的爱上她,所以兀自推测那是他好心帮她找台阶下。 “解围?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我知道那个告白只是你在帮我解围,为的是要让前辈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真的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跳出来帮我,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让前辈对我死心。” 允呈叡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鼓起多大的勇气才告白,结果却被她解读成是为了帮助她所说的善意谎言,这女人……太扯了! “是真的。”他有点生气的重申。 “嗯?” “我的告白是真的。”那三个字很简单,却像是一句绕舌的字眼,不容易说出口。 他说的话是真的?告白是真的?那他是真的爱上她了? 闵恩洁太吃惊,连连后退了两步,一个不小心撞到沙发,整个人摔翻到沙发上,为了拉她一把,允呈叡也跟着遭殃。 两人双双跌落在沙发上,两人此刻几乎零距离,姿态极暧昧。 紧紧贴靠着的躯体,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甚至连温度都互相传染,且有越升越高的趋势。 闵恩洁急着想爬起来,却被允呈叡紧扣住了腰,让她无法如愿。 “我们的试验期是不是该结束了?” “喔……那……”这姿态、这眼神,还有他刚刚说过的话,她知道结束两个字并不是坏事,而是更上一层楼的意思。 “我们好好谈一场恋爱吧,正式的。” 他的宣告令她动容,除了朝她的目标又靠近了一步,更重要的是,她爱这个男人,所以这一刻,她的心在笑,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跳跃。 多希望时间就此停止,让她一直感觉这难得的幸福时刻。 “闵恩洁,你确定你要继续发呆吗?” “什么?”她回过神,表情仍有些呆滞。 “你的答案呢?” “喔……”太幸福了,所以她怕自己是在作梦,所以她呆呆的说:“你先拍我一把,我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好啊。”他伸手作势要拍她脸颊,却突然托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拉向自己,将唇印下。 他吻她!允呈叡在吻她!这下子她更觉得自己是在作梦了!但梦会有温度吗?她可以清楚感觉到他的体温,以及他吻她时传送过来的热度…… 在他加深这个吻时,她开始相信,这不是梦。 第7章(1) 如果现在有人问闵恩洁,爱情的味道是什么?她会毫不犹豫的回答,爱情像蜜糖,甜蜜蜜。 但她没有因私忘公,也不敢太招摇,在公司,她还是把自己当成允升集团的员工,并且努力学习当一个称职的总经理助理。 只是她没想到,当允呈叡助理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要处理他的桃花问题,她得负责挡下一大堆女人的骚扰。 他的电话整天没停过,除了公事,私事也不少。 想和他约会的名目多到爆,五花八门的借口让她听了都要自叹不如。 可以挡下来的都不是大问题,那些只透过电话邀约的女人好应付,而自动找上门的就比较棘手了——例如侯婉宜。 她根本不管允呈叡要不要见她,也不管她受不受欢迎,更不管闵恩洁的阻挡,说要进允呈叡的办公室就是要进去,如果不让她进去,就威胁说要打电话向允夫人告状。 侯婉宜一路闯进允呈叡的办公室,闵恩洁想拦都拦不住,她只能给他一个无奈的表情。 “闵助理,你先去忙吧,这里我来处理就行了。” “是。” 闵恩洁一退出去,侯婉宜就想粘上允呈叡,但被他闪开了。“你来这里做什么?不知道我最不喜欢人家打扰我工作吗?!” 仗着有允夫人撑腰,侯婉宜有恃无恐的说:“谁教你都不回家,你知道允妈妈在我面前抱怨你多少回吗?说你虽然回到台湾,可是简直和在国外没两样,所以今天我是负责来抓你回家吃饭的。” “你不要在这里闹了,何时该回家吃饭我自己会看着办。” “那和我吃饭吧,为了我们的未来,应该好好培养感情。” “我说过了,你就像妹妹,我和你不会有未来,你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他感到不耐,加重语气道。 “允呈叡,你到底不满意我什么地方?说到这个,我正想问你,为什么把那个穷酸女弄进你们公司?你和她该不会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压根不把他的拒绝放在心上,侯婉宜高声质问。 这下允呈叡被惹毛了。侯婉宜平常爱怎么胡闹他不管,但是她口出恶言乱批评闵恩洁,就让他无法接受! “注意你的遣词用字,闵恩洁是我的助理,不要当着我的面污蔑我的员工,还有,和她要有怎样的发展是我和她的私事,不说不代表我们不可告人,男未婚、女未嫁,我和她可以发展任何关系。” “允呈叡,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个女人到底是用了什么符给你吃,你怎么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她绝对不相信他会喜欢闵恩洁那种假名媛。 “你还要继续在这里闹吗?真的要我让人把你赶出去?” 允呈叡明显在下逐客令,表情也很明白表示她不受欢迎。 被如此对待,侯婉宜当然是满肚子怨气。“允呈叡,我要跟你妈说你欺负我!”她撂话威胁,原以为允呈叡会屈服,没想到他根本不为所动,眼看没戏可唱,她只能气呼呼的离开。 一出办公室,看到坐在外面的闵恩洁,她的怒火更加旺盛,“你不要以为缠着允呈叡就能当允家大少女乃女乃,没有用的,你们绝对不可能修成正果!” 闵恩洁没答腔,知道这是爱情路上必定会碰到的状况,有人幸福就会有人不幸,有人笑着,自然也会有人伤心哭泣,所以不管侯婉宜骂得多难听,她都不会生气。 下班后是属于恋人的时间,还没确定彼此的心意以前,允呈叡就常做些让闵恩洁脸红心跳的事情,现在确定了彼此的感情,他也变得更大胆。 上了车老握着她的手,逛街时一定要搂着她的腰,他的爱情很热切,就像盛夏的艳阳,把人照得暖呼呼的。 饼去,闵恩洁一直想嫁给有钱人,想进上流社会来个大翻身,现在才领悟,能遇到一个疼爱自己的人,才是最大的幸福。 如今她的愿望只差临门一脚,幸福已在她身边,她却开始忐忑不安。 就算她刻意回避,但事实骗不了人,允呈叡迟早会知道她的身世背景,就算他不在乎,他的家人能不在乎吗? “怎么了?眉头皱那么紧,有什么心事?” “我……没事。” “这眉头皱得可不像没事,说吧,到底什么事?” 她讪讪然地笑了笑,说:“就觉得自己好像在作梦,真的没事。” 允呈叡给了她一个吻,一吻结束后,他抬头邪佞的说:“如果一个吻还是无感的话,那我会再给你一个,如果还是无感,我就一直吻你,吻到你有真实感觉为止。” 看他不是说着玩,闵恩洁连忙推开他,低声轻斥,“大庭广众之下,你都不害躁啊!” 放眼四周,街道上来来往往,是有人走着走着就转过来看他们,但是允呈叡却一点也不在意。“谈恋爱亲嘴很正常,我们做的那些人可能也都做过,就算他们没做过,也可能是因为羡慕我们所以多看几眼,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如果他们是站在同一个立足点上,她当然不会在意,可是和他恋爱后她才清楚体认到,她和他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 以往选择交往对象,她都会先了解对方的家人,才决定要不要开始,想不到这次失误了,她从一开始就像被一块大磁铁吸引,完全没有招架能力地被他吸了过去。 “那个……” “说吧,别把话憋在心里。” “没关系吗?侯小姐好像要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你母亲,真的没关系吗?”她担心的问。 “不用担心那个,谈恋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就算我妈说了什么,我也会处理,只要你不动摇就行了。我想你不会动摇对吧?嫁给有钱人可是你的目标,所以你只管紧紧缠着我就行了。”想缓和她的情绪,讲到最后,他故意幽默的说。 “说那什么话,我是八爪章鱼吗?!” “我希望你是八爪章鱼。”他又把她搂进怀里,让她紧紧贴靠着他的胸膛。 闵恩洁略做挣扎,娇嗔着,“你才是八爪章鱼吧!快点放开我,大家都在看我们了!” “就让他们去看好了。”他开心的搂着她,一点都不想放开她。 突然一个“喀嚓”声打扰了他的兴致,直觉告诉他,他们被狗仔盯上了,但他和其他名人不一样,选择大方面对那些来意不善的八卦挖掘者。 “现在开始,你的脸上要带着微笑。”他附在闵恩洁的耳际低声说。 “为什么?” “因为我们被狗仔盯上了。” “盯我们做什么?我们又不是……”她的话在目光对上允呈叡时停顿下来,她这才恍然想起,眼前这个人是一家跨国集团的少东,狗仔当然有理由盯上他们。 她下意识把脸转开,并且低声问他,“我们要不要避开一下?” “为什么要避开?” “会上报的。”她提醒他。 “我知道。” “那……” “抬头挺胸,我们是谈恋爱又不是做坏事,没什么好遮掩的,走吧,我们继续逛街。”把那些想挖掘新闻的狗仔丢在身后,他搂住她的腰,推着她继续向前,彷佛世界只有他俩。 一隔天一早,新闻出来了——“名门大少恋上拜金女”,耸动的标题成了最佳卖点,爱看戏的人们有乐子可看,但是新闻出来后,允家一早的气氛就像是处在乱流之中。 看到爱子上了头版,照片还登得那么大,允父眉头都皱起来了。允夫人也没好到哪去,她的手机从一大早就响个不停,目前后她只能暂时把手机关掉,杜绝那些恼人的询问。 第7章(2) 允呈叡被叫回家,但没照两老的意思带着闵恩洁一起回来。 “为什么没带那个女孩?” “因为我想先弄清楚爸妈的想法。”他无畏的迎向父亲责备的眼神。 “怕我们吃了她不成?”允父没好气的问。 “我是怕爸妈吓到她。” 他一早看到新闻就跑去找闵恩洁,结果她一开门就先跟他请假,回到屋里之后就一直盯着报纸。 他知道她心底不好过,因为新闻很负面的攻击她,完全没一句好话,他怕他父母被八卦和外面的传闻影响,会有先入为主的观念,为了怕她受到二度伤害,才没带她回家。 “报纸里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真的吧?我听说她老是混进一些企业第二代举办的联谊会,目的就是想要嫁给有钱人。” “有这种事?呈叡,你怎么会看上那种女人,你变笨了是不是?”允父一听完老婆说的话,生气的直骂儿子。 这种反应早在允呈叡的预料之中,所以他没有太大反弹,只是很平静的说:“你们就不能相信自己儿子的眼光吗?外面怎么说有那么重要吗?重要的是我看到了什么。” “所以你看到了什么?” “我眼中的闵恩洁,是一个很努力也活得坦荡荡的女孩。就像她曾经对我说的,买名牌穿名牌有罪吗?到底谁规定小老百姓不能让自己有品味一点?还有,想嫁给有钱人到底有什么错?如果找个好对象是女人最终的幸福,那么她只是很努力的想达成那个让她幸福的目标,哪里错了?” 也是,光凭传闻来判定一个人并不正确,但空穴不来风、无风不起浪,会有这种传闻,也很可能真有那一回事。 所以两老决定慎重一些。 “好,别说我们不给她机会,让我们见见她,但如果发现她真的不适合当允家媳妇,就算你坚持,我们也不会同意让她进门的。” 其实他和恩洁还没有讨论到结婚的事情,但现在他倒是很想快点把她娶进门,好杜绝那些无聊的八卦。 “怎么不说话?如果对她没信心就趁早放手,别越扯越复杂。”允父不耐烦的催促。 “我当然对她有信心。” “别太自信,你毕竟不是她,别忘了人心隔肚皮,就算我们再精明,看不清楚的事情还很多。”天下父母心,怕儿子被耍得团团转,允父不忘提醒他。 “我知道。”但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闵恩洁。 爱情原是两个人的事情,两个人时一切都很单纯,只管爱不爱,一旦有了外力介入,一切就变得很不美丽。 新闻报导出来后,闵恩洁的心情一直很低落。 看着报纸上头写的种种负面评价,她忍不住想问—— 她偷人了吗?还是她抢了谁的老公? 谁看到她投入谁的怀抱?又有谁瞧见她跳上了谁的床? 都没有,一切全都是虚构,是那些恨不得天下大乱的人在乱嚼舌根,然后又让完全不探究真实性的胡涂蛋掀起腥风血雨。 她只有一个目标,只是想让自己未来不要再为了生活苟延残喘,她真的不懂,为什么一个单纯的目标,她竟被说成十恶不赦的妖魔鬼怪。 她觉得好累,累得没了勇往直前的动力。 但看到允呈叡的笑容时,她又觉得自己没有权利喊累,因为如果她累,那么选择和她在一起的他岂不是更累? 他得面对外界的质疑,得面对双亲给的压力,如果他都能笑着面对,那么她就不能说累。 怕他担心,她也给了他一个满分的笑容。 “吃饭了吗?” “吃了。”事实上她从早上到现在,除了喝水什么也没吃。 “可我还没吃,帮我煮顿饭吧。” “冰箱只有蛋和西红柿酱,如果不介意的话,帮你做个蛋包饭?” “不介意。” “等我一下。” 闵恩洁转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了蛋和西红柿酱,接着打开电饭锅取出白饭,开始动锅动铲。 允呈叡原本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她,但看着看着,就忍不住走上前去从后方环抱住她的腰,贴着她的半边脸低声说:“对不起,都怪我没有深思熟虑,被那个新闻伤到了吧?” “没有,有你撑着,谁也伤不到我。” “别骗我了,你的表情早就说明你有多难过,但不管多受伤,都不要逃离我身边好吗?” 她知道他很担心,怕他继续自责下去,她又恢复成原本那个大刺刺的闵恩洁。 “我为什么要逃?好不容易抓到你这个好对象,就算被说是八爪章鱼女,我也要死缠着你不放,你就认命吧!” 虽然她背对着他且语气欢快,但略显僵硬的身体仍泄漏了秘密,他知道她在逞强。 但他不拆穿她的伪装,只是把手拢得更紧了些,并顺着她的话说:“要说到做到,不然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毒打一顿。” 她笑了,为他的傻气,也为自己的傻气而笑。 她笑自己现在才明白,任何预设立场在面对爱情时,都会无用武之地,就像过去她替自己定下目标,现在却发现,只要这人爱她,她可以不要任何东西。 如果早知道爱情是如此神秘难测,她不会选择那么远大的目标,今天也不至于让喜欢的人陪着她一起受罪。 只是,千金难买早知道。 新闻一发,天下都知道,当然连闵家也晓得闵恩洁的大事,所以一早拿到报纸,闵馨洁的妈就到处打电话炫耀。 等到闵馨洁一起床,她就拉着女儿去洗头,并且买了一套称头的衣服,兴高采烈的搭着出租车跑去允家。 两人站在允家门口东看看、西瞧瞧,嘴巴笑到阖不拢。 “是这里吧?”闵恩洁的继母张着大大的眼珠子瞧了又瞧,心底盘算着到底要多有钱才买得起这种大豪宅 闵馨洁也不遑多让,她拿着手机猛拍,然后上传到社群网站打卡,标题:准姊夫的家。 “妈,我们要发了!” “对!我们要发了!” “快点按门铃啊。” “我这身打扮行吧?”闵恩洁的继母整理衣装,忐忑不安的问。 “行!您最漂亮了!” “我想也是,如果再穿套香奈儿,我就是贵妇了。” “那我就是名媛了!” 两人开始作起富贵梦,按了门铃后,甚至假想自己就是这家的主人,等着下人出来迎接她们。 待两人被领进允家客厅,一进门,母女俩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不停东张西望。 这宅子豪华得教人吃惊,两人看得目不暇给,光客厅摆设的骨董,随便一件就够她们一辈子不愁吃穿了。 “你们是闵恩洁的亲人?” “是啊!是啊!我是她妈妈。” “我是她妹妹。” 两人从一进门允夫人就很不舒服,尤其她们未经主人同意就在屋内乱走乱模,这种行为令她更加反感,如果闵恩洁也和这两人一个样,那么她真的没办法接受她成为允家的媳妇。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你没看报纸吗?我当然是来谈两个孩子的婚事。” “谈婚事?!”她都还不确定要不要接受闵恩洁,谈什么婚事! “是啊,事情闹得全台湾都知道当然得谈谈,聘金啦、喜饼啦、还有十二件大礼……” 允夫人听不下去。这个人越说越离谱,简直像是来敲诈的,如果妈妈是这副德行,想必女儿也好不到哪去,所以她决定了,“这位太太,我想你弄错了,我根本不打算接受令千金成为我允家媳妇。” “什么?不接受?事情闹成这样,你们不接受的话,我们恩洁怎么办?她以后要怎么嫁人?!”闵恩洁的继母听了允夫人的话后哇哇大叫,她口口声声替闵恩洁着想,但实际上她是怕自己什么好处都捞不到。 “关于这点我会补偿,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闵恩洁得离开我儿子,从此不能再和他纠缠!” “真的不肯接受恩洁当你们家媳妇吗?” “如果你坚持,那我们恐怕没什么好谈的。” “好,就好好补偿我们恩洁,我会负责让她离开你儿子的。”见苗头不对,她立刻见风转舵,好处先拿到再说。 就这样,闵恩洁的继母和允夫人达成协议,并且从允夫人手中拿到了一笔庞大的补偿金。 第8章(1) 丑媳妇要见公婆都会特别紧张,怕未来公婆不喜欢,闵恩洁不敢打扮得太入时,只以邻家女孩的清秀打扮到允家。 “我这样真的可以吗?”踏进主屋前,她拉住允呈叡再度询问。 “别那么紧张,只是和我爸妈吃顿饭,就算要结婚,你要嫁的人是我,不是我爸妈,所以不管什么状况都有我顶着。”他拍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抚着。 在他半哄半拉下,闵恩洁进了允家。 但是一踏进主屋,就感觉一阵寒气逼人,允父和允夫人两人坐在沙发上,她感受到的寒意就是来自两人的目光。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她应该已经一命呜呼了吧! 听呈叡说是他们想见见她,可她怎么感觉两老根本不欢迎她? 如果不是允呈叡站在身后挡住她,她应该会立刻转身逃跑。 “打招呼啊。” “喔……伯父、伯母好。”在他的催促下,闵恩洁才开口打招呼。 碍于儿子在场,两老没让她太难看,但也称不上热络,只是客气的点点头,连问题都省略了。 “爸、妈,你们不是想见恩洁吗?不和她多聊聊?”两人都落坐,允呈叡主动开口,想炒热气氛。 “呈叡,我有点事情要和你谈,你跟我到书房来一下。”允父却起身。 “什么事情不能在这里说?”不放心让闵恩洁一个人面对母亲,允呈叡迟迟不肯起身。 “你知道你妈不喜欢我在她面前谈公司的事情。” “喔。”允呈叡这才松开闵恩洁的手,但仍不太放心的问:“你一个人没关系吧?” “怎么?怕我欺负她吗?”允夫人假装不悦地问。 “没有,我是怕她太紧张。好了,你们聊,我去去就来。” 允呈叡离开后,允夫人的脸就沉了下来。看到她变脸,闵恩洁的笑容也不自觉从脸上消失。 “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懂伯母的意思……可否请您说清楚点?”莫名被质问,闵恩洁一头雾水。 “刚刚呈叡在这里,所以我替你留面子,你不要不知进退,既然拿了补偿金,就该好好收拾自己的感情,怎能拿了好处还继续纠缠我儿子!”允夫人生气的指控。 莫须有的罪名,闵恩洁说什么也不肯担下。“我真的不懂伯母在说什么,我是第一次到府上来,也是第一次和伯母见面,所以根本不知道您说的补偿金是什么。” “本来我还想相信呈叡的眼光给你一次机会,但是你和你的家人太恶劣了,八字都还没一撇,你母亲就急着上门来要聘金,而你,竟想装作不知道自己家人的所作所为?!” “您说我母亲?!”闵恩洁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脸错愕的看着允夫人。现在她听懂了,也明白允夫人何以会那么气愤。 除了继母,没人会做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很羞愧,很想马上从允家消失。 “抱歉!我突然觉得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一路直冲回闵家,闵恩洁一进门,就看到闵馨洁和继母两人正笑呵呵的看着眼前的战利品。 名牌鞋、名牌包,什么都是名牌,看到那堆物品,闵恩洁觉得很讽刺,因为看到她们母女就彷佛看到自己。 不同的是,她的物品都是自己努力赚钱买的,这对母女手中的昂贵奢侈品却是诈骗来的。 “到底凭什么!”再也忍不住,她火大的吼着。 这一吼,把两个快要得失心疯的女人拉回到现实世界。 “死丫头!你是想吓死我啊?!” “这样就能吓死你,那你怎么有胆跑去允家诈骗!” “你在胡说些什么?!谁诈骗了?”继母恼羞成怒的吼了起来。 “那这个是什么?这个又是什么?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害我背几百万的高利货债务还不够,居然还恬不知耻跑去跟人家要钱,你们打算彻底毁掉我是不是?!” 闵恩洁再也无法忍耐,不疼爱她没关系,扛下债务她也认了,不过是希望这家子有一天能良心发现,但是现在看来,是她太天真了。 “说什么要钱,他们把事情闹得那么大,还不打算娶你,亲戚朋友问得我都快抬不起头了,跟他们拿点补偿金有什么错?”继母不断推卸责任,完全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对。 一旁的闵馨洁也帮腔,“对啦,姊,我们被欺负就要出点声,不然人家会把我们吃得死死的……” “把我吃得死死的是你们母女俩!”愤怒到达临界点,闵恩洁气急败坏的冲着妹妹吼。 这一吼把闵馨洁吓哭了,害怕地躲到母亲身后。 “闵恩洁,你那是什么态度?在外头受气就跑回我们家撒泼是不是?!你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吗?!”看女儿哭了,继母马上跳出来为亲女儿出气。 看着眼前不知悔改的两人,闵恩洁心灰意冷。 她就是怕会这样,才不敢让允呈叡知道她家人的事情,没想到最后还是变成这样。 累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她觉得自己像置身在万劫不复的深渊,很想、很想把自己给埋了。 但她知道,就算那样也解决不了问题。 她强打起精神,对她们伸手,“把钱拿来!” “什么钱?胆敢跑来这里要钱!你疯了吗?!” “向允家拿的补偿金,我要拿去还人家!”听不懂人话的继母让她失去了耐性,她再度狂吼。 “那是她……那个夫人给我们的精神补偿,本来就是他们该给我们,只不过两百万而已,有什么好计较的。再说,就算我想还也没了。”知道坚持不拿出来,闵恩洁也拿她莫可奈何,所以继母就两手一摊,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 “说什么鬼话!才到手的钱怎会没了?!” “这些名牌要钱,还要还房贷以及你爸的疗养费全都要钱,你拿半毛钱回来过吗?自己吃好、穿好,还钓了个金龟婿,我们母女俩得却替你养着那个老头子,如果你还有点良心,就不要对着我们鬼吼鬼叫,你应该去跟允家争取你应得的,然后回来好好孝顺我才对!” 没拿半毛钱回家?是谁害她背了高利贷的欠债?又是谁三天两头跑去跟她哭诉挖钱?现在竟然全不认账了。 这母女俩真的没救了,颠倒是非的能力真的是天下无敌,闵恩洁在心底笑自己疯了,才跟这种人讲道理。 “你们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她撂下话,转身离开,她再也不想看见她们。 就算再怎么穷困潦倒,闵恩洁总是告诫自己不要和朋友扯上金钱,所以就算王佳佳三番两次要帮忙,她都拒绝了。 但这次,她真的走投无路,眼前有能力帮她的,也只有这个死党了。 王佳佳把支票交给她,担心的问:“两百万真的够吗?” “够了。”她知道这钱也不是王佳佳的,而是她跟她父亲拿的。“谢谢你佳佳,只是我可能没办法马上把钱还给你,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不用急着还,那钱是我爸替我理财的获利,九牛一毛而已,能帮上你的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佳佳,真的很谢谢你。”她一把抱住王佳佳,她被继母和妹妹伤得身心俱疲,已累得连眼泪都掉不下来。 又或者她的心死,被她继母和妹妹,还有允夫人的冷言冷语杀死了,连她那嫁给有钱人的高远目标也一并摧毁。 “看你前阵子那么快乐,我以为你真的找到幸福了呢,结果……” “别说那个了,我还有事情想拜托你。” “什么事?” “你不是有朋友在开二手名牌店?我想拜托你帮我把我那些名牌统统卖掉,可以的话,帮我争取蚌好价钱。” “卖掉?可那是你的作战工具啊,卖掉的话你以后怎么办?” “用不着了。”她想通了,以后就走平民百姓路线,做她身处的环境该做的事,“我想过了,把我那些名牌卖掉,先还掉一部分的债务,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那你和允呈叡怎么办?不会因为他妈反对就分手吧?” “当然不会啊。” “你是真的喜欢那个人?” “嗯。” 第8章(2) 看到闵恩洁露出难得的幸福笑容,王佳佳很替她开心。“看来你真的找到你的真命天子了,要好好把握,不管旁人说什么,你只要记住li末来是你和允呈叡共同度过,旁人的意见只能做参考,别傻得因为别人的阻挠就放走自己的幸福。” “我知道,我怎么会舍得让自己吃亏,当然要像八爪章鱼一样缠着他不敢。”为了让王佳佳放心,她又开始逞强。 不过,她真的不想放弃允呈叡,所以才要跟王佳佳借钱,把允夫人给继母的那笔钱还掉,只有还掉那笔钱,她才能抬头挺胸和允呈叡在一起。 “那个人也和你一样坚定吧?”王佳佳有点担心。 “当然。”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有必要的话,我也可以请我爸出面帮你打通关。” “不用啦,我会自己看着办,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只要好好当我的后盾,经常听我吐吐苦水就够了。”有她这个死党,真是她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那需要肩膀吗?我也可以让你靠喔。” “那就不用了,我不想让沈世勋追杀。” “是怕沈世勋追杀,还是你想靠的另有其人?”王佳佳取笑她。 “是,我想靠的另有其人,怎样?” “谁啊?谁啊?快说是谁?” “我自己啊。”闵恩洁回得理直气壮。 “不行,我还是那个人,你只能二选一。” “好卢喔!不然让你二选一好了,我还是沈世勋?”对付这种“番仔”,最好的法子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哈哈,这个问题有点难,等我从厕所回来再回答你喔。”面对无法回答的问题,最好的法子就是尿遁和屎遁。 这也是闵恩洁想要的结果,因为她好想叹气,又不想让好友担心,所以只好转移话题让她先退场。 闵恩洁谎称不舒服请假,其实是要拿钱去还给允夫人,怕下班时间去的话会遇到允呈叡,所以她特地在上班时间请假前往。 “你又来做什么?”看到闵恩洁,允夫人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冷冷地问。 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她从包包里拿出支票放到桌面上。“我是来把补偿金还给允夫人的。还有,我代替那不懂事的母女俩向允夫人道歉,以后,不管谁来跟您说什么或者索求了什么,您大可不用理会,因为我和那些人没有任何关系。” 允夫人看了桌上的支票一眼,恰恰好是她给出去的补偿金额。 “是嫌太少吗?要多少你才肯离开呈叡?” “我不要任何东西,还有,除非呈叡不要我,否则我不会离开他。”她直视着允夫人表态。 “你不要不识好歹,你以为拿乔,或者缠着呈叡就能飞上枝头吗?” “是,以前我一心想飞上枝头没错,但是现在我想通了,比起钱那种身外之物,我更珍惜呈叡给我的爱。”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本来我打算相信了自己儿子的眼光给你机会,但是看了你的家人之后,我知道自己的想法错了,如果让有那种基因的你进到允家,允家迟早会毁掉。” 如果来要钱的是她父亲,闵恩洁当然无话可说,但是来的是和她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继母,所以她自然不同意允夫人的看法。 “请不要说我家人的坏话,我母亲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虽然她已经过世,但在我心里,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也以流着我母亲的血为荣,至于我继母向您拿的钱我替她还,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您要给她任何东西我管不着,但也请不要把那女人做的事情推到我身上,我不背那种黑锅。” 看闵恩洁怒不可遏的模样,有那么一刻,允夫人真的认为是自己误解了她。 但闵恩洁骄傲的态度又让她气愤,一个晚辈还没进门就敢顶嘴,要真进了允家,岂不是要爬到她头上! “你不要妄想进允家。” “未来是我和呈叡的,就算我决定嫁,也是嫁给允呈叡一个人,所以您阻止也没用。” “如果呈叡因为你变得一无所有,你也无所谓吗?”允夫人不甘示弱,撂下狠话。 竟然威胁她! 她不是被吓大的,更何况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但是,一想到一直高高在上的允呈叡会变得和她一样,她踌躇了。 她不确定允呈叡受不受得了那种吃着这餐担心下一顿的日子,目前重要的是,她舍不得看他因为自己变得狼狈。 看她犹豫的模样,允夫人再度确信她是个势利的女人,冷笑一声,允夫人拿出另一张支票。 “这是一千万,你要真替呈叡着想,就拿着钱走得远远的,如果你选择留下来,就等着看呈叡为了你变得一无所有吧。” 两者她都不想要,她既不想出卖自己的感情,也不想害他。“我会离开,但是在离开前我要把话说清楚,我真的不是为了钱才和呈叡在一起。” 为了证明自己对允呈叡的真心,闵恩洁最终还是选择自动退场。 因为闵恩洁说人不舒服还请了假,所以允呈叡提早下班,还特地跑了一趟超市,买了一堆食材去她家,准备替她煮顿丰盛的晚餐。 闵恩洁替他开了门,看到他提着一堆食材,心里很感动,但是因为允夫人的威胁,她不能表现出感动的样子。 她得让允呈叡对自己死心,但想了一整天,始终没想到办法。 在她发楞当头,允呈叡突然把头贴到她的额头上,在他靠过来那瞬间,时间好像停止了,而她也真心希望时间可以就此停住。 “还好没发烧,不过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是不是又一整天没吃饭?怎么那么不懂得照顾自己,越是不舒服的时候,越是要多吃一些食物来补充体力,你等等,我马上替你煮碗营养又香喷喷的咸粥。” 她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在他转身去煮咸粥时,她如是想,在她想到法子以前,就让她贪心点,好好享受被人宠爱的幸福。 但拖得越久越痛苦,所以在他把粥端到餐桌上时,她突然板起脸,不高兴的说:“你真的爱我吗?” “怎么了?怎么突然那样问我?”允呈叡被她的问题问得一脸呆愕。 “连我的喜好都模不清楚,不知道我很讨厌吃粥吗?” “你讨厌吃粥?真的吗?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那……要不然我们出去吃饭?” “我不想吃。” 一个人态度丕变,总是会令人觉得奇怪,今天的闵恩洁让他觉得很陌生,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他不免心生怀疑。“怎么了?你今天心情好像很不好,是不是和那天去我家有关系?那天你是真的人不舒服才先走的吗?” “既然你问起,那我也想问你,你真的爱我吗?我很想知道,你能为我做些什么?” 她的问题太无厘头,让允呈叡听得一头雾水。“你希望我为你做什么?” “能为我改变一下我的生活环境吗?这里冬冷夏热,我已经住到快疯掉,你可以帮我换个舒适的房子吗?还是可以帮我还外头的高利贷?我为了购买行头刷爆了信用卡,还跟地下钱庄借了一大笔钱,现在被债务压得快要喘不过气,你能帮我吗?” 让允呈叡讨厌她,是她能想到最快速的方法,她想,如果他讨厌她就会离开,那样他就不会因为她变得一无所有。 允呈叡很困惑,恩洁真的变得很奇怪,之前他买什么给她,都被她拒绝,还被她念太浪费,以她那样节俭的个性,怎么可能为了购买行头刷爆卡还借高利贷? 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能,但她骗他有什么好处? “心情不好可以跟我吐苦水,但是别说那些奇怪的话。” “我说的话奇怪?会吗?不然你觉得我那些名牌是怎么来的?以我的收入,要买奢侈品根本不可能,你说我的话奇怪,其实是你奇怪才对吧,之前不是一直想买东西给我,现在我开口说出需求,你反倒说我奇怪,是不愿意吗?” “好啊,那就把你说的高利贷债主叫过来,如果他拿得出你签的借据,我就替你解决债务!”因为闵恩洁一直挑衅,允呈叡也恼了。 “好啊,那就有劳你了。” 没想到闵恩洁应得那么干脆,更没想到她真的把债主叫来了,当下,他受到不小的打击。 允呈叡的心隐隐作痛,但不是因为舍不得钱,而是心痛闵恩洁对他的态度以及欺骗。 他看了借据之后,很干脆的写了张支票,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闵恩洁的铁皮屋。 “看来新闻报导是真的喔,你真的要翻身了,恭喜啊!” “没那回事,请把支票还给我。”她伸出手。 “干么?”讨债大哥斜睨着闵恩洁,纳闷的问:“不是叫我来拿钱的吗?为什么又要拿回去?” “那笔钱不是我的,我欠你的钱自己会还,请把支票还给我。”她的语气和态度表示她是认为的。 “喔,可是……干么那么麻烦?”讨债大哥把支票递给她,但还是忍不住把嘀咕,下一秒,他看到闵恩洁撕毁支票,惊愕的大叫,“喂!你是头壳坏去喔!吧么把支票撕掉?!” “借据,你的。” 敝人,把他叫来拿支票,现在又把支票撕掉。“你和那少爷怎么了吗?” “结束了,谢谢你的帮忙。” “我哪有帮忙……你是在演戏给那个少爷看?”讨债大哥这会儿才明白自己被利用了,“喂!你……” “谢谢,对不起利用了你,这是车马费。”她顺手把沙发上的一个名牌包塞给他,直接送客。 被推出门外,讨债大哥很生气,却因为门内的啜泣声骂不出来。“喂!你欠我的钱还没还,别想不开耶,天涯何处无芳草,不用单恋一支草……” 门内,闵恩洁用抱枕把自己的耳朵摀住,知道一切都结束了,眼泪像断线的珍珠,成串成串的掉下眼眶,沾湿了抱枕。 第9章(1) 没说分手的话,但是闵恩洁感觉得出来允呈叡不想搭理她,她也不想和他碰面,因为每看一回他冷冽的面孔,她的心就被戳痛一回。 所以她递了辞呈,却当场被允呈叡撕个粉碎。 他面无表情的问:“为什么要辞职?理由呢?” “我觉得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想回去跑业务,所以请总经理批准我的辞呈。” “那里已经没有你的职务。” “那……或者可以给我其他工作……” “你在逃避什么?” “没有。”她怕自己会露出马脚,低头不敢看他。 允呈叡那天虽然生气的离开,但事后冷静下来就觉得不对劲,她突然性情大变,还尽说些会让他讨厌她的事情,如果她真想要一个依靠、希望他为她做什么,那么她的手法显得太过矛盾,甚至可以说她的行为更像是想激怒他,让他讨厌她。 但,是什么原因让她改变? 他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他母亲对她说了些什么,她是去见过他母亲之后才变得怪异。 因为气她有事不告诉他,还故意惹怒他,这些天他才摆脸色给她看,希望她向自己坦白,可显然无效,现在还说要离职。 “没有理由的话,就不要想着换职务,没有人天生就会做某些事情,有心学习就能做得很好。” “可我不想做这个工作。”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他讨厌她,只能先保持冷漠的面孔。 “我妈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他决定把问题摊开来讲。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想做这个工作和你母亲有什么关系?”她冷静的反问问。 “事有蹊跷。” “那是有钱人的习惯吗?总是爱猜疑。”她用冷冽的态度和冷言冷语酸他。 口中虽然说着伤人的话,闵恩洁心理其实也不好受,如果他受伤了,那么她也得到同等的伤害,甚至更痛于他,因为那些话都不是肺腑之言。 当然她也可以把他母亲抖出来,允夫人确实是始作俑者,但是让他和家人对立,然后害他变得一无所有,或许表面上他们获得了爱,但是她知道,时间一久,每个人都会变得不幸。 所以她选择最愚笨的方法——自己退开,伤害自己承受,痛,自己尝。 但她表现得越奇怪,允呈叡就越不相信这些是她的本意,她越冷淡,他越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包何况,他也不打算让她从他身边逃离。 “别尽说些没用的话,你的问题不是都解决了吗?那么现在就开始好好学习怎么当有钱人的老婆吧,那不是你的最终目标?我会帮你达成的,至于有钱人是不是爱猜疑,你可以自己体会。” 为什么?她都做到这种程度了,他怎么还不把她甩开?这样她的目的就不能达成了啊! “我要请假!”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决定任性到底。 “好啊,下班我去接你吃晚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她出哪一招,他打定主意不退。 “我和朋友约好了,没空陪你吃饭。” “现在是打算和我划清界线?你不想当有钱人家的少女乃女乃了?真的不怕我提分手?”他想激她露出马脚。 “你问了一个好问题,现在开始我会认真的思考。”话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离开公司后,闵恩洁在街上晃了大半天,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地方可去,最后买了一打啤酒回到自己的阁楼,想暂时用酒精麻醉自己。 喝着喝着,她醉了,然后觉得自己开始出现幻觉,竟看见允呈叡就站在自己面前。 因为醉了,她也忘了自己打算和允呈叡划清界线,所以一看到他,她就傻乎乎的扑上去抱住他。 “小心!”允呈叡确实出现在闵恩洁家,她门没锁,他一进门看到她扑过来,怕她跌跤,立刻一把抱住她的腰。 “我知……。有你在我不会受伤。”她冲着他傻笑。 “但是你却忍心伤我。”他叹着气说。 闵恩洁猛摇头,说:“不!不!我不忍心伤你!你就该像个优雅的王子,一辈子做人中之龙。” “那你呢?想当什么?” “灰姑娘……不我是人鱼公主……” 爱上不该爱的人类,用声音换取一双腿,最终仍化为泡沫,注定一生爱情得不到正果。 “不是,你是我的灰姑娘,就算一身破烂,最终还是会蜕变成美丽耀眼的王妃。”允呈叡轻抚她的发,温柔地说。 “好温暖。”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享受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我可以一直这样靠着你吗?真的可以吗?” “靠着吧,这是专属于你的肩膀。”他轻轻压着她的头,让她把头靠得更近。 “不行!”闵恩洁突然把头抬起,认真的说:“允呈叡是要展翅飞翔的人,对,是要展翅飞翔的人……” “那你就和他一起飞啊。” “一起飞……”这句话似乎困住她,她就那样呆站着,眼神从呆滞到迷蒙,成串的泪水就像珍珠一般从她的眼眶里滚下。 允呈叡看了很心疼,“怎么哭了?” 她没回答他,只是不停的哭,过了很久才突然说:“我没有翅膀……” “那我就为你插上翅膀。” “你……”闵恩洁醉胡涂了,开始无法分辨眼前的人是谁。“你是谁?老天爷吗?还是上帝?你……真的可以给我翅膀?” “那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变了,那样我才能帮你插上翅膀?”他怂恿着,想趁她酒醉让她说出真心话。 但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酒后心头定,她看似喝得疯癫,却在紧要关头成了哑巴,任他怎么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要睡了。”躺在沙发上蜷着身子,她闭上了双眼。 “嗯洁,醒醒,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改变心意。” 见她一动也不动,他伸手轻摇她,“嗯洁,睡了吗?” “嘘……”她闭着眼,把手指放到唇边,对他轻嘘了一声后,就再也没出声了。 这次,允呈叡怎么也摇不醒她,最后只好作罢,他抱起她,送她回到温暖的床榻。 “好好的睡一觉,别让伤心进入你的梦里。”拨开她散乱的浏海,他在她的额上轻印下一吻,像是在她身上施了幸福的魔法。 想要解开闵恩洁心里的结,就得找出症结所在,所以允呈叡让助理巩勋去跟踪闵恩洁,想查探她独处时都做了些什么事情,而他则回家找母亲,想从中问出一些线索。 “平常叫你回来吃饭都说忙,怎么上班时间突然跑回来了?”最近儿子不回家,允夫人生着闷气,一看到他,就忍不住挖苦两句。 “我有事情要问妈。” “瞧你的表情,好像是回来兴师问罪的样子,问吧,什么事情让你这大忙人特地在上班时间跑回来?” “除了来我们家那天,您还见过恩洁对不对?” “向你告状了是吗?果然是个挺会要心机的女人,我阻止你们在一起是正确的。”允夫人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把莫须有的罪名加诸在闵恩洁头上。 允呈叡原先希望母亲能够否认,没想到她那么轻易就承认了。“您到底都跟她说了些什么?” “在她向你告状的时候,你有没有先问问她的家人都做了些什么?你不要怨我不给她机会,是她太不懂得分寸,你知道她家人跑到家里来要钱的事情吗?真是有够无赖,八字都没一撇,竟然敢上门来要钱!”提起这事,允夫人仍一肚子气。 “她家人来要钱?”他从没见过闵恩洁的家人,每次话题谈到她的家庭状况时,她总有意无意的转移话题。“因为她家人来要钱,所以您就骂了恩洁?” “有那种母亲和妹妹,她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快点死了那条心,我绝对不会让你把那种女人娶回来!” “您是那样跟她说的吗?绝对不会让她进允家?” “我不知道那女人是怎么跟你说的,不过我想八成是把我说成恶婆娘,可为了你的未来着想,就算被你看成恶婆娘,我也要阻止你做傻事!” “恩洁根本没有向我告状,你心误会她了。” “你觉得我会相信那种话吗?如果她没告状,你怎么知道我说了什么?就算她真告状,我也不怕你知道,没错,我是跟她说,如果坚持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会让你变得一无所有。” 此话一出,允呈叡终于知道闵恩洁态度丕变的原因。 一想到那个傻瓜想牺牲自己保住他的荣华富贵,他就一肚子火。 第9章(2)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允呈叡的怒点快要到临界点。 他望着自己的母亲,难以置信地低喃,“您有把我当儿子看待吗?钱财真的有比我的幸福重要?” “你的幸福当然重要,就因为重要,所以我宁愿现在被你怨,也不要看你以后后悔痛苦,那女人要的只是你的钱,你给我清醒点!”见儿子仍一心护着那女人,允夫人扬高声音点醒他。 “我不会放弃她的!” 允夫人听了很生气,她狠下心,说了重话,“呈叡,你不要以为我是跟你说着玩,如果你非要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我会让你爸把你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收回来!” “妈,您就不能相信自己的儿子一次吗?”他看着自己的母亲,第一次觉得她如此陌生。 “我当然相信自己的儿子,但是我不相信陷入情网的你,爱情会让人盲目,听妈的话,妈不会害你的。” “对不起,这件事情我自己会看着办,妈如果再继续插手,我会如您所愿放弃一切,所以请妈不要试探我的底线。”除非他亲自确认闵恩洁真是像他母亲所说的那种人,否则,他绝对不会放手。 以前允呈叡没有积极调查闵恩洁的过去,是觉得没有那个必要,因为他看上的是闵恩洁这个人,所以她的过去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可是现在他知道如果不模清楚她的底,就无法深入她的心,更无法解开她的心结。 所以他派巩勋调查了闵恩洁的身世,才知道她的母亲在她十几岁时就过世了,父亲续弦后,她就变成了没人疼爱的小可怜。 在闵家时,她可以说是被继母虐待大的,离开闵家后,她似乎也没能彻底摆月兑家里的人。 他找到了闵恩洁的高利贷债主,从他口中得知闵恩洁的负债不是因为她挥霍购买奢侈品,而是她继母借钱还了赌债,却因为扛不起债务打算推妹妹入火坑,闵恩洁看不过去,才跳出来扛下债务。 他也从中得知,闵恩洁那天是故意叫债主来骗他,事后她就把他替她还钱的支票撕掉了。 那傻瓜!真如他所想,是想用计把他推开。“还有吗?” 他坐在后座听着巩勋的报告,心中五味杂陈,他无法想象,闵恩洁是怎么长大的,同时也理解之前她那么想嫁给有钱人的心情。 换成是他,在喘不过气的时候,应该也想找个方法让自己翻身。 “闵小姐好像把她所有的名牌衣服、鞋子、包包都托朋友转卖二手名牌店,大概是打算筹钱还掉高利贷。” “傻瓜!真的是个大傻瓜!” “还要继续跟踪闵小姐吗?” “不用了。” “那现在我们要回公司吗?” “不,先去一趟闵家。” “有那个必要吗?其实从某个角度来看,闵小姐和她继母就像陌生人,她们并不常往来。” “但那对母女却会像吸血蛭一样抓着恩洁不放,我得彻底解决那家人。” 于是他们来到闵家,闵恩洁的继母一看到允呈叡,笑得嘴都阖不拢,以为允呈叡是上门来提亲的。 “准女婿果然懂得饮水思源,这样做就对了,恩洁和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多多往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得先让我知道啊,我好印喜帖邀请些亲戚朋友,还有聘礼和喜饼……”她笑眼眯眯,心里已经开始幻想未来的富贵日子。 “你恐怕弄错了,我不是来提亲的,只是有事情要来告知你们。” 笑容从脸上消失,闵恩洁的继母开始忐忑不安,怕允呈叡是要来讨回他母亲给的那笔钱。 “我听说你向我妈要了一笔补偿金,那笔钱你就留着养老,但是,你得承诺以后不会再出现在恩洁面前,否则我会诉诸法律,说你恐吓取财,能不能做到?” “什……恐吓取财……我没有……” “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办法让它变成事实,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看。”吓唬这种无知的妇人,几句话和一个略有杀气的邪佞眼神就够了。 一想到会被抓去关,闵恩洁的继母吓得直发抖。 “可以做到吧?不会再去骚扰恩洁的生活?” “不会了!”她害怕得赶紧回答。 “绝对不会?” “绝对不会!” “好,你做的事情我会保留法律追诉权,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耍狠一次到位,那样恩洁才能真正获得新的生活。但解决了愚蠢的继母,还有个得好好解决的傻瓜。 那个为了爱,甘愿吃苦当吃补的傻瓜。 “到她那里去吧。” 车刚启动,允呈叡的心已经迫不及待的飞向她。 素颜以及简单的休闲服,这是闵恩洁最近的打扮,家里的名牌都变卖了,只剩下允呈叡送给她的,因为有纪念性,所以就留了下来。 她下楼到超市买了两份报纸,拿了一份求才令,还买了一条土司面包,她打算用两片土司面包解决午餐。 回到顶楼加盖,就看到允呈叡坐在她家门口,看到她回来,允呈叡不急着起身,反而上下打量她一番,然后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报纸和土司。 “打算找新工作?” “你怎么来了?”她不回答,却急着把报纸和求才令藏到身后,然后转移话题。 她没去上班三天了,这三天他也像人间蒸发一样,连通电话都没打给她,她以为他终于要放弃,没想到他又来了。 她以为时间能够淡忘一切,但是就在刚刚,她才发觉,要忘记心爱的人并不是容易的事。 当他站在她面前,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他,这些天,她只是个行尸走肉。 “又打算拿土司当一个星期的伙食?” 她还是没回答,直接反问:“你有什么事?” “想你,所以来了。”他很直接的表白。 明明只是两句话,却已经让她整个心跳到几乎要从胸口蹦了出来。 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悸动,她故意装酷,漠视他,直接开门进入屋内,然后自顾自的做起自己的事情。 允呈叡尾随她进入屋内,“换套衣服,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不想出门。”她继续在屋内晃,但允量叡没打算放弃,也跟在她身边走来走去,一直跟到她心烦,转头瞪他。“你干么?!” “不换衣服也行,就这样直接过去。” 到底要怎么做他才会对她死心?难道真要直截了当提分手? 她正考虑着要不要那样做,允呈叡已经拉着她往外走。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 “拜托你不要烦我了!”她甩开他的手,用极冷淡的眼神看着他,“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是答应和你交往没错,但是我并不是你的所有物,你这么种人让我觉得很困扰,不如我们分手吧!” 允呈叡相信,如果自己不知道内情,肯定会被她的冷淡伤得体无完肤,但他知道,最受伤的人其实是她自己。 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他轻拍着她的背,“别这样,我不希望你受伤,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有我顶着。” 闵恩洁心底一震,很是错愕。她发现自己表现得越恶劣,他似乎越包容她,他的态度让她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说分手……”她很努力不让眼泪落下,也很努力不让身体发抖,但她说话却有些吃力。 “我爱你。”不理会她的决定,他兀自说着。 这人怎么能这样,老是把她弄哭,她不想依赖任何人,但是他却总是让她变得很脆弱,想就这样靠着他再也不离开。 但,允夫人说的话像当头棒喝,把她狠狠敲醒。 她用力的推开他,然后狠狠的瞪视他,“我说我要和你分手!我不想再和你继续纠缠下去!还有我不爱你了!” 她的狠话依然没让允呈叡愤怒跳脚,他只是淡淡的露出一抹笑,平静的说:“如果那是你的希望,就如你所愿吧。” 虽然她没哭,但他知道她的心肯定在哭泣,那不是他的本意,因为爱她,所以希望她随时都能笑着过幸福的生活。 他虽然答应分手,却不代表他就此放弃她。 第10章(1) 棒天一早,允呈叡回到家中,当着母亲的面,把家里给的车钥匙、股份以及其他资产统统放置在桌上。 “这是做什么?”看到那些物品,允夫人很紧张地问。 “这些是家里给我的所有东西。” “我当然知道那是家里给你的东西,我是问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把它们统统交还给您。” “允呈叡,你现在是存心气我是不是?!” “妈不也一直在为难我吗?要我二选一,但是一边是亲人,一边是爱人,我没办法做选择,所以我决定回去欧洲,以后也会在那里定居,这样妈就不用再为了阻挡我和恩洁而伤神了。” “不让你和闵恩洁在一起是为你好,你只要听话放手,如果你怕亏欠她,那就给她一些补偿,有必要远走他乡吗?”允夫人激动的拿起钥匙和股份,硬把它们塞给儿子。 “妈,我心意已决,您就不要再勉强我了,以后,您也可以来欧洲看我,公司还有呈涛,我很放心。”允呈叡再度把东西放回桌上,淡淡回应。 “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丢下父母不管?” “我很想尽孝,但是我真的没办法认同妈对恩洁所做的事情,就因为爱上我,她被羞辱、糟蹋,我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更加自责,也会因为埋怨妈您的独断而无法对您尽孝,所以我想,我离开是最好的方法。” 这次他决定下猛药,想看看能不能改变现况。 但他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万一母亲铁了心,又或者恩洁坚持分手,那么他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可即使有风险,他还是愿意试上一试。 “呈叡,别走,妈年纪大了,你走了妈怎么办?呈涛还年轻,根本担不了重责大任,你走了,没人帮你爸的忙又该怎么办?” “对不起。” “允呈叡,为了一个爱慕虚荣、用尽心机的女人,你真的要这样对待生你养你的父母吗?!”允夫人心急,说了重话。 “妈怎么就不肯去看看真相?恩洁并不是您说的那种女人,她怕我失去一切,故意做些让我讨厌的事情,就是要让我主动离开她,她从来没有开口跟我要过任何东西,对一个从小被继母虐待、得不到亲情的可怜人,妈为什么就不肯给她一点温情?!” 允呈叡越说越激动。他想不透,母亲的心到底被什么给蒙蔽了,门户之见?还是她骨子里根本就是个眼高于顶的有钱人? “那也可能是她在演戏……”允夫人越说越小声,越说越没把握。 “妈!算了,我说再多您都听不进去,不过请您想想,如果以后呈颖交往对象的父母也对呈颖抱持着先入为主的偏见,我想您就能将心比心了。我走了,不用来送我,也不用试图挽留我,我不会改变心意。” “呈叡!” 不管母亲如何叫唤,允呈叡头也不回的走出家门,坐上等候在外的车子。“巩勋,接下来要麻烦你了。” “总经理,这样做行得通吗?万一……万一夫人和闵小姐都没动作,难道你真的从此不回家?” “我知道这是险招,假如结果真的不如人意,我也只好认命了。” 碑勋照着允呈叡的吩咐到闵恩洁的住处,请她无论如何都要跟他走一趟,然后开着车带闵恩洁到允呈叡的住处外头,才把房地契交给闵恩洁。 看着房地契,她不解地问:“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给我这个?” “是总经理要我转交给你的。” “拿回去还给他。”她把东西递给他,他却不收。 “我没办法拿回去还给总经理了。” “说什么没办法,你只要拿回去,跟他说我不要就可以了。” “总经理现在已经动身前往机场,他要回去欧洲,并且决定在那里定居,不会再回来了,他让我把房地契交给你,说这是他唯一能给你的东西。” 听到允呈叡要去欧洲,还打算在那里定居,闵恩洁手上的房地契直接摔到地上,她既惊又不安地问:“你在开我玩笑吧?他为什么不回来了?公司怎么办?他家人怎么办?他父母不可能放他走的。” “总经理已经是成年人了,他想去哪里谁也不能阻拦,公司那边他已经递交辞呈,也把家里给的一切统统还给夫人和董事长,只剩下这个,他让我无论如何都要转交给你。”巩勋从地上捡起房地契,再度把它交到闵恩洁手上。 “这不是真的……”她狠狠咬着自己的下唇,想证明自己在作梦,但痛感是如此真实。 “很遗憾,这是真的。”巩勋不让她自欺欺人,郑重证实。 是,她当然知道是真的,只是不愿意相信在她努力了那么多,希望不让他失去一切之后,他却还是放弃所有,那她又何必天人交战那么久,那些苦不是白吃了吗? 碑勋离开后,她进到允呈叡的住处。一推开门,属于他特有的古龙水香气迎面袭来,感觉好像他就在屋子里的某个角落,让她忍不住叫唤他。 但回应她的,是一室的寂静。 一路往内,她彷佛可以看见他的身影在屋子里的每个角落穿梭着,这里也有她的影子,以及他们共同的记忆。 她开始想起与他相识的点点滴滴,她厚脸皮向他搭讪,却被拒载的糗事;在公司里,知道他是新董事,怕被炒鱿鱼,跑去找他谈判的那一幕;还有许许多多他们相处时的记忆,都历历在目。 闭上眼,她想象自己靠着他肩膀那种放心的心情,却在差点跌跤时清醒,她知道,他走了,真的走了。 “闵恩洁,这不是你要的结果?” 她自嘲,却又马上推翻,“不对!这不是我要的结果!” 她牺牲自己保住他的一切,怎么知道那傻瓜竟然会放弃一切,这和她所要的结果完全不一样。 去找他!留住他! 她的脑中闪过这些字句,不断的催促她行动,最后她转身往门口冲去。 第10章(2) 就在她离开允呈叡的住处,准备前往机场留人的时候,巩勋去而复返,车上还载了允夫人。 允呈叡离开后,允夫人把他说的话回想了一次,慢慢消化儿子的话后,她后悔…… 她知道因为自己的执拗,好好的家庭即将四分五裂,但她也清楚,就算她现在去挽留,儿子也未必会听她的劝,所以她来找闵恩洁。 “很抱歉,我现在有急事。”闵恩洁顾不得允夫人,急急忙忙就想往外冲。 “五分钟就行了,听我把话说完,之后你想上哪去,我都会让巩勋载你去。” 急切的步伐停顿下来,闵恩洁定定的看着允夫人,觉得很陌生,因为此刻的允夫人太温柔,她说话的语调甚至让她想起过世的母亲。 但一想起先前对方尖酸刻薄的话语,她的心又纠结起来。 “我知道我答应过夫人要离开呈叡,我以为那样对呈叡是好的、是正确的,但我想那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呈叡并没有因为我的求去得到幸福,他甚至打算远走他乡不再回来,所以不管以前我答应过您什么,现在我都没办法兑现我的承诺了,我做不到,也不想放开他,很抱歉!”她鼓起勇气,向允夫人说出心中的想法。 “那就去把他带回来吧。” 听到允夫人的话,闵恩洁楞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久久不敢响应。 “做得到吗,把他带回来?” “嗯……可是您怎么会……”她太吃惊,连话都说不清楚。 “我想通了,也知道自己对你有太多偏见不公平,我应该更相信呈叡,他一直是很让人放心的孩子,从没出过错,也没要求过我们什么,这次他如此坚决,甚至不惜放弃一切,我就知道自己错了。” “您的意思,是同意呈叡和我在一起吗?”她小心翼翼的问着。 “有条件的。” 丙然是作梦,允夫人原本对她就有诸多偏见,哪可能那么容易就接受她。“什么条件?” “一定要把呈叡带回来!你做得到吗?” “当然做得到!”才刚下了地狱,又上天堂了,闷恩洁的心情像是在洗三温暖。现在她明白自己为何会对允夫人产生错觉了,因为天下父母心,允夫人对呈叡的疼爱,让她想起母亲对她的疼爱与呵护。 “如果做不到呢?” “我就跟他走,天涯海角,哪怕他一无所有,我也会在他身边。” 听到她的宣告,允夫人才彻底明白,自己真的犯了个很大的错误,如果她不那么固执,早该一家和乐了。 “拜托!你一定要帮我把呈叡带回来。”她伸手握住闵恩洁的手,温柔万下的说:“以后,我会好好补偿这些日子以来对你的伤害。” “请别那么说,我一定会把呈叡带回来的,请您等着。” 搭着巩勋的车前往机场,一路上,闵恩洁不断拨打允呈叡的手机,但都进入语音信箱,她只好传简讯,要他无论如何都不能上飞机,想不到简讯才刚发送,她的老旧手机竟然不动了! “怎会这样……”看着一动也不动的手机,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坐都坐不住,这种紧急时刻,偏偏巩勋的手机也没电了。 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她只能握着母亲送给她的老旧手机不断祈祷,“妈,请您保佑让他一定要看到我的简讯……” 车子一路前进,她一路祈祷,只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高速公路因为车祸大塞车,整整耗去快半个小时。 抵达机场,她就连冲带撞奔到checkin柜台,绕了两圈也没找到允呈叡的身影,转而跑到出境处找人。 好几排的出境人潮,她只能从尾一路往前找,可是允呈叡仍不在人潮之中。 “登机了吗……真的来不及了吗……”因为找不到人,她终于崩溃痛哭。因为没有护照机票,她没法出境,航警人员把她拦下,即使她苦苦哀求,他们依然不为所动。 其实允呈叡早该登机了,但在登机前,允呈叡收到了她传来的简讯,知道她来了,他当然就没有登机的必要了。 离开登机室后,他接到巩勋用电话卡打来的电话,才知道原来他们来的路上出了些状况,也从巩勋口中得知,是他母亲跑去找闵恩洁,并要她来留住他。 所以,换他开始找人了。 在出境处外允呈叡看到一个蹲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的女人,身旁围着许多安慰她的人,但似乎仍安抚不了她。 “你来机场,是不是代表你已经做好要和我共进退的决定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闵恩洁急忙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果然在那里看见了她想找的人,她立刻起身冲向他,扑进他的怀里。 “在这么多人面前对我投怀送抱,你有心理准备要对我负责一辈子吗?”他抱住她,嘴角笑意蔓延,坏心的调侃。 “好。”她把头埋在他的肩颈里,乖顺的点头。 “好?你确定?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喔。” “没关系。” “你当不成少女乃女乃,这样也没关系?” “没关系……”她终于抬头对他指控,“你允诺过,这肩膀属于我,还说要让我靠一辈子,怎么可以一走了之!” “因为你说你不需要。” “那是我骗你的。” “那现在你老实说,你到底爱不爱我?” “在这里说?”她这才发现,他们已经成了大家嘱目的焦点,她连忙把头低垂,低声说:“我们先回去再说。” “不行,怕你又骗我,看你是要在这里说,还是我去搭下班飞机,你自己决定。”继续逗弄她,算是之前她欺骗他的惩罚。 “允呈叡,你非得和我讨价还价不可吗?” “好,不讨价还价也可以,我走了。” “允呈叡,你给我站住!” 允呈叡继续往前,看他越走越远,怕他真的走了,闵恩洁只好扯嗓大喊,“允呈叡,我爱你!你快点回来!” 这一喊,允呈叡是停下步伐了,可出境处外的人也都转头看着她,一瞬间,笑声充满了整个出境处,还有正巧要搭机的记者认出他们,马上拿起相机对着他们猛拍。 当下她就知道毁了,明天又要上头条了。 但看着允呈叡缓步朝自己走来,她不在意了,如果丢脸可以换得真爱,去再多次脸也没关系。 尾声 这里是允家顶楼加盖的铁皮屋,别名称之为阁楼,但是有别于其他地方的铁皮屋,这里有宽敞的客厅、佑大的庭院,还有非常精巧别致的装潢与摆设,重点是,这里的设计采环保绿建筑,所以冬暖夏凉。 这个地方是允呈叡为了闵恩洁特别加盖的,为的是让彼此可以随时重温恋爱时的甜蜜,再者是因为闵恩洁强烈要求一个私人的空间,所以他就比照她以前住的铁皮屋,打造了这间绝无仅有的阁楼。 每个月这里都会挤进一票女人,有长辉生技的业务同事,也有允升集团的同事,每个人都想向这屋子原本的房客讨教几招麻雀变凤凰的秘诀。 女人在客厅叽叽喳喳,房间里却有个男人忙着照料刚出生的小男娃,一旁还坐着一个努力想把分解的老旧手机恢复原状的男人。 “总经理,弟弟好像大便了……”闻到一股臭味,巩勋把小男娃抱得远远的。 “那就替他换一下尿布,不对,要先带他去洗洗小屁屁,擦干净后再抹一点痱子粉,之后才可以包尿布。”允呈叡坐在地上,一边修理老旧的手机,一边头头是道的交代着。 这就是他现在的生活,平日是高高在上的总经理,假日就变女乃爸,经常还得充当一下手机修理工人,替不怎么爱动的老旧手机整修一顿。 “那手机那么旧了,为什么还要修?现在面板手机都比那个好用。”巩勋很不解总经理干么大费周章的修理那种早就该淘汰的老旧手机。 “你不懂,这是有纪念性的,是过世的丈母娘送给我老婆的生日礼物,而且,因为它传送来我最想听的话,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它修好。” “那弟弟的大便……” “你帮他洗啊,以后你也会娶妻生子,就当作是学习吧。” “学习……”这种事情,没遇到的人大概都不想学习,因为把屎真的很臭,但巩勋还是很认命的抱着宝宝走进浴室。 他小心翼翼的替宝宝洗了屁屁,又帮他擦了香香的痱子粉,都弄妥了,他正充满成就感的准备包上尿布时,宝宝却突然小鸟一挺,喷得他一身尿。 “啊!”巩勋顿时哀嚎。 这一叫,把客厅里的女人都叫了过来,允呈叡也急忙起身朝浴室探看,“发生什么事?” “弟弟……用尿喷我……”巩勋哭丧着脸指控。 话语一出,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闵恩洁上前把儿子抱过来,向巩勋道了歉,又温柔的指责儿子,但宝宝压根不懂母亲所言何事,所以依旧冲着她笑得很开心。 “这也是经验,我已经被那小子喷过n次了。” “真的假的?”众女人们实在无法想象优雅迷人的允呈叡被小孩喷尿的画面。 “那时候的他是最帅的。”闵恩洁抱着儿子,由后贴靠着丈夫的肩膀,笑着对众人如是说。 “闵恩洁,你品味是不是有问题?”女人们异口同声地嘲笑她。 看着其他人,她笑道:“你们不懂的,等你们结婚生子以后就会明白了。” 那就是生活,也许很枯燥无趣,但是,最平凡的一切才是最幸福的,比起轰轰烈烈,他们更想拥有这平凡的夫妻乐趣。 但,不是过来人,大概很难明白。 ——全书完 *想知道其他麻雀如何搏获白马王子的浪漫爱情故事,请看林晓筠花园系列1778爱情限时批之二《金屋里的丑小鸭》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情限时批:阁楼里的拜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