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再睡一次》 第1章(1) 一名约为十四岁左右的少女伫立在僻静的墓园,宽身的衬衫随着晨风不断地摇曳着,这不像是一个正在发育的身子,而更像是一个没有吃饱饭的儿童。 少女眉目清朗,波澜不惊地处在阴森肮宽阔的墓园,站在最高处一眼望去,没有一个人影,少女将手中的雏菊放在墓碑前,轻轻地说:“妈,我走了……我要去找……” 少女的话说道一半不由得停住了,“去找父亲……”当说到父亲两个字时,少女的脸上有一抹嘲讽,美丽的翠眸留恋地再望一眼墓碑,她缓慢地转过身,往外走。 金色的太阳透过云层,布满大地,丝丝光芒,却不带温暖,她缓缓地走着,初秋的季节,她的身上只穿着一件长袖衬衫,和一条破旧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洗白的布鞋。 她的身上没有多余的装扮,背着一个背包,她坐上公车,一路坐回家,走到家门口时,一辆高级的轿车停在那儿,似乎等了很久。 夏佳仁看了看那辆黑得发亮的轿车,再看了看自己窘迫的模样,眼神复杂地停在那儿,一动不动。 车门打开了,一名同年龄的少女走了出来,“佳仁……” “子琳……”她下意识地低头,藏住脸上的不自在。 童子琳走上来,拉着她的手,往日活泼的她泪汪汪地看着夏佳仁,“你真的要走了吗?”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 童子琳没有说话,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地塞了一张纸条给她,“不论你去哪里,你一定不要忘记我,要记得打电话给我……” 夏佳仁红了眼眶,倔强地没有吭一声。 她们当了很多年的同学,童子琳自然知道她的固执,于是也跟着沉默了,直到司机催促自己,她才恋恋不舍地上了车。 夏佳仁终于抬起头,她看着那辆与自己格格不入的车,黑色的车窗放了下来,童子琳哭丧着脸,严肃地警告她,“夏佳仁,你一定要联系我,不然我要你好看!” 小鲍主耍完狠以后,以哭声作为尾音,抖着肩膀,轻轻地哭泣。 夏佳仁的小手轻轻地握紧,看着她、看着车子缓缓离开…… “子琳,再见……”夏佳仁轻轻地说,眼里的犹豫就好像头顶上的乌云,任由风也吹不散。 她又低着头,摊开手,一个一个指甲印如月牙呈现在手心,夏佳仁用脚尖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累了,停了下来,转身往那幢老旧的公寓走去,在经过垃圾桶时,她将被手心的汗浸湿的纸张扔了进去。 再见了,子琳…… 其实她不适合做她的朋友,如果童子琳是太阳,那么她便是月亮,谁会喜欢阴晴不定,阴晴圆缺的月亮呢! 但是她喜欢真心当她朋友的童子琳……夏佳仁笑了,如果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她一定会把握机会跟她做很好的朋友,如果有如果的话…… 因为明天她要飘洋过海,去那个陌生的国度,去找那个陌生的生父,以及不欢迎她的夏家。 对,她姓夏,即使她是一个私生女,但她还是“光荣”地被赋予了这个不该属于她的姓氏。 夏佳仁缓缓地往三楼的房间走去,刚走到门口,看见房东站在门边,“佳仁,你回来了!” “阿姨好。”她点点头,长长的浏海遮住了眼睛,教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你还好吧?” “我很好,谢谢阿姨关心。” “那就好,你妈妈也可怜,怎么突然就心肌保塞了呢?你一个人怎么办?” 夏佳仁默默无语,她年轻却懂事,她知道房东阿姨并不是真的想知道自己未来如何,不过是想从她的嘴里套出一些有关她亲生父亲的讯息,好用来当成以后与隔壁邻居闲聊时的话题。 房东大概也感觉到她的冷漠,于是道出来意,“你妈妈走得急,连房租都没有交……” “阿姨,房子里的家具或家电可以抵吗?”她轻声地问,反正人都要离开了,留着那些东西,也没有用。 房东状似为难地看了她一眼,才百般不愿地点点头,“人都死了,不行也得行,免得别人说我欺负你一个孤儿……咳,佳仁,其实阿姨也不是那个意思……”话题又绕回了夏佳仁以后该怎么办。 夏佳仁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我知道,谢谢阿姨,那我先进去了……” “嗯嗯!”房东掩不住嘴边的笑容,心里对她留下那些家具一阵得意,夏佳仁母女过来住时,她没有提供家具,现在她以一个月的房租换了一屋子的家具,怎么说她也划得来,她开心地扭着肥大的臀部离开了。 夏佳仁关上门,靠在门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拖着疲惫的身子钻进了被窝,无论什么事情,她都不想去想了,她现在只想要好好地睡一觉,然后,别的再说吧…… 当夏佳仁一路迷迷糊糊的,像一只误闯黑森林似的小白兔般出现在纽约的机场时,她整个人还是浑浑噩噩,不知所措。 她听到的是叽哩呱啦的英文,以及各种肤色的人,无论是男人或是女人,都比亚洲人高出了好多,而她身处其中,就像一个小矮人。 夏佳仁一步一步地随着人潮移动,当她走到机场门口时,看着黄色亮眼的计程车,她傻乎乎地站在那里,会有人来接自己吗? 妈妈躺在病床时跟她说过,不要担心,爸爸会来找她的,什么都不要担心…… 哦,母亲的天真,夏佳仁早就见识过了,母亲在不知道亲生父亲有婚姻的情况下,稀里糊涂与其发生关系,怀上了她后,还一意孤行地要生下她,知道真相后,母亲自责自己当了第三者,一个人怀着她回到了台湾,生下她,抚养她长大。 而母亲总说父亲是爱她这个女儿的,可是夏佳仁知道母亲不爱亲生父亲,一夜会有多少感情,天才知道!如果真的要说,只能怪自己的母亲太笨、太善良,不忍心把她打掉,到头来里外不是人。 夏佳仁静静地找了一根柱子,靠在那里轻喘着气,当方律师出现,将机票交给她时,她第一次相信了母亲的话,父亲会来找她,会来履行这么多年都未曾履行的责任。 她不贪心,她不会做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她会乖乖的,她不会惹父亲的妻子生气,她会一直很听话。 “哈啰!”一道温柔的男声响了起来,打破了她的思绪。 夏佳仁静静地看着男人,来人是一个长相温柔的人,不是特别的突出、是特别的帅气,但让人感觉很舒服。 “你叫夏佳仁吧?”他轻轻地问,还不时地看看她,又看看手中的照片,兀自点头,“确实是你!” 他认识自己?夏佳仁脸上升起了一股疑惑,他看起来和她想像中的模样差很多,“你是我的父亲?”她小心翼翼地问。 男人脸上差点就挂不住笑了,“你说什么?” 夏佳仁看着男人激动地比划着手脚。 “我有这么老吗?”莫岑哲不过也就是二十四岁而已,被她这么一问,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老成了才被误会,嘴巴不由得下垂,“我不是你的父亲……”他幽怨地说。 夏佳仁仔细地看了看,确实,他长得一点也不像母亲形容的,是一个事业有成、成熟稳重的男性,“不好意思。”她开口道歉。 “咳,言归正传,我是来接你的。”莫岑哲友好地说。 “我的父亲呢?”父亲,说来真是生疏,夏佳仁每一次说到这个词的时候,口气就忍不住带着讽刺。 莫岑哲没有听漏她的怪声怪气,但是没有当一回事,“他临时有事不能来。” “为什么?”她问。 莫岑哲垂着脸,努力地思考着,夏父是他多年的忘年好友,在困难的时候还拉了自己一把,如今夏父想托莫岑哲照顾他的私生女,莫岑哲自然是不能sayno的。 “他不要我?”一张惨白的脸色配上这样的语调,任谁都不忍心说一些难听的话,莫岑哲沉默。 夏佳仁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她似乎很不开心,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庞,却掩饰不了她的天生丽质,刚刚的一瞥足以让他看清楚她月兑俗的美,她的眼睛是神秘的绿眸。 唉,真的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而他只能帮助夏父……收留这个可怜的女生,“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你。” 她仍低着头,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莫岑哲静静地陪着她,突然少女跑开了,他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时,女孩已经跑出了他的视线所及。 他快速地追了上去,没花多久时间就抓住了她的手,却在碰触到她的手时,她发出一种类似野兽嘶吼的嗓音,“啊……” “喂!”莫岑哲不知道她怎么了,下意识地抱住她,她却不合作地大大踢打着他,迫使他松手,却没想到人高马大的莫岑哲根本不把她的暴力当一回事。 只是在机场门口上演的这一幕引起了航警的注意,他们迅速地将两人带离了机场大厅。 “等等,这是一个误会……”莫岑哲喘着气试图讲清楚。 “放开我!”夏佳仁大吼大叫。 第1章(2) 航警已经把莫岑哲当成意图诱拐少女的嫌疑犯,直接把他们带回了机场的侦讯室。 当一片混乱结束时,莫岑哲松了松自己的领带,发现夏佳仁沉默不语地坐在那儿,像一个被抛弃的玩偶。 他心底一阵酸疼,不过是一个刚认识的女孩,就这么莫名地勾起了他的同情心,他走了过去,少女蓦地抬头,凌厉地瞪视着他。 “好了,别闹了,我们该回去了。”他像是安慰小女孩似的。 夏佳仁仍是凶神恶煞地瞪着他,眼里带着防备,“你是骗子!”她一骂完就咬着唇,一句话也不说。 莫岑哲有些无奈地抚抚额头,“我哪里是骗子了?” “我……”她轻咬着下唇,“我父亲会来接我的。” 夏佳仁知道自己是一个不受欢迎的人,她不该来到这个世界,可是她已经来了,也已经回不去了。 莫岑哲被她痛苦的眼神震慑到,一时语塞,她很聪明,而他却觉得心疼,她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才养成了如此事事防备的心理。 在保护自己的时候,也伤害着别人…… 莫岑哲静静地坐在长椅另一端,陪着她等她口中的父亲,他却很清楚夏父是不会来的,因为夏父已经将夏佳仁的监护权改定给自己了,但他说不出口,去伤害一个女孩,像花一样稚女敕的女孩,他做不出来。 案亲,夏佳仁从来不渴望有一个父亲,可是她只不过是在逞强,其实她需要,她非常的需要,她要一个父亲,一个背影像大山一样高大雄伟的父亲,在她难过、开心时,可以用强而有力的臂膀拥抱着她。 她只是一直在伪装,伪装不要父亲,伪装可以不需要父亲,其实她需要,因为妈妈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了,她已经没有亲人了…… 如果上帝将门关上,一定会另外开一扇窗户,可是她怎么都找不到那扇窗户。 一件大衣落了下来,披在夏佳仁瑟瑟发抖的身体上,“纽约早晚温差大。” 她脸上有些尴尬,可她还是硬着头皮道了一声谢,“谢谢你。” 莫岑哲笑了,其实她也不是很讨人厌。 饼了一会儿,莫岑哲离开了,夏佳仁看着他消失在转弯处,接着有几个肤色黑黑的外国员警叽哩呱啦地对她说了好多话,她犹如石头般僵硬在那儿,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案亲没有来,他也走了,所以,她又一个人了,一个人在这个她完全陌生的环境。 最后员警终于放弃与她交流,不仅仅是语言不通,这个小女孩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她看着那个不断对她释出好意的员警,模模鼻子自讨没趣地离开,她缩起双腿,将脸埋进了膝盖中,一阵香味传进了她的鼻子,熟悉的温柔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饿吗?” 夏佳仁又惊又喜地抬头,看着那个原本离开的人出现在眼前,他的手里捧着一杯暖暖的热饮,一个袋子挂在他的手腕上。 莫岑哲把手里的咖啡放在她的手里,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热腾腾的汉堡,“喏,这附近没有中式料理,先吃麦当劳,好不好?”他哄着她。 夏佳仁呆愣了很久,一双漂亮的眼眸看看他,又看看他递过来的食物。 他挫败地惊呼,“你是铁打的吗?都不饿!” 莫岑哲迳自将汉堡塞在她的手里,自己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体积可观的巨无霸汉堡,大剌剌地咬了一口,满足地叹息一声:“真好吃!” 一股热气从夏佳仁的手心烫了过来,直烫她的心,她的肚子应景地响了响,又安静了,她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专注地吃着汉堡,根本没有时间搭理她。 夏佳仁吞了吞口水,将咖啡放在凳子上,双手小心地打开包装,一股扑鼻的汉堡香差点引得她口水直流,她小口地咬着,第一次发觉两片面包夹着肉的滋味实在美味,没有再矜持,她大口大口地咬着。 在母亲过世后,每个人都教她不要悲伤,却没有人问她饿不饿、渴不渴…… “你怎么了?”莫岑哲解决完手里的汉堡后,发现她竟然满脸泪痕,“你……你……”他紧张地结巴了。 “我父亲是不是不会来了?”夏佳仁用掺杂着哭腔的声音稚女敕地问。 莫岑哲默不作声,低着头看着脚上的皮鞋,过了一会儿,耳边传来声音,他转过头去,惊讶地发现她像饿了很多天似的,愣愣地看着她快速地解决汉堡,一双泪眸还是直盯着自己看。 他会意地把袋子里的另一个汉堡塞进了她的手上,他没有想过,她的胃口会这么大,莫岑哲不知道的是她不是胃口大,而是饿。 当初夏佳仁的母亲受不了亲朋好友异样的目光,离家出走,独立抚养夏佳仁,母亲去世后,办完后事,根本没有胜多少钱,要不是方律师过来找她,告诉她父亲要见她,自己也许真的是孤立无援。 当夏佳仁真的以为自己要成为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时,父亲,那个绝情的男人,给了她希望,又让她绝望。 “我以后要跟你一起住吗?大叔……”夏佳仁问道。 莫岑哲差点就把嘴里的咖啡给喷出来了,他看起来真的有这么老吗?不过她的资料上写着是十四岁,他今年二十四岁,所以……她叫他大叔也算正常,可……就不能叫哥哥吗? “是的。” “大叔有女朋友了吗?”夏佳仁又问。 “没有。” “大叔,那……” “小妹妹,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夏佳仁眨着不解的大眼望着他。 “拜托,能不能不要叫我大叔。”莫岑哲挤出滑稽的笑容。 “可是你不像哥哥呀!” 童言无忌,莫岑哲要自己心胸宽阔一点,“那我像什么?” “大叔!” “我只比你大十岁!”莫岑哲脸皮抽搐地说。 夏佳仁放下汉堡,打量他一番,诚恳道:“还是大叔呀!” 咻咻,莫岑哲死于万箭穿心,话都说不出口了,在他垂头丧气的时候,夏佳仁的眼里闪过一抹类似恶作剧的光芒。 这个男人,真是很好玩!她本来心情不是很好,可她发现戏弄这位大叔,她的心情会阴转多云、多云转晴。 “大叔为什么没有女朋友?” “目前没有。” “是不是大叔太花心了?” “不是。” “那大叔就是喜欢男人了?” 拜托,现在的少女都这么成熟吗…… 一辆跑车停在了一幢美式别墅前,少女下了车,男人停好车,拿着她的行李,打开门,领着她走进别墅。 别墅的前面还有一块绿油油的草坪,莫岑哲给夏佳仁安排的房间比她原来的房间还要大上两三倍,有独立的浴室,小型的沙发椅,棕红色的木板上还讲究地铺着一层软绵绵的白色地毯。 “怎么站在这不动?”莫岑哲疑惑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少女,“不喜欢吗?”他很少跟小女生有交流,对于她这个年龄层会喜欢什么样的东西,他还真的是一点也不懂呀。 “这是我的房间?”她好像作梦一般。 “是的。”莫岑哲小心地观察着夏佳仁的模样,发现她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喜欢的神情,他想她大概是不习惯吧。 “大叔……” “嗯?”一路上费劲心思都无法令她改口,莫岑哲已经放弃了。 “你真好!”不仅仅给她吃、给她住,还给她这么棒的房间,如果说十四岁之前的生活是恶梦,那么现在就是像一个美梦。 莫岑哲愣了一下,“你……”他抓住了她眼里一闪而逝的感动,他的嘴边也跟着绽放出一朵花儿,她还真的是一个容易满足的女生呀。 “我父亲给了你多少钱?”天使的脸庞转而挂上了像恶魔一般冷冷的笑容。 莫岑哲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觉得自己有空应该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她忽冷忽热的态度、时好时坏的心情不像是一个十四岁少女该有的。 这个年记得女生不是应该想着谈恋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吗?其实她也不像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她的眼神太过成熟,如果光从她矮小的身材上来说,莫岑哲以为她最多就是十一、十二岁,她很瘦,脸色也很苍白,好像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过,像是一个生病的人,莫岑哲的眼眸深处闪着睿智,这个女孩也许真的有病,心理疾病。 “你父亲确实是给我钱了……”他喃喃道。 夏佳仁脸色一黯,可下一刻她又恢复了正常,早熟的她早不相信这社会有什么好人,每个人都有目的,都是伪善的人。 “不过我没拿。”他冷静道:“因为你父亲曾经帮过我,所以他请我帮忙照顾你时,我很乐意。” 夏佳仁的脸上一阵尴尬,他说出的实情让她脸上一种“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神情瞬间瓦解,她心虚地看了他几眼,他的神色自然,并没有任何隐瞒。 夏佳仁噤口,不再说出那令人厌恶的话语,她静静地看了一圈房间,主动接过他手上的行李,低着嗓子说:“谢谢。” 也许是因为父亲的关系,她才有了一个照顾自己的人,她不该这么偏激,认为任何人都是坏人,可她习惯了,她几经习惯把所有人都当做是敌人。 就像童子琳,她明明知道童子琳是一个很善良,想跟她做朋友的女生,她却很怕,怕什么?令人害怕的东西太多,自己已经说不清了,她得到的东西一向太少太少,就连母亲都无法给予她太多的母爱,她怕得到的太仓促、太短暂,一个转身,也许什么都没有了。 男人不置一词,看了她一会,带着温暖的笑意,喊着她的中文名字,“佳仁,以后我们就真的是一家人了。” 她的脸儿一红,不服输地顶回去,“大叔,我才不要做你的家人。” “为什么?”磨岑哲模模下巴。 “因为我没有家人。”她没有情绪起伏地说。 “什……” “砰”的一声,夏佳仁将莫岑哲关在门外,同一时间将自己的心也关起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青少年的叛逆期?莫岑哲莫名其妙地瞪着门,一肚子的恼火。 第2章(1) 一个月后,夏佳仁在莫岑哲的安排下进入了当地的一所私立学校,然而某一天的中午,莫岑哲就被通知“问题少女”跷课了。 是了,问题少女,这位问题少女非常有个性,她没有到处惹是生非,她只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很显然读书不是她的兴趣。 那什么才是她的兴趣呢? 莫岑哲站在一家咖啡店的门口,看着问题少女笑容满面地为客人点餐,从她熟悉的动作来看,一定是在这里工作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 这一个月来她都这样吗?莫岑哲因为这一段时间在忙自己的博士论文,所以没有多少时间来关心夏佳仁,没想到她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当起了“童工”。 他真不知道,这家咖啡店怎么会敢用她这个未成年少女,或者问题少女用了什么方式使那敦厚老实的老板有了勇气与国家法律对抗。 但莫岑哲不否认,不会说英语的她以灿烂的笑容和丰富的肢体语言,轻松地驾驭着这份工作,她很聪明,只是用错了地方。 他默默地点燃一支又一支的烟,等到他脚下丢了一堆的烟蒂时,问题少女踩着轻快的脚步走了出来。 夏佳仁一走出门,立刻感觉到一阵冷风吹进她的领子,她缩着身体,缓慢地移动着,左边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使她停下了脚步,转过头。 莫岑哲脸上写着冷意,以往的招牌笑容已经不见,此刻的他更像是要冲过来打她一顿的样子。 夏佳仁缓慢地走了过去,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好巧!”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他的声音冷冷的,活像是摄氏零度下的冰柱。 夏佳仁低下头,看着他脚边的烟蒂,默默地数着,一个,两个……数不清了,他肯定站在这里很久了。 “没有话说?”莫岑哲反问:“不喜欢读书?” 夏佳仁仍是不做声,一阵冷风吹过,她瑟缩了一下,一件外套马上盖在她的身上,头顶传来他的斥责,“这么冷的天气,为什么不多穿一点?” 夏佳仁仍是保持沉默。 莫岑哲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现在他应该带着她回家,跟她好好谈一下,而不是像一个疯子一般地骂她。 “走吧。”他率先上了车,夏佳仁踌躇片刻,默默地上车。 “坐副驾驶座。”他开口。 站在车外的夏佳仁乖乖地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路上莫岑哲的下巴紧绷着。 瞄到她有一头乱得可以的头发,男人瞬间改变了主意,握着方向盘的大掌往另一个方向开去,一直低着头的少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方向发生了变化。 直到车停了下来,她抬眸望着窗外,“这是哪里?” “下来。”莫岑哲仍在气头上,脸色不是很好看,问题少女不赶再作怪,听话地下车,跟在他身后走进了一个房子。 “乔森,麻烦你帮她剪个头发。” 剪头发?夏佳仁听着莫岑哲与一个香港人在讲话,她头抬了起来,莫名其妙地看着莫岑哲,“大叔……” “来吧,小女孩,我一定会为你剪一个最棒的发型!”乔森笑咪咪地拉着她往里面走。 莫岑哲自己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赶了一个月的论文,他现在疲惫不堪,竟然坐在沙发上打起瞌睡,直到乔森的惊呼声响起,莫岑哲第一时间睁开眼睛,以为问题少女又出问题,他循着声音走去。 “小妹妹,你真是太漂亮了,这个发型非常适合你,你可不可以让我下来?我要把你的造型放在杂志上……”乔森兴奋地手舞足蹈。 “乔森,闭嘴!”莫岑哲还以为是什么多大的事情,“她不会让你拍什么照片……” “乔森哥哥,我愿意拍照的话,会有酬劳吗?”问题少女打断了莫岑哲未说完的话。 乔森哥哥?莫岑哲的嘴边开始抽搐了,乔森比他还要大个四、五岁,凭什么乔森是哥哥,他就是大叔?在这关键的时候,莫岑哲实在不该纠结在这个问题上,可他脸上仍写着大大的不爽二字。 乔森被唤得心花怒放,“当然、当然!” 见目的达到,问题少女微微一笑,“能为乔森哥哥当发型模特儿,是我的荣幸!” 莫岑哲冷冷地看着这一对“哥哥妹妹”。 “哦,小可爱,那到时候我想好一些idea,就拜托你过来了。” “好的、好的。” “夏、佳、仁!”莫岑哲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不知道她这么缺钱…… “有什么事吗?大叔……” 懊死!莫岑哲正想好好教导一下这位不知感恩的少女,少女同一时间转了过来,他顿时像个傻瓜一样愣在了那里。 他知道她很漂亮,因为夏父是一个英俊的美国人,她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他也知道她有一双像翡翠的绿色眼睛,可是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一直低着头,喜欢用头发遮住脸庞的少女,会在乔森的巧手之下变得如此的惊艳! 她凌乱的头发剪成了一个有弧度的羽毛剪,两边的发尾柔顺地往里翘,浏海简单地剪齐,干脆俐落的发型衬托出她绿色的翠眸,直挺的鼻梁、红润的小嘴、尖细小巧的下巴。 发型很间单,但效果是惊人的,仅仅是头发的改变,她竟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简直不是他之前看见的那个可怜兮兮的女孩。 “大叔,漂亮吗?” “漂亮……”莫岑哲老实地点点头。 “那你还生气吗?” “我不……哦,不会才怪!”莫岑哲收回欣赏的目光,看着问题少女脸上坏坏的笑容,“这笔帐回去一定要跟你算。” 夏佳仁赌气地闭了闭眼睛,转过头去。 “嘿,哲,你太严厉了,她还只是一个小女生。”乔森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但是相信谁都无法责备这个可爱的女生。 莫岑哲没有说话,拍拍好友的肩膀,“谢谢你,费用记在我帐上吧。” 乔森摇摇头,对于他的固执无可奈何,夏佳仁小气地哼了哼,“乔森哥哥,算他贵一点!” “哈哈……”乔森被逗笑了。 莫岑哲无语地看了一眼夏佳仁,乔森怕是误会了,夏佳仁不是在开玩笑,她是很认真地在说这句话。 夏佳仁跟着莫岑哲回到家里,正要上楼时,莫岑哲唤住了她,“坐下,不准上楼。” 她顺从地坐在沙发上,莫岑哲走进厨房,看见方形餐桌上的一叠美元,他惊愕地挑挑眉,原本要泡杯茶的心情也没有了,他走出厨房,看着她,“为什么不拿我给你的零用钱?” 夏佳仁不说话,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但是,莫岑哲知道她没有睡着,“这就是你跷课去打工的原因?”那一叠钱就和他十几天前放在那时一模一样,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她一动不动,似乎真的睡着了。 莫岑哲眯着眼睛开始思考这个可能性,最后霸道地下了命命,“明天起,不准再去咖啡厅打工了。” “大叔!”她反抗着。 “你这样是违法的!”莫岑哲以理服人。 夏佳仁咬着下唇,欲言又止。 她有骨气,她不要花他的钱,他已经收留她了,这就够了,吃他的、住他的,连零用钱也要伸手向他拿?不,她夏佳仁还没有这么的可怜又可恶。 这下换莫岑哲说不出话了,他没想过,一个才十四岁的少女会这么有骨气,他那些和她差不多大的表妹、堂妹,每逢过生日只会打电话要礼物。 而她,竟然什么都不要? 她才十四岁!没有钱,她怎么活下去,难道她要一直靠打工吗?她的学业呢?她的未来呢? 莫岑哲头痛地揉着额头,能让他头痛的事情很少,没想到一个小小年纪的她会给他出这么大一个难题。 “不管怎么样,从明天开始你不准再去打工!”他又重申了一遍。 “我……”夏佳仁紧紧地咬住下唇。 莫岑哲蹙眉,“不要咬嘴唇!” 夏佳仁咬得更重了,这个不准、那个不准,这个大叔真是太烦人了! “夏佳仁!”莫岑哲已经把她的名字当成口头禅了。 无视他的警告,她咬得更紧,苍白的唇色染上血丝,再加上她孤僻的眼眸,让莫岑哲想道了孤寂的狼。 他心软地叹了一口气,“好了,别再咬了,行吗?” 她松开了唇,嘴唇微启,颇有微词,“你不让我做我想做的事。” 莫岑哲在她的对面沙发上坐下来,高大的身子占据了沙发的三分之二,“佳仁,你想要做什么?” “我……”她欲言又止。 “想赚钱?”他反问:“你这么小能赚什么钱?工作的事情可以等你读完大学再说,以后有的是机会赚钱!” 夏佳仁持续着沉默。 “为什么不花我的钱?”有人免费给她钱花,她还不乐意! 夏佳仁差点就被莫岑哲那副快来花我钱的模样给逗乐了,她强忍住笑意,“那是你的,不是我的。” 如果她只有五岁,什么都不懂,也许她还有藉口花他的钱,可她十四岁了,而且很清楚她跟莫岑哲什么关系也没有!他因为她生父的关系收留她已经很好了,没必要负担她的所有开销。 哦,莫岑哲忘了她不是没有思想的小孩子,她现在已经十四岁了,她知道自己的身世,自己的处境,她……该死!有必要分得这么清楚吗? 她越是这样,莫岑哲反而觉得夏佳仁太过贴心、太过可爱,让他都……他在想什么?莫岑哲脸上挂了无数的黑线。 “好吧,既然你觉得有必要分清楚,那么你可以为我工作……”莫岑哲努力压榨着脑细胞,天知道他绝大多数的脑细胞都奉献给了论文。 第2章(2) 夏佳仁轻轻地抬头,她下意识地去抓浏海,很显然,浏海不会因为她抓几下就长,她放弃地放下手,一双美目看着坐在前方的男子,他脸上有些倦意,因为她的缘故而深锁眉头,薄唇抿得紧紧的。 “为你工作?” “为我打扫房间,你知道的,男人的房间一向很乱……”话讲到这里的时候,莫岑哲接收到了她不赞同的目光,“呃,好吧,我的房间还不算乱……”他顿了顿,“我有请人专门来打扫。” 夏佳仁仍是一副不信任的目光,在她住在这里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来打扫。 “好吧,好吧,是我有洁癖,才能保持这么干净,但是相信我,大多数男人都不会这么干净!”莫岑哲解释道。 “既然如此,就不需要我……” “佳仁妹妹,你可以可爱一点吗?”莫岑哲无可奈何,她一定要这么坚持吗? 夏佳仁撇撇嘴,她从来跟可爱搭不上边,阴暗、孤僻,这些才是她的写照。 “如果你可以接下这个工作,我想我可以轻松很多。”他这么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呃……前提是你必须达到我的标准。” 听到他后面的补充,夏佳仁不给面子地笑出声音,看来他真的有一定程度的洁癖。 “好吧。”偶尔可爱一下也是可以的,主要是她现在还未成年,打工是不合法的,夏佳仁勉为其难地接受他的提议,为他做一些事情,也好抵销掉欠他的人情债。 莫岑哲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忘补充道:“不准再跷课了,如果你能做到,嗯,学年前三名,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 理解了她的一些“不要对她太好”的想法,莫岑哲觉得自己可以用这种方式跟她进行沟通,让她不要觉得深受压力。 “愿望?”夏佳仁重复,似乎不太理解他说的话,在夏佳仁的十四年人生中,母亲从来没有对她说过做得好会有奖励,因为母亲太过忙碌,忙她的学费、她们的生活费。 “是的,就是一个奖励,比如你想要一样东西,或者想去哪里玩……”莫岑哲很可耻地搬出小女生会心动的项目,试图说服她。 “大叔……” “嗯?” “如果我做到了……” “嗯……” “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跟我说这些大道理,真啰唆!” 咻咻!莫岑哲死在无情的箭雨下,问题少女真的是太不可爱了! 很幸运的,莫岑哲找到了与问题少女沟通的方式,她们平安无事地相处了半年,夏佳仁按照他洁癖的要求打扫着房子,获取“高额”的工资,假如有人知道她的工资这么高,想必莫家的门口会被踏平。 她也做到了学业上的要求,甚至比莫岑哲预期得还要好,每学期都是第一名,这对一个初来乍到的人、一个不会讲英文的小女生来讲,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理所当然的,磨岑哲会问她的愿望,夏佳仁不改初衷,坚持要他shutup,不准再对着她讲大道理。 莫岑哲气得磨牙,最后却不得不做到,因为他是一个大人,他必须要诚实守信! “你要去参加派对?”某个周日,莫家传来一男和一少女的对话。 “是的。”夏佳仁点点头。 “穿成这样?”莫岑哲提高尾音。 夏佳仁不在乎地耸耸肩,反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大大的不对,有哪一个刚过十五岁的女生会穿着低胸……好吧,外国女生是这样的,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她竟然穿这样出门! 莫岑哲觉得自己差点要抓狂了,“礼服领口太低了,裙摆太短了!” 夏佳仁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扮,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劲,她摇摇头,否决他的大惊小敝,“大叔,我觉得很棒,大家都这么打扮,你总不能要我穿冬天的衣服去参加派对吧!” 冬衣也不错呀!莫岑哲想起自己年轻时,去参加派对时的情形,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口袋里可是备着,随时来个你情我愿的床上运动。 那些派对美其名是增加交际,实则是寻找性伴侣……而夏佳仁此刻完全符合那些小男生喜欢的类型,她与刚来纽约时的情况大大不同,不再瘦骨嶙峋,也没有因为吃汉堡吃多了,成了一个大胖子。 可是……以莫岑哲的眼光来说,她真的是很吸引人,即使只有十五岁,她的胸部发育得相当好,莫岑哲的目光有礼地离开少女的前襟,一身雪白的肌肤像是雪花一样的诱人,两条长腿,手臂如藕般纤细。 经过大半年的饮食调养,她的脸色红润如苹果,一双绿眸像魔术般吸引人的目光,哦,对了,就是她的混血外表,让她在华人和外国人当中相当吃得开。 “不行!”他摇摇头,太危险了,如果派对上的男生有和他一样的想法,问题少女有可能会成为问题妈妈,他简直无法往下想。 “大叔,你工作不忙吗?”夏佳仁换了一个话题。 莫岑哲已经了解她灵魂中邪恶一面,“不准转移话题!” “好吧。”夏佳仁靠着门,无辜地看着他,似乎在说,请让我去吧,求求你了。 莫岑哲可不会上当,“你知不知道多少女生被下了药而不自知,然后……”他脸一红,感觉自己此刻有些过于激动了。 夏佳仁好心地接下去,“怀孕,堕胎……” 莫岑哲见鬼似地张大眼睛看着她,不敢相信她过份坦白的话语,“你……”他惊讶到说不出话了。 夏佳仁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愉快地看着他似乎想撞墙的表情。 “你听我说。”他努力地安抚着激动的心情,“你不能去参加那种……不健康的派对……” “大叔,十个派对里有八个都在抽大麻、酗酒……”夏佳仁看着他像惊弓之鸟似地瑟缩了一下。 “不行,你绝对不能去,如果你发生那种事情,你的一生就毁了……”莫岑哲吓得满头大汗。 “大叔,去年你答应过不会对我讲大道理的!”她哼了哼,提醒他要言出必行。 莫岑哲蓦地垂头丧气,以前他就觉得她很不可爱,她现在已经把这项缺点发挥到极致! 夏佳仁像个大人似地拍拍他的肩膀,奈何他太高,她都构不到,话说她都有一百六了,他是不是长太高了?她只好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俏皮地对着他眨眨眼,“大叔,既然这样,我要走了,我要来不及了。” “不行!”虽然还没想到其他理由,可莫岑哲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羊入虎口。 “大叔!”夏佳仁不耐烦了。 “你……”莫岑哲词穷,手紧紧地抓着夏佳仁的包包。 夏佳仁硬脾气一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甩开,连带把自己的包包也给甩了出去。 莫岑哲的手被甩开了,夏佳仁的包包也躺在了地上,若是一般人来看,好似一对要分手的男女,男的死缠烂打的场景。 夏佳仁看着他,不发一语。 “我接受你的道歉,只要你不去那个该死的派对!”莫岑哲趁机接过话。 夏佳仁眼睛一眯,似乎非常不爽,“不,我就是要去!”本来去不去也是无所谓的,可看着莫岑哲紧张兮兮的模样,她就想逗逗他。 寄人篱下的拘束早在他们生活的第二个月就消失了,只要她不要太过分,莫岑哲总是睁一支眼、闭一支眼,可是他似乎管得越来越严了。 看来派对的事情对他的刺激不小,他不但没有妥协,反而紧张得要命。 夏佳仁并没有很大的兴趣要参加派对,这一次也是拗不过埃利的要求才答应的,可看着莫岑哲的表情,她突然很好奇他在派对上曾发生什么事情。 “大叔,你在派对上做错事?”她像是发现他的小秘密一样兴奋。 他说不出话,支支吾吾,“没有!” “你把女生的肚子搞大了?” “没有!”他立刻否决。 “你被下药?” “没有!” “你……” “该死,那些派对不过是男生想要跟女生上床的途径罢了!”偷尝禁果,青少年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这个了。 莫岑哲懊恼地瞪着夏佳仁,夏佳仁得意地笑了,“啧啧,原来大叔也有吃荤的时候。” 莫岑哲的脸一阵青一阵红,耍狠道:“闭嘴!”他太清楚那些外国男生对亚洲女生的觊觎,对外国男生而言,那种充满羞涩的东方美人是多么地令人……兴奋…… “是外国人还是……”她邪恶地笑着。 莫岑哲无力地垂下头,却惊见地上的东西,“该死,那是什么?” 呦呦,大叔真的要发飙了,从来不在她面前讲粗话的大叔爆发了,夏佳仁顺着他的手势看向地上的…… “这不是我的!”她澄清。 “你竟然带?还有那个是什么?避孕药?”莫岑哲要发疯了! “那不是我的,是埃利斯的!”埃利斯肯定是恶整她,真是可恶,明天非得跟她算帐! “埃利斯?” “女生,我的同学。” “立刻跟她分开,不准跟她来往!” 夏佳仁不开心了,“然后呢?你要带我去做处女膜检查吗?” 一群乌鸦飞过莫岑哲的头顶,他简直要被气到吐血了!“你……” “什么?” “立刻给我回房!” “做什么?” “面壁思过!”好好地给他反省。 “可以面门吗?” “夏佳仁!”他的叫声几乎掀开了屋顶! “好的,我的先生。”夏佳仁面无表情地转身。 在莫岑哲看不见的地方,她的脸上挂着惬意的笑容,整他真好玩! 气呼呼的莫岑哲独自一人站在客厅里生着闷气,他该如何是好呢? 第3章(1) 夏佳仁肯定不知道她一时兴起的恶作剧,会让莫岑哲作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在莫岑哲宣布这个决定之前,他约了夏父见面。 “阿哲,你这次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夏父日理万机,一向喜欢有话直说,而他也喜欢与爽快的人交谈。 “我想回台湾发展。” “是吗?可是你的‘岚’现在才刚起步……”夏父深思着,以一个好友的立场斟酌他的决定。 莫岑哲没有多说原因,“我不仅仅想回去发展,我还想带她回去。”他虽然是夏佳仁的监护人,可是他觉得有必要通知一下她的生父。 他口中的她,他们心知肚明,就是夏佳仁。 夏父的神情冷淡,可眼神闪过一瞬的愧疚,“她……愿意吗?” 莫岑哲笑一笑,“她会愿意的。”纽约不适合她,她应该回到原来的地方去,那里是一个有人情味的地方,也不会令人颓废丧志。 “是为了她,你才……” “呵呵,当然不是,她只是一个因素,还有就是我也想回去了。”莫岑哲温柔地笑着。 “你真的要回去?”夏父知道台湾对莫岑哲来说,是一个不愿回想的地方。 “是的。”莫岑哲点点头。 “好吧,不管如何,这个人情我一辈子也还不清。”夏父诚恳地说。 “哈哈,你说过最讨厌别人说客套话,现在跟我客气什么!”照顾夏佳仁也许一开始真的只是想要还夏父的人情,可是现在他觉得他跟小ㄚ头生活的日子挺开心的。 “这是真心话,不是客套!”夏父笑咪咪地说。 “好吧……”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在莫岑哲准备要离开的时候,夏父叫住了他,“请等等。” “怎么了?” “收下这个吧。”夏父将一个牛皮纸袋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莫岑哲脸一冷,“我说过很多次,不需要!” 夏父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不需要,可她也许需要,你可以留着……” “不。”这种情形每次都会发生,以至于他们之前愉快的聊天都成了多余,莫岑哲严肃道:“我可以养活她。” “这不是你的责任。” “但现在是了。”莫岑哲不知道自己在争执什么,当初不收夏父的钱,是因为他要还人情,现在不收下钱的原因,似乎和原来不一样了。 为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夏父的眼睛一刹那间有些困惑,片刻后似乎有所顿悟,他笑着收回牛皮纸袋,淡然道:“好。” 莫岑哲匆匆地道别,在夏父面前,他有一种感觉,好像埋于地下几万年的秘密要被看透了,天知道他根本没有所谓的秘密。 他光明正大,又没有做什么羞耻的事情! 莫岑哲离开后,开着车回家,途中下了车给夏佳仁买了最爱吃的泡芙,当他回家的时候,问题少女正用愤怒的眼神暗示着他的专制。 “你太过分了!” “嗯?” “你竟然跑去学校警告埃利斯不准跟我来往。”虽然她也不是很喜欢埃利斯,但没有一个人是完美的,大家都喜欢不完美的人,不是吗? “哦。”他大方地承认,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其实夏佳仁也不是真的生气,她就是不喜欢他这么霸道,不喜欢他这种像母鸡保护小鸡的行径,她都已经十五岁了,就要满十六岁了! 莫岑哲将预先准备好的泡芙拿出来,对着她讨好的笑一笑,“你看!” 她不是小孩子,他以为用食物贿赂是一个好行为吗?夏佳仁没好气地拿过泡芙,随手塞了一个在嘴里,“嗯,算了,这次算了,下次绝对不可这么做了!”她发誓绝对不是泡芙征服了她,而是她不想太计较了! 莫岑哲笑了笑,“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 夏佳仁眉一挑,心里有一种要倒大楣的感觉,“什么事情?”犹记得他上次跟她说事情,请注意,是说,不是商量,所以这种事情绝对是没得商量的。 他上次说要带她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而她对非洲一点兴趣也没有,但是反抗也是没用的。最后他是尽兴了,她却是带着一身的红疹回来的,上帝保佑她,千万,千万不要再去狗不拉屎的地方了! “年底我们回台湾!”莫岑哲宣布道。 “你所说的回是回去玩还是……” “定居……” 哦,她弄错了,他买泡芙不是因为埃利斯的事情而道歉,是因为这件事,夏佳仁忍住用食指去抠喉咙,把泡芙吐出来的冲动。 “没得商量?” “没有!” “这个学期,我考了前三名……” “亲爱的,你已经用完愿望了。” “是吗?我用在哪里?”夏佳仁瞠目结舌。 “第一个学期,你要我不准讲大道理;第二学期,你说不准我再带你去非洲;第三个学期,嗯,你现在正在读,等你知道考试成绩时,我们大概在台湾了。”他理性地分析。 “不能提早许愿吗?”夏佳仁真诚地望着他,希望他能改变想法。 “不能!”没有妥协的余地。 “提早一点点?”她比比手指,意图说服他,一点点真的不多。 “宝贝,我不是银行,我不提供贷款。”他幽默道。 “你可以的!”夏佳仁不服气地瞪着他。 “回去不好吗?”他问道。 “我已经习惯这里了!”她理直气壮。 “不,不,你没有习惯,你还是比较喜欢中式早餐。”莫岑哲露出两排亮白白的牙齿。 “我可以从今以后都吃西式早餐的。”她坚定自己的立场。 “那你大概会恨我一辈子!”莫岑哲低语着,“好了,我只是通知你一声,你没有投票权!” “为什么!”她愤怒不已,“选总统都可以投票,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能民主投票?” 哦,她在美国待的这段时间,大概是政治学得最好,他摇摇头,“你真的是让我太无语了,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无论如何投票,结果都是一样的!”没有结果。 是了!夏佳仁噤口了,就两个人怎么投票?她真的是笨死了!不,这不是重点,“我不是要说这个!” “嗯?”他优雅地挑挑眉。 “我不要去台湾!” “为什么?” “就是不想去!”她回瞪过去,大有他要是不肯,她就抗争到底的意味。 “佳仁……” “干嘛?” “你确定要只穿内衣和我说话吗?”他是不介意自己的眼睛有冰淇淋吃,可如果是少女的冰淇淋,他还没有这么变态。 “啊!你这个偷窥狂!”夏佳仁大骂一声,跑回了房间,站在房间里的圆形镜子前,看到她脸红得可以媲美猴子的了。 她不是真的穿着内衣,而是一件背心式的上衣,是一条紧身的弹性短裤,他总喜欢说她的打扮是犹如穿着内衣。 好吧,是有一点点他说的那种感觉,可这里是她的家,她喜欢这样穿,难道员警还上门抓她吗? 当然不会了! 那她为什么害羞呢?她也不知道,只是,她对着镜子看一下,看着自己没有穿却仍旧挺立的胸脯,以及平坦的小肮、挺翘的臀部,她给了自己满分。 第3章(2) 和十四岁时的赢弱模样不可同日而语,她现在是一个充满异域风情的少女,在性观念开放的纽约,她也不会动不动因为听到一些敏感的词就脸红,却因为莫岑哲一句不带任何意义的话而羞红了脸。 为什么呢?夏佳仁也百思不得其解。 两年后,台湾。 “大叔,你不能这样做,太过分了!”快要满十八岁的夏佳仁两手插腰,站在莫家书房里,愤怒地瞪视着莫岑哲。 莫岑哲恍若未闻,继续手上的动作,两眼没有离开电脑屏幕,认真地看着下属传过来的报告,今年“岚”收购了亚洲地区的古董画作,预期盈利将达到数亿以上…… 一个人影钻进了他与电脑之间,他的动作一顿,盯着她平坦的小肮好一会,缓缓地上移,在注意到她傲人的胸脯时,他尴尬地再次疑开目光,直到眼睛到了安全的地方,他看着她的脸,“怎么了?” “我问你,我书包里的情书呢?” “扔了。”他淡淡地说:“那些毛头小子不适合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可不行,他家的天鹅肉可娇贵得很,不是随便让人觊觎的。 “那是我的战利品。” “你太虚荣了。”他不重不轻地批评道。 “什么虚荣?我这个年纪要是没有男生追,会很丢脸的好不好!”夏佳仁嗤之以鼻。 莫岑哲看着她脸上一副要找他麻烦的模样,心中笑了,以前他就觉得她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怎么总喜欢惹他呢?后来他才知道,这个问题少女就是喜欢看他生气的模样。 他淡定地回道:“我扔了又怎么样!” 夏佳仁一下子愣了住,这个大叔学精了,以前还会跟她闹着玩,现在都不会了,真没意思,她无趣地转身要走,却不小心被绊了一脚,身后男人坚实的手臂护住了她,没有让她跌得很难看。 她的心跳剧烈地起伏,她还以为真的会毁容,要去韩国整型了呢!她干脆坐了下来,坐在他的大腿上,好像坐在凳子上般的随意。 莫岑哲挑挑眉,没想到她这么自在,他的手绕着她的月复部,她的腰肢很细,她的态度很自然,让莫岑哲有些不自在了,一阵阵属于少女独有的芳香飘过他的鼻端,脸上隐隐有淡淡可疑的红晕。 他故意地咳嗽了一下,她不为所动,他又咳了一声,“咳!” “咳嗽?大叔,你感冒了吗?”夏佳仁赖在他的腿上不走了。 “嗯,有点,你最好离我远一点。”莫岑哲压低声音。 “厚!我又不是老人,我是年轻人欸,才不会随便就被传染的!”夏佳仁得意地说。 某个老人脸色难看地说:“你可以移动一下你的臀部吗?” “不要!”夏佳仁就是喜欢干莫岑哲不喜欢的事情,她侧过头,两人面对面,她没有发现莫岑哲有些僵硬的脸色,娇媚地对他抛了一个媚眼,“受不了我年轻身躯的诱惑吗?” 莫岑哲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了,故意把她带回台湾,就是要把她往正常的方向引导,她倒好,没有变好,只有变差。 “是你的橄榄弄疼我的双腿了。”他正经八百地说。 “胡说,明明我的臀部是可爱的水蜜桃,哪可能是橄榄!”别以为她听不出他在暗喻着她的臀部都是骨头,坐得他的双腿发疼。 “这只是你一个人这么认为,不是大家都这么认为的。”莫岑哲已经掌握了激怒她的诀窍了。 夏佳仁气得站起身,“你……” 正当莫岑哲庆幸她终于离开的时候,她下一个动作更可怕,她竟然抓起他的手往她挺翘的臀部上一按,甚至还引导着他的手重重地捏了好几下,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随着她的动作揉了揉她的臀部。 他一时傻在那里,耳边听见她不服输的嗓音,“是不是很好模?” 她……他认输!莫岑哲想收回手,她却不肯,硬要他承认他的口误,她不是橄榄臀! “好好,不是,你不是橄榄臀!”遇上女番王,他只好俯首称臣。 夏佳仁哼了一声,满意地走出去了,在莫岑哲看不见的地方,她的脸得可疑。 在她离开后的那一段时间,莫岑哲久久不能回神,来回看了好几次那只模了她翘臀的手掌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呢喃了一句:“还真的不是橄榄臀!” 不仅仅看起来翘,模着还挺舒服……stop!他在想什么!莫岑哲皱着眉,想了半天也没搞清楚自己的想法。 电脑上传来最新的交易报告后,他的注意力才被转移。 嗯,这个问题还是放着好了,总有一天会想通的,又不急! 夏佳仁一离开书房,就满脸通红嘴里念念有词,“要死了要死了,真的被说中了!” 放在口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来接通,“喂?” “如何呀?”电话那一头是一阵柔柔的女声。 “子琳……”童子琳,她出国前的同学,没想到回到台湾后,又很有缘地成了同学,不过在开心之前,她被童子琳拉着耳朵“问候”了好长一段时间,童子琳才气消。 “测试结果怎么样?”童子琳慢悠悠地问。 夏佳仁沉默没回答。 “嗯,没有声音,那就是我说对了?” 童子琳一直对于她在纽约的事情很有兴趣,夏佳仁说没有机会,童子琳逼问原因,吞吞吐吐之下,夏佳仁把没有艳遇的原因归结于莫岑哲严厉的管教。 “唉……”夏佳仁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童子琳跟她打赌,绝对不是莫岑哲管教太严厉,是她太听莫岑哲的话,为什么会这么听大叔的话呢? “是喜欢吧?”童子琳浓浓的笑声中带着揶揄。 “唉……”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 “没事,没事,不过就是大了十岁而已。”童子琳安慰道。 “唉……” “怎么了?”童子琳郁闷道。 “我怎么会喜欢大叔呢?”她无奈地道。 童子琳沉吟一会,“任何可能发生的事情都会发生,我比较想知道,你接下来怎么办?” “别以为我听不出你想看好戏!”夏佳仁不客气地回应。 电话另一头的童子琳已经习惯这样的夏佳仁了,那年她认识小夏佳仁时,小夏佳仁是一点也不喜欢说话,甚至很孤僻,连她都不喜欢小夏佳仁,但是她成了自己的同学,早见晚见,后来相处下来,童子琳越来越喜欢夏佳仁了,她们很合得来。 只是她一直希望夏佳仁能开朗一些,希望却不断地落空,直到夏佳仁离开,又回来了,她们再一次重逢,她才发现夏佳仁变了,变得开朗,敢说敢做,不再像以前一样畏畏缩缩。 她想,大概跟夏佳仁口中的大叔有关吧。 “人家才没有看好戏,人家是关心你!”童子琳,吐吐舌头,否定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夏佳仁乖乖地被引诱出自己的心声,她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大叔,大叔就应该是大叔呀,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自己而已呀! 可不知何时,逗弄大叔、欺负大叔,她感觉很开心,偶尔大叔去国外,她会很无聊,会大电话揶揄他。 什么时候大叔变得这么重要了? 罢刚故意测试大叔时,自己的心跳得极快,她要不是按住胸口,只怕心都要飞出去了。 “你坐在他腿上的时候,他有什么反应?”童子琳八卦道。 “没什么反应。”夏佳仁回忆道。 “哦,那他大概对你没有意思吧!”童子琳分析着。 夏佳仁嘟着嘴,对于她的猜测很是不满,“你又知道了?” “唉呦,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要是你投怀送抱他都没有反应,他要嘛就是性无能,要嘛就是不喜欢你哦!”童子琳直接道。 “我不知道!”好乱!夏佳仁搔搔头发,回道自己的房间,趴躺在床上。 “嗯,那你直接去问好了!”童子琳洒月兑地说。 “不要,他说不定以为我是神经病!” “那你就不要喜欢他好了,换个人喜欢。” “那我该去喜欢谁?” “呃……你看看周围追求者有没有喜欢的呀?” “嗯,那试试看吧!” 第4章(1) 莫岑哲觉得很奇怪,在他完成了一半的陶土制品时,夏佳仁不在家,他记得前一段时间,她得知他在做陶土工艺时非常的兴奋,非缠着他教导她做陶土。 他不肯,她就天天蹲在他身边看他做陶土,可这几天怎么都没有看见她呢? 莫岑哲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下楼,楼下一片漆黑,他打开灯,又走到冰箱前面看着便利贴,这是他们的默契,如果来不及通知对方,就留一张便利贴在冰箱上。 他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冰箱表面,神情怪异地打开冰箱,拿了一个苹果,缓慢地咬了几口,今天是星期六,难道她跟朋友出去玩,看电影了? 算了,小孩子自有他们的玩法,莫岑哲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刚放下的心又吊起来了。 是了,莫家有门禁,必须要十点回家,门禁对他也有一样的效果,这几年他的重心都放在工作上,也没有感情上的发展,所以他没有晚归的纪录,同样的,夏佳仁也是。 只是他不知道身边没了夏佳仁这只小麻雀,生活会这么无聊! 三两下就啃完了苹果,将苹果扔进垃圾桶后,他走到门口,还未打开门时,他听见了门口刺耳的机车声,以及小麻雀开心的笑声。 莫岑哲打开门一看,小麻雀正倚在机车旁,跟一个长得挺帅的男生聊着天,两人你浓我浓的,好不浪漫!他不做声地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年轻男女的恋恋不舍。 “夏佳仁,我们下次再出来玩哦。”男生羞涩地说。” “好。”玩是玩得开心,不过夏佳仁总觉得有些怪异,但她还是强颜欢笑地应允了。 苞男生告别后,夏佳仁一转过身就看见大叔倚在门边,他站在阴影里,夏佳仁看不见他的神情,她一步一步地走近,笑着说:“大叔,我回来了……” “出去玩了?”他云淡风轻地问。 “嗯。” “好玩吗?” “还可以。”夏佳仁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已经十点二十了。 “早点睡吧。”莫岑哲背着光进了门。 “大叔……”夏佳仁心里突然一阵的不舒服,麻木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种像是要被丢弃的感觉油然而生,她迅速地跑进去,一路狂奔,声音沙哑道:“大叔,别走!” 莫岑哲停了下来,“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夏佳仁不懂他的漠然,以往他都不允许她跟男生走得太近的,“大叔,那个男生是我的同班同学。”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我们只是吃了一顿饭、看了一场电影。”她老实地交代行程。 “嗯。”仍是不变的单音节。 “然后我就回来了。”她没有很贪玩。 “你也累了,早点休息睡觉吧。” “大叔,你不骂我?”她小心翼翼地问。 “你下个月就满十八岁,是一个大人了,已经知道什么是你想要的了。”莫岑哲的声音比往常低了好多。 “所以我可以跟男生一起出去玩了?” “可以,不过要注意安全。” “所以我可以交男朋友了?” “可以,不过不可以有婚前性行为。” “所以你不管我了?”她控制不住地提高嗓音。 “不会,你有事情,我一定会在。”他语气很淡却带着肯定。 一片沉默,夏佳仁大动作地摇摇头,“我跟那个男生没有关系,我们只是朋友。” “是吗?”他没有任何情感地反问,声音平静得如死水一般。 “对!”她深怕他不相信地用力地点头。 “好吧,你自己有分寸就好了。”莫岑哲始终背对着她。 “大叔……”她轻颤着嗓音,“你是不是要离开了?”她就要满十八岁了,而他照顾了她这么多年,他是不是想功成身退了? 整个房子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夏佳仁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抓住他的手,“大叔,不要走,我……” 他反应极快地甩开她的手,嗓音有着压抑,“该睡觉了。” 夏佳仁静静地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两眼不由得冒出了泪。 “晚安。”他丢下这一句话,没有犹豫地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地关上门。 楼梯口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过了好久她才缓慢地移动着僵硬的身子,往房间走去。 大叔,这个学期的愿望可以提前兑现吗? 大叔,可以不要离开吗? 大叔,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吗? 他走了,在夏佳仁累极地半靠在他房间的门边,守着他的门口睡着时,他带着极少的行囊,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连三楼的陶土作品都没有带走,那些被他视为宝贝的作品也没有带走,何况是她这个专门给他惹祸的坏女生呢! 又一次地被丢弃了,夏佳仁发呆地看着空空的房间,触模着那没有暖意的床很久很久,直到床染上了她的体温后,他离开了,什么都没有带,带着证件,逃离似地离开那个地方,连最后一眼也没有看那个与他一起生活了两年的房子。 他走了,她也走了,只剩房子孤寂地伫立在阳光下…… 三年后,一名气质优雅的男人缓慢地出现在机场大门口,他缓缓地行走着,不疾不徐,外面有一辆加长型的豪华轿车正等候着他,他上了车。 轿车往市中心行驶时,中途经过一家百货公司,男人的眼睛瞬间被外面的海报吸引住,“停下来!” “是。”老板的指示太过唐突,司机仍是训练有素,稳妥地停好车。 大大的海报上是一名俏丽的女人,她的眼睛是一双罕有的绿眸,头发剪得和男生一样短,却不突兀,俏丽的五官不会令人误会她是一名男生,她的五官没有多余的颜色,肤色接近天然。 她,是她…… 莫岑哲闭了闭眼睛,试图将海报上的女人与印象中的少女连接起来,可不管他重复多少次这个动作,她都不再是以前的她……短发的她流露出叛逆、不屑,以及愤世嫉俗!他的喉间好似含着苦涩的黑咖啡,又苦又涩,实在难以咽下。 他清清喉咙,报了一个地址,司机将他载到了那幢房子前。 “不用等我了,你回去吧。”原本要下榻的酒店,他不打算去了。 “是。” 莫岑哲静立在房子前,看着小院子一片杂乱,杂草丛生,犹记得当年的这里绿叶盎然,花香万里,临风莞尔的美好场景。 不过三年,物是人非。 他以为她还会住在这里,整整三年对她漠不关心,以为她没有了他,会活得更快乐,像飞出小树林的小鸟。 这种一片乱七八糟,与周围干净的房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门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角落有着蜘蛛网。 他从口袋里模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门一打开,房内一股恶心的味道即刻传了出来,恐怕能将早上吃的食物都催吐出来了。 他屏着气息。走进屋子里,看见厨房里的垃圾原封不动,不知道是放了多久的垃圾。莫岑哲站在离门最近的地方,狠狠地瞪着那个垃圾桶,好似里头随时会爬出几万只的蟑螂,他甚至可以想像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也许有几只肥大老鼠。 他无法再进去,还是决定退一步,僵直着身子往后走,一走出门,他夸张地深呼吸着,让鲜美的空气充斥着肺部。 事情似乎和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样,他以为他不在的时候,夏佳仁会更开心,他特意留了这么大的房子给她,可她人呢? “咦,是莫先生?”一个看起来很和蔼的老爷爷对着他打招呼。 “王爷爷……”这位老爷爷是左边数过来的第二户人家。 “好久不见了,你们去哪里了,移民了吗?” 对于他的话,莫岑哲深感疑惑,“这几年我住在国外。” “是吗?小泵娘还跟你一起住?”对于那个活泼的少女,王爷爷印象深刻。 “不,我……”他也不清楚,莫岑哲转过头看着眼前的旧房子,他不知情,他以为她会一直住在这里的,就算他不在,她也会需要一个住的地方,可她没有住在这里,以这个房子目前的状态,是不可能会有人愿意住下来的…… “王爷爷,你有看见佳仁吗?”他抱着希望问可能知道的人。 可王爷爷怎会记得呢,“不知道呀,我也很久没见过她了。” “是吗?”莫岑哲勉强地笑着。 “哦,对了,似乎是你早上离开后,她中午就跟着离开了。”王爷爷回忆着,他还记得莫岑哲当天走得匆忙,他对着他打招呼,都不被理会自己呢! 莫岑哲心头一惊,“我一走,她也走了?” “是呀,唉呦,我说你,上次走的时候也不跟我们这些邻居打个招呼……”王爷爷半是埋怨道:“好办一个欢送会呀!” 王爷爷说什么,莫岑哲都没有听进去,他只听到他走了,她也走了,所以,在她十八岁生日前的一个月,她……是一个人独自生活的? “王爷爷,佳仁都没有再回来吗?”莫岑哲激动地问。 说得正起劲的王爷爷被打断了,他无辜地摇摇头,“没有呀。” 莫岑哲迅速地丢下王爷爷,又重新跑进那个他不想再进去的房子,他打开门,快速地跑到二楼,一把打开她居住的卧室。 他打开她的衣柜,看着他买给她的衣服全数都在,那时她刚来纽约,他一直不懂她为什么总是穿得这么单薄,后来看了她的行李,他才知道她之前的生活是多么的艰辛,行李里根本没有像样的冬衣,怪不得她总是冷得脸部发青,怪不得她需要钱。 所以他总是在特定季节里帮她买衣服,可是她走了,连这些衣服也没有带走……傻愣半刻,他又拉开抽屉,他知道她的身份证、护照之前都放在抽屉里。 但是现在不在了,除了他给她的提款卡。 他抓起卡,提款卡差点因为他的力大而弯曲,他没想过这三年默默地汇钱给她的行为成了笑话,他连打电话询问银行的也没有了,她不是忘记带走这张卡,而是不想带。 那这三年,她是怎么过活的? 他想到那个海报上的她,即使和三年前的模样有所不同,可他是不会认错的,是她没错,她竟然把好不容易留长的及腰长发给剪掉了,剪的还是那种和男生一样的短头发,已经是近乎光头,要不是上面有一些些的黑色阴影的话。 他咬紧牙,不断地磨着,该死的夏佳仁,她怎么可以……让他对她这么放不下心! 她不知道,他心里住着可怕的恶魔,他竟然会对一个小他十岁,一起生活了三、四年的小女生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他被吓到了!当他看见她跟那个男生卿卿我我的时候,他有想一拳打断男生鼻梁的冲动。他吓得只想逃离她的身边,而她却不知道,还以为那种她很需要他的眼神请求他留下。 他不能!他做不到! 三年来音讯全无,虽然他不知道她怎样了,但是他做不到对她完全放心。 三年后回来,他却发现事情的发展和他预料的完全不同,他忘记了一件事情,夏佳仁最不会照人家的意思做了,而他该是最清楚的人,却又忘记了。 他把提款卡放在口袋里,缓缓地离开了这幢房子,他会找到夏佳仁,因为这个狼心狗肺的坏女生,让他怎么也放不下心来。 “对,对,就是这样……很好,pose很棒……好!”某一知名摄影棚里,一名专业的模特儿正敬业地摆着姿势。 身上一件纯手工的镂空蕾丝,完美无瑕地贴合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礼服的衣襟口做了一个水晶的假领,中间有一个硬币般的圆洞,微露出女人丰满的胸部,礼服到女人的脚踝处又分开,鱼尾状的摆尾衬得她婀娜多姿。 第4章(2) “好,收工!” 夏佳仁呼了一口气,一旁的小助理赶紧把外套给她披上,即使室内开着暖气,可这件礼服里没有穿任何衣服,她只贴了胸贴和穿了丁字裤,还是会觉得冷。 “佳仁,等一下我送你回去,你好好休息。”小助理一边帮夏佳仁整理东西,一边说着。 夏佳仁坐在化妆间里,动作迅速地卸妆,一张清纯亮丽的小脸立即呈现出来,“好的。”她冷淡有礼地说。 小助理等在一边,等着夏佳仁准备好,本来小助理也不用这么守着的,可有太多意图不良的人在守株待兔,所以小助理只好乖乖地守护着这颗摇钱树。 卸完妆,夏佳仁快速地换了一套衣服,“我好了,走吧。” 她们才刚一出门,摄影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小夏,我们要去唱歌,你也来吧!” “不用了,谢谢。”夏佳仁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一旁的小助理感觉到了摄影师的不悦,忙打断说,“不好意思哦,我们小夏身体不舒服。” “天天身体不舒服哦?”不知何时出现的灯光师站在一边力挺摄影师。 “呃,这个,你们知道的,小夏很忙……”小助理都快要被逼哭了。 “哼,不就是现在红嘛,小心被写成耍大牌了……”隔壁化妆间的另一个女模特儿凑热闹地插嘴道。 “是了,是了,这个得小心,不过小夏跟我们关系可好了,对吧?小夏,走吧走吧!”摄影师见风使舵,不准备让她走,伸手想拉她的手。 夏佳仁一个白眼赏过去,口气像是吃了一个榴梿似的,臭得要命,“谁要跟你们走?我还有事,再见!” 小助理看着夏佳仁潇洒离开,赶紧跟上,还不时地频频回头看那些被拒的人,她不由得笑了,虽说夏佳仁既不合群、人又直,常常得罪人,可是只要是她拍的广告一定会爆红。 所以就是再生夏佳仁的气,他们也不敢怎么样,谁教她红呢! “小芳,车停在哪里?”她们已经到地下停车场了。 “哦,在那边。”小助理小芳赶紧指指前方不远的车子。 小助理把夏佳仁送到家里后,确定她进了门,才开着车子离开。 夏佳仁走进浴室,放了一缸的热水,滴了薰衣草精油,她快速地月兑掉衣服,淋浴饼后,躺进了浴白里,闭着眼睛、放松着身子。 他离开后,她一点也不想待在那个房子里,一个人像个傻瓜,没有向好友寻求帮助,一个人在大街上流浪,直到她走到不能再走,然后戏剧化地,有星探发现了她。 她为了钱,答应做模特儿,模特儿的收入还不错,她就一直做到现在,起初她也没有告诉好友,大叔已经走了,自己也搬出来了,加上好友那时要出国了,不想太打扰对方,既然什么事情都解决了,以后再说吧。 最后她在电话里说了一切,被童子琳骂得狗血淋头,不过她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她不想一有困难就求人,如果她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法,何不先试试看再说呢。 她想,其实她很幸运,之前有一个大叔,现在她有自己,她可以自力更生。 “大叔你这个混蛋!”闭着的双眸倏地睁开,夏佳仁对着空气狠狠地骂了一句,还生气地拍了拍水,激起一阵波浪,水花溅湿了她的脸。 不喜欢就不喜欢,何必搞得像是遇见猛兽似地逃开,简直就是懦夫的行径,夏佳仁气嘟嘟地噘着嘴。 即便过了三年,有些气不是说消就能消的呀! “最好别让我看见你,否则……”她狠狠地等着前方的墙,过了一会儿,气馁地摇摇头,“还是别出现好了,免得……” 免得让她看见不该看的场面,例如他寻得真爱的桥段,例如他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爸的画面……没错啦,她还是忘不了他,即使自己试着去谈了几段恋爱,可结果都是匆匆结束。 谁教那些男生要嘛太成熟,要嘛太幼稚,都不会刚刚好! 她无聊地拿起浴白旁边的几只水鸭子,放在水中,看着水鸭子们漂呀漂,她也放空了思维…… 急促的门铃声打断了她的神游,回过神时,热水已经变温的了,她慢慢地站起来,擦干身子,套上浴袍,穿着拖鞋走到门口,打开门,她先是一愣。 “砰”的一声,她又把门给关上了,转过身回房,门铃又一次响起,回去她打开门,又关上,回房,门铃第三次响起来,她又打开门,又关上…… “夏佳仁,你干什么?”莫岑哲已经爆发了,他没有耐心再按第四遍的门铃了。 “大叔?”夏佳仁傻愣楞地问。 “是我。”莫岑哲迳自推开门,走了进来。 夏佳仁眉一挑,“大叔,你是不是忘记了该有的礼节?”她所学的礼节可都是从他那里学的,她可从没有这么不礼貌地闯进别人的家里。 听到她熟稔的叫法,莫岑哲的气急败坏终于收敛了,“我没有地方住。” 分开这么久,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的话,夏佳仁不给好脸色,“你不是有房子吗?” “没有人打扫。”说这话的时候,莫岑哲还故意看了她几眼,发现她丝毫没意会到他对于她不打扫那栋房子的埋怨。 “你可以住酒店,等人打扫好你的房子后再搬回去!”夏佳仁给出一个最佳答案。 “可是酒店没温暖。”莫岑哲一边参观着她的房子,一边回她的话,她的房子很简单,很像她的风格。 “我的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她直接把话挑明。 莫岑哲瞥了她一眼,眼神又冒出火来了,“该死,你的头发,谁让你剪成这样的!” “我自己。”她淡淡地回嘴。 “你……”莫岑哲看着她宛如出家人的发型,心里难受到了极点,“以后留长。” “不要!”她想也没想就直接回绝,她不觉得自己这个发型不好,相反的,这种发型可以随时佩戴假发,她可以成为百变女王,要长要短都可以,何况广告赞助商似乎比较中意她目前这种少之又少的发型,一般女孩子不会喜欢这种发型的! “你以为这样好看,远看就像一个橄榄球!”莫岑哲毒舌道。 “大叔,你对女生的彬彬有礼去哪里了?”一听到他说到橄榄球,夏佳仁就想到了橄榄臀的后续,如果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喜欢他、如果她没有跑去跟男生约会,他就不会认为她长大了,可以一个人生活了,而丢下她一个人…… 臭橄榄,她讨厌死了! “你确定你现在是女生?”莫岑哲真的很想用布将她的头包住,真的是难看到了极点。 “你!”夏佳仁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莫岑哲将她的惊讶看在眼里,“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他漫不经心地问。 心中的刺又长了出来,夏佳仁抿抿嘴,“还行吧!” “书呢?还有读吗?”其实莫岑哲知道她的一切,他花了一些时间调查了她这几年的生活,却发现她生活得还不错,他不由得心酸,没有他,她还是一样开心嘛。 “嗯,考上了t大的传媒系。”其实她还是有一些小存款的,在纽约的时候,她有帮乔森当发型模特儿,乔森对她很好,所以她的存款也是很可观的。 虽然在莫岑哲连个屁也没放地离开后,她心情很不好,但生活上还可以,不过杂七杂八的东西,像房租、学费什么的,开销不低,她才一直做模特儿赚钱。 他惊讶地瞅着她,语带怀疑,“我还以为你要一辈子做模特儿呢!” 他口气中的鄙夷,夏佳仁是听出来了,“我做模特儿不好吗?我自己赚,我自己用。” “我没有说不好。”他咬牙切齿,他鄙夷的是她那些太过性感的衣服! 夏佳仁懒得跟他争辩,两手一摊,“你看见了,我的生活并不好,只能住这么小的房子,所以……”她的房子很简单,一间卧室、一间浴室、一间客厅、一间厨房,真的没有一点空间放他这尊大佛。 “没关系,我不介意,我住客厅就好了。”莫岑哲厚着脸皮,天知道他干嘛要死缠烂打地住进这里,因为他不放心她嘛! “你确定?”夏佳仁指指那个小小的沙发,脸上带着挑衅。 莫岑哲点点头,“对。” 夏佳仁盯着他,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无所谓道:“随便你。” 莫岑哲笑了,他的问题少女拥有一颗美丽的心灵。 “不过,”夏佳仁坏坏地看着他,“你抛弃我三年,我生父都没有追究?”一箭双雕,她既想知道莫岑哲这一次的目的,又想知道那个从未见过的父亲对她有何想法。 哦,她的心灵指示偶尔美丽一下,多数时候还是令他头疼,莫岑哲温柔地笑着,“他有问起你。” 夏佳仁心里舒坦了一些,转而丢出另一个刁钻的问题,“你怎么回答?”了解了生父的想法,她更想知道他怎么解释,他像丢掉垃圾似地丢开她的行为。 莫岑哲默不作声,在夏佳仁执意的目光下,他缓缓吐出,“我说你过得很好。” 很好?他是哪里看出她过得很好?夏佳仁火了,“别告诉我,你这三年仍关心着我!” 莫岑哲垂眸,“我有汇钱给你。” “哈哈!”夏佳仁夸张地笑了几声,“汇钱?是我为你打扫房子的钱吗?我告诉你,不需要!你的臭房子,我放在那里烂!” 当初说好了,卫生由她负责,她不准再动打工的念头,专心念书,她除了是学生,还是他房子的清洁工! 他默默地瞟了她一眼,“我知道。” “哦,那你是来算帐的?”夏佳仁眯着眼睛,尖锐的问题接连抛出,存心不让他好过。 “我是来关心你的。”他冠冕堂皇地说。 夏佳仁看着他,脸上明显的不相信,“不要说得这么好听,真的关心我,三年前就不会一声不响地离开了,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她已经很难再去相信人了,相信的后果便是被抛弃,她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了,她随手从桌上的香烟中抽了一根出来,火还没点燃,香烟便被夺走了。 她冷冷地问:“你干什么?” 她又变回了以前那个防备人的少女了,莫岑哲柔柔地看着她,“抽烟不好。” 夏佳仁不接收他的好意,“已经抽了三年了,要有肺病早有了!” “佳仁,我不该离开。”莫岑哲看着她。 “哦?”夏佳仁看着他诚恳的模样,眼里更多的是不信任。 “不要再问我为什么离开,我现在不会离开了。”莫岑哲肯定地说。 “你要走就走好了,反正脚长在你身上。”夏佳仁面不改色地说。 莫岑哲没有用更多的言辞表达自己的话,他知道有时说再多也没有做的来得实际,“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现在你该去换衣服。”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每一次都喜欢穿着浴袍出来迎接客人,但莫岑哲可以肯定,他绝对不会允许她下一次还这么做。 换衣服?夏佳仁蓦然花儿般地笑了,手放在腰间,“好呀,我在家里都是这样穿的……”语音刚落,她抽掉腰间的束缚,浴袍缓慢地往旁边散开,顺着她滑腻的肌肤而下,调落在她的脚边。 她犹如维纳斯般纯洁高贵,魅惑地对着他眨眨眼,“我喜欢这样,自在、舒服。” 活了三十多年,莫岑哲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血液可以流动得这么快速,神速地冲上了他的俊脸,差点就脑溢血了。 夏佳仁优雅地转了一个身,故意以最完美的角度呈现在他的面前,语调柔媚地说:“希望你能快点习惯哦……” 欺负她?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他自动送上门来,她就要他后悔再一次地踏进台湾,来到她家。 斑挺丰满的胸脯、一手盈握的纤腰、纤细笔直的双腿……莫岑哲看得目瞪口呆,口干舌燥,他要是能适应得了,他就是柳下惠! 第5章(1) 莫岑哲喜欢夏佳仁,他知道,当他意识到时,他落荒而逃,他什么样的女人都见过,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喜欢上一个小自己十岁的女生。 试想,当莫岑哲十岁上国小的时候,夏佳仁在干什么?还没出生;当他在泡妞时,她还咿咿呀呀地跟在大人身后跑着……太多太多的距离,他实在不想去衡量。 既然他已经逃了,那索性逃得干脆,却没想到三年后他又一次地来到台湾,他不该来的,却又不由自主地想来,他只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他有时候在想,他们从认识到他逃跑之前的那一段时间,他到底是以什么心态对待夏佳仁?兄长或者父亲,他以前是这么定位自己的。 她那时十四、他二十四,她懵懵懂懂、他倾囊相授,却忘记了他们之间其实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这种太过接近亲情,实则不是亲情的情感太危险。 他没有约束自己,胆大妄为地触碰了危险的边境,他对她管得很严,他以为这是一种呵护,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管束,虽然她从来不把他当做长辈,嘴上喊他大叔,也只为了气气他。 她喊自己大叔的时候,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而他喊夏佳仁的名字时,没有他所以为的亲人之间的亲昵,他对她的那种亲昵介于一种禁忌地带。 他不许她做那个、做这个,总是担心这、担心那,其实他最担心的就是她被带坏,被一些坏男生带坏,因为他年轻时也是居心叵测想着跳上某女床上的坏男生。 她是听话的,只要他是有理的,她会听,只是嘴上喜欢跟他吵上几句,他习以为常。 然后便是那天晚上,她长大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女生,有很多跟她同样年轻的男生追求着她,他心酸了,酸到他终于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自以为是的理论全数变成泡沫,他虚伪的面具被撕破,他没有脸再待在她身边,那天在楼梯口她未说完的话,他已经听出来了,他用尽所有的力气阻止自己去拥抱她。 那是可耻的,他不应该在她意识朦胧时,在她还来不及真正认清自己时,就将她纳入自己的怀抱,如果有一天她清醒了,她会恨死他,而他会因为她的不爱而痛苦至死为止。 他怕了,怕得赶紧缩回自己的壳里,直到他真的耐不住那磨人的思念,思念像是蚂蚁一样,不断地啃噬着他的心。 死就死吧,反正爱与不爱,他都是死路一条。 以前,她很年轻气盛,任何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而现在……“该死的!你就不能给我穿上衣服吗?”要死了!要他一个禁欲这么久的男人每天看着她清凉,不,是全果的曼妙身子走来走去,他要发疯了! 夏佳仁依然故我地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看电视,“我就喜欢这样!不是跟你说过要适应的嘛。”她无辜地说。 适应?她说的是火星话吧?莫岑哲抹了一把脸,他才在这里待了两天,他要是再待下去,很有可能要流鼻血过多而死了。 “哦,对了,我突然想到,你是不是从成为我的监护人开始,就没有交过女朋友了?”夏佳仁状似冒昧地问。 已经被耍得没有尊严的莫岑哲无语地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唉呦,真可怜,该不会禁欲了……一、二、三……咦?五、六年!”她吃惊地大叫。 拜托,刚成为她监护人的时候,他每天都被她弄得烦死了,哪有那个心思嘛,至于后来,请不要深究这个问题,莫岑哲难为情地转过身。 “现在你功成身退,可以去找一个女人……灭灭火了。”她调皮地转过身对他眨眨眼。 他不该回过身的,他后悔也来不及了,一回头,他半低着头看着她,却正好看见她两手臂相交,又白又软的胸脯在他眼前晃动着。 “大叔,我可不会跟你上床,收起你的表情!”夏佳仁故意以嫌弃的眼神看着他。 莫岑哲差点就呕出血了,他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他瞥了瞥他,“毕竟我们是生活在一起的‘一家人’呀!” 她完全如他所愿了,可会不会太迟了,如果是三年前,她这样做的话,他也不会逃开的,可不逃开,早晚也会出事……无论怎么样都逃不开这个命运。 莫岑哲郑重其事地摇摇头,转开了话题,轻佻地说:“我在想,你十七岁时就发育得挺好的,可现在……” “怎么样?”夏佳仁傲然地挺胸。 “似乎有些缩水了。”莫岑哲疑惑地说。 “怎么可能!”夏佳仁才不信他的话,自尊却还是受了伤,“你是眼睛出现毛病了!” “没事的,你现在还年轻,还有机会发育。”他安慰道,眼里升起一抹笑意,她肯定不知道,她是一个很好激怒的人,只要他稍稍地放一下火,她就会自动地将火力全开。 “你!”夏佳仁正想要骂他,鼻子却一阵搔痒,她不文雅地打了一个喷嚏,被她扔在角落里的浴袍随时披上她的身体。 她正想要拒绝,他开口道:“我知道你年轻,可年轻也不代表不怕冷,而且现在是深秋欸……”虽然室内开着暖气。 她气得全身哆嗦,却说不出话。 “别狡辩,你的都硬了。”既然她要在他面前扮演豪放女,那他就见招拆招。 她倒抽口气,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上围,心里大骂不止,这个死变态居然连这个都注意到了,他……他太过分了! “对了,做模特儿的不是要把……”他主动省略字眼,手在比了比,“那个毛发要弄干净的,你也太不专业了。” 对,对,他说的有道理,可她又不是泳装模特儿,她是广告模特儿呀!他把她的等级都给降滴了。 “啊,忘了跟你说,沙发似乎也些红点,好像是你的亲戚来找你了……”他含蓄地说。 红点?亲戚?夏佳仁瞪着他,脑子飞快地算着日子,该死,今天似乎是大姨妈的日子,她羞愧地一把推开他,往房间里走。 片刻后,她的房间里传来沙哑的尖叫声,“根本就没有!骗子!” 正坐在沙发上的莫岑哲优雅地笑了笑,安静地喝着咖啡,她太过得意了,以为这样就能吓走他了,她也太小看他了。 他比她大了十岁,吃的盐比她吃的饭还要多,她却在他面前耍小聪明,不自量力…… 不过,但愿以后不要再随便地乱秀她的了,年纪大了,他也吃不消了…… 莫岑哲以为自己很了解夏佳仁,可在跟她重新相处了一个月之后,他才知道自己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一个混蛋!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内衣、袜子不要乱扔!”男人说着每天都要重复的话。 坐在沙发上正悠闲地看着小说的某人,头也不回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了。” “为什么买东西只买一份?”整理屋子到一半时,莫岑哲口渴了,打开冰箱才发现除了饮料之外,什么东西都是单数。 “哦,我一个人住嘛。”她凉凉的声音从沙发上传了过来。 莫岑哲静静地看着她背影好一会儿,最后默认自己确实是一个混蛋,他叹了一口气,“以后记得要买我的份。” 因为一个人住,她不需要买太多的东西,只要买她自己需要的就行了,而且这个房子只有她一个人住,她爱怎么乱就怎么乱,房子是她的,不是吗? “卫生棉也要买你一份吗?”某人仍是不好相处地来了这么一句。 “如果你想买的话!”他咬牙切齿。 “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她冷冷地回道。 好吧,他甘拜下风。 “大叔,我发现你不行哦!”夏佳仁放下书,转头过来温柔地看着他。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还没老,却越来越啰唆了……”她说道。 他选择沉默,他不讲话,可以吧! “对了,你要是找到房子就快点搬出去,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可不好。” 这大概是重点了。莫岑哲清清喉咙,“我不想找。” 不想找?他当她是难民收容所吗?夏佳仁白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看着他,“大叔,你不会是没有工作,想在我这里混吃混喝吧?” 没有工作?她是在开玩笑吧,他没离开她时,“岚”已经发展不错了,成了艺术界的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在艺术与商业之间架起了一道桥梁,专门进行艺术品交易。 不过“岚”在这三年已经不似当年的稚女敕,正逐渐地成熟,旗下拥有最专业的法律团队、最八面玲珑的公关部门、最实力非凡的保全部门等等。 而她不知道,莫岑哲深吸一口气,正打算要跟她说说自己近年的情况,她来了这么一句,“我饿了,给我去做饭!” 要他烧饭?莫岑哲指指自己的鼻子,一脸的不敢相信,“我?做饭?” “对!” “为什么?”他扬高尾音。 “一,你住在我家……”她扳着手指数着。 “等等,我有帮你整理房子。”他的手立刻指向刚刚被他整理得干干净净的卧房。 “错!那是你受不了才整理的,我可没有要你做!”夏佳仁是吃定了他的洁癖。 “喂!”莫岑哲不满了。 “二,我不想煮!”她说完了。 他傻在那儿,呆呆地重复,“你不想煮?” “对!”她点点头,她就是不想下厨,她就是想看看莫岑哲狼狈地煮饭的模样,男人十个有八个不会煮饭,他就是其中一个了。 “是你不会煮吧?”莫岑哲嗤之以鼻,眼神斜睨着她,一副看不起她的模样。 “我不会煮?我不会煮,你就不会!”她恰北北地凶了回去。 哦,前几年他对她的教育在此刻体现出来,原来他的教育这么失败,“你……” “哼,我现在就煮给你看!”女人急匆匆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往厨房走去,转身的时候没有看见男人狡诈的笑容。 姜还是老的辣,特别是她在他的眼皮底下这么多年,他要是不知道她有几根毛就奇怪了!不过惹火她的代价是被她误会他的性能力,这种闷亏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第5章(2) 厨房里一阵劈里啪啦,莫岑哲乖乖地站在离厨房最远的地方,他有一点,真的只有一点的洁癖,所以,他对厨房敬谢不敏。 想当初他们一起生活时,他不会煮,她也不会煮,他们的下场就是每天都吃外卖,最后吃腻了,他专门请了一位厨师,定时上门给他们做饭,他们也就活下来了。 所以对于夏佳仁的厨艺,呃,他是不抱太大的希望的,他不是怕脏才站得这么远,他只是为了保全生命。 结果厨房除了发出炒菜的声音之外,并没有其他特别奇怪的声音。 当夏佳仁端出一道又一道的佳肴时,他真的傻眼了。 “喂,好了,还不过来吃!”夏佳仁大声地说,手上动作俐落地盛饭,等她坐下来准备开动时,某人还愣在那儿。 “大叔,你干嘛?” “呃,你煮的?”莫岑哲很清楚外卖不会送到厨房。 “废话!”夏佳仁理都不理他,迳自开动了。 “等等,你下毒了?”他看了一眼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俗话说,越好看的东西越毒。 “你看到我死了没?”夏佳仁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这个疯子了。 莫岑哲默默地看着夏佳仁吃完饭,在她准备要收拾的时候,他喊住了她,“等等!” 她看着他,不做声响。 “我还没吃。”他轻轻地说。 “我以为你不要吃。”她没有任何情绪地说,在平静的表层之下,她的心跳动得很快,她有一种矛盾的心情,她不想给他吃,他凭什么吃呢?这个混蛋! 可是,她又很想让他尝她的手艺,好吧,她承认,她对他余情未了,那又如何,只是余情而已,她没有想要把这份余情给进行下去的,被伤害的心很难再愈合。 泵且就这么耗着吧!反正这个男人她已经不会对他有什么期望了,不管她拥有多么矛盾的想法,她已经学会不要对一件事情有太高的期待,越是期待、越是绝望。 这是他教会她的。 在纽约时,莫岑哲让她觉得他是自己唯一的依靠,而在台湾,他陪着她到了十八岁,就下定决心扔开了她,那时她就知道没有一个人会永永远远地陪着她到最后,也许会有一个人,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大叔。 这个大叔只是她的监护人,他给不起她想要的,而她想要的,他连探问的勇气也没有。 她已经不再是十几岁的小孩了,她知道该如何保持跟大叔的距离,他们之间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但她心里知道,那只是表面。 他似乎想要回去,她却不想,回不回去对她而言不再是重要的了。 “我吃。”他坐了下来。 “不怕被我毒死?”她冷冷地嘲讽。 “死在你家,你还得想想如何处理尸体。”他灿若阳光地对她一笑。 夏佳仁扬起一抹恶意的笑容,“这可不是一个大问题,是很好解决的。” “哦?”他好整以暇地吃着,当筷子上的菜放进嘴里的那一刹那,他傻了一下,没想到滋味远远比自己想像的要美味多了。 她讲出下文,“真的很简单,买些鱼回来,每天刮你的肉给它们吃。”她故意在他吃饭时讲着恶心的话题。 “哦?那得多少鱼?只怕它们要吃很久吧。”他认真地与她探讨这个问题。 “还可以养狗!” “有些狗只吃饲料,而且你的小套房不能养狗。”他提醒她。 “那该怎么办呢?”她天真地眨着眼睛,充满希望地看着他,迫切地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他优雅地吃着饭,“很简单。” “哦?”对话似乎被调过来了。 “你每天吃我的肉,煎炸也好、清蒸也好。”他给出了一个好主意。 她下意识地模模自己有些恶心的胃部,“那骨头呢?”她不死心地再问。 “也很简单……” “怎么样?” “炖骨头汤喝,又好喝又有营养……”语音刚落,莫岑哲主动地收住话,看着她脸色苍白,不自然地站在那儿。 “你……” “嗯?” “变态!”她骂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莫岑哲大获全胜地笑了,可眼睛一到桌上的饭菜,他的胃部也跟着不自在地痉挛着,果然吃饭的时候不能说些太过奇怪的话题。 他没有胃口地放下碗筷,准备要收拾时,看见她又出现了,不同于她方才轻松的家居服,夏佳仁穿上了一套外出的服装。 外头军绿色的外套过膝,腿上是蓝色的圆点丝袜,到脚踝的靴子,外套里只穿了一件长版海军风情的蓝白条纹棉衫。 很清纯、很漂亮,他压住喉间的赞叹,“要上课了?”大学的课程比较轻松,有时上午没课、有时下午没课,或者全天没课,但也有全天都有课的时候,那是他最无聊的时候,没有人跟他拌嘴。 “工作!”她给了一个简单的答案,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包。 堡作?他知道她从事模特儿工作,可这一个月他都没有看她接什么工作,他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手上的动作也一顿,转而拿起自己的外套和私人用品,紧随其后。 “小芳……”夏佳仁下了楼,钻进车里。 “小夏你下来了。” “嗯,今天的工作是……”小芳停了下来。 “怎么了?” “小夏,这个人你认识?”小芳目瞪口呆地看着不请自来的莫岑哲。 夏佳仁顺着她的目光,看见坐在后座的莫岑哲,后者正对着她笑。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你好,我是佳仁的……” “大叔,他是我的叔叔。” 莫岑哲的笑容滞留在脸上,不知道是他的记忆太好了还是怎么了,他记得夏佳仁从不会对别人这样介绍他,大叔?叔叔? 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在胸口漫开,莫岑哲的热情一下冷却了,笑容也黯淡了下来。 “是,是吗?那……”小芳还是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夏佳仁看了一眼莫岑哲,“大叔,你快回去,别闹了。” 莫岑哲脸色难看了很多,不容拒绝地丢出了一句话,“我陪你。” “我不是小孩子……”夏佳仁一听,立刻皱起了眉头。 完全处于状态外的小芳脸都要皱成一团了,“小夏,要迟到了……” 夏佳仁咬住了丰润的下唇,“算了,开车吧,不用管他。”现在要是跟他讨论不准什么之类的话,只怕没完没了的。 小芳驶动了车,车内一阵安静,这倒没有什么,因为夏佳仁不爱说话,平时话也很少,她已经习惯了。 只是后面那个男人的眼神好凶狠,似乎想把夏佳仁的脑袋瓜子看出一个洞来,小芳一边开着车,一边不由得猜测。 这个男人一看就知道比夏佳仁要大上好多岁,但外表看起来还挺年轻的,只是他的气质很稳重,夏佳仁站在他的身边,就显得稚气多了,而且她总觉得他们关系似乎不是夏佳仁说的那么简单……小夏的一个凛冽目光瞪了过来,小芳赶紧收回了目光,不敢再想东想西的。 当车子停在了拍摄地点的时候,夏佳仁下了车,小芳抓紧时间陪在她身边,跟她讲述今天要拍摄的内容。 被人给扔在一边的莫岑哲自己找了一个位置,坐在角落,他静静地闭着眼睛,其实他知道,夏佳仁有做模特儿的天赋,不仅仅是她混血儿的五官,还有乔森说过的,她很上相。 他查过她的资料,近几年,她靠着做模特儿赚钱,薪水也不是特别高,但她一个人生活倒也够了。 可是关于她的私生活却只能用无聊来形容,她规规矩矩,看似没有大问题,但莫岑哲却知道她刻意跟人群保持距离。 就像他刚认识的那个夏佳仁一样,就像她现在对他做的事一样,她怕被再一次地抛弃,他没想过要她马上把自己重放进她的生活,可是她的排挤动作太明显了,不仅仅是针对他,而是对所有的人。 他再一次地睁开眼,看着蔚蓝的天空,心一阵一阵的麻,人群熙熙攘攘,他随之看去。 她一身华丽的礼服,像一位中世纪的骑士,带着阴柔的美感出现在人群前,很帅气、很吸引人,可……这不是她,她不该穿着骑士服,不该剪个像男人的头发,更不应该……让他心痛! “好了,好了,开始了……”不远处人群开始热闹起来。 如果可以,他会撕裂她的伪装…… “你在做什么?” “陶土……” “泥巴巴的东西有什么好玩的!”她稚气地转过头。 他一笑,没说话,继续专心地做着陶土。 “啪啦”一声,昨天刚做好的陶土雏形毁在了她的手上,她扬着下颚。 “夏佳仁……” “干什么?” “明天的电影我不陪你去看了……” “啊……”她不满地大叫。 她不喜欢他做陶土,因为没有人陪她玩,多年前的一个小插曲意外地跃上脑海,他轻轻地笑了。 他也不喜欢她做模特儿,因为,模特儿做久了,面具就戴久了,伪装逐渐地深入骨髓,那么她便不是夏佳仁了…… 就如她当初那样,他只是想她陪自己玩,就这么简单…… 第6章(1) 堡作结束后,夏佳仁疲惫地坐在化妆间里,小芳帮她去买杯热饮,她对着镜子缓慢地卸妆,一抹身影出现在镜子里。 “大叔,你去哪里了?”刚刚她趁着小憩时寻找莫岑哲,却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莫岑哲接过她手上的卸妆棉,大掌转过她的小脸,她闭上眼睛,感觉到卸妆棉轻柔地在她的脸上擦拭着。 夏佳仁诧异他熟悉的手法,正想要开口调侃,出口的却是一声痛呼:“好痛,大叔,你干嘛这么用力?” 莫岑哲好似没有听见似的,继续用力地擦拭着她的脸,用力过量的下场就是她的脸红了好大一片,她嘟着嘴,不满道:“住手!” 可很显然,他没有听见,手仍然用力着,根本不是在擦了,而是接近于搓,似乎要搓下她一层皮来。 她火大地拍开他的手,两眼狠狠地瞪着他,“你干什么?” 吧什么?莫岑哲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他只是看不惯她这样的装扮,他深沉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抓着她的脸不放。 “你放开!”夏佳仁站了起来,挥开他的手,望着不再笑容满面的他,不由得害怕,她下意识地转身跑开。 在自然界中,处于食物链顶端的猫头鹰看见了老鼠,就会立即血性大开地冲过去饱餐一顿,而此时,夏佳仁就有一种莫岑哲会冲过来活剥她的错觉。 但愿是错觉! “啊!”手才到门把,夏佳仁便被他扯了回来,一把给按在桌上,她惊恐地瞪着大眼。 她脸朝下地被压在下面,看不见他神情,她心慌得厉害,“放开我!” 回应她的却是一声拉链声,他拉开了礼服身后的拉链,她挣扎地更厉害了,“莫岑哲,你在干什么?” 手一顿,身后传来男人低沈的声音,“不叫大叔了?”总是一口一个大叔的小女生,终于敢叫他的名字了,他还以为她真的要把他当成叔叔了。 “放开我!”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才不要跟他争论称谓的事情。 他没有理会她,大掌扒开她的衣服,做着他刚才就想做的事情,撕裂她的伪装! 衣服被扒得精光,连遮蔽的内衣也褪下,这不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光果着身子,却是第一次在他侵略目光下全果着,夏佳仁瑟瑟发抖,不是冷意,而是骇意,她不知道一向温柔的大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陌生、可怕…… 莫岑哲静观她的神情,还不够,这样对她还不够,他上前,一把转过她,她睁着大眼,一脸的羞愤,他直接贴上她的身子,炙热的双唇靠近她的,将她冰冷的双唇熨得火烫。 她全身一颤,不敢置信自制能力这么强的大叔竟然会对她有了色心……他明明不喜欢,他明明就恨不得早点把她这个包袱给扔开…… 他的舌头伸了进来,滑溜溜的,舌忝舐过她口腔的每一个角落,舌尖用立地吸吮着她的,她在他的身下嘤嘤抗议,他不管不顾,只想着她的甜美,大手在她光滑的身子上来回地抚模着,未曾被人触模过的身体被他彻彻底底地模透了,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在发烫,身体的本能,她无法控制,可是……眼泪涌了上来。 他不是不要她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他以为她是谁?一个供他发泄的女人吗? 夏佳仁突然想到那一次刻意果着身体的挑逗,天哪!原来有时候欲火不需要特意去挑逗,一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她的脑子很清楚,她知道今天的天气如何,能猜出现在大概是几点,可是她猜不透莫岑哲会这样对她! 她不要!既然不要她,现在为什么又要这样对她! 泪珠滑落时,她没有注意到,但莫岑哲注意到了,他放开含在嘴里的茱萸,两眼复杂地看着她。 一巴掌呼地甩过他的脸,力道很大,将他的脸都打偏了,他看着她泪流满面,对着他嘶吼:“莫岑哲,你这个混蛋,消失了三年,你干什么又要出现?你干嘛不永远永远地消失?”让她永远也不记得他、永远也不会伤心难过。 他没有说话,脸上的红印怵目惊心,他乖乖地停下了动作,而她犹不自知,声音沙哑地大喊:“你不要我了就不要回来,干什么回来……” 小佳仁,你以后一定会遇上一个对你很好的人,接着呢,你会爱上他,他也毁一心一意地爱着你……小时候,母亲最喜欢在她耳边讲这些话。 母亲是在哀悼自己还没盛开就枯萎的爱情,还是希望着她能得到幸福呢?可是她很小的时候就被现实夺走了作梦的权力。 因为绿色眼睛以及突出的五官。她被当成了怪物,比起展现自己,她更擅长低调,而当她十五岁的某一天早上醒过来时,他在自己的身边。 他看着手中的电子温度计,安心地对她说,没事了,退烧了…… 那一刻,夏佳仁想,母亲也许有些话不对,可是,她真的遇上了一个对她很好的人,所以她想,她想喜欢他…… 情愫被她好好地藏起来,有时藏得太好了,她都快要忘记自己喜欢他,甚至爱上他,隐约之间,她知道,一旦藏得不好,后果就不得了了…… 但现在她顾不得这么多了!“混蛋,就因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这样对我吗?我告诉你,我不要,我不要再喜欢你,你这个坏蛋!丢掉我,一个人跑开,只剩下我一个人……” 对,他是一个混蛋,他不否认。 “你不要再回来,回来做什么……”她低低地重复着这一句话,脸上的泪水多得惊人,眼睛成了水库,豆大的泪珠,滴滴答答地流着,流进了他的心里。 莫岑哲轻拥着她,他知道,他的女孩回来了…… 既然恨他,就不要装成不恨;既然喜欢他,就不要假装不喜欢;既然忘不了他,就不要求着他不要回来…… 只要她说出来,他都愿意如她所愿…… 他已经不是三年前的他了,他愿意一辈子当她的守护者,就像稻草人守望着稻田,他也愿意站在田边风吹日晒,任由乌鸦啃啄,吓走贪吃老鼠,只为了保住她的完整,为此,他甘之如饴。 她一边哭,一边捶打着他,雪白的肌肤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粉色,他柔和着眼,温柔地触模着她最美的肤色。 “佳仁,我不会走了,不会离开了……”他的嗓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吹过她的耳边。 她没有理会,继续哭着,这一辈子大概就是这一会儿哭得最痛快。 “我喜欢你……”莫岑哲柔意满满地说。 她嘎然而止,梨花带雨的小脸蛋从他的胸前抬了起来,她脸上的神情像是看见恐龙似的惊恐,“你、说、什、么!” 他不自在地转了转头,“我喜欢你……” “啪”,又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 莫岑哲委屈地说:“我喜欢……” “啪”! “我喜……” 照旧“啪”! 好好先生的脾气也被磨光,莫岑哲破口大骂:“该死,你……” “三年前,为什么要走?”夏佳仁霸道地打断他的话。 他一下子闭嘴了,嘴闭得牢牢的,比蚌壳还要紧。 “说!”她狠戾地命令道。 第6章(2) 他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说话,双手主动地为她穿衣服,他进来时上了锁,但他们待在里面太久,也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你要是不说,我今天不让你出这个门。”她一个箭步挡在了他的面前,两手插腰。 他偷偷地吞了吞口水,脸上有些难为情,而夏佳仁堵住了唯一的出入口,压根不打算让他离开。 真是糟糕!静默了一会,他舌忝了舌忝唇,开口道:“我只是有些害怕……” “害怕什么?害怕喜欢我?”夏佳仁两道柳眉紧紧地蹙在了一起。 “对,你知道的,我跟你差了这么多……”阅历、年龄,各个方面都差太多了,他真的可以去喜欢小他十岁的女生吗?他自己都怀疑不已。 夏佳仁面无表情的环住胸,看不出她任何情绪,莫岑哲紧张地搓搓手,“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抛下你。” “所以你花了三年的时间得出了什么结论?”夏佳仁真的很好奇,一个人需要花这么长的时间去逃避吗? “我喜欢你,我……”他脸儿红了,像个女人娇羞得说不出话。 “还想做我男朋友,跟我上床?”她倒直接得像个男人。 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咽到,“咳,不全是……”虽然她说对了一部份,但……“我想娶你……” 她的耳根子也不自在地红了,这个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真的好令人害羞呀!“跳过这个问题,”她也实在听不下去了,太矫情了,“三年前我是做了什么事情吓跑了你?” 她不记得自己有做过“刺激”到他的事情,除了偶尔坏坏地用年轻的身子诱惑他,但那是因为他正经八百的模样实在是逗人,她才会玩心大发,或者偶尔说一些让人喷饭的话,可除此之外,她已经不记得自己的丰功伟业了。 “就是那天晚上你跑出去跟男生约会……”那一刻,他渴望站在她身边的男人是自己。 哦,这么说,是童子琳的馊主意的错了!夏佳仁脸臭得不行,她是体会到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的道理了。 可换过来想,如果没有馊主意的话,也许大叔还得花好多时间才能想通,到时候就有可能不是三年这么短的时间了。 “那你就是吃醋了。”夏佳仁了解地点点头。 他没有说话地侧过脸。 他的脸红在这个场合实在不适宜,夏佳仁想欺负他的想法陡然而生,她模模自己的脖子,状似不舒服地说:“你刚才抓得我的脖子好疼!” 她的控诉马上得到了他的抚慰,他轻柔地上前为她揉着脖颈,她享受地闭着眼睛,又道:“手臂也疼。” 大掌立刻移到她的手臂处轻捏着,他虽然把她的衣服穿了回来,可是穿得乱七八糟,她雪白的胸口还露了一大片出来。 她半睁开眼,“胸口也疼……” 他的手听话地在她胸部上方揉着,她坏坏地一笑,“下面一点。” 他的手停在了那儿,眼睛看着她眼泪未干的脸庞,以为自己听错了,“佳仁,你……” “这里!”她拉开衣襟,“好疼,你咬得我很疼!” 闻言,他低头一看,果然如她所说,雪白的玉团红红的,而顶上的红莓被他咬得暗了不少,“这……” 夏佳仁坏心地看着他为难的表情,她故作豪放地把手放在胸口,轻轻地揉着,“算了,我自己来好了,明天最好不要红肿……” “我来吧。”大掌坚定地拉开她的手,两眼直直地看着她胸前的美景。 罢才他没有想太多,只是想逼她月兑去伪装,而现在,他脑子里真的很难把色/情的想法给排除在外。 她的胸部很丰满,他一只大手都撑不住,ru/肉在掌心膨胀的感觉差点令他迷失,她突然低低地呻/吟了一声,双眼迷离,好不迷人,他差点就要像狗见了骨头冲上去。 她柔弱地说:“怎么办?小芳快回来了……” yu/望硬生生地止住了,他抬头看着她的脸,在她的脸上看见了不同于声音柔媚的恶意,他嘀咕一声,“小恶魔!” 她咯咯地笑了,“给我穿衣服!”她像个女王张开双臂,尊贵地吩咐。 莫岑哲轻叹一声,知道她的娇纵是应该的,谁让自己这么可恶,不过他还是心有余悸地问了一句:“不生我的气了?” 她对着他甜甜一笑,“看你听不听话了!”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莫岑哲为她穿衣服的手一顿,假装害怕地说:“你不要吓我,我好怕!” 怕?夏佳仁心里不服气,等他一穿好衣服,她拿好包,准备要出门时,对他说l“不准跟我一起回去。” “为什么?” 她甜美一笑,“因为我不想让你搭顺风车!”天底下可不能什么好事都让他占尽。 莫岑哲苦苦地一笑,所以说人不能对自己喜欢的人太坏,否则的话,报应很快就到自己身上了。 “过来!”她叫小狈似地对着他晃晃手。 他摇头晃脑地走到她身边,她妖媚地指指唇,“吻别。” 他笑了,这一次是开心地笑了,像拿到花蜜的蜂蜜,他开心地在她的嘴上吻一记。 她眼睛水水的,酷酷道:“掰掰。” 看着她近似小扁头的发型,他怜惜地模模她的头,像是恳求似地道:“把头发留长吧!” 她的微笑一怔,把头发剪得这么短其实很方便,她很懒,他不在的这三年,她已经是一个超级大懒人,看她凌乱的房间,他就该知道。 她娇嗔道:“不要!麻烦!” “冬天可以御寒。” “冬天我会戴帽子的。”她狡辩。 他轻叹一声,“就为了我好不好?”他在她的肩上蹭着,像只小猫咪祈求主人的怜惜。 她抿着嘴思考了半天,“中长发!”这是她的极限,他可别妄想她像以前那样把头发给留到腰部。 中长发总比现在的好吧,他欣然接受,心里默默地想,以后总会说动她的。 当他目送着夏佳仁离开之后,他一个人走出房子,看着四周荒凉的场景,他慢一拍地想到,今天拍摄的地方接近郊区,很少有车。 拍摄人员都走得差不多了,他现在总算知道她的坏心思了,这个女人……以前她还只是一个问题少女,如今成功晋升为问题女人了,整人的功力越来越高超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司机会在一个小时之内赶过来。 罢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起来,“喂?” “老板,是我啦……” “任远,干什么?” “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嗯?一向好好先生的任远要他帮忙?真是史上奇闻。 “什么事?” “帮我找三色猫……” “什么?” “三色猫……” “任远……你打错电话了。” “不是啦,老板,三色猫很重要,否则我要……” “再见。”见死不救本来不是老板的特性,可找猫?莫岑哲摇摇头挂了电话,他可没有兴趣去找一只猫。 第7章(1) “大叔,你真的要睡沙发吗?”夏佳仁天真无邪地问。 莫岑哲认真地点点头,“嗯。” “不跟人家一起睡?” 如果夏佳仁是一个抱着玩偶才能入睡的三岁小孩,他就跟她一起睡,“不。” “好吧,那我睡觉去了。”她穿着近乎透明的白色睡衣,悠悠地从他前面晃过。 他们和好了,关系也从监护人变成了男女朋友,但莫岑哲想给彼此互相了解的时间,而不是像一个精虫上身的混蛋。 “哦,对了,大叔,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 已经躺在沙发上的莫岑哲睁开眼,“什么事情?” “过几天我有工作,要很晚才回来。” 莫岑哲不情愿地看着她,“要很晚?我陪你……”最后的几个字自动消失在莫岑哲的嘴里,夏佳仁现在最不喜欢听见的就是这样的话。 她已经成年了,她有权决定自己的生活方式,就算他有钱可以养活她,她也不愿意,原因很简单,做模特儿和做他的清洁工,她情愿做模特儿。 莫岑哲赶紧改口,“那你早点回来……” 夏佳仁满意地点点头,上前亲了亲他的额头,他的鼻梁,以及那张乖乖的嘴,“知道啦。”虽然大叔有时候比阿公还要啰唆,但她还满喜欢的。 “晚安。” “晚安。”她回房时又问了一句:“大叔,我又忘记了,一直以来我都想问你一件事情。” “嗯?” “你到底交过几个女朋友?”她好奇地眨着眼睛。 “我记不得了。”年轻时还满爱玩的,后来被她折腾够了,他可不想再找一个女人自寻烦恼。 她哼了哼,“标准的模棱两可。”她忽而邪邪一笑,“在你离开之后,我……”她比了比数字,“我也记不清了,似乎是两三个吧!” 沙发上的男人不镇定地换了一个姿势,努力地沉着气,“后来呢?” “哪有后来,有后来有没有你了。” “那……”他别扭地想知道更多,人天生的好奇心开始作祟。 “啊,好晚了,该睡美容觉了,晚安,大叔……”她跑回了房间。 “等……”他还没问完哪! 厚!这样让他怎么睡得着!他是比她大十岁、比她稳重、比她成熟,可不意味着他就不会吃醋呀!他独自生着闷气,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打开电脑。 msn上弹出一个信息,是公关部的乔依依。 boss,大后天艺术展,请准时到场,若不到场,年底分红时看着办! 很乔依依的风格,简单明了,喜欢威胁人。 “岚”每年都会举行一个艺术展,展出“岚”最具收藏价值的艺术品,而这些艺术品则是有钱人想买都买不到的。 他回了乔依依一条信息后,点开了一个资料夹,里面有一份资料,档名是夏佳仁,他仔细地看着她的资料,这不是第一次,可他似乎没有查到有关她所说的前任男友。 饼了一会儿,再三确定她说的前任男友不具威胁之后,他才吁了一口气,她要嘛就是唬弄他、骗他,要嘛真的如资料上写得这么不重要。 他揉揉自己眉头,客厅一片漆黑,一个人影从房间里走出来,“大叔?你还没睡?” 夏佳仁惊愕地看着他,客厅里只有电脑发出微弱的灯光,她打开灯。 “你怎么还没睡?”他反问,看了一眼左手的手表,距离她跟他说晚安已经是一个小时前的事情了。 “人家口渴。”夏佳仁迷迷糊糊。 “我不是在你床头放了一杯水了吗?”她知道她有三更半夜起来喝水的习惯。 “我要喝温的。”他那杯水已经放凉了。 是了,快进入冬天了,她不喜欢喝凉水,“我倒给你,你不要动。”莫岑哲关掉电脑,起身走向厨房倒了一杯水,看了一眼客厅,她不在,他往房间里走,看见她趴在床上,似睡又没睡。 “佳仁,喝水。” 夏佳仁咕哝一声,“你喂人家。”她耍赖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把小嘴嘟得老高。 莫岑哲无奈地一笑,走到她身边,扶起她,她可爱的小嘴嘟了一下,他将水杯凑近她的嘴边,她摇摇头。 “喂!” 她永远知道如何折腾自己!不让她如愿,她会闹个没完。 莫岑哲啜了一口水,贴着她的嘴,将水喂进她的嘴里,她的手臂宛若是被施了魔法的树藤,双手绕着他的脖颈,紧紧地贴着他。 他低低地申吟了一声,将水背放在床头柜上,嘴唇没离开过她半刻,热情地回吻着她,她的舌头很柔软,好似棉花一般,两人接吻处发出声音,唾液相交的暧昧使房间内的温度一下热了起来。 夏佳仁的腿缠了上来,主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细细的柳腰优美地舞动着,若有若无地蹭着彼此的身体。 莫岑哲一把抓下她的手,气息不稳地看着她,“佳仁,住手!” “大叔?”她迷惑地看着他,绯红的小脸上有浓郁的,全身散发出诱人的味道。 他难受地推开她,“你该睡了,晚安。”他逃之夭夭。 漂亮得如翡翠的绿眸在黑夜中一闪一闪的,透着趣味,仿佛猫捉老鼠似的胜券在握。她邪魅地一笑,“谁让你惹我!” 饼了一会儿,夏佳仁听见浴室传来的水声后,笑得更开心了,身体在床上翻了一圈,抱住被子,准备睡一个好觉。 夏佳仁鬼鬼祟祟地躲在房间里打着电话,“你确定这个东西没问题?” “绝对没有问题。” “有没有副作用?”她紧张又问。 “唉呦,真的没问题啦!” “你哪里弄来的?”夏佳仁打开包裹,研究着里面的东西。 “嘿嘿。” “童子琳,你可别拿什么……”夏佳仁警告道。 “真的没有问题,我跟你说,这个药是医院里专门针对一些有困难的男人……” “大叔没有困难好不好!”夏佳仁打断道,莫岑哲才没有呢!他有多热情,她完全清楚,每一次拥吻之后,他都异常激动。 不过无论如何,莫岑哲都没有碰她,她才会担心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哪知道童子琳直接给她寄什么药…… “呃,你早说嘛,那我就寄药了!”童子琳大剌剌地说。 几条黑线划过夏佳仁的脸,“那到底能不能用?”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我看还是不要用了。” “那我怎么办?” “你何时这么渴望了?”童子琳调戏道。 她才不是呢!谁教大叔定力太好了…… “不跟你说了,挂了!”夏佳仁在莫岑哲回来之前,羞愧地将包裹毁尸灭迹,男人不是下半身动物吗?大叔也太会忍了,忍久会不会憋坏?她脸红得抬不起头了。 玄关响起男人的声音,“你在想什么?”莫岑哲一回来,就发现她脸红得异常,还专心到没有发现他回来。 “你回来啦?没有呀!我没事,我在想晚上要穿什么衣服。”她快速地编了一个藉口。 “今天晚上大概几点回来?” “呃,不清楚,你不用等我啦,我会……” “我今天公司有事,说不定结束的时候可以去接你。” “哦,好,到时手机联络吧!” “那我出门了。”莫岑哲对她说道。 “等等……”夏佳仁站起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 她食指指着他,“你今天很不对劲!” “我哪里不对劲了?” “你穿西装欸!”不是说他穿西装不好看,相反的,很迷人,大叔是那种温柔的人,平时也总是淡淡地笑着,今天穿了一件宝蓝色的西装,衬得他雍容华贵、风雅迷人。 “公司……”他正想作说明,她狐疑的眼神取悦了他,他咧嘴一笑,“被你发现了。” 第7章(2) “谁?” “人。” “男人?女人?”她不肯放弃地再三追问。 “都有!” 她笑了,上前在他的嘴边轻咬了一下,“不要被别的女人给袭击了。” 他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我会努力保护自己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又拥抱了一下,莫岑哲离开了。 “大叔……”她喃喃地念着,过了一会儿,她也想起晚上的工作,赶紧准备去了。 这是一个安静的艺术展,一件一件独具匠心的艺术作品一一展现着,莫岑哲坐在最前排,眼睛看着精心准备的一切,心却早已跑到夏佳仁那边去了。 她现在大概正在拍摄,没时间回他简讯,他一次一次地翻看讯息,没有收到她的回覆。 “老板,你很不专心欸。”坐在他左边的任远咬耳朵道。 以往这种秀会吸引他的目光,因为他也是一个热爱艺术的人,可现在他只想着一件“艺术品”,夏佳仁。 “我先走了。”他欲起身,任远扯住他。 “等等,等一下就是三色猫了,老板你一定要看!”任远激动地说。 三色猫?好熟悉,哦,任远上次不是请他帮忙找三色猫吗?“是谁的作品?” 任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老板,你真的不知道三色猫?” “不知道。” 任远偷偷地笑了,以老板正经八百的性格,大概很少接触这些,“是一个人啦。” “人?你是说一个人是艺术品?”莫岑哲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好玩的事情,“类似欧洲大街上卖艺的人?” “差不多,不过三色猫专业多了,我们可是花费了好多人力找到她的。” “我想乔依依应该不会允许你破坏她的企划吧?”莫岑哲揶揄道,请一个表演艺术的人来当压轴? “是依依决定的,只要你看了三色猫的表演,你也会赞同的。”任远坚定地说。 “你看过?” “当然!喏,我这里有照片、有影片,等等……”任远拿着手机翻找着,灯光突然一暗,“来了来了,有真人版就不用看手机了。” 莫岑哲笑看了他一眼,转而目光调到了舞台上,然后,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夏佳仁会舞台上…… 虽然她戴着面具,看不清脸,莫岑哲还是在第一时间里认出了她,他要是不认识她,那么他就是一个瞎子! 在柔和的灯光下,莫岑哲看清了她身上的衣物,他的眼球都要跳出来了,她身上穿着米色衣物,哦,不,不是衣物,而是彩绘,她竟然敢做人体彩绘! 他黑着脸站了起来,他的举动太明显了,以至于他一站起来,原本还在欣赏的人都把注意力转到了他的身上,他脸色铁青地上台,将夏佳仁给抓了下来。 乔依依正在主持,她也愣在了那里。 当莫岑哲抱着该痛打一顿的女人走到后台专属休息室时,他听到乔依依戏剧化的声音,“各位同事,虽然没有三色猫的精彩演出,但是能看到我们敬爱的老板表演的变脸节目,我们也赚到了!” 分红?才怪!他要封他们的嘴、戳他们的眼…… “大叔?”夏佳仁惊讶地喊道。 “闭嘴!”现在不准跟他说话,他快要发疯了! 浴室里一阵水声,男人挽着袖子,一边用专门的油清洗女人身上炫彩斑斓的颜色,她的脸上没有做彩绘,而用金丝面具罩着,而她着身体,任由设计师在她的身上涂抹…… “啊!” 他阴森森地看了她一眼,“叫什么!” “你捏痛我了……”她轻轻地说,眼含泪水,他的手劲真的好大。 “人体彩绘好玩吗?”他松了手劲,冷冷地问。 “其实那时候我只是一时兴起做人体彩绘,可我很少表演的。”她据理力争着。 “那我公司的人怎么找到你的!” “我……”她轻咬着唇,胸前的大掌又一用力,她赶紧坦白从宽,“我就是拍成影片,接着就走红了……”她声音低得都要听不清了,可她语气中的自豪,莫岑哲可没有听漏了。 他姑且不质问红不红的问题,“谁帮你画的,嗯?”他低低的嗓音透着危险。 “没,我自己。”她赶紧澄清。 他又重重地抓了她一下,“小骗子,你的手倒是很长!能勾到后面去!” 夏佳仁不敢说话,今天似乎踩到他的地雷区了。 “女的,还是男的?” “女的!”知道他在介意什么,她偷偷在心里乐了一下。 “以后不准!” 他只要想到她光果着身子,好吧,也不全是,她的用皮裙包着,只有两条腿做了彩绘,可他还是看到了她丰满的玉团,哦,是所有人都看到了。 她的身材非常好,好到做人体彩绘时真的很美,但前提是她现在是他的管辖范围、他的人,别人怎么可以看! 他眼红了,手上的力道也大了,“大叔,很疼!”她的两条腿被他分别放在了浴白两侧,好方便他清洗,虽然她极力劝说,她可以自己清洗的,可他不信,一定要亲力亲为,好把她洗得干干净净。 他的手来到她的大腿根处,冷言冷语,“怎么这里不做彩绘?嗯?” 那个地方……她羞愧地低下头,“大叔,我错了,你别生气……” 即使他平时笑得一脸温柔,任由她欺负,可他生气时还是让人很害怕、很无助。 “错……”他自嘲地一笑,压根不把她的道歉听在耳里。 “大、大叔!”她红着脸大叫:“你的手……” 瞥了她一眼,莫岑哲面无表情地“清洗”着她身上的每一个地方,包括她最隐,没有遗落任何一个地方。 夏佳仁绯红着脸蛋,双手捂着嘴,轻轻的嗯哼声从喉间冒出,她不敢反抗,或者说她压根就不想反抗。 “嗯……”她半眯着眼,仿佛一只慵懒的小猫咪缩在浴白中,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嫣红的小嘴轻抿着。 …… 浓重的喘息声在房内响起,他软了身子,抱着她侧躺在床上。 夏佳仁还没有完全恢复,她累得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也没有。 “以后……”他缓了缓气,“不准再做人体彩绘了!”他无法容忍她的身子近乎光果地被别人看光。 “好。” “明天立刻上网把影片给删掉!” “好。” 他满意地吮了吮她的耳朵,回味着两人紧紧相贴的感觉,夏佳仁很想睡,可是她还不能睡,“岑哲……” “嗯?”他的嘴轻微弯起,他喜欢她叫他的名字,大叔是一种熟悉而名字是一种亲昵。 “那个艺术集团是你的?”她闭着眼,心跳仍跳得厉害。 “嗯。”他应了一声。 聪明如夏佳仁,她立刻想到了他曾经提过的,有关生父对他的恩情,“我的生父到底帮了你什么忙?”是什么的忙让他接手了她这个烫手山芋? 他的宝贝真的很聪慧,他艰涩地开口,“我是一个私生子……” 还未完全清醒的头脑因为他的话睁大了眼,夏佳仁张着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夏伯父收留了我,甚至栽培我,让我上大学,你说,这个恩我是不是该报……”他并未细讲,其中的酸楚她必然会懂,因为他们曾经走的是同一条道路,有过类似的经历。 夏佳仁讲不出话了,她没想到一向温柔的莫岑哲会和她有过一样的处境,她哽咽地说不出话,怪不得那时候不论她多坏、不论她多让人讨厌,他总是耐心地对待她。 因为她不是故意要耍坏,她只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希望有人关注她而已,而他必定是懂她的,否则他怎么会在被她气得要疯掉时,还一如既往地待在自己身边呢…… “岑哲……” “嗯……”他轻轻地模着她的手臂,感觉她的皮肤上的鸡皮疙瘩,他用脚勾住被子,盖住他们。 “幸好我当初遇见了你。”要不是他的话,也许她真的会孤苦伶仃到最后。 生父并未做错所有的事情,他让母亲一个人生活,让他的血脉流落在外固然可恶,可他做对了一件事,他将莫岑哲送到了自己身边。 “我也是……” 两个有情人紧紧相拥着,他突然想到,“佳仁,谁想到给你取这个名字的?” “妈妈。”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莫岑哲深有体会地点点头,“以后我们都不会寂寞了。” 佳仁,小佳仁,你叫小佳仁……年轻温和的母亲说。 为什么?我不喜欢叫佳仁。 佳仁、佳仁,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了,永远的家人……年轻的母亲拥着小女孩说。 以前不懂她为什么会叫佳仁,没想到母亲也很孤单,母亲也想要一个家人,真正的家人,“妈妈她没有亲人……”因为未婚生子,败坏门风,母亲毅然地选择一个人生活,和她的小佳仁一起。 “她有你……”莫岑哲温柔地说。 “我以前有妈妈,现在有你……”她甜甜地笑了。 “对!”他感动地埋进她的脖子。 “岑哲……” “什么?” “你也有我。”他们是同样的人,是可以互相依靠的人,是可以一起牵手到最后的人。 “我知道。” 她笑着闭上眼睛,“我想睡了。” “嗯,晚安。”他的手臂坚定地环住她,也跟着进入梦乡。 窗外的月光皎洁分明,冷然的月色在黑暗中闪着温柔的光芒,渲染着一种暖意,这样的夜晚最适合拥着最爱的人,一同入眠。 第8章(1) “莫岑哲,你太过分了!”同样的台词,熟悉的场景,又一次地呈现在莫岑哲前面。 他耐着性子问:“怎么了?” “你怎么可以把我的模特儿工作给辞了!”夏佳仁气势汹汹地说。 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两眼看着财经节目,“不适合你!”他分神地回了一句。 “你又知道适不适合了?”她提高声音,看他仍是一副要死不死的模样,她火大地挡在电视机前,两眼怒瞪着他。 他干脆闭上眼睛,不能看,照样听。 夏佳仁索幸把电视机也关了,打定主意要跟他耗到底;莫岑着缓慢地睁开眼,看着她绿色的眼眸染上愤怒,他笑着从一边拿过一份文件,递给她。 夏佳仁接过来快速地看了一遍,愤怒没有降下,反而更为上涨,“你要我为你工作?”她听过“岚”,如果能为“岚”工作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这就意味着他要干涉她更多。 “拜托,你是我男朋友,不是我爸爸!”她意气用事地把文件扔回给他,迳自坐在沙发的另一边。 “为我工作不好吗?”可以不用太辛苦,还能拿高薪,最重要的是,嘿嘿,她不会再做一些令他心脏都要跳出去的事了。 “我只不过是做人体彩绘而已,这也是艺术,你自己也是艺术家,怎么就接受不了?”夏佳仁缓口气,试图跟他讲道理。 “从艺术家的角度来讲,你做得很好……”他毫不吝啬地赞道。 她眉一挑,等着下文。 “不过我不喜欢我的女人被别人看光光。”他笑着说,眼里却没有一点温存。 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我哪有被人看光光?” “哦?”他不跟她争,仅是看了她一眼。 她心虚地别过头,“就是……”好吧,虽然没有看光光这么惨,不过好像也差不多了。 “等等!”她皱着眉头,“谁跟你讲人体彩绘的事情,我是问你干什么把我的模特儿工作给辞了!”小芳发信息给她时,她才惊觉怪不得这半个月都没有工作,原来是某个人在后面搞鬼。 “你现在有我这个财主,为什么还要工作呢?”他以手掌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问。 是啦,他有钱,他有钱可以供她挥霍,可是她不要!“我不要不行吗?” “为什么?” “我又不是断手断脚的,干嘛要你养!”她理所当然地回道。 他赞同地点点头,“对!”但他想养,“可以请你满足一下我的男性自尊心吗?”想给他的女人花钱,他的女人却不要,他的自尊心很受损欸! 紧绷的小脸蓦然地笑了,她实在是很难再生气,“可是这样我会很无聊的……” 他坐了过去,把她拥在怀里,“所以才让你来为我工……” “你肯定会对我挑三拣四,不盹穿太露,不准有男同事,不准……”她一一数着。 “宝贝,你真的是太了解我了。”他咧嘴一笑。 “所以我才不想跟你合作呀!”不然能接触到“岚”,她一定愿意的。 她听小芳提起过,“岚”不仅仅是拍卖艺术品,有关娱乐方面也是有涉足的。 去年那个红透半边天的某名模就是因为“岚”拍摄的广告,或者是前年那个一直没有名气的书法大师,也是因为“岚”的力捧才红起来的…… 她不求成为超级名模,只不过是想找一个好的公司,拍摄出好的作品。 “我并不一定会埋没你……”莫岑哲打趣地捏捏她的鼻子。 她给了他一记白眼,“你刚才说了不一定,那就是有一定的可能了!” 她真的是越来越了解他了,他圈住她,将头枕在她的脖颈处,“好好读书,不好吗?” “读书、读书,你是要你女朋友成为书呆子吗?”她不服气地拉了拉他的脸颊。 “书呆子也挺好!”他贫嘴道。 “反正我不管,以后不准再插手我的事情!”她下了最后通牒。 “好。”他爽快地点点头。 有阴谋,她嗅到了浓烈的阴谋气息,“你……” “对了,今天晚上陪我参加一个聚会吧。”他打断她的话。 “什么聚会?”她最讨厌参加聚会了,但是大叔现在正值三十岁事业有成的黄金时段,要是被豺狼虎豹看上了,她会很烦恼的。 “家庭聚会……”他淡淡地说,眼神平静地看着屋子里的某一个角落。 气氛转换得太快了,夏佳仁还没有反应过来,好半晌,她慢了好几拍地点点头,义不容辞道:“好。” 家庭聚会?她必须要去,看看那些人有没有亏待她的大叔! 莫岑哲看着她一副要好好保护他、为他出气的模样,嘴边扬起了笑容,她的想像力也太丰富了,他并没有她所想的这么脆弱,年幼时的痛苦反而是他成长的动力。 不过他没有打断她多余的想像,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满足一下他幼小的心灵,而他怀里的夏佳仁已经在思索着晚上该穿什么样的礼服。 当夏佳仁挽着莫岑哲的手臂出现在家庭聚会时,她才知道原来他是台中名门世家李家,李晨明的儿子。 夏佳仁一身剪裁大方的白色礼服,脖颈手腕上则是配戴着典雅的首饰,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头发没有办法做造型,虽然她答应大叔要留发,可是头发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长了,她要戴假发,他又不许,她干脆就这样出席了。 夏佳仁美丽的五官,加上一双美丽的绿眸,以及出众的短发,马上收到了预期效果,惊艳四座。 “你没有告诉我你是李晨明的儿子……”她在他耳边低语。 他低笑一声,“他儿子太多了,我想他也有可能不记得我了。” 第8章(2) 听出他淡到不能再淡的嘲讽,夏佳仁心头一阵酸,“你母亲呢?” 李晨明有好几个老婆,除了正室,还有好几房的小老婆,大概是生意做得大,男人就容易花心吧。 “不知道。” 夏佳仁突然觉得大叔有好多事情是她不知道,她拧眉,“大叔,你还好吧?” 莫岑哲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从她清澈的眼睛里,他看见了满身是刺的自己,他轻叹一声,一步入这里,他不由得全副武装,进入备战状态了。 “对不起,佳仁。”他为自己的失态道歉。 夏佳仁担心地望着他。 “我没事,我的母亲……”他顿了一下,“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她把我交给夏伯父以后,就又嫁给另一个有钱人了。” 夏佳仁突然觉得原来自己不是最可怜的那个人,她心疼他这么多年的煎熬,可她知道他不会接受别人的同情,她语出惊人,“你的内心太强大了!” 他无语地笑了,“谢谢夸奖。” “不客气。”她故作娇羞,惹得他开怀大笑,引得周围的人都关注着他们。 “岑哲,你来了……”一名年过半百的男人走了过来。 夏佳仁一看就知道他是莫岑哲的父亲,因为他们的笑容很像,不过在夏佳仁个人的角度来看,她觉得李晨明的笑容虽然温柔,却带着狡诈,不似莫岑哲的开朗。 “父亲……”莫岑哲生疏地喊了一声。 “来了就好好玩。”李晨明笑着说,打了一个招呼,他就准备要走了。 在李晨明准备要迈开脚步时,莫岑哲说道:“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夏佳仁。” 夏佳仁不知道李晨明的表情为什么会这么奇怪,她听到他警告地出声,“莫岑哲!” “对,我叫莫岑哲。”他淡淡地点头。 李晨明即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莫岑哲从母姓,而他没有权力主宰莫岑哲的婚姻,“你搞清楚你的状况,要不是我给你工作……” “我早辞了。”那份基层的工作,他根本没有兴趣。 “你……”李晨明突然有些吃惊,“怎么可能!”他不知道会是这样。 “我不过是一个基层员工罢了。”莫岑哲当然知道他不知道,因为李晨明的正室恨不得他早点滚出李家的视线。 站在李晨明身边的正室李夫人笑了,“他既然要走,就让他走好了,你别生气。” 处于局外人的夏佳仁再傻也了解其中的争斗,她有些不服气,天真无邪地来了一句,“岑哲,他们不知道‘岚’是你的吗?”她哼了一声,“做基层员工还不如自己做一个老板呢!” 她把自己弄得媚俗,像一个只知道钱的拜金女。 她的话起了惊吓效果,李晨明诧异地看着莫岑哲,“你是‘岚’的老板?” 夏佳仁对于李晨明和莫岑哲的对话没有兴趣,她的眼睛瞟到了李夫人的脸上,李夫人完美的面具开始崩裂。 哦,哦,原来有容乃大不适合李夫人呀! 她亲切地对着李夫人说:“夫人,你这身衣服真漂亮!” 李夫人脸色一僵,马上明白她在嘲讽自己,衣服漂亮,人却衬不了衣服! 正忙着应付父亲问题的莫岑哲听到夏佳仁这话,他心里极度不愿夏佳仁去招惹李夫人,他暗地拉了拉她的手。 夏佳仁意会地回到他身边。 “岑哲,爸爸果然没看错你,你果然是个人才!”人前人后,也不过是几分钟而已,李晨明迅速地换张脸。 莫岑哲冷漠地微笑,微笑仅仅是他脸上的一个弧度,不过夏佳仁注意到了李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看来最不愿意见莫岑哲的人就属她了! 奇怪的父子对话实在没有意思,夏佳仁在莫岑哲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我去化妆间。” “快去快回。”他同样在她耳边轻轻说。 “知道啦!”她又不是小狈,何况狗都能靠嗅觉回家,她才不会迷路,他老把她当成小孩子。 饼了一会儿,李夫人也离开了,莫岑哲有一搭没一搭地与父亲聊着,直到李家大儿子过来将李晨明叫走。 莫岑哲看着李家大儿子敌意的目光,只觉得好笑,他现在只想着夏佳仁,她似乎去的时间太长了一些,他皱着眉头看遍会场,却没有发现夏佳仁的踪迹。 他正准备要去化妆间找她的时候,夏佳仁回来了,不过她的脸色有些奇怪,他箭步上前,搭住她的肩头,“怎么了?” 她不由得瑟缩了一下,摇摇头,“没什么,我有点不舒服。” “那我们走吧。”他拉着她的手,没有跟李晨明打过招呼,就直接离开了。 看她很不对劲,他也跟着心慌慌。 夏佳仁的手心里有一张小小的纸条,她小心地攒在手里。 十分钟之前,她在化妆间遇见了李夫人,李夫人状似无意地问:“你们交往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了吧?” 夏佳仁不懂她满身的愤怒从何而来,随便地点点头。 李夫人扬着诡异的笑容,将一张纸条放在她的手心里,“你该去这个地方看看,这里住着你爱的男人最爱的女人。” 等等……她最爱的男人是指莫岑哲吧,但莫岑哲最爱的女人,不是应该是她吗?她皱着眉头看着笑得一脸怪异的李夫人。 “去了你就知道了。”李夫人华丽地转身离开。 夏佳仁看了看纸条上的地址,疑惑地蹙着眉,这个地址……疗养院?她听过这个疗养院的名字,因为那是私立的贵族疗养院,有钱就能住。 “在想什么?”今天莫岑哲自己开车,他一边看着夏佳仁,一边小心地开车。 “没什么……”她抓紧手心,一只大掌伸过来,正好搭在她手上,她的手冰冷得厉害。 “真的没事?”他不放心地又问一次。 “没什么啦,人家就是有点累,想休息了。”她对他笑了笑,半转过身,背对着他,“你让我休息一下,到了再叫我。” 看着自己的手空了,莫岑哲只好把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方向盘上,脸上一层雾色。 莫岑哲最爱的女人?难道不是她吗?她扪心自问,暗色的玻璃上倒映着她犹豫的脸庞,莫岑哲看了一眼车窗,望见她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在想什么? 第9章(1) 洛思疗养院,夏佳仁站在门口,咬着唇,犹豫地看向里面,接着她缓慢地走了进去。 马上就有人为她服务,“小姐,请问你是来探病吗?” “呃,我想找一位……”她递出手上的纸张,“这位小姐。” 堡作人员拿过纸张,先是看了她一眼,接着道:“李夫人跟我们说过,小姐这边请。” 李夫人安排了一切吗?藉着上课的名义,摆月兑了莫岑哲的夏佳仁跷课来到这里,就是想弄清楚这件事情。 她是不是不小心掉入了那位李夫人的圈套里呢?要是真的话,那她真的是笨死了。 护士把她带到一个房间后就离开了,她静静地打量着房间,在房间的一个角落沙发上坐着一名女子。 她倒抽了一口气,她以为那是一个女圭女圭,没想到竟然是一个人。 说那个女子是女圭女圭一点也不过分,她很漂亮,头发长及腰部,发尾卷曲,一双黑眼睛又大又亮,肌肤雪白,就和她小时候玩过的女圭女圭一样漂亮。 房间内陷入诡异的沉默,她吞了吞口水,“你好……” 那名女子没有反应。 夏佳仁觉得奇怪,上前在她的前面晃了晃手,她仍是没有反应,“小姐,你好……” 洋女圭女圭女子沉静如玩偶,一动不动。 夏佳仁的心头有一种毛毛的感觉,她掉头准备要离开时,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李夫人,她吓得惊呼了一声。 房内仍是安静无声,李夫人淡淡地开口,“你来了……” “夫人你……”夏佳仁脸色都苍白了,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的,她拍拍自己的胸口,试图冷静下来。 “这个女人就是他最爱的人。”李夫人放下昂贵的包包,走到女子身边,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她的头发,好似不是第一次,她的动作很是熟练。 “她是谁?”夏佳仁纯粹是好奇,她甚至觉得这名女子与李夫人非常的相像。 李夫人没有说话,夏佳仁深吸了一口气,却发现这个房间的气氛压抑到极点,连带得令她呼吸都困难,深呼吸并没有起到缓解的作用,夏佳仁实在受不了了,“我要走了。” “你别跟着那个男人,否则你的下场就和她一样……”在夏佳仁踏出门口时,李夫人突然来了这个一句。 李夫人什么都没有多说,却比什么都说了的效果还要惊人,夏佳仁狼狈地离开了房间,当她碰到那名护士时,她抓住了护士,“你好,我想问一下,那位小姐她生了什么病?” 护士看了她一眼,才既起她就是刚刚的探访者,“哦,你说李小姐?” “李小姐?”她傻傻地重复着,怪不得容貌会这么像,怪不得李夫人对那名女子这么温柔,夏佳仁几乎可以猜到其中的曲折了。 “是的,她是精神方面的问题,受到太大的刺激,所以就自我封闭,这种病通常很复杂,但也是有好转的机会……”护士以为她是家属或是亲朋好友,详细地解释。 夏佳仁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谢谢你。” “不客气,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多来探望,也许能让她好起来。” 她没有说话,勉强地一笑,接着踉跄地离开了。 外头的阳光如此的绚丽,夏佳仁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爆开了,她一步一步地走出疗养院,看到停到门口的跑车,她看着车内的男人走出来,迎向她。 “你知道了?”莫岑哲开门见山地问。 “她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她现在好想大笑,却笑不出来。 “对!” “她爱你,以女人的方式爱着你?” “嗯。” 夏佳仁努力地眨着眼睛,想将这个男人看得清楚一些,“你爱她?” “从来没有!”他冷酷地说。 夏佳仁像被点到了什么穴一般,神经地拉着他的手,火速地往疗养院冲去,莫岑哲被她的行为吓了好大一跳,“佳仁!” 夏佳仁没有说话,铁青的脸色活像是从地狱来的使者。 我母亲将我交给夏伯伯以后就离开了,听说后来又嫁给了一个有钱人,我是私生子,是夏伯伯收留我、栽培我…… 走着走着,夏佳仁小跑起来,被拉着跑的莫岑哲无助地跟着她。 你爱她? 从来没有! 病房的门一下子被打开了,李夫人不悦地看向门口,在看到是莫岑哲和夏佳仁时,她有些吃惊。 夏佳仁微喘着气,跟在她身后的莫岑哲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莫岑哲看到了房间里的李小姐,他有一瞬间的内疚。 他不知道,他一直不知道这名女子疯狂地喜欢自己,在他还不知道她是李夫人的女儿时,他就明确地拒绝了她。 饼了一段时间后,她消失了,直到一个宴会,他看见了她,她也见到了他,那一刻他看见她眼里的崩溃。 他不爱她,甚至把她当陌生人,所以他没任何感觉,直到他听到她疯了住进疗养院。 他坐立难安,虽然他不是罪魁祸首,但他还是不安了,她不该因为上一代的一个错而害了她自己的一辈子,如果她早知道他是李晨明的私生子,也许她就不会爱上他。 她情何以堪?爱上同父异母的哥哥! 夏佳仁深吸一口气,在李夫人下逐客令之前,她豁出去地大喊:“混蛋!” 不知把目光摆在哪里好的莫岑哲一惊,看着周身有着熊熊大火的夏佳仁,“佳仁……” “你给我闭嘴!”夏佳仁凶狠地大喊了一声,莫岑哲立即噤口,“回去再收拾你!” 夏佳仁转过头,看着李夫人以及那名女子,她气呼呼地喊道:“你们凭什么给我扮成受害者的模样,是你的女儿爱上了大叔,大叔从来没有爱过她!你凭什么把错都归咎于大叔!是你的女儿犯花痴、是你的女儿爱玩禁忌游戏、是你的女儿情不自禁……” 李夫人脸色大变,贵妇的形象转而退下,她破口大骂道:“你是哪里来的疯子?我女儿哪里有问题,是他!是他勾引我女儿,我女儿才会爱上他,他是故意的,明知到他们有血缘关系,竟然还勾引……” “你给我闭嘴,你的嘴巴比屎还臭,大叔才不会故意勾引她!像她这种弱不禁风的女人,才不是大叔喜欢的型,是她自己不要脸贴上来,你也是,不要脸地把所有的错都怪在大叔身上,你们两个就是一对不要脸的母女!” 李夫人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你……” 他曾经有过一段不好的回忆,所以他不想回台湾,他一直不去面对、一直逃闭着,莫岑哲沉默地看着挡在他身前的小女人…… “告诉你,以后不准说大叔爱的是这个女人!”她一顿,神气地扬眉,“大叔爱的是我!” 李夫人憎恨地看着他们,夏佳仁也不想看见她,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拉着莫岑哲走。 “呜呜……” 他们听到了一阵哭声,于是停住脚步,相视一眼,同时转过身。 夏佳仁看见了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女人面无表情地哭着,她的脸上挂着两道泪痕,喉间发出呜呜的哭泣声。 “俞渝!”李夫人惊喜地大叫,李俞渝住在这里这么久,一直都没有反应,“医生!护士!”她惊喜万分地跑出去叫着医生和护士。 夏佳仁偷偷看了一眼莫岑哲,发现他的眼底除了愧疚之外没有别的情绪,她才满意地拉着他往外走。 李夫人,李俞渝……哼,这些不重要的人,休想伤害到她的大叔,来一个,她劈一个,来两个,她斩一双。 夏佳仁从来不觉得自己很幸运,但现在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幸运,她有一个工作很忙得单亲妈妈,但妈妈很疼爱她;她有一个从未谋面的生父,虽然从来没有被生父疼爱过,但生父帮她找了个有力的保护者。 而大叔,他什么都没有……但现在,他有自己! “说!”夏佳仁坐在沙发上,一脸的寒意,一副要算帐的模样。 被罚站的莫岑哲一头雾水,“说什么?” “说你为什么这么傻,被人欺负!”夏佳仁一肚子的气,小时候她也因为单亲家庭的关系而被小朋友欺负,但她都心机颇深地欺负回来了,而那些小朋友到现在都不自知。 “我没有被人欺负!”他陈述道。 “但你自责了!”她犀利地指出他心太软,对别的女人心软,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第9章(2) “佳仁……”他深邃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她。 她冷冷一笑,“别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 莫岑哲讨好地依偎在她的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唤着她的名字,“佳仁,佳仁……”她怎么会这么可爱呢!他的心被填得满满的,他以为她会嫌弃自己,就像很多不知情的人一样,用一种恶心的眼神鄙视他,他们都被李夫人误导,真的认为他是一个居心不良的人,认为他真的利用血缘关系,让李俞渝发疯。 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了他,他像个傻瓜一样被万人指责,只有她没有听信缠言,她不知道,当他得知她来到疗养院时,他真的很怕她出来以后,也以那种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夏佳仁将他埋在她脖子的脸抬起来,看着他眼里一阵水意,她气愤地骂道:“你训斥我的魄力到哪里了?被人欺负了不懂得还击吗?” 莫岑哲笑了,他没有她想的这么软弱,但他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强大。 “以后再让我知道你乖乖地被别人欺负,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夏佳仁气到了极点,讲的话也毫不留情。 他出了一身冷汗,像啄木鸟啄树似地猛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再也不敢了!” 她气愤难消,冷哼了几声,“今天不准上床!你睡沙发!”果然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 是夜,万籁俱静,男人躺在有些小的沙发上辗转反侧,怀里没有了某个小女人,很没有安全感,他都难以入眠。 他缓慢地爬起来,看着窗外的月光,他不由得拿了一根烟,点燃,缓缓地抽着,不一会,他抽完一根,缓慢地站起来,往房间里走去,卧房并未上锁,他像个小偷似地潜进去。突然房间的灯打开了,本该躺着睡觉的女人正坐在床上。 他笑容满面地凑过去,“佳仁……” “我睡不着!”她越想越气愤,拿起身边的抱枕狠狠地往男人身上砸去。 莫岑哲准确地接住,“还在生气?” “没什么,我只是发神经!” 男人踢开拖鞋,爬到床上,窝在她身边,像抚慰小宠物似地模模她的头,“别气了ㄅ别气坏自己!” 夏佳仁瞟他一眼,突然凑上去,一个热吻,男人顺势抱住她,彼此的热度从唇上传开。 她哼了哼,玉臂挂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都趴在他的身上。 他一边吻着,大掌一边掀开她的睡衣,带着凉意的指尖轻轻滑过她滑腻的肌肤。 “啊!”他低喊了一声,舌尖伸到嘴边舌忝舐着血渍。 “只能我欺负你,知不知道!”她咬了他之后,又凑到他嘴边、伸出舌头勾勒着他的唇形,他低下眼睑,看着她妖娆地诱惑着他。 …… “回纽约?为什么?”夏佳仁才刚从学校回来就听见某个恶霸的男人恢复其本性,又想操纵着她的人生。 “结婚……”他好整以暇地说。 她月兑鞋的动作停在了那里,她傻里傻气地看着他,柔着声音:“你刚刚说什么?” “结婚,顺便定居。” “亲爱的莫先生……”她缓缓地月兑掉鞋子,穿上拖鞋,走到他前面,“结婚?”她脸上有一抹嘲讽,“请问你有向我求婚吗?” “有!” “什么时候?”她怎么不记得! “昨天晚上你被我伺候得很舒服的时候。”他语带暧昧地说。 她傻了一下,“那种话怎么可以当真!”激情时说的话要是能当真,那多少恨不得出嫁的女人都嫁出去了。 恨不得娶妻的男人笑了笑,“怎么不能当真了!”他笑里藏刀地补了一句,“我还特意录音了。” “什么?”这个男人…… “放心,我只录这一句……”他对她眨眨眼。 “你还真是功夫到家,这么凑巧地录了这句话!”她讽刺道。 男人突然沉默了,像失去了太阳的向日葵,他深沉地坐在沙发上,带着发人深省的目光望着她。 她差点就要说,好,我愿意,百分之两百地愿意! 他仍是不说话,用一种她不同意,他就去死的神情望着她,夏佳仁投降,“好,好啦,随便你……” 笑容如花般绽放在他脸上,他温柔地走过去,拉着她的手,“佳仁,我好怕你不会爱我,我们之间相差这么多岁,有时候我感觉你就像是风筝,而我拉着风筝,好怕一阵风就把你吹走,我就会永远……” “大叔……”她眼一红,“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我太年轻,会不会太早做老婆、做妈妈?” 她真的越来越宠大叔了,只要大叔说什么,她都会心软,“好啦,你说什么时候回去,我们就什么时候回去,好不好?” “佳仁……我爱你……” “我也是,大叔。”她感动地抱着他。男人也回抱住她,眼里闪过一抹得逞的狡猾。 “不过,大叔……” “嗯?啊……”他痛呼一声,“该死!你干什么!” “以后再装可怜,我就捏死你!”夏佳仁拿着一个抱枕,做出谋杀的动作。 莫岑哲模模自己肯定发红的腰部,心里默默地控诉着她的暴行,“知道啦,宝贝。”看来她的弱点也只能偶尔用用。 自从知道他的过往,她对他又爱又恨,爱他对她的呵护,又恨他多管闲事,现在他还喜欢利用她柔软的心灵。 “宝贝,不要气!” “懒得跟你吵,我……等等!”她突然想到什么,“你刚刚是不是用到定居两个字?” “对。”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为什么要住在纽约?”她像是看见怪物似地看着他。 “你不喜欢?”他小心翼翼地问。 “不喜欢!”她爽快地说:“而且我书还没读完……” “我可以帮你转到那边的学校。” “大叔为什么喜欢住在纽约?”她反问。 他语塞,“哦,我知道,是那个李俞渝?”怕被八爪鱼给缠上身,不如先走!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莫岑哲有些无奈,“她已经恢复正常,不会再缠着我们了。” “你又知道,说不定对你余情未了,为了你,情愿违背道德伦理,她……”她激情高昂地说。 “你最近是小说看多了吧!”哪有这么多曲折。 她冷冷一笑,“那肯定是你又做了什么亏心事!”他脸白了白,她哼着鼻子走进卧室。 有时候女人太聪明,身为她的男人也备受压力,他跟着她走进卧室,看着她忙碌的背影,他犹豫再三,“佳仁……” “嗯?” “我想请你的父亲当证婚人。” 她的手一顿,没有转过身,“哦,你确定他会为我这个从未见过的女儿出席?” “夏伯伯有给过你母亲钱……”他试图为夏父讲好话。 “哦?就像你当初离开后,给我汇钱的行为?”她没有感情地说。 一双健壮的手臂环上她的腰,“佳仁,别闹,我知道你也想……” 是的,她也想,可她比他要现实,生父以前没有参与她的人生,那就意味着永远都不想参与,那她为什么要执着一个不会实现的事情呢? 她始终背对着他,即使被他拥在怀里,她也没有得到温暖,“大叔,我是不受欢迎的存在,拜托你不要给了我希望,又让我失望,这很……残酷……” 从小母亲就对她说,她父亲很好,所以她不对生父埋怨,以后也不去打扰生父的生活。 如果不是母亲早逝,也许母亲不会放下尊严拜托他照顾她。 “好,那随缘,好不好?”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打着另一番打算。 她终于肯转过身,看着他的脸,“好,就顺其自然吧……” “不过还是得回纽约,我准备把‘岚’的中心定在纽约,再向周围发展。”他将自己的打算全盘托出。 “好。” “有关我上次跟你说的合约……” “随便,随便!”反正他这么爱管,她说什么,他都要管,烦死了,他这么喜欢操心,让他操心好了! 模模她长了不少的头发,他亲亲她的额头,“佳仁,谢谢你……”能这么容忍他的“任性娇纵”,明明她才该被他宠着的,现在反倒由她宠着他了,任由他牵着她、带着她。 她轻捶了他一下,“谢个头啦!” “不准爆粗口!” “以后我干脆叫你老爸好了!” “还是爆粗口吧……”成为她的父亲比她爆粗口更加恐怖。 “哈哈!” 第10章(1) 小小的客厅中,莫岑哲听着浴室里的水声,确定夏佳仁在洗澡了,他才走出客厅,站在小阳台上,然后拨通了电话。 “喂?” “夏伯伯,是我。” “岑哲?好久没跟你联络了。”夏父如是说。 莫岑哲是懂夏父的,夏父对夏夫人是非常的尊重,他非常地爱妻子,可却有了一个错误的夜晚、有了一个不该有的孩子。 他知道夏父喜欢小孩子,只不过因为爱妻的缘故,夏父不能接受夏佳仁,那是对夏夫人的侮辱。 “我要结婚了……”莫岑哲笑着与他分享这个喜悦。 “是吗?”夏父也笑了,“以前我要你早早定下来,你不愿意,现在终于肯定下来了?”他揶揄道。 莫岑哲语带玄机地说:“人对了,就会定下来了。” “哈哈,你这小子说话还是这么直接。”夏父笑呵呵地说:“哪天有空带来给我看看吧。” “好的。”莫岑哲笑着说:“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 “我希望你能出席我的婚礼,当我的证婚人。”夏父是莫岑哲尊重的几位长辈之一。 夏父开心极了,“你的婚礼我肯定会去的,你要我当证婚人,肯定没有问题。”他满口答应下来。 “哦?”莫岑哲看着天上晦暗的星点,“你答应了?” “我有理由不去吗?”夏父反驳道。 莫岑哲想了想,“也许你有可能不会来。” “你这个孩子!”夏父斥道:“你差不多是我第二个儿子,我肯定会去的……” 莫岑哲低下头,盯着脚上的拖鞋好一会,又抬头往室内看去,看到浴室的灯暗了,夏佳仁已经洗好了。 棒着玻璃,夏佳仁动了动嘴唇,问他在跟谁打电话? 他以嘴形回道,工作上的事情。 她又做出吹头发的动作,在莫岑哲点头后,她往卧室走。 “岑哲?你有没有在听?”他的耳边传来夏父的声音。 “我还在,伯父。” “你放心好了,你的婚礼我一定会……”夏父豪气地说。 “新娘是夏佳仁。”他突兀地说,话一说完,那头一阵的安静,莫岑哲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他已经猜到夏父的反应了。 他大可以骗夏父到场后再澄清,到时夏父进退两难,事情也就好办了,但是他不能这么做,于情于理,都不能这么做。 “什么时候的事情?”夏父揉着眉心,他多少是感觉到了莫岑哲对夏佳仁异于常人的关心,但他没有往爱情方面想。 “不知道。”莫岑哲淡淡地说。 夏父笑了,是了,他的问题实在是好笑,爱情哪有确定的时间、地点呢? “是真的吗?”他还是无法相信。 “嗯。”莫岑哲低低地应了一声。 “你……唉……竟然把商场上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他半真半假地指责道,先是让他上船,然后他就是想下船都不行了,船都开了,难道要他跳海吗? “伯父,我不勉强你,如果真的不行的话……”他诚恳地说。 这一招叫以退为进,夏父摇摇头,这个小子做事真的越来越行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都算计到自己头上了。 “不是有一句话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吗?” “对。”莫岑哲嘴角微弯。 “我都答应了,还能反悔吗?” 莫岑哲又看见夏佳仁走出卧房,拿了零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伯父,我刚才是说真的,我不想勉强你……”如果她知道夏父是被他骗来的,只怕她会不开心。 电话那头一阵的沉默,过了一会儿,夏父深沉道:“那个……她好吗?”从她出生到她长大,这其中他都没有参与,愧疚排山倒海地淹没了他。 他甚至没见过她,只看见过一些她的照片,她长得很像他,特别是那双绿眼睛,儿子夏航轩的眼睛比较像他的爱妻,而夏佳仁的眼睛则是完全像他,深邃明亮。 如果她没有她台湾母亲的血统,她会百分之百地像他,从莫岑哲的嘴里,她知道她是一个古灵精怪、脾气倔强的女生,就和年轻时的他一样。 他欠这个女儿很多,从这个女儿一出生,他注定就欠着她,有些债是要还的,他闭上眼,已经可以预见这个决定会引起爱妻多大的反弹了。 但该还的始终要还…… “岑哲,我会去的。”他一诺千金。 他们结束了通话,莫岑哲走进客厅,看见某女打量着他,故意取笑他,“心情很好哦?赚了很多钱?” 他笑着坐在她身边,将她抱在腿上,“心情是还不错。” “见者有份?”她以为他谈成了一笔大生意。 “嗯,某种意义上你也有份。”他拿过遥控器,换了一个频道。 “有形的还是无形的?”她一点就通。 “无形的。” 她的眼睛转了一圈,食指戳了戳他的腰,“是什么事情?” “以后再告诉你。” “我现在就要知道!”好奇心杀死一只猫。 “乖。”他眼睛直盯着电视。 “哼,不说就算了,电视还我!”她抢过遥控器,鸭霸地转回原来的频道。 他偷偷地从身后拥住她的腰身,头抵着她耳朵,“该睡觉了!” “不要,今天我要看……啊!把你的手给我拿开……” 纽约 “呀!”一声尖叫从一栋别墅中传了出来。 “怎么了?”莫岑哲以百米速度冲到了卧房,却发现没有人,于是往衣物间走去。 “你这个坏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生父要过来看我!”房内一个小女人正对着满满的衣服发愁。 莫岑哲倚在门口,看着忙碌的女人,“下午喝茶,给你一个上午还不够吗?” “我……”她很紧张啦!一想到等等就可以见到自己的生父,她就激动不已。 莫岑哲把她拉进怀里,“好了,别想了,就穿上个星期买的那一套吧!” “可以吗?”她抬头询问。 “嗯,很漂亮。”他赞许道。 “那就穿那个好了。”她笑颜逐开。 “佳仁……” “干嘛?” 他低下头,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地看着她,“你恨夏伯伯吗?”那个从来没有尽饼父亲责任的男人。 她的眼睛闪烁了几下,目光看向了地上,良久后才说:“恨?我妈妈教的最多的就是不要恨,她说是她不好,才会让我没有父亲。” 莫岑哲紧紧地抱着她,感叹道:“你妈妈是一个好女人。” “岑哲……” “嗯?” “如果你敢……”她话还没说完,嘴巴已经被他给捂住了,他的”眼里透露着睿智。 “我不会的,你没发现我都没有喝酒吗?”酒可以助兴,也会酿成大祸。 他这样一说,夏佳仁倒想起了,“你是没喝酒……”至少在她面前没有过。 “不要怕,嗯?”他用力地抱着她,恨不得将她纳入自己的身体里,她没有安全感,所以他竭尽所能地给她安全感。 夏佳仁静静地被抱在他的怀里,柔顺得如一只被抚平了毛的猫咪,良久之后,她推开他,想起了一件事情,“哦,对了,一直忘记问你,为什么三楼有一间房打不开呀?” “这个……”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不相信地眯着眼睛,突然嘴角笑开了,温柔地说:“不知道呀?那就算了!” “你……”她的转变太快,他倒有些不安。 “你不是在工作吗?快点去吧!”她对他挥挥手。 他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那我去工作了。” “嗯,去吧,去吧,我也要换衣服了。”她把他给推了出去。 饼了五分钟后,衣物间的门再一次地打开了,一个贼头贼脑的人看来看去,看见走廊上空无一人后,她清悄悄地往三楼走去。 走到三楼某间房时,她停了下来,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到人影,她偷偷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一把一把地试着。 “终于找到了!”她找到对的钥匙,打开了门。 门内一片黑暗,她走到窗户边,拉开了窗帘,阳光洒了进来,她才看清了周围,是他的工作室,房间里摆着很多成型或者不成型的作品。 “不就是工作室吗?神秘兮兮的。”她无聊地看了一圈,转身要走时,左边架子上的玩意吸引了她的目光。 左边墙上有数排架子,架子上陈列着一个个拳头大的陶土女圭女圭,每个女圭女圭都有着不同的表情,生气、开心、郁闷……栩栩如生。 是她!每个女圭女圭都是她!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几乎有四、五排那么多的小玩偶,每个都做得非常精细,不论是五官轮廓还是动作,她捂着嘴,一排一排地看过来,到最后她泣不成声。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一道男声在她轻颤的背后响起。 莫岑哲感觉到了她的古怪,在发现自己口袋的钥匙不见时,他就知道被她给“模”走了,他无奈的笑着看她抖动的背影,他悄悄地走上去,“怎么了?” “这些……都是我!”她肯定地说。 “要是做别的女人的陶土女圭女圭,我肯定会被你打死!”他试着让气氛轻松一些。 她破涕而笑,“废话!” “呵呵……”他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这些陶土女圭女圭是他这三年做的,她不在他的身边,他总感觉缺少了什么。 把她所有的表情、肢体语言全都用陶土做出来以后,他又觉得无聊,因为陶土做得再像,也不是真的她。 陶土女圭女圭不对对他讲话、不会故意挑衅他、不会坏心逗弄他…… 她,陶土女圭女圭代替不了…… 第10章(2) “不过是几个陶土罢了,你不用这么感动吧?”他故意不在意地说。 夏佳仁没有理会他,迳自半蹲子,细细地数着,“一个、两个……十个……二十……” “佳仁!”他抓住她,打断她的算术。 “你很烦!被你打断了!”她气愤地看了他一眼,“又得重新来过了。” “别数了……”他制止她的行为,可她仍坚持不懈地从头开始数。 “好了,是一百个……”他只好承认了。 夏佳仁哭得惨兮兮地看着他。 “以后不会再做了。”他亲亲她的额头。 “为什么?” 莫岑哲深情地凝视着她,“你都在我身边了,我还要这些陶土女圭女圭干什么?”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的泪痕。 “大叔……” “嗯?” “以后陶土女圭女圭当成我每年的生日礼物,好不好?”她可怜兮兮地央求着,没有人能拒绝她的要求。 “好。” “大叔,你真好!”她双腿一跳,环住他的腰,像无尾熊抱着尤加利树似地抱住他。 “哦!”他赶紧捧住她的臀,“热情的小东西!” 她大方地在他脸上赏了几个香吻。 “别惹火了,小家伙!”他威胁道,暗示性地挺了挺,她却不当一回事,照样热情地吻他。 “佳仁……”他出声警告她,她干脆就封住了他的嘴。 一旦遇上她,他的意志有多薄弱可想而知,可她却热情地要融化他,不断地用她的吻挑逗着,好不容易逃开了她的吻,他气喘吁吁,“下午……该死的下午!” 闻言,她哈哈大笑。 “没良心的女人!”他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引得她敏感地缩了缩,“还惹不惹我!” “大人饶命,小女子不敢了!”她赶紧推开,他却把她抱得紧紧的,怎么也挣月兑不了。 “我看干脆下午就不用去了!” “那我们干什么呢?”她魅惑地对他挑了一下眼。 他哀叹一声,真的可以的话,他想直接带她上床,他放开她,“别闹了,该准备一下了。”约好是下午两点,总没有让长辈等晚辈的道理。 她凑近他的耳边,耳鬓厮磨之际答应下了一个热情的晚上。 他艰难地别开了眼,“我,咳,去换个衣服,到楼下等我。”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夏佳仁不忘追加道:“不要待太久哦!”换来他一个白眼。 “哈哈……”大叔为什么还是这么可爱,好玩呢! 她又一次地看了可爱的陶土女圭女圭们,带着幸福的笑容关好门,上了锁,大叔不想让她知道那三年他是如何思念她的,偏偏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 她带着满足的笑容优雅地步到一楼,门铃正好响了起来,她小跑步过去开门,心想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呢? 门一开,见到一个高贵的夫人,夏佳仁正想要开口,贵夫人已经开口,“我是夏夫人。” 夏佳仁还没缓过来,瞥见她盛气凌人的眼神中戴着轻蔑,夏佳仁心里一阵不舒服,没有邀请她进来,“夫人,你找谁?” 夏夫人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女生,不用多说什么,光是那双眼睛,她就能确定夏佳仁就是丈夫的亲生骨肉,她的心里又苦涩又难受。 她傲然地重复了一遍,“我是夏夫人。” 夏佳仁耳力很好,她当然听见了,也听懂了,可……等等!夏?夏佳仁慢一拍地反应过来,眼前的贵妇人刚刚讲的是国语,她脸色一阵苍白,马上明白贵夫人的身份。 “你……”她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夏佳仁只能不说话地看着她。 “废话不多说,我丈夫是不会出席你的婚礼的!”夏夫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狼狈地转过头,一声不响地转身离开,她无法再待下去,面对这个长得像挚爱丈夫的女生,她竟然狠不下心对她说狠话,但愿这个女生有自知之明,不要妄想别的了。 夏夫人上了轿车,她难受地捂着头,这个女孩就是她心中的刺,她怎么也拔不掉的刺,夏佳仁为什么和丈夫长得这么相像呢?如果不像,她的心也许不会这么难受…… “夫人,你还好吧?” “快点回去吧,还有,请陈医生来家里一趟……”她的头疼得难受。 “是。” 目送着扬尘而去的轿车,夏佳仁全身冰冷地站在门口,“怎么了?”身后男人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这么冷,站在门口干什么?” 她沉默不语,他敛眉,“刚刚是谁?” “岑哲…一下午的见面,我不去了……”夏佳仁推开他,跑回了房间。 “佳仁!”莫岑哲紧张地看着消失在楼梯口的女人,“怎么回事?” 在那天之后,夏佳仁一直闷闷不乐,即使是莫岑哲也无法开导她,于是到了某个周末,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莫家。 当时夏佳仁正无聊地看着原文书,她坐在自家小院子里的白色藤椅上,藤桌上放着精致的点心和热饮。 莫岑哲就坐在她身边,她看书、他看她,而她也由着他,这几天他探究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上。 “有人来了,我去开门。”他这么说。 饼了很久之后,一个人影出现在院子里,夏佳仁头也没抬,她以为是莫岑哲,过了好一会,那抹高大的身影一直挡着她。 她不耐地抬头,却望入了一双吃惊的眼眸,她的绿眸里也盛满了惊讶,“先生,你……” 心中隐隐约约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夏佳仁下意识地找莫岑哲的身影,他却狡猾地不知道躲在了哪个角落里。 她放下书,慌慌张张地站起来,飞快地看了一眼那张英俊亲切的脸,随即她便低下了头,莫岑哲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让她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碰见自己的生父呢? “别怪岑哲……”夏父低沈的嗓音响起,“他只是担心你。” 他的声音好温柔,夏佳仁不由得抬头看着他,用一种迷茫中带着崇拜的眼神望着他,夏父温柔地拍拍她的肩膀,“孩子,可以坐下聊聊吗?” 他的一句“孩子”让她酸了鼻子,夏佳仁垂下眼眸,“嗯。” 仅仅是第一眼,她就知道他是自己的父亲,因为他们是这么的相似,除了那双绿眼以外,还有他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那种被称为血浓于水,属于亲情的感染力。 夏父悠然自得地端起一旁的红茶,轻啜了一口,“你叫夏佳仁,对吧?” “嗯。”她仍是单调的回答。 “佳仁……”他温柔地唤她,见她弱小的身子微颤,他心疼地说:“对不起,孩子……” 不是他的错,夏佳仁摇摇头。 “我知道我的妻子来找过你了,我希望你不要因此而难过,她……”夏父为自己的妻子找寻着藉口,“她只是……” “她只是太爱你了……”夏佳仁接过话题,抬起脸,认真无比地看着他。 夏父愣了一下,转而笑得更为温柔,“你知道那种感觉,对吗,孩子?” “先生……”她没有勇气唤他父亲,“我尊重你和你妻子,抱歉我打扰到你们的生活了。” 她的谦卑让夏父难受了,“请不要这么说,是我们该说对不起,我们欠了你太多了……” “关于婚礼……”夏佳仁不再奢望了。 “我会出席的。”他的话引得夏佳仁一阵错愕。 “为什么?” “你是我的孩子,不室吗?”他伸出手,有些迟疑,在没有得到夏佳仁的反对后,他轻轻地把手放在她的头上,就像个慈父一般模着她的头。 夏佳仁闭上眼,享受着迟来的父爱,过了一会,她睁开眼,眼里清澈如水,“爸爸……” 夏父感动地说不出话,两眼有着薄薄的水雾,“你……谢谢……”谢谢她还愿意叫他爸爸,愿意承认他,没有怨恨、没有痛楚。 “我真的不想为难你,爸爸。”她深吸一口气,“你也不欠我……”她转头看见了某个正在偷窥的人,“你已经把最好的礼物送到我面前了……” 曾经她很痛苦,因为她没有父亲而被别人看不起;曾经她非常怨恨,因为他在母亲过世后也没想过要她。 但曾经是曾经、现在是现在,她一点也不豁达,她只是学会珍惜现在拥有的,只要有大叔,那么她就会一直幸福下去…… 夏父一怔,明白地笑开了,“佳仁,我会出席你的婚礼,我想看着你幸福……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之前因为妻子,他还纠结于是否参加他们的婚礼,而现在,他确定,他要参加,他必须亲眼看着她幸福,否则他会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夏佳仁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父亲来或者不来,都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新郎肯定会来…… 夏父临走前,感激地拍拍莫岑哲的肩膀,“好好对待我的女儿。” “我会的。”莫岑哲郑重其事地答应。 “婚礼,我一定会出席的。”夏父给出了承诺。 莫岑哲和夏佳仁相视一眼,没有说话,紧紧地依偎在一起,送走了夏父。 夏父离开之后,一场内战即将爆发。 “停,我错了!”莫岑哲乖乖地做着青蛙跳,“原谅我!” 她连骂他的想法也没有,淡淡一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如果不答应呢?”这种情况知下,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事。 “那你今天就一直青蛙跳,跳到天亮好了!”她心狠地说。 “什么事情?”他胆颤心惊地看着她。 “婚纱,我要用人体彩绘,做世界上第一个穿着彩绘婚纱结婚的新娘……”她憧憬着。 他沉默了。 “怎么样?” 他的回答是乖乖转过身,面对着墙继续青蛙跳。 尾声 五年后,雨后的下午,一抹俏丽的身影从计程车上走了下来,女人有着及腰的长发,一身亮色的皮衣皮裤,既时尚又充满魅力,实在令人想像不到她是一个四岁小孩的母亲。 她走到房子前,正准备要开锁的时候,门打开了,一个肥嘟嘟的小子蹑手蹑脚地钻出头来,女人一看到小男孩,嘴边立刻绽开了大大的笑容,她伸手抱起了胖小子,贼头贼脑地看着屋内,没有看到那一抹身影,转而低头问胖小子,“爹地呢?” “爹地说,妈咪要是回来就告诉她,爹地去找别的女人了!”胖小子嘟着嘴,困难地重复着父亲的话。 夏佳仁无奈地笑了,模模胖小子的金刚头,“乖,妈咪去找爹地。” “妈咪去吧,外公给我买了好多礼物,我可以自己跟玩具玩。”胖小子懂事地说。 夏佳仁亲亲他的额头,虽然她跟夏夫人的关系很冷淡,但是夏夫人也不再一味地不许夏父对她付出关心了。 而夏父迟来的关心都放在了胖小子的身上了,对胖小子宠爱得很。 “妈咪快去!否则爹地要烧房子了!”胖小子含糊不清地说。 “烧房子?”夏佳仁不懂。 “就是爹地会很生气、很生气……”胖小子做出一副怕怕的模样。 夏佳仁被逗笑了,“是爹地教你的,对不对?” “呃……才不是呢……”胖小子犹豫道。 夏佳仁抱着儿子,不一会儿双臂就有些酸疼,把儿子放在了沙发上,“好好,妈咪马上去找爹地……” “好。”胖小子乖巧地点头,待母亲消失在楼梯口时,他咧嘴一笑,心里默默记上一笔,真好,每一次“传话”,他就可以多一笔零用钱。 夏佳仁没有往二楼卧室走,直接绕到了三楼,轻轻地打开门,一看到正在做陶土的男人,她放轻了脚步,走到他的身后,双手蒙上他的双眼,装出男人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坏女人!”他这么说,概是气她这次工作时间太长。 她在他耳边轻呵了一声,“那你不想我?” 莫岑哲冷冷地哼了一声当成答案。 夏佳仁无趣地放开了手,看了一眼他冷若冰霜的脸,她不管不顾地坐在他的大腿上,两手圈着他的脖子,“你别生气了,我保证下次不会再接时间这么长的工作了,好不好?”她做出发誓状。 她最终还是与“岚”合作了,因为他答应她,绝对不会局限她,事实上是,十次有九次他都会干涉,但偶尔她也会找到方法对付他,这次工作就是她连乔依依一起瞒住了他。 “不好!”他回答得也干脆。 夏佳仁拿过桌上的半湿毛巾,擦拭着他沾了陶土的手,“好了啦,我都坐在你腿上了,你还想把我给推下去呀!” 莫岑哲不会推她下去,他根本舍不得,半个月没见的佳人就在眼前,他实在不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 “好了,乖!”她像是哄着胖小子似的,话说回来,她儿子都没有他这么难说话!把他的手擦干净之后,她又用干毛巾把他的手再擦一次。 他文风不动,仿佛一座没有感情的雕像。 她眼睛贼贼地转了一圈,放在他手上的长形毛巾缓慢地勾住他的脖子,她娇美地放电,“那你想怎么样?” 他想一口吞了她! 莫岑哲捧住她的臀,宛如经历过饥荒的人,饥渴万分地吻住她的唇,用力地吸吮着,将她的唇瓣吻得又湿又红,诱人极了。 她差点喘不过气,他动作快得吓人,大掌转而已经来到她的臀部,快速地解开她的裤子,她也毫不逊色,解开他的裤头。 …… 当大地的黑幕笼罩时,莫岑哲温柔地亲亲早已昏睡的女人,从她的体内撤出,披上浴袍,走到一楼。 “爹地……”胖小子嘟着嘴,模模肚子。 莫岑哲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他走了过去,亲亲儿子的脸,“乖,爹地点外卖,好不好?”五年了,他这个丈夫不称职的除了爱管事之外,就是仍然不会下厨。 “可是……”吃了很久外卖的胖小子红了眼。 “妈咪太累了,明天开始我们就不用点外卖了。”因为女主人回来了。 如果胖小子知道造成妈咪太累的主因是爹地,他绝对不会让妈咪去找爹地的,但是这个道理他是在很久之后才明白。 “好吧……” 案子俩一同窝在沙发上等着外卖,楼上的女人睡得香甜。 夜,很安静,带着一丝丝幸福的氛围。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