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将猎爱》 命运掌握在自我手中 白暮霖 从去年底到现在,手不离笔,连写了三本小说,很讶异自己居然如此勤劳,惹得连出版社的大哥大姊都频频关切。 可能是年纪的增长,使我对人、对事的见解不同,自然感慨也多了(别以为姑娘我七老八十,我才双十年华,ok)。 前些日子,有个好友交了男朋友,人家缠绵悱恻,当然朝思暮想、恨相见时间短,所以两人常逃课共度风花雪月。身为好朋友,我当然乐见其成。毕竟女孩子有个好归宿,往后在事业上或其他方面都好,身边有个人分享、互相扶持,总是好过一个人,但她实在荒废太多课业,甚至偶尔也不来参加平时考,惹得同学关心,自然嘴杂。 其中有人就说:“如果是我,才不会为了一个男孩子荒废课业。”但情到浓时,谁说得准?并不是我鼓励她这么做,只是一个人的命运决定于自己的一念之间,怎么走就怎么受。如果她的男朋友真对她有九分真心,那我们多做干涉,岂不害她丧失一个捉住好男人的机会……总之,什么该取、什么该舍,完全掌握在她的手里,只是我很想告诉她── “妳还年轻,不管妳将来会不会遇上更好的男人,现在妳有权利让自己的筹码(学业、知识、事业,甚至让自己漂亮这些都是)更多。人都会有私心所以最爱的是自己,当一个男孩子爱妳五分、肯为妳牺牲五分时,就可以嫁给他当老婆,但基于公平原则,希望妳也能保留五分爱自己,这样拥有一份满分的爱,妳才会是一个完整的人,能够永远活得快乐。” 想掌握他,不如让他想掌握妳! 第1章(1) 车水马龙、人潮川流不息的西门町除了车流壅塞是一大特色外,另外就是人多得像蚂蚁。 崔筑悯,一个听起来就让人联想到八点档当家花旦,总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博取臂众同情的名字,不是有人说:命中缺什么就取什么-- 崔筑悯非常厌恶自己的名字,生为私生女为什么就必须博得父亲的怜悯?狗屁不通!她可活得自在又逍遥,一身单薄的骨子自信多过钙质,她可比任何婚生子都站得直、傲得理所当然。她是目前广播界首屈一指的制作人,炙手可热得可以拿乔也没人敢置喙。 经过几晚的闭关苦思,她在今早交出新一季的节目企画及内容报告,深陷的黑眼圈用粉底也遮掩不了,索性尝试今年的异类彩妆,用黑色眼线描绘原本就又大又明亮的眼,配上为方便整理而削短的秀发,她俨然是“黑色追缉令”里邬玛舒曼的翻版。爱困的迷蒙神情增添了神秘感,纤细的青葱玉手里夹着一根凉烟,泠冷的、酷酷的,光是那股气质就引来不少异性、同性的注视,完全不需要华丽衣饰的点缀。 或许因为她瘦,所以没体力,她只要能坐绝不站、能躺绝不坐,两只粉白剔透的手臂挂在桌沿,一张脸贴在红格子桌巾上。 可恶的乔琪!我又不是她的死忠男友,居然敢让我等,再过十五分钟再不来,我就走人了。崔筑悯暗付道。 思绪才落定,一个着桃红色小可爱、七分喇叭裤的窈窕身段跃人视线,三十六、二十四、三十五的完美身材比例毫不吝啬地与人分享,跟她名字乔琪的天真形象完全不符。 乔琪气吁吁的冲至崔筑悯面前,不假思索的拿起筑悯的柳橙汁一饮而尽,“热死我了!不是我爱说妳,每次都约在西门町,害我塞车不说,还差点被烤焦。”边说边落坐在她的面前。 “在空气污浊、天气炎热、路况差劲的台北市,没人会开着一台骚包的敞蓬跑车到处溜达。”言下之意就是骂乔琪虚荣“死好”,“约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约妳聊天、喝茶啊!”十多年的好朋友了,她乔琪什么性子筑悯又不是不清楚,让她吐吐苦水会怎样嘛! “说吧,妳又听到什么是非?” “不说,妳那口气活似我是那种喝咖啡聊是非的八婆,我也是有个性的吔。”乔琪注意到她的妆扮,“又是猫熊妆,妳又熬夜了?” 筑悯点头,“所以妳就可怜可怜我,说吧!” “这可是妳求我说的哦!”乔琪还是要强调一下。 “是,我跪下来磕头求妳说的。” 乔琪身子俯向前,压低声音,活像怕别人不知道她正在讲秘密似的。 “告诉妳,我得到消息说日本的经济小巨人将要来台和某一机构洽谈合并的事宜。” “那干我什么事?若是娱乐圈的八卦新闻我还有兴趣,政经界的事我最讨厌,妳又不是不知道。”崔筑悯蹙着眉说。 “我还没说完妳就知道不干妳的事?那集团正好是启阳,妳说,跟妳有没有关系?” “没关系!我又不是启阳的一分子。”崔筑悯一脸倦意,眼睛快合上了。 “可是妳老爹要让广田集团入主启阳的条件就是娶他的女儿之一,而他的女儿好像也包括了妳──崔筑悯!”乔琪没好气的说完,这会儿她就不信筑悯还能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筑悯懒洋洋的打个呵欠,“妳忘了我的名字叫筑『悯』,意思就是没我的份。”想也知道一定是正牌夫人的吃饱“闲”淑、样样都“不”会的两位千金角逐,不管奖落谁家都是自家人。 “这回妳如意算盘打错了。我已经帮妳打听过,下礼拜举行的宴会有妳的份,妳跟妳小妹都是新娘的候选人之一。恭喜恭喜!要是真让广田龙看上,妳这一生富贵荣华享用不尽,躺着吃、躺着拉都行,日手就像王妃。”乔琪一脸阿谀,口气却是调侃。 “妈啊!懊不会那个什么广田的长得面目可憎、腰上还挂一个救生圈吧。”筑悯已经开始想象他脑满肠肥的样子,嗯!一定是这样,要不然怎么会答应用这种方式选老婆。 “妳少自作聪明。听说他人不只帅得一塌胡涂,笑起来还能夺人魂魄,今年的世界小姐为了他争风吃醋和另一位名门千金打架,还被选美协会取消资格。” “人长得帅又多金,身高、学历呢?”崔筑悯扭着手指数,突然问了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 乔琪一头雾水,但仍正经地回答:“听说身高有一百八十几,美国麻省商学院的企管、经济双料硕士,今年三十有二。妳问这个做什么?” “乖乖!完全符合三高条件,我父亲没有三高条件就娶了两个老婆,他--嗯。”崔筑悯敬谢不敏的摇头,“日本人最了。”豪门一入深似海,说不定还得门前挂灯笼等他临幸呢。 “拜托!想那么多,从前东汉武帝不就专宠皇后阴丽华一人吗?” “广田龙是日本人。” “爱情无国界!” “私生子是不会相信爱情的。”崔筑悯故意找砸,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质问道:“奇怪了!妳干嘛为这种事和我抬杠?难不成妳对那什么广田龙有兴趣?” 乔琪翻着白眼冲口而出:“谁对他有兴趣!我连他鼻子、眼睛长怎样都没瞧见,要不是伯母托我来跟妳说,我──”糟糕!她怎么全讲了? “原来是我妈托妳来当说客,妳--” “我还有事,先走了!”乔琪站起身,拿着手提袋就往外冲。 崔筑悯硬生生的将还没说完的话吞回肚子,这出卖朋友的小人,下次见着了看她怎么整她! 买了单,既然老妈都掌握到她何时“出关”的时间,不回去看看老妈似乎很不孝,干脆现在就回家一趟吧。 ※※※※※※ 日本乃世界经济巨头之一,其首都东京为世界国民消费水平之最。而广田集团--这个差点成为历史的财团,在六年前靠着广田龙马不停蹄的至世界寻求各金融界的支持及贷款,不仅维持了下来,同时也在因缘际会之下,涉足半导体电子市场。 便田龙大胆探用素有“狂人”之称的久保尚辉,接受他所企画的“梦幻”机件,除了投下巨额资金研发外,还纳入不少以思想怪异著称的计算机高手。当时各经济、社会学家皆对他的决定感到失望,认为好不容易保住的集团不该好高骛远,妄自进行连执电子市场牛耳的秋阳集团都不敢尝试的企画,当时广田集团甚至有不少部长级的人物跳槽。 但,六年后的今天,不少专家跌破眼镜,当初跳槽的人也捶胸顿足差点脑溢血,广田集团不只没有被社会淘汰,三年前更研发出取名为“一号”的半导体,为他们赚进年净利高达四十六亿美金的巨款,广田龙取代秋阳集团成为电子业界的龙头老大。 当年因为广田凌一的事件让广田龙不再居位而安,同时,也激起他的斗志。 六年前广田凌一差点毁了广田集团,虽然广田龙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停手不再趁胜追击,但这确实重重打击了广田龙的自尊。广田龙一向对自己纯正的血统自视甚高,却被一个私生子、什么都不如他的弟弟打败,自此,他不再恃权而傲,而是恃才而骄,他发誓:广田凌一做得到,他广田龙会做得更好! “儿子,你做得已经够好了。广田家不再需要任何财富来彰显门楣,一生的幸福可不是儿戏,你要慎重考虑。”广田板本自凌一的事件后,一意孤行的霸气锐减,他为他的儿子感到骄傲,却也怕广田龙走火入魔。虽然有斗志是好事,但……他已经感觉不出广田龙的人性,就像夸父眼中只有太阳一样,他怕他的儿子会落得像夸父追日的下场。 “不,我做得还不够好,我要入主台湾的经济市场。”广田龙坚持的原因是,近年来广田凌一将集团重心渐移至东南亚和台湾,他想和凌一一拚高下,所以非和当地具相当知名度的集团合作不可,而合并是最好的方法。 “那你爱崔家四千金的其中一个吗?” “那,你又爱我母亲吗?” “所以我不希望你重蹈我的覆辙。”剎那间,广田板本精悍的眼里出现脆弱。 便田龙别开眼,走至落地窗旁眺望橙红色的大火球坠入地平线的景象。 “我自己的路自己会走。”明白拒绝父亲的关爱后他摆出了无庸置喙的姿态。 他们父子的关系总是泠冷的,没有火爆的争执,也没有亲情的温暖,有时候坐拥金山银山的广田板本会觉得悲哀,或许人老心境也不同了。 “随你吧!”广田板本离开社长室。 他这么做没有错!谁不希望拥有财势权贵?广田龙如此告诉自己,以坚定他的意志。 ※※※※※※ 第1章(2) 阳明山仰德大道,别墅和别庄豪邸间总隔了一大片的花园庭景,说来在寸土寸金的台北市确实是奢侈了些,毕竟多得是无壳蜗牛。 崔筑悯将桃红色march驶进崔氏别宅的车库,下车后没有往中央的主屋走,反而往一旁较小的西班牙式独栋建筑走去。 在崔氏大宅里也不晓得是谁规定的,姨太和正位夫人不能同居一处,否则视为不伦不类,就连房子都不能盖大过主宅。所以,崔筑悯的母亲陈影人就住在这小房子里--与占地三百坪的主宅相比,七十坪的房子确实小了许多。 崔筑悯一踏入玄关,马上看见一张楚楚可怜的俏脸,细致的肌肤说明她养尊处优的生活,不禁让人怀疑要是在社会的大染缸里奋斗,她要如何活下去?这人就是她的母亲--虽然看来像她的姊姊。另一位轮廓和前面那位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多了几分狐媚--她自称sex,是她的小妹。 将布鞋放进鞋柜,崔筑悯踏进梨木地板。 “妳们干什么全杵在客厅?筑理,妳不是去巴黎参加gi的秋装发表会吗?” 崔筑理,她同父同母的妹妹,有一个非常炫的职业──supermodel。 “妳闭关多久啦?我前天就回来了。”崔筑理得天独厚,除了得到陈影人纤细、高?的遗传外,还综合了父亲崔人贵轮廓分明的脸庞,这也就是她为什么能在众西方美人中月兑颖而出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她还拥有东方人的丹凤眼,非常具野性与活力感。 她瞟了妹妹一眼,瞧她双腿跷在桌上,报上居然还写她有气质,真教人看不出来。 “妈,乔琪已经跟我说过大概情形,妳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 陈影人看着脸庞削瘦、挂着两个黑眼圈的女见,心疼得不得了。“妳先去睡会儿再说吧!看妳的样子大概也没吃什么好东西,等会儿睡醒,妈做人参鸡给妳吃。”说完,人就要往厨房去。 “妈,不用了。妳还是先说,不然我会睡不着。” “叫妳搬回来住妳不要,硬要自己一个人住外面,家里又不是没地方--” “妈,说重点好不好?”崔筑悯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我来说好了。”崔筑理自告奋勇,“老爹要我们下星期日盛装出席广田集团在台举办的宴会,表面上是要帮广田龙接风洗尘,实际上是要从我们四个人当中选一个当他的老婆。” “那妳有三分之一机会坐上广田集团总裁夫人的位置。”崔筑悯紧接着说。 “筑悯,妳父亲的意思是要妳们四个都出席,缺一不可。”沉默的陈影人终于开口,脸上忧心忡忡。她这个大女儿虽然遗传了她娇柔可人的容貌,骨子里却像他父亲,固执如牛。 “妈,难道妳不希望女儿幸福吗?”崔筑悯落寞的问。 “我就是希望妳幸福--” “所以妳希望我嫁给有钱人来保障下辈子衣食无虑,像妳一样。那妳觉得妳现在幸福吗?除了不愁吃穿以外,妳对这个家完全没有表达意见的余地,偶尔盼望丈夫的临幸,这是妳所谓的幸福吗?” “姊!”崔筑理开口制止筑悯继续讲下去,手拥着母亲的肩头,安慰的拍拍她。 “或许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不同。”崔筑悯嘲讽的自问自答。她母亲是传统的良家妇女,刚从学校毕业进入启阳工作就被她父亲金屋藏娇,柔弱的母亲就像菟丝花只能依附男人的怜爱过活,所以母亲对她也同样依赖,有时候真的让她很累。 “我会去参加宴会,就算让妳对他有个交代!至于其他突发情形就不是我能左右的。”崔筑悯话中意味着要是有任何行为不合宜,她可不负责。说完,头也不回的步上楼。 陈影人凄恻的抬头,眼瞳神色黯淡,“筑理,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妈,姊向来刀子嘴、豆腐心,妳别太在意了。”崔筑理也只能暗叹无奈,是谁说没钱才会有烦恼,有钱也会啊! ※※※※※※ 夏季里,微风徐拂,夹带着教人气郁浮躁的闷热。自从臭氧层破个洞后,四季不再分明,有时还真热得教人受不了。 李为霖几经波折,在轰轰烈烈、爱得死去活来后,嫁给国际巨星雅各布,从此平凡无奇的生活突然变成高档时n新闻网茶余饭后的“闲谈”,听说收视率还居高不下呢。 至于为什么会成为闲谈,大概是查理王子与黛安娜王妃达成离婚协议后,人们不再向往麻雀变凤凰,反而重视精神面的恋爱,当然其中也含有酸葡萄心理。 最重要的一项,当然是雅各布宠她的“伟绩”。前几天,他们结婚七周年,雅各布人在法国的分公司,却送她一艘漆着为霖号的蓝色豪华游艇,现在还停在港边,向来往的人宣告雅各布对她的专宠。或许雅各布身为jk财团总裁,再加上国际巨星的身分,使他永远公事缠身,忙得有时连她这个做妻子的人都不晓得他早上在哪个国家,下午又去哪个国家。 对了,她有几天没看见雅各布了?李为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悲哀。 时间是感情的杀手,经过第一年的热情、两年新鲜、三年熟悉、四年习惯、五年思考、六年该是淡然了,她可以确定自己爱他如昔,但七年之痒会发生在雅各布身上吗?她已经不太能确定了。 是谁说好莱坞五光十色?那他有没有说,银色夫妻会结合得长久,必须有知名度相抗衡?如此一来,各人忙各人的事业,小别胜新婚嘛! 而她,雅各布反对她走入演艺界的大染缸,刚好她也没兴趣,但她实在厌恶这种向日葵的生活--永远只能在原地对着太阳转。 多余的时间只会让她胡思乱想,本来打算再生个孩子来玩玩,可是,自从她生野翼痛得死去活来后,雅各布便敬谢不敏。 说到广田野翼,为霖笑瞇了眼,她的宝贝儿手是众所皆知的天才儿童,目前八岁──先上车后补票的产品,就读哈佛大学的特殊教育班。上回拿了制作炸弹的配方回来,把后花园炸了一个大洞,目前还在填补,为霖建议干脆做人工湖算了,再养几条锦鲤,搭座九曲桥,现在已经算是定案了。 “少女乃女乃,午餐时间到了。”管家克礼,听说世代都服侍英国的侯爵,自恃甚高,标准的面恶心善。 “早上吃早餐,中午吃午餐,下午吃午茶,晚上吃晚餐,半夜再加消夜。克礼,这一餐就省了,我吃不下。”她说话有气无力的。每天不是吃就是睡,为霖快疯了,人生又不是以吃为目的。 “少女乃女乃,少爷吩咐过,您要是耍脾气不吃任何一餐,马上打电话给他。”平板徐缓的声音差点把她气死,克礼准确的踩到少女乃女乃的痛处。 上次她不过是晚餐吃不下,克礼便打电话通知雅各布,结果,雅各布搭私人飞机从纽约回来,就为了喂她吃饭,理由是“妳已经太瘦了,再不吃饭,风一吹就吹走了。”基于心疼雅各布的黑眼圈,为霖尽量“很乖”的吃饭。 “我等野翼回来一起吃。”话才刚说完,玄关处便传来一阵大喊-- “妈咪,我回来了!” 为霖申吟,她怎么那么倒霉,“今天是星期几?为什么这小手中午就乖乖回来了?” “少女乃女乃,今天是星期六,小少爷通常中午就回来了,您该移驾去餐厅了。” 唉!为霖暗自叹息,怪自己过得醉生梦死,连星期几都不晓得! “中式还是西式?”没关系,反正这小子回来,她就实行爱的教育,把饭菜都给他吃,为霖可是好妈妈--这是她引以为傲的。 “西式。” 为霖往餐厅走去,让克礼帮她拉开玻璃门。一整面强化玻璃墙洒进的阳光照了一室的明亮,薄荷绿的装潢及流线形的利落摆设,使得视觉效果极佳,更增加了食欲。 便田野翼穿着一袭运动服,足蹬着直排轮轴溜冰鞋,一张俊脸有着超乎同年龄孩童的智慧,每每看得为霖得意不已,常忍不住自我嘲笑,比起儿子来倒显得她不成熟。 便田野翼依往常亲亲为霖的脸蛋,小小年纪的他就常露出同他父亲一般邪气的笑容,“妈咪,妳的心情很“郁卒”哦。” 为霖是台湾人,当然会教儿子台湾的国粹--台语,野翼偶尔会用上一两句。 “你下午要陪妈咪玩?”为霖惊喜的问。自从儿子上学念书以后,就不找她这个做母亲的了,害她好无聊。 “不行啦,妈咪。我下午要去爹地的公司玩。” “又要去公司,你老爹又叫你去公司帮忙是不是?”为霖心想,好啊!你居然敢阳奉阴违,这下威胁什么好呢?去日本的为霖岛玩好,还是去纽西兰好? “妈咪,妳别打任何主意,爹地是叫我去帮他测试研发部开发的保全系统有没有什么问题,等于是叫我去玩『电玩』。” 听听他讲那什么话,分明是在刺激她是计算机白痴嘛! 野翼注意到母亲的脸色阴鸷,连忙说道:“妈咪,妳一起去公司嘛,说不定爹地今天也刚好回公司。” “好,我去。”再继续关在“金丝笼”里,为霖会发疯。 “少女乃女乃,我也要去。”说话的是克礼。 咦!他什么时候养成“爱哭爱跟路”的习惯?为霖和野翼不约而同的这么想,两人同时朝克礼看去。 克礼清清嗓子,“少爷交代,不管少女乃女乃要上哪儿,一定要有人跟着,否则……”他颇有顾虑的看着为霖,瑟缩了一下,不敢再说下去。 “否则什么?克礼,说下去!”为霖刚好闷得发慌,生生气有助血液循环,偶尔还可以驱走懒散--这是她独家发明的理论。 “少女乃女乃,小少爷在这里,你确定……” “说!”为霖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少爷说,少女乃女乃要是自己出去,肯定找不着路回家……当然,少爷这是好意。” 这是事实。野翼在后面加了这句,但他可没胆说出口,只好掩嘴偷笑。 为霖红了脸蛋,这雅各布人不在国内还要拆她的台。 “广田野翼,你再笑我就让你永远合不上嘴。赶快吃,吃完去公司玩。” 克礼则在心里头“暗叹”,玩有分两种,小少爷是有意义、有建设性的玩,而他家少女乃女乃的玩,是专指“非常”破坏性的玩。身为总管家,他有义务防患未然,待会儿得打电话给jk集团的广告部,先请他们将公司各角落拍照留存,以免将来请人装潢时,没有样本让人参照。 ※※※※※※ 曾是国际巨星的雅各布,现在仍是,不同的是现在只有在心血来潮或者灵感来时,才会提笔写几首歌。他以本身的才智加以运筹帷幄,谁料想得到当今华尔街呼风唤雨的商业巨子,竟曾是摇宾界的天王巨星,如今,唯一不变的恐怕是那股魅惑人心的气质。 他在沉思时,全身散发着忧郁的气质,冷然时,恐怕能让地狱结冰,至于哂然而笑,当今只有为霖看过,而她的评语是──没想过有男人笑起来能像孩子一样天真。才高气傲的他能霸道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但霸道里头掺杂甜蜜,就只有为霖有幸得之了。 “香港恒生指数受到九七影响,微挫点四七,期货市场以烟草潜力最大,目前居高不下。而英国方面,烟草的供给由于连续豪雨成灾,高涨百分之十三,如果照此趋势下去,卖出期货能让我们净赚百分之六十七。美国的道琼工业指数因为就业率的提高,微挫七点六--”秘书一一的报告。 “通知机场方面,说我要回美国纽约。”雅各布截断她的话。 “是,那这个资料?” “上飞机我再看,先放着。” “是。”秘书放下资料,先行离去。 第2章(1) 桃园中正机场平均一天每十五分钟就有一架飞机起降,引擎轰隆声不绝于耳,人潮川流不息,大厅充斥着广播声和嬉闹声,今天却有些不同。它依然很吵,不同的是有一群记者引领而望,仔细看还可以瞧见三台联同第四台的采访记者都出现了,有人开始猜测是不是某位国际巨星或者某国政要莅临…… 便田龙风尘仆仆的飞抵台湾,一出关就被蜂拥而上的记者包围。 “广田先生,请问您这趟来台湾是不是为了洽谈和启阳集团合并的事--” “广田财团势力如日当中,为什么突然传出要和启阳合并的消息,其中是不是有问题--” 嗡嗡的询问声不停在广田龙的耳边回响,他依旧无动于衷的往前走,保全人员及私人保镖为他开出一条路,直至凯迪拉克座车前,他才用标准的国语说:“我这次前来台湾主要是探视台湾市场潜力,不一定会和启阳集团合并,就这样而已!”他坐进车内,车子随即扬长而去。 便田龙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听着车内电台广播的声音-- “辛苦工作一天赶着回家的听众大家好!abby在空中和你们联机,只要你们有任何疑难杂症,我就是解题大师;要是你们想吐苦水,我就是那个垃圾桶。ok!这归正传,今天我收到一封由屏东听友写来的一封信,她属名dodo,信的内容是这样…… “abby,我提笔又放下,提了笔又不知道该不该写,好不容易提起勇气写这封信,却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寄出去,如果妳收到,那就是我寄出去了!去年夏天我认识一个由台北来屏东玩的年轻男孩,他就下榻在我家对面的小旅馆,每天看着他进进出出,白晳的皮肤晒成小麦色,俊朗的笑容开始镌刻在我的脑海里,后来我提起勇气和他打招呼,然后聊天气、聊他来屏东的原因,甚至跟他一起出游、吃饭。 我发现我恋爱了!每天可以为他茶不思、饭不想,我发现爱情在我心中估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分量,我每天晚上总是希望太阳快点升起,这样我就可以见到他。但好景不常,去年八月中旬,他跟往常一样一个人出海享受海钓的乐趣,却再也没回来过! 当时我不知情,只是失望的频频探向门口,希望他会像往常一样邀我去看夕阳。隔天一早,我五点就起床,为的是等他会不会来邀我去看日初,但我发现一个妇女捧着他最爱穿的黑色衣服哭泣,那妇人嘴里不停喊着:『为什么要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当时我全身颤抖,就连泪水滑过脸庞也不自觉,他昨天早上才跟我打过招呼,怎么会……从那天起,我不再去海边,也不再喜欢早上,我希望永远是那个晚上,这样我就可以抱着期待的心等着他。 “听完这封信,想必这个dodo一定非常爱这个男孩子,只不过人死不能复生,dodo妳一定要坚强起来,不然,如果他在天上知道妳为他哀伤,一定也会难过的。下一阶段我们将开放听众打电话进来,如果你也有所感慨请callin进来和我们一起分享,电话是……” 她慵懒的嗓音像滚滚红尘里的清泉,似乎能催眠心智,让人什么都不想,只愿这样静静的听她讲话。一种对她声音的眷恋让广田龙起了莫名冲动,拿起车上的移动电话拨了已深刻于脑海的号码。 “谢谢听众热烈的支持,现在回到我们的callin现场,和我们联机的是广田先生,这种姓氏很少见,应该是日本人吧。广田先生,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嗯,听得很清楚。”从话筒传来的声音更具真实性。 “你的声音很有磁性,是不是当过电台dj?” “没有。” “你可以试试。你有什么心情故事要和听众分享,或者心有感触想告诉dodo的?” “我觉得妳的声音很好听,我很喜欢!”纯粹是一种欣赏,广田龙却不知道自己懒洋洋的声音透过话筒让人觉得暧昧。 “嗄!先生……谢谢你的赞美,我想请问你的感想或意见好吗?” “我觉得她很病态。” “广田先生,我个人认为执着是种美,不是一种病态,你可以说清楚你的看法吗?” “执着是种美没错!但根据妳适才所念的信的内容来看,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男孩子,没有任何感情上的基础与基本认识,这不是执着,顶多只能说是得不到的东西最珍贵,就跟小孩子看着玻璃橱窗里的玩具,那种想要、却又得不到的心理是一样的,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由广田先生的说法来分析,你一定是个极现实主义者,你不相信所谓真爱的存在,更觉得一见钟情是谬论,是不是?” “我相信二见钟情比一见钟情而结合的情侣,相处日手会更久些。”他适时的化解她话中的犀利。心想她一定是个不服输的女人。 “我们谢谢广田先生的独到见解,也祝福你的二见钟情能维持长久,至少能长过一见钟情,bye-bye。” 便田龙挂上电话,一抹嘲讽的笑漾在脸上,他没料到自己也会有那种学生时代的冲动。不过,这位主持人听来十分固执己见,很有个性!或许他可以考虑进军台湾的娱乐界。 ※※※※※※ 崔筑悯收了线,拿下耳机,走出录音室。 录音师小范带着暧昧的语气说:“小崔,有人对妳的声音钟情哦。” 崔筑悯低咒一声,恶狠狠的瞪视他,“去你的!快点工作,小心被刮!”说完,冲出录音间。 真可恶!什么嘛!居然打电话来调戏她,最好别再让她遇上,否则一定毒哑他,让他不能用沙哑、性感的嗓音诱惑人。 崔筑悯没注意到她脸上的红晕,双眸含春带水的,难怪小范敢调侃她,他大概以为恋爱中的女人会很温柔;却没想到崔筑悯还是那么凶悍。 崔筑悯离开公司时已经明月东升,她连忙赶赴乔琪的约会,前往位于忠孝东路四段的一间pub。那是她在无聊闲逛间发现的,里头的摆设有别于一般的pub,它舍弃新颖、流线的装潢,墙壁是由泰晤士报、时报等外国报纸拼凑贴成,木质的椅子带有复古风,室内晕黄的光线让人感受到温暖,这就是她喜欢的原因。 大概因为她怕孤单吧!这是她嘴巴上从来不肯承认的,所以她爱往人多的地方钻。 “乔琪!”她走到老位手坐下。 “我朋友来了。你留下电话我再跟你联络。”乔琪正和一名穿着时髦的男子说话。 看来她打断了乔琪和这名帅哥培养感情的时刻。 “有空一定要打来哦!”帅哥依依不舍。 “ok!bye。”乔琪不避讳的送他一个飞吻,暖意却没达到眼眸。 “不喜欢他为什么不留给别人一个机会?”崔筑悯看得出来乔琪是在敷衍他。 “我不想伤了他的心,也不想勾起男人隐藏的变态性格。”乔叹皱皱挺鼻,她所谓的变态性格乃指他们的征服欲。 “我答应我妈去参加星期日的宴会。”筑悯点了一客简餐,这间pub一过晚上九点就纯卖酒了。 “不错啊!祝妳『榜』上有名。反正妳也二十六了,找个好人家嫁也好了此残生。”乔琪的口物是幸灾乐祸。 “去妳的!什么了此残生,妳还不也二十六,就是作孽过多,小心得到报应被男人抛弃。”跟她十多年的好朋友,也不会安慰她一下,崔筑悯觉得自己真是误交匪类。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看上我还不就因为我长得稍有姿色,不然就是我老爸的财产,既然他们不安好心,我又何必客气!”她理所当然的说。崔筑悯就像个行为检点的修女,对男人敬谢不敏是因为有个风流的老爸,而乔琪则视男人如敝履,大概是因为看过太多有所目的的男人。 两人的共同点让她们成为莫逆之交。 “我打算吓退那个什么广田的,让他不敢娶我。”崔筑悯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流窜着诡异的光芒,鲜少流露的恶作剧性格完全显现。广田?她还真倒霉的跟广田这个姓犯冲。 乔琪兴致高昂的问:“怎么把他吓退?妳想到什么方法了吗?” “送花、写情书,在电台点情歌送他。” “送花?妳不怕他以为妳侮辱他,暗讽他娘娘腔。” “狗嘴吐不出象牙。送花不是暗讽他娘娘腔,花也不是代表女性,花应该是虚荣的表征。所以,他只会以为我是花痴,或者是拜金女郎的一员,如此一来,就会对我唾弃,避如蛇蝎。” “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置个人荣誉、贞节于一边,佩服佩服!”乔琪拱手称服。 “好说好说!妳想要学,我可以开班授课,打妳八折。” 乔琪送她一个卫生眼,不甩她。就希望她不会歪打正着,否则可有好戏看啰! ※※※※※※ jk财团挑高的屋顶绘着中国盘古开天的神话故事,要不是墙上有着“jk总部”的明显字样,谁相信这里是财富和权势的统合? 为霖偕同野翼一同进入,克礼尾随在后。 “总裁夫人好。”总机们眼尖,早迫不及待的站起来谄媚一番。 “嗯。”大概也只有这时候,才看得见为霖的淑女样。 在大厅匆匆来去的人们有的边走边往这儿看,有的索性停下脚步好奇地想知道总裁夫人是何方女子。待为霖等人上了私人电梯后,一阵阵窃窃私语的谈话在大厅传送-- “总裁夫人看起来好年轻!” “人家有钱,说不定拉过皮什么的。” “胡说什么啊!总裁夫人今年不过才二十七而已。” “难怪总裁这么疼她,今年生日就送豪华游艇,说不定下一次就买下塞纳-马恩省河送她了!” 众人一阵哄堂大笑。恐怕这个话题传徧整栋大楼以后,大伙还意犹未尽呢! 第2章(2) 在楼下正闹烘烘时,雅各布从加拿大回来了,他行动迅捷,尾随的秘书必须踩着小跑步才跟得上。 雅各布推开檀木门,“找财务经理来,顺便取出这一次亚洲侦察的结果,还有--” “雅各布。”为霖原本半躺在沙发上玩game,听到熟悉的声音不禁喊了出来。她跳起身,黑锻般的秀发形成一个美丽的弧度,飞扬在她的身后,她冲进他敞开的臂弯。 剎那间,雅各布的诧异被眷恋取代,他紧抱着怀中的可人儿,嘴角不自禁地露出微笑,全身沐浴在她独特的玫瑰花香里,多日的神经紧绷放松不少。他顺顺她的发,“怎么来公司了?” “无聊嘛!”她娇憨的仰着脸,脸颊红通通的,像熟透的水蜜桃。 “嗯哼……”雅各布的唇仅离为霖的几吋,很快地四片唇相黏贴。七年的爱恋,他们早熟悉彼此,雅各布搂着她的小蛮腰,让她贴近自己炙热的身子,火热的舌尖窜进她的檀香口,古铜色的大手滑过她诱人的曲线,彷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体内。 “这唇、这身心全是我的。”雅各布吻着她的小贝耳轻语着,成功的让她的身躯轻颤。 “克礼,快打电话叫救护车,jk的总裁办公室快要着火了。” 十分杀风景的话犹如一盆冷水,瞬间把他们的热情浇熄。雅各布深邃的眸子闪着敌人似的凌厉目光,却瞧见那个不肖的天才儿子笑得无辜,站在一旁的克礼脸红得可能连脚丫子也红了,至于那个秘书嘴则张成了o型,他只好无奈的摇摇头。 “克礼,你先回去。洁琳,妳下去,我刚才交代的事延至明天早上。”他们乖乖的离去。 “野翼,来!”他弯着腰,朝儿子敞开双臂。 野翼顺从的亲了爹地的脸颊,“爹地,你和妈咪要生个天才小妹妹让我玩了吗?” 丙然是为霖生的儿子,思想跟她完全一样,小baby居然是拿来玩的。 “把你这颗聪明的脑袋用在别的事情上,去玩计算机,我跟你妈咪去休息一下。” 为霏闹别扭,揪着雅各布的手臂,不依的说:“不要啦!人家在家里刚午睡过。” “那我们做做别的事如何?”雅各布暧昧、不避讳的话,让为霖的粉脸像偷了两片彩霞般,他乘此机会搂腰一抱,将她送进私人电梯,在电梯门要关上时丢了句:“儿子,好好玩,bye-bye。” 野翼笑着摇摇头,父母亲这般恩爱,为什么那么多年他都没有小弟弟或小妹妹呢? 真奇怪! 雅各布抱着为霖上了三十六楼,电梯门无声的滑开,无障碍空间的设计令人一目了然。原本刚硬的纯男性风格,为了配合女主人,所以角落添了米白色化妆枱,小巧可爱的抱枕散落一地,这些不仅没有破坏原设计者的创意,反而增添了刚柔并济之美。 他将她放在以中国骨董级屏风遮住的席梦思大床上,俯身亲亲她可爱小巧的鼻头。为霖也不落人后,白皙圆润的手指滑过他的轮廓,画他的颧骨,突然颦起蛾眉,皱了皱可爱的小狮鼻。 “你多久没睡了?瞧瞧你,眼眶都黑了!”为霖不悦的指控。 “妳没在身边我睡不着,想早点把事办完,好回来找妳陪我睡。”他香了她一个。看见她如天使般的笑靥,瞌睡虫都被赶光了。 为霖就这样躺着帮他拉掉领带、月兑掉衬衫,连同皮带也不放过。雅各布被为霖急躁的动作惹笑,头埋进她的颈窝,呵着气说:“这么急啊?” “当然急--你站好,这样我没办法帮你解裤头。”她推开雅各布壮硕的胸膛,命令他站好。把他月兑得剩下贴身衣物时,为霖滚到床的另一侧,拍拍身边柔软的丝被,“快点上来。” 面对心爱女人如此热切的邀请,雅各布立刻跳上床,拉起丝被的一角钻进去,手脚挑逗的缠上为霖的身子。 为霖也依样画葫芦的抱着他,说出口的话却让雅各布傻了眼。“乖宝贝,快睡觉,乖乖睡……” 有没有搞错,她居然唱起催眠曲? 雅各布不相信,手不安分的抚上她的胸脯,却遭为霖狠狠的教训:“别玩了,快睡觉。” “难道妳不是邀请我做那种事的吗?”雅各布质问,不相信为霖那么残忍。 “那种事是什么事?我现在已经在陪你睡觉啦!你快睡,瞧你黑眼眶越来越明显,小心出门被当成大陆国宝猫熊。” “天啊!我说的不是这回事──”他附在为霖的耳边轻喃,只见雅各布笑得越邪门,为霖的脸就越红。 她抡起拳头送雅各布结实的一拳,娇嗔道:“你少不正经,快睡觉!” “不行啦!这样我睡不着。”雅各布像吃不到糖的小孩,硬缠着为霖。 “那……这样好了,等你睡饱,我任凭你处置,可以了吗?” 雅各布若有所思,“我怕妳趁我睡着就脚底抹油偷溜,所以……” “所以怎样?你不相信我啊!”为霖委屈的噘着嘴。 “妳前科累累,教我不得不防。”将为霖的双手圈上他的腰,他伸出铁臂将可人的她包进怀里,腿也不安份的跟她的交缠,“嗯!这样我就安心多了。” 为霖本来要抗议,抬起头刚好看见雅各布疲困的脸色,舍不得的亲亲他的胸膛,“你快休息,我绝不会偷溜的。” 雅各布虚弱的回她一笑,他真的累了,闭上眼就沉入梦乡,也不晓得是不是有爱人在抱,他睡得很安稳。 为霖拨开他额际几绺微鬈的头发,眼眦下的一圈黑影让眼眶更形深陷。他就这样一个人肩负着庞大jk集团的成败,必须步步为营才能在这诡谲多变的商场屹立不倒,多少人钦羡他呼风唤雨的权势,却只有她明白他背后的辛苦,那不是流血流汗所能比拟的。在一个人达到金字塔的顶端后,他得到的边际效益变成负需求,维持这个信念的继续是带有一份责任,毕竟太多人靠jk养家活口啊。 她想进公司帮他,却发现自己是文学院出身,对于数字根本毫无概念,更何况,她二十岁就嫁给他,连大学都没念毕业,想起来好丢人! 就这样,她认为只要不缠着他,多体谅他的工作就是对他好,事实上,雅各布似乎也这么认为。但是,她发现他工作的时间变多了,而她变得寂寞,寂寞得让她算地上的蚂蚁、算天上的星星度日,夜夜想着他又到哪个国家去了。 并不是他出差不让她尾随在身边,而是为霖不想让他在工作之余,还得费精神照顾她,但她真的好孤独。在美国,她根本没有半个知心朋友,宝宝跟着亚历世界各地到处跑,有时候她真的好羡慕宝宝……想着想着,为霖坠入梦乡,梦中,雅各布又出差去了。 ※※※※※※ 雅各布甫睁开的眼干涩得无法接受满室的明亮,他伸起手肘想挡住刺眼的光线,却发现动不了。低头一瞧,为霖那张粉脸女敕得像个小婴儿,皮肤光滑得常教他情不自禁地轻囓着,直把她疼得又是娇吟又是留下印记才肯罢手。她信任的将螓首靠在他的手臂上,脸蛋贴着他的胸膛,藕白的粉臂挂在他的腰上,由他居高临下的角度刚好看见她v宇领里宛然偾起的胸线,正随着她规律的呼吸,诱人的上下起伏。 他鲜少在众人面前浮现的邪笑此时正挂在唇边,性感的薄唇不客气的吻上她出来的雪白肩胛,又是亲吻又是轻囓。为霖下意识想拨开恼人的蝴蝶,谁晓得蝴蝶赖皮的不肯走,反而停在她白里透红的手指上,痒得她扭着身子想挥开这个梦。 还睡!就不信她不醒。雅各布滑溜得像水蛇,一口含住她的小耳垂,伸出舌头沿着她可爱的小耳穴描绘,把为霖的感官刺激到最高点。她泠冷的打了个轻颤,睁开美眸就瞧见一颗黑色头颅埋在她的胸前,她想推开他,谁知触及他浓密柔软如羽翼的头发,由体内突升的一股把她轰得眼盲耳鸣,就这样紧倚在他身上,像溺水者似的。 “baby,慢慢来。现在让我看看妳。”雅各布帮她把衬衣一寸寸地褪离,还不停的亲吻,经过他肆虐的地方彷如被烙了印。 虽然结缡七年,她的身子他也看过不只百次,但每次为霖还是止不住羞怯,尤其…………雅各布爱煞为霖这番含羞带怯的俏模样,雪白如羊脂的肌肤也泛上一层玫瑰红。 他站起身将一身累赘解下,如刀劈出的刚烈让为霖倒抽一口气,逆着阳光的他,男性气概威风不减。一股燥热由为霖的腰月复直冲四肢百骸,他炙热的手顺着她的窈窕曲线而下,随着所到之处,免不了疼惜一番的亲吻,为霖娇喘吁吁的捉住他的手,“不要……不要了!” “嘘!还结束呢。” 瞬间,星星似乎爆裂成无数的碎片,为霖香汗淋漓的接受雅各布所给与的,两人似乎从云端回到地上。 雅各布对着为霖诉说这段日子的相思,直到累极之后,他们似交颈鸳鸯般的相拥而眠。 当为霖再次睁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她迷糊的噘着唇,抬起青葱玉指揉揉眼睛,这才发现自己还是以暧昧的姿势趴在雅各布的胸上,她娇羞的想翻身下床,“哦--”一记呻/吟随着她的动作传出,还伴随着她体内的一股饱实……老天!她居然就这样容着他的巨大……就这样睡了一整晚! 雅各布促狭的眼黑软得像天鹅绒,彷佛施了魔法的把为霖缠住,铁臂紧箝着她的腰,不停的偷她脸颊上的香,“我今天想洗鸳鸯浴。”他像小孩子央求要吃糖的口吻。 “不行,你要……mygod……你使坏!”她随着他恶作剧似的摆动,而加深呼吸的动作。 “不达目的,不择手段。”他黝黑的瞳子似吸了水的绒布,颜色转深了。 “洗……去洗鸳鸯浴……” 雅各布得到为霖的首肯,抱着她打开浴室的毛玻璃,跨进去。随着他的动作,为霖开始娇喘连连…… 看来,雅各布要回到三十五楼,还有得让秘书等了。 ※※※※※※ 启阳集团为了方便广田集团等一行人分析其旗下产业,将三十二层原本的总经理室与会客室合拼,改装为广田龙的临时办公室,除了有秘书室、数据室,还有间休息室,里头应有尽有,连小吧台都出现了,由此可见启阳对广田的礼遇。 尾随广田龙来台湾的包括电子界“狂人”久保尚辉,还有他的特别助理迈特.史基。 “依启阳的损益表来看,在台湾目前经济萧条的情况下,已经算不错了。但,若由历年的现金流量表来分析,似乎营业方面的收入已呈现疲态,再加上多项投资不利,亏了不少钱。拜启阳的商誉良好所赐,目前还看不出隐藏的危机,但过几年就说不定了!”迈特头头是道的分析。 便田龙赞同的点头,“崔人贵大概也瞧出来了,所以才想藉由和广田的合并注入新血,以求提升企业等级来追求高利润。” “启阳集团完全没有涉及娱乐界,所拥有的电子产业一直无法有新的突破,唯一帮他们赚钱的就是食品和餐饮了。”久保尚辉放下手中的企画书,提出事实。 “你们认为和启阳合并的利或弊有哪些?”广田龙问。 “那得看你对启阳是否势在必得。”久保尚辉掠过及肩的头发,背影酷似江口洋介,一张babyface看不出已有三十一的年龄。 便田龙嘴角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不愧是他看重的人,果然了解他的个性。只要是他看上的东西,不管是利或害,他都会弄到手的。 “这礼拜天是你的选妻宴会,要不要顺便准备钻戒好完成文定?”说话的迈特兴趣盎然,显然非常喜欢这个话题。 便田龙瞪他一眼,“你似乎很高兴看我陷入这种麻烦?”轻松的语气饱含警告的意味,顿有暴风雨前的宁静之势。 “我--”迈特才要回答,敲门声突兀的响起,一位女秘书捧着一大束的玫瑰花进来。 “广田先生,有人送玫瑰花给你。” 便田龙挑挑左眉,冷凝着脸,“谁送的?” “不知道。”女秘书刷白了脸,不明白广田龙为什么突然变了脸。 “龙,把你的注册商标收起来,这位小姐绝不会盗用。妳别怕!他的脸在抽筋,花给我吧。”迈特起身接过女秘书手中的花,将女秘书推出去。 “乖乖!居然有人送花给小巨人,小巨人手捧红玫瑰--好奇怪!应该拿狼牙棒才适合。”久保尚辉天马行空的幻想,坏坏的嘴巴忍不住戏弄他。 “还附有情书吔!”迈特在玫瑰花中找到一张精美的卡片,“亲爱的龙--喂!你什么时候和女人好到她叫你龙?我还以为这是我们的专利。”他学着久保尚辉的口气,也以调侃他为乐,毕竟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便田龙蹙着眉,他是有过不少女人,但只限于满足生理需求,他从不屑陪女人出游,因为他忙着扩建他的事业王国。 “让我看!”久保尚辉等不及的抢过卡片,率先打开来瞧,朗声念出来,“亲爱的龙,我知道你一定在想我是谁?你可以猜一猜,给你一个提示,我可能是你未来的枕边人。猜出来了吗?我的名字是崔筑悯,父亲崔人贵。在我第一眼看见你的照片时,你那英姿飒然的模样就深刻我脑海,当时我就知道,你的过去我不曾参与,你的未来一定有我,送你的玫瑰花总共是十一朵,代表我对你的一见钟情。” “真open!请问广田先生,你愿意接受崔小姐的花吗?”迈特将手边的文件卷成圆筒当麦克风,放在广田龙的嘴边,当场表演起“来电五十”来了。 “虚伪!又一个拜金女郎。”广田龙尽是厌恶的口吻,“把花丢了!”他别过脸,不肯看那束娇艳欲滴的玫瑰,它就像在提醒他的愚蠢,虽然娶她们之一是他的决定。 “那多可惜。”迈特审视花朵,有的还含苞待放呢! “不然你就把它吃了!”广田龙火大地吼。 迈特耸耸肩,把花投进垃圾桶。丢就丢嘛!火气那么大干什么? 第3章(1) “克礼,我今年几岁?”野翼优雅的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拭着嘴角。 “小少爷今年八岁,等十一月就九岁了。” “嗯。”野翼抬头仰视着克礼,突然蹙起眉,“我爹地跟妈咪相爱吗?” “当然啊!少爷疼少女乃女乃疼得都捧上天了,谁敢说他跟夫人不相爱。” “克礼,疼惜跟爱是不一样的,就像你疼你养的小狈,如果把疼跟爱混为一谈,那我妈咪不就变成我爹地养得一只小狈?” iq高的人思想逻辑总是跟凡人不同,克礼早领教过少爷的各种怪异思维,为求自保,以免被拿来当实验品,他还是点头得好。 “少爷说得对。” 野翼摇摇头,状似为某位为国捐躯的伟大人物默哀般,“我要帮我妈咪。”他毅然下了一个奇怪的志愿,搞得克礼一头雾水。 帮夫人?有什么好帮?少爷跟少女乃女乃的感情那么好,哪需要帮?小少爷分明就是无聊找事做。 ※※※※※※ 崔筑悯应乔琪所求,随时报告她破坏形象的进度。 拿着话筒,她很尽责的说:“对啦!我收买了陈秘书,是她告诉我的。” “他真的把玫瑰花都扔到垃圾桶?” “骗妳做什么?又没赏金可以拿。陈秘书还告诉我,那个广田对那些花痛恨至极。真可惜!那些玫瑰花了我不少钱,早知道就叫花店送烂一点的过去,反正最后都是插在垃圾桶里。”筑悯转着笔玩。 “那妳下一步要做什么?”乔琪兴致高昂的问。 “点歌送他啊!我已经利用职权之便,请各个有观众点歌的单元,播放我送他的『等爱的女人』,今天我也要在我的节目里播,妳可以听听。” “乖乖!妳的行动真迅速。妳放心,我一定会准时收听。喂,我上司来了,我要挂电话了,拜拜。” 不待崔筑悯saygoodbye,电话的彼端传来了嘟嘟声。 ※※※※※※ 接近六点整,启阳集团的员工们开始蠢蠢欲动,准备收拾东西下斑。 便田龙翻看和启阳合并的契约书,突然“砰”的一声,门被人撞开。 便田龙不悦的撑着眉,“久保,我说过要你别忽视门的功用,因为我很注重隐私──” 久保尚辉不理会广田龙,笔直的往矮柜方向走去,打开fm电台。 “刚才曾经提到,台北的听众崔筑悯来了一封信,她要点一首coco的『等爱的女人』给广田龙先生,告诉他,她正等着他的爱,现在就为您播放--” 在镜子面前我是个被爱的女人 他就在门外这个周末我可以依赖在他的胸怀 在情人面前我还是单身的女人 爱若缺了缘分我想我只能用情至深但不能太认真 …… 为什么你走不到我未来 让爱固定下来我不会永远青春可爱 我的美丽要你的温柔帮我保留下来 让爱固定下来 我和你不要不要分开 我不要爱一再一再彩排 我不是每次失恋后都能重新再来 (作词:许常德) “感受如何?有人把对你的爱公诸于世吔!”老天啊!好积极的追求手法。 便田龙早该知道,久保尚辉除了喜欢电子之外,还喜欢看他出糗。 “你最好闭嘴别提起这档事。” “要我闭嘴很简单。不过,今天一整天的广播节目,只要有开放让观众点歌的,全有崔筑悯『等爱的女人』出现,现在全启阳大楼的人都蔚为奇谭。” “该死的!她等什么爱,我会选她才有鬼。” “是啊!她等错人了,你是无情阎王,怎么可能有爱,难怪她要等了。” “久保尚辉,你最好滚出去!”广田龙差点头顶冒烟。 不用广田龙下逐客令,久保尚辉早识相的溜了。 shit!不是都说台湾的女性有多保守、温婉吗?怎么有这种行径比日本女性还要开放的?他真是见鬼的倒霉! ※※※※※※ 崔筑悯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回家,她指的家是她在外租赁的公寓,虽只有十几坪而已,但却是她亲手布置的。 罢踏出电梯,她嘴角的笑倏地凝在唇边,“你们来做什么?” 是崔人贵和他的元配崔徐淑芬,还有她该叫姊姊的两位千金大小姐,而她母亲、妹妹也在一旁。 “筑悯,我跟妳爸有事要问妳。”陈影人企图安抚女儿的情绪。 崔筑悯的笑意完全没有浮上黑黝的眼瞳里,她打开门,讽刺地说:“欢迎光临寒舍,寒舍简陋,比不上你们的金窝!”呵!还以为她什么时候尊贵起来,原来来者不善,一定是为了她倒追广田龙的事而来。 崔人贵不苟言笑,他对他这个女儿,向来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听说妳在倒追广田龙?” “你不是要把我们献给他当妃子吗?我只是在确保命中率而已。”崔筑悯犀利的点出他的私心。 “不要脸!她分明就是丢尽崔家的面子,这教我以后如何在上流社会立足?”崔徐淑芬刻薄的辱骂,眼神中写着:不要脸的女人生出来的女儿也一样不知廉耻! “哦!原来上流社会的女人都是这副刻薄的嘴脸,我好害怕哦!”崔筑悯故意颤抖着身子。 “妳别开口!筑悯,如果妳喜欢广田龙,我可以跟他说--”崔人贵喝斥崔徐淑芬闭嘴。其实他的私心里是喜欢这个一身傲骨的女儿,也以她为傲。 “爸,人家也喜欢广田龙啊!”崔徐淑芬的大女儿崔慈苑抗议。 “我--”崔人贵还说不上半句话,就被崔筑悯顺口接了下去。 “你怎么办?劝我放弃广田龙吗?我不会弃权的,这不是你当初的要求!”崔筑悯转向崔慈苑,挑衅的说:“我们各凭本事!如果你们没事了,出去时记得把门关上。我肚子饿死了!” 她把他们一行人丢在客厅,自己去弄吃的。 “我们走,各凭本事就各凭本事,我就不信广田龙这么没眼光!”崔徐淑芬撂下话,带着两个女见先行离去。 “筑悯,我和妳爸要去吃饭,妳要不要一起去?”陈影人进了厨房。 “你们自己去就好了。” 她听见关门声,突然了无食欲,他们要是多来几趟,她就离赵飞燕不远了。 客厅里,崔筑理坐在沙发上看第四台的中天频道。 “姊,那是我吔。”她指着电视里伸展台上的自己。 筑悯闷声的走进客厅。 “自恋狂。”她坐进沙发内,拿起桌上的饼干,就一口一口的咬,“要不要吃?”她递了一块给筑理。 筑理嫌恶的皱皱鼻子,“我才不要,也不晓得妳放多久了,小心吃死妳。”筑悯老是说不可以浪费食物,东西又不一次吃完,每每放了不晓得多久又拿来吃,拉肚子是常有的事,更别提肠胃方面的毛病了。 筑悯耸耸肩,不甚在意她的话,“妳那一票男朋友没帮妳安排节目吗?” “不想去。”筑理意兴阑珊。 “该不会妳也看上广田龙吧?”筑悯瞪大眼。 “去妳的!他虽然多金又帅气,但不是我喜欢的那一型,倒是当姊夫还不错。” “那妳一定会如愿的。”筑悯指的是他一定会娶崔慈苑或崔慈玥。 “妳真的想嫁给他吗?”筑理兴奋的问。筑悯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她,筑理被看得全身不自在,“姊,妳干嘛这样看我?” “我不是在看妳,我是觉得好像闻到阴谋的味道。” “姊,我不会背饭妳,我也希望妳幸福。” 筑悯上下扫描她,想看她是否会心虚,然而筑理理直气壮的样子确实不像会背叛她。 “我讨厌有钱人妳又不是不知道。”她冷哼道。 筑理附和的点点头。 “所以--妳自己猜!”兵不厌诈,筑悯还是认为筑理可能是母亲派来打探消息的。 筑理脑子转了转,姊一定是喜欢广田龙,否则以她那种讨厌公性动物的个性,怎么可能会主动去追广田龙?一定是这样,那她得赶快报告给母亲知道,好暗中帮姊姊。 “姊,我回去了。” “干嘛这么早走?”果然不出她所料,这会儿可能是要回去通风报信。反正她的目的就是要塑造一个骄纵、拜金、任性的女孩给广田龙看,而结果也差不多,就随便她们去玩吧。 “嗯……我刚想起来和陈氏企业的小开有约。”好烂的借口。“好吧!bye-bye!” 呵!终于全都走光了。筑悯突然好同情广田龙,这场“女祸”可能会让他永生难忘。 ※※※※※※ “关于『克伦罗斯』大型购物场,以上的解释与企画各位有什么问题?”雅各布坐在首位,询问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智囊团跟各级高层主管。 一阵窃窃私语声像成群的蜜蜂。雅各布从开会至今,眼睛一直注视着为霖,连她私下偷做的鬼脸他也没漏掉。此时,她正因为睡眠不足,频频表示“赞同”的直点头,真是教他又气又怜。早在先前就要她去休息,等他开完会再陪她用餐;谁晓得这小妮子在想什么,非但不领情,还把秘书赶离位子,径自坐着“旁听”,结果一睡不醒,唉!就怕她饿过头,本来就很瘦弱,要再瘦下去还得了? “今天会议就此告一段落,有什么问题明天早餐会报时提出来,散会!” 等他们鱼贯的走出去,雅各布对着经理交代:“我今天不回公司,有事明天再说。” “是的,总裁。”三十一岁的史密斯对这位年轻总裁可是欣赏得很,虽然年纪比他小,但各方面可不输人,有时连他都自叹弗如。 史密斯离开后,雅各布走至为霖的身旁,拍拍她的腮帮子,轻声唤道:“为霖、小霖儿,该起来了。为霖?” 雅各布无奈的摇摇头,叫了半天,她依旧睡她的,可能真的累坏了,在这里睡总是不比家里舒服。他随即打横抱起为霖下楼,准备驱车回家。上车后,他打了电话通知克礼,要他准备一些中国食补,好等为霖睡醒后吃。看来他不在的时候,这小妮子又赖皮不吃饭。 这回得好好的帮她补一补,当初就是因为听闻中国什么冬虫夏草、夜苓之类的补身偏方,在她坐月子的期间,他特地请了一位一流的中国料理师专煮一些强身健体的食物,好让她可以胖点,结果肉反倒是长到服侍她的人身上。所幸在他紧盯不舍的状况下,她还是比以往丰润了点,但没注意又瘦了。 第3章(2) 黄昏时,雅各布把为霏唤醒,帮她沐裕更衣后,将晚餐摆在花园里,刚好今天的明月似大玉盘,圆得教为霖想到月饼。 “好久没有吃中秋月饼了。”为霖月兑口而出,虽然每个月都有月圆时分,但她思乡嘛! “想吃吗?”雅各布早见怪不怪了。想到上回她见到停放游艇的港湾,看见停泊在附近的渔船,居然联想到基隆的庙口,直吵着要吃鼎边锉,最后为了要满足她的口月复之欲,雅各布找了洛杉矶中国城的一位师父来纽约做给她吃。 为霖摇摇头,切一块牛排塞进雅各布的嘴里,头倚着他的手臂,抬眼看星星,“你什么时候要去亚洲一趟?” 她语气里的了无生气让雅各布的心揪紧,舍不得的揉揉她的秀发,“亚洲的开发扩大计划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我希望妳自个儿找些事情做。想不想开家店?”他明白她在纽约没有朋友圈,找邻居联络感情恐怕得走个一小时才看得见另一幢别墅,难怪她孤单。 “爹地,妈咪如果有兴趣做生意,你赞成她出去抛头露面吗?”野翼灵光乍现,准备挖个洞让聪明的老爹跳。 “我又不是上古遗物,若你妈咪有兴趣,我不会反对,但首要注重的是安全。”雅各布说了违心之论,这下只能怪自己大嘴巴,他明明怕死她出去工作,要是遇上比他好的男子……才想到这里,嘴巴里就溢满酸液。 “妈咪,我帮妳创业,我保证妳的成就一定比爹地大,连撒切尔夫人都比不上妳。”野翼可兴奋了,他的计谋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只要顺水推舟就行了。 雅各布非常不是滋味,什么嘛!居然是自己的儿子扯他的后腿,他悻悻然的说:“野翼,你有没有念书?撒切尔夫人好歹是首相,根本没得比。” 这会儿为霖可有意见了,她手扠着腰,一副标准茶壶样,“我哪一点输撒切尔夫人?我生的儿子是天才、老公是世界富豪,虽然才大学肄业,但若让我念到博士,说不定你的位子也得让我坐。” “是是,妳说得是!坐下来好好吃顿饭。我的意思是总裁不能跟首相比。我当然知道我的老婆有多聪明,否则怎么生得出『天才』儿子。”雅各布龇牙咧齿地加重音在“天才”两字上,还抛一个白眼警告儿子,看他还敢不敢多嘴。 野翼果然闭上嘴巴,安静地吃牛排。 接下来,为霖在他的诱哄下乖乖的吃饭,话题也转离女强人上头,雅各布兀自庆幸,为霖可能只是将这话题讲讲而已。 但他似乎高兴得太早了………… ※※※※※※ 在众人殷切的期盼下,星期天到了。广田龙承受鲜花、情书的梦魇,到今天算是解月兑了。 而崔慈苑、崔慈明则引领企盼广田龙的青睐,至于崔筑悯,她的心态完全是沉浸在把一群人耍得团团转的成就感里,害得筑理不晓得死了多少细胞,也想不出有什么法子能让崔筑悯百分之百地成为广田龙的老婆。 在众人各怀鬼胎的情况下,宾客陆续抵达崔家,崔人贵、崔徐淑芬善尽主人的义务,正忙着招呼客人。 陈影人因为是地下夫人的关系,只能负责厨房的食物供应与会场人手的调度。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仕女身上的珠宝可以和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互相辉映。拜广田龙名气所赐,不少政经界人士慕名而来,想要攀交情,阿谀谄媚的大有人在。 崔筑悯身着黑色无袖短裙,足蹬一双黑短靴,白皙的脸庞因脂粉不施而显得苍白。广播的工作时间不定,加上她向来事事躬亲,几天都没吃什么好东西,刚好趁这次全补回来。所以她打一进主宅后,便捧着盘子在摆满食物的枱子前吃了起来。 乔琪一进来就瞧见崔筑悯活似伊索匹亚的难民,杵在大厅一旁一盘接着一盘的吃,尤其是拼盘龙虾,被她一个人给解决一大半了。 “喂!妳到底几天没吃饭啊?太夸张了吧!” 崔筑悯一瞧是乔琪,将手上的盘子递给她,“要不要?”乔琪摇头,她索性自己吃下去,“没办法!目前物价水平高涨,我还要存钱买房子,而且他们也不吃,只顾讲话,我不吃多可惜。” “留点淑女形象。”待崔筑悯抬头,乔琪大吃一惊,“喂!妳怎么没化妆?”筑悯的皮肤是晶莹剔透,不用擦粉底,但至少也抹个唇膏,好让脸看起来有点血色,如今这模样简直是病西施嘛! “我故意装得柔弱可怜,因为我查过那个广田喜欢独立自主的女性,最讨厌弱不禁风的女子。”她附在乔琪的耳边小声的说。 “天啊!妳也太弱不禁风了吧。”看起来简直像寿终正寝的人。这句乔琪没敢说出口。 崔筑悯不停的把盘子里的食物扫进嘴里,“妳真的不吃吗?很好吃吔。” “我看妳吃就饱了。”这是真话,崔筑悯的跟前放了五个空盘子,而她居然还能再吃。 “那妳去帮我拿一杯饮料,我快渴死了。” 乔琪没辙只好去拿,她祈祷筑悯不会撑死在这里。 这时广田龙偕同久保尚辉、迈特抵达,他打算一决定未婚妻人选后,就和崔人贵商谈合并细节,结婚当天则宣布启阳正式并入广田集团底下,免得夜长梦多。另外,他也不介意让人知道这是桩商业联姻,反正他无妨! 崔人贵笑脸迎向前去,“广田先生,欢迎光临啊!” 便田龙客气的寒喧,注意到崔人贵身后两位欲语还休的小姐,“她们是--” “哦!我都忘了介绍,这是小女崔慈苑、崔慈玥,还有站在那儿的是崔筑理。”崔人贵指向正和厚兴企业小开蜴谈愉悦的筑理,他明白广田龙实事求是的快速工作态度,以及兼具快狠准的手段。他太强势了,慈苑和慈玥根本无法和他抗衡,倒是筑理多年来国际伸展台的经验让她深谙人情世故,或许还能和他交手。 “您不是还有一位千金崔筑悯小姐?”久保尚辉向来最不屑虚伪之人,这回肯跟着广田龙前来,完全是冲着想见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崔筑悯。 “那没教养的丫头为您惹了不少麻烦吧!”崔徐淑芬抢着发言,硬是把久保尚辉挤开,将崔慈苑拉至广田龙的身旁。 “她很有趣。”迈特回答。 便田龙不予置评的以沉默代替回答,一双眼沉着的打量着一身亮缎蓝的崔筑理。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带出门的妻子,而且会自寻娱乐,不会死缠着他、随时需要人照顾的女人,崔慈苑一双占有欲极强的眼太具侵略性,崔慈玥则稚气未月兑,崔筑悯根本不列入考虑当中,这崔筑理还算合格。 他走向崔筑理的眼前,凛冽的气势早把崔筑理的全副注意力引到他身上。 “崔筑理小姐?” 崔筑理心生恐惧,那是一双惯于掠夺的眼,闪闪耀动的黑瞳似乎能看进人心深处,让人不敢久视,只能屈服的别开眼。 “我是。请问你……”她根本不可能认识这样的男人,他一举一动皆流露狂妄之气。 “广田龙!” “你就是广田龙?我姊喜欢的那个?”崔筑理瞠目结舌,向来讨厌男人的姊姊怎么一眼就看上这么恐怖的男人? 便田龙知道崔人贵娶了两个夫人,崔筑理和崔筑悯都是庶出。 “如果妳姊是崔筑悯的话,那就是了!” “我姊好像还没来。告诉我,你是怎么让我姊喜欢上你的?我姊有厌男症吔。” “厌男症?”广田龙蹙着浓眉,这崔筑理八成把他当成准姊夫了。 “就是讨厌男人。” “她的行为比较像花痴。”广田龙泠冷的评论。 崔筑理怔住,片刻后才回神反击,“喂!你怎么能这样说?一个女孩放下矜持已经不简单了,她还要克服心理问题--” “什么心理问题?” “我姊没告诉你?” “妳凭什么认为妳姊什么都会告诉我?我根本没见过她!” 嗄!这什么跟什么,姊明明说喜欢他,而他又说没见过姊,难不成姊是单相思? “乔琪,妳不要拉我……我就说我没醉……妳看,真的是筑理……筑理,妳男朋友啊?”崔筑悯东倒西歪的傻笑,一双迷蒙的醉眼为了要看清楚广田龙的长相,差点亲到他的脸。乔琪紧拉着她的手让她站稳。 “姊--”崔筑理想要把她拉回来,一个女孩家在这种场合这么贴近男人,还带着酒昧,会惹人非议的。“乔琪姊,妳怎么让我姊喝酒,妳明知道她酒量很烂--” “不是我拿给她喝的,是妳姊拚命吃东西结果噎到,随手拿起饮料就喝,结果灌下一整杯的烈酒。”乔琪为自己辩解,天啊!喝了酒的筑悯力气特别大,她快撑不住了。 “不要拉我……我要唱歌……”筑悯挥开乔琪的手,把身后的广田龙当柱子靠,打了几个酒嗝后,清了清嗓子唱道: 在镜手前面我是个被爱的女人 他就在门外这个周末我可以依赖在他的胸怀 在情人面前我还是单身的女人 爱若缺了缘分我想我只能用情至深但不能太认真 …… 她嗓音沙哑、笑靥如花,就像真的祈求被爱。 她就是崔筑悯!便田龙和她近到可以闻到她身上混合着酒味的玫瑰花香,白皙几近可以看见微血管的粉脸浮上两抹红晕,醉态可掬得就像朵醉百合,柔软的身子和他截然不同,他发现自己居然有股冲动想一亲芳泽。她这模样不只让他失控,有不少男人亦盯着她瞧,他情不自禁地搂着她的纤腰,彷佛在宣示筑悯归他所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崔筑悯,妳太放肆了,还不站好!”崔徐淑芬铁青了脸,忍着怒意不好在外人面前发作。 筑悯傻笑,“大夫人讲话了……我好怕哦!”奇怪!天花板会动,崔徐淑芬变成两个──不,是三个。 便田龙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他身上,“她的房间在哪?”他问筑理。 筑理反射性的回答:“在西边的西班牙式房子,二楼左转的第二间。” 不等单人有所反应,广田龙将她带走。这会儿筑悯倒也乖乖的让他抱着,不再鬼叫乱动。 便田龙依崔筑理所指的方向,将崔筑悯带回她的房间。 打开电灯,粉绿色的墙让人错觉身在大自然,梨木质料的家具衬上波斯花样的地毯,清新宜人是广田龙的直觉。 他将她放在柔软的床铺上,突生的一股不舍之情让他想再抱起她,却发现她抓过丝被,磨蹭着光滑的被面,皱着鼻子不晓得在闻什么,咕哝一声后就沉入梦乡,孩子气的举动让他哂笑。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竟能让他放松心情…… “可怜的广田有女祸……你们都被我耍了……”梦中的崔筑悯咭咭笑。 女祸?这是怎么回事?谁又被她耍了?广田龙顿觉一头雾水。 “崔筑悯,妳说什么是女祸?”他提着她的手问,有种不好的感觉弥漫在心中。 “嗯,就是他被我骗了嘛……我最讨厌花心的男人……”崔筑悯依旧闭着眼,八成以为是在作梦。 她讨厌男人,却送花又点歌给他,加上骗他……难道--她故意装成花痴?! 懊死!便田龙将一连串的事件连贯起来,终于明白这女人把全部的人当猴子耍。他大骂可恶之余,也佩服她真的很聪明,如果不是她酒后失言,他真的不会把她列为未婚妻的人选,不过,现在他改变决定了,她将会是他未婚妻的不二人选。 漾着一抹促狭的笑,他等不及看她醒来时,知道结果的脸部表情。掏出怀中的钻戒,广田龙不假思索的套进她的手指,低头在她的唇上印上一个属于他的烙印,这代表她会是他的所有物。 第4章(1) “妈咪,妈咪?”野翼快步奔入客厅,却发现精致的皮椅上空无一人。 克礼闻声而来,拉住正想往楼上找的野翼,“小少爷,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回来,耶佛博士没留你下来做研究吗?” 野翼摇摇头,“今天我有事要找妈咪,她人呢?” “少爷刚去公司,少女乃女乃吃过午餐去休息了。” “哦!我知道了。”野翼扶着榛木梯的扶子走上去。 克礼必恭必敬地跟在后头,“小少爷,你吃过午饭了吗?要不要吩咐厨师做一份?” “不用了!我吃不下。”上了二楼,他笔直地往主卧室走。“克礼,你别跟着我,去忙你的,我有什么需要会交代你。” “少爷吩咐过,不准小少爷帮少女乃女乃出任何馊主意。”意思就是要克礼盯好野翼的行动。 “那么不信任我。”野翼听着浓黑剑眉的表情,跟雅各布就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他接着耸耸肩,不在乎的开口:“那你跟着进去吧!” 野翼象征性的敲了一下门,没等人应声就径自开门进去。克礼迟疑的站在门口,不敢随野翼进去,打算等少女乃女乃应声再进去。 “妈咪?”野翼绕过小花厅来到主卧房,偌大的四角柱大床罩着粉色纱帷,随着微启开的法式落地窗传送的微风,轻轻飘扬,如梦似幻。 为霖躺在柔软的丝被里,野翼爬上床,轻摇晃着她的手臂,“妈咪,我有事跟妳说,起来啦!” 为霖嘤咛,不安的翻身,带着浓浓的睡意咕哝一声后,睁开清灵的眼,对上一双慧黠的眸子,“儿子乖!陪妈咪睡午觉。”她圈住儿子,准备要唱催眠曲。 “妈咪,我不是来陪妳睡觉的,我也没有当后补的习惯。我来是要跟妳讨论创业的事。” “创业?”为霖的表情像作了场噩梦突然回到现实生活,嘴巴不自觉地张成o型。 “妈咪,虽然我们家很干净,没壁虎也没苍蝇,但妳这样子好『矬』,克礼看见了会伤心的。”想当初克礼教导为霖社交礼仪时,每每上课总是一脸要上刑台受死的模样,最后还是爹地看不过去,哄着妈咪不要再“虐待”克礼。当然虐待是爹地自认的,他有时挺担心爹地百年之后会下地狱拔舌头。 为霖送给儿子的脑袋瓜子一记爆栗子,“什么矬不矬,不会说就别乱用!你刚才说的创业是怎么回事?” 野翼揉揉后脑,这什么母亲嘛,居然敲自个儿儿子的脑袋,会变笨的吔。 “爹地不是答应让妳自个儿找工作做,这样爹地以后上班,妳也有事做,就不会老找我试妳的什么新发明。”说什么要证明爹地是否爱妈咪,原来核心问题是因为不想妈咪老拿他当实验室的老鼠。 “可是要做什么好?你爹地的个性你不是不知道,他有可能让我出去抛头露面吗?”为霖真是服了雅各布的占有欲。连袂出席晚宴时,他总不像一般生意人去应酬喝酒,反而死守在她身边,活像四行仓库的八百壮士,说他吃醋倒不如说他在保护自己的所有物。 “妈咪,这妳放心,我已经帮妳想好了!我们先不要告诉爹地,等妳事业有成,爹地就不好意思反对了,对不对?” 为霖若有所思、若有所悟的问:“儿子,你怎么突然那么热心?我好像有闻到阴谋的味道哦!”儿子是自己十月怀胎生的,她对他的了解就像孙悟空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野翼听听笑,深邃的眸子闪着温和的光辉像戴光环的天使。“妈咪,妳太多疑了。我是为妳好,当然也有一部分是为我自己,我可不想一辈子都被妳拿来当现代版的彩衣娱亲。” 为霖得意自己的推理,想想,跟在雅各布身边那么久,总算混出了点成就。 “我想开一家全能服务公司。” “全能服务公司?”那是什么新兴行业,他没听过。 “少女乃女乃,您别跟着小少爷起哄,这绝对行不通的。”说话的是克礼。站在门口的他早被人遗忘了他的存在,既然自认为不像薄薄的一片,只好自立自强、硬着头皮进来,刚好就听见少女乃女乃的话。 “谁说行不通!全能服务公司简单而言就是什么事都包办,可以帮人溜狗、送洗衣物、包裹快递……总之什么都能做就是了。再加上这里是高级别墅区,离市区有段不短的距离,而且有钱人忙着赚更多的钱。相信生意一定会很好。”为霖越说越得意,什么时候她的汇总分析能力那么好,再继续加油,她一定会变成女强人。 “主意不错。”野翼手搓着有棱有角的下巴,正思考着这事业的可行性。 “小少爷,少女乃女乃是有身分、有地位的尊贵夫人,怎么可以去做下人做的事?这事根本行不通。”天哪!他真后悔接下这个任务,世界首富名单内赫赫有名的雅各布,其夫人竟去做这些………… “克礼,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人生而平等,没有什么阶级之分,一样是工作,有什么尊贵之分!”为霖正义凛然的说。 “既然如此,那少女乃女乃干脆开间精品店或咖啡店,现在不也流行那种独具特色的小店经营吗?”克礼用他仅有的常识串成一句流行的话,天晓得他根本对那种女人聚集的场所没兴趣。 “你在建议我喝咖啡聊是非吗?还是叫我这只米虫转移阵地到别的地方去?”为霖贵气的威严自然散发。 “我不敢!” “那就好!儿子,看在你热心积极参与的份上,我派你去帮我分派海报,别想乘机模鱼。至于克礼,你去帮我找间办公室,不用多大,够用就行了,反正只有我一个人。”为霖推高蚕丝枕,拍了拍让枕头膨松,舒服的吐一口胸中闷气,躺进柔软的床被里,突然想起什么的大喊:“对了!你们要出去时,顺便帮我带上门,我困死了。” “妈咪,妳的意思是叫我们去工作,而妳自己睡觉?”野翼大喊。有没有搞错?又不是他要创业。 “聪明的人只要知道如何『人尽其用』即可。快去做,再埋怨我就跟你爹说你这笨孩子不听为娘的话。”为霖的话越来越模糊,在坠入温柔的黑暗时,她的脑袋闪过一个念头--都怪雅各布,把人家……好累…… 野翼瞪大眼,心里直呼倒霉,但那又能如何,只好咬紧牙根、硬着头皮去做啰!幸好把克礼也拖下水,如此一来,他和克礼等于是站在同一条船上,应该比较不会被出卖。 ※※※※※※ 金色的阳光洒在崔筑悯的脸上,她翻身换个姿势躲开扰人的光芒,试图以吞咽口水来滋润干涩的喉咙,却发现自己的额头贴着一种温热的东西,像是肌肤与肌肤的碰触,可是她明明是一个人睡--睡? 崔筑悯毫不含糊的睁开眼睛,弹起上半身坐起来,身边的人似乎也被她的骚动惊醒。 天啊!男人!怎么她昨晚的记忆是一片空白,难道她真的跟他……筑悯低头审视衣服,还是昨晚的小礼服,只是露出小雪肩,裙摆缠上纤腰,但至少还是昨晚那件。 “你是谁?”一抬头刚好望进他好整以暇的眼里,黝黑的瞳眸似有魔力的磁石,筑悯整个人看呆了。 罢睡醒的广田龙就像豹一样,是防御力最低的时候,刚毅的轮廓柔和得不似清醒时冷酷,凌乱的黑发有几绺落在额前,一种说不出的慵懒构成性感。崔筑悯从不晓得男人经过一晚的脸部放松,醒来居然会如此性感。 饼了几分钟,广田龙总算完全清醒,他收拢嘴角,眼神一敛,又恢复平常的模样。 崔筑悯在这几分钟里,亲眼目睹一个男人由孩子般的无邪变成冷漠无情,要不是亲眼所见,她怎么也不相信。 “看够了没?”广田龙不耐烦的问。他正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听错了,她就跟一般的女人没两样!看他的样子就像狗看见骨头。 “我……我正在记清楚你的模样,你最好老实的说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要不然我就报警!” “妳不认识我?”如果她是真的倒追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长相,除非她真是在耍他。 崔筑悯左看看、右瞧瞧,嗤之以鼻的说:“你又不是刘德华,凭什么我要认识你?” 便田龙的心中起了一阵疙瘩,沉了声音,“刘德华是谁?妳的男朋友吗?” “去!神经病!”崔筑悯不搭理他,反正她也没被他侵犯。转身就要进浴室梳洗。 从来没有人敢漠视他的问题,就连商场上的老将也是必恭必敬的回答他!而她居然……广田龙拉住她的手腕,她一个踉跄,整个人跌进他的怀中。 “刘德华是谁?是不是妳的男朋友?” “你莫名其妙,发神经病!就算刘德华是我的男朋友干你屁事?”崔筑悯挣扎着要站起来。 不能怪广田龙不认识刘德华,他日理万机,睡眠时间也不过四、五个小时,哪有空看什么综艺节目。 “当然干我的事,因为我是妳的未婚夫!” “笑话!死会都能活标,何况是未婚--你刚才说什么?”崔筑悯瞠目结舌,活像看见猪上树。 她总算有反应了。“我说,我是妳的未婚夫。” “你的妄想症真严重,有没有打算看医生?”崔筑悯差点一掬同情之泪,这么年轻又这么帅,竟……上帝果然是公平的。 “妳连自己送花、写情书、点情歌倒追一个星期的对象都不认识吗?” “广田……你是?”崔筑悯下巴差点月兑臼。 “广田龙,广田集团社长,今年三十二岁,昨晚和崔筑悯小姐文定。” “骗人!我不相信。” “看看妳手上的钻戒,它可是我广田家只传长媳的信物。” 第4章(2) 崔筑悯低头看右手,mygod!钻戒经由阳光的照射,散发出不同角度的光芒,灿烂无比,但看在她的眼里却好碍眼,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这东西太珍贵,我怕我会弄丢,还是还给你好了!”她用力的拔,无奈这钻戒像涂了强力胶,雪白的手指都红了,戒身依然没有松落的迹象。 “不用白费力气了。就算妳把它拔下来,我还是会帮妳戴回去。”他突然觉得她噘着嘴的模样好可爱,滟滟樱唇散发着令人着迷的邀约。他不假思索的吻上她的唇,品尝自己幻想已久的味道──老天啊!真是甜美,他昨晚想它想得心乱神迷、辗转难眠…… 他用舌尖描绘她的唇形,启开她的唇长驱直入,勾着她的丁香舌彼此舞动。古铜色大手雕塑她的胸线,搂着她柔软的躯体贴上他的,她柔女敕得不可思议的肌肤就像上等丝缎般光滑。 筑悯全身虚软,在他手到之处感觉一簇簇火焰即将把她吞噬,只能无助的任由他予取予求,直到他火热的唇印烫在她的胸房,耳边轰的一声,筑悯凭着意志力将他推开。 便田龙气喘如牛试着平息激情,看着筑悯艳如玫瑰色的粉脸,顿生促狭之心。 “没有关系。我每天开始慢慢蚕食,总有一天会在妳粉红色的蓓蕾上留下我的吻痕。” 他的话像强而有力的催情剂,筑悯感觉自己的胸房顿时变得有点胀痛,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全身上下一定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而罪魁祸首却该死的一脸无辜。 “下流、无耻!” “嫁夫随夫,那妳是不是也下流、无耻?”广田龙发现自己好喜欢逗着她玩,尤其看她红着脸,更让他有股冲动想瞧瞧她是不是全身都呈粉红色。 “谁要嫁你?你少作白日梦。” “妳我共枕而眠,舍我其谁?更何况妳还倒追我,现在我娶妳不正如妳意?”广田龙缠上她的腰,他发现他好眷恋她身上的幽香。 “我--我不想嫁你!那只是……只是……” “只是妳耍了大伙团团转!这样好玩吗?”广田龙冷了眼、僵了表情,现在她还不想嫁他是吗?那个刘什么的家伙到底是谁? “你知道?”崔筑悯的下巴差点滑落。 “妳自己说的。刘德华到底是谁?” “我怎么可能--” “妳昨晚喝了酒。刘德华是谁?” “你怎么那么烦!刘德华是娱乐界四大天王……奇怪!我怎么可能喝酒?” 原来是娱乐圈里的人,这会儿他想起来了,他公司的产品曾找刘德华当代言人,哼!她竟拿刘德华来唬他。 “砰!”的开门声伴随着高八度的嗓音传来:“筑悯,该起床吃早餐--|啊!sorry!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可以继续。” “筑理,我们没怎么样--”筑悯急着解释。 是啊!就像卡门说她是纯洁的处子一样。筑悯坐在他的腿上,全身和他贴得紧密,这等亲密情人才有的亲昵,谁相信他们什么都没有。筑理心想。 “天杀的王八!你抱够了没?快放开我。”筑悯急着下楼阻止筑理的大嘴巴。 “既然都被瞧见了,那也不用避嫌--”广田龙说完,低头又吻住她的唇…… ※※※※※※ 一大早,为霖神色匆匆的将雅各布送出门,便赶着去上工,做她第一件工作──帮人溜狗。 丙然,生意好得不得了。不止如此,有钱人还爱扮阔,往往小费就比报酬还高,溜完狗还得当临时园丁,整理花草、修剪树枝,生活非常充实,也让为霖精神奕奕。 接着是帮人送递包里,由于克礼非常不放心让为霖一个人去市区,她只好让自家司机代劳。 忙了一整天,不大能适应新工作的为霖瘫在沙发上,像只累坏的狗儿,手上则数着自己赚来的钱。想想,她可是学生时代就嫁给雅各布,不只没经历过社会的洗礼,就连出卖劳力换取微薄的薪资都没有。第一次赚来的钱虽不多,但也够她兴奋的拿着十元美金东瞧西看,大概看见真的富兰克林也没那么高兴。 “妈咪,虽然这是自己的家,可是妳躺这样,横陈,多不美观。”野翼一进玄关就看见母亲毫无当家主母风范地挂在沙发上,这哪能看! “笨儿子,你妈咪快累翻了,哪还管得着美观不美观。你瞧!这是我第一次赚的钱,总共有五十块七角八分。”为霖现宝的捧着那些钱。 “妈咪,妳不会是第一次赚钱吧?” 为霖看着儿子眼中的惊讶,不禁老羞成怒,“不行吗?要不是怀了你这『小人』,我连大学都念毕业了。不准笑我!” “我不会笑。”明明就憋得很辛苦,“妈咪,妳要多努力,我等着妳自给自足。”他拍拍为霖的肩膀以示鼓励。 “你别笑,等我赚够钱就请你去大吃一顿。” “少女乃女乃,您可别跟小少爷一起起哄,那些靠劳力的工作对您来说太吃力了,而且──” “克礼,你别净扯我后腿,否则我就拿你当休闲娱乐。”为霖恐吓他老人家。 克礼立刻噤声。 “我肚子饿了,雅各布呢?怎么还没回来?”为霖不时望向玄关处。 “少爷有打电话回来,说他今天要开季后检讨会议,要少女乃女乃和小少爷先用餐。” “好吧!”为霖冲向饭厅。 野翼尾随在后,嗯!看情形他得开溜了。爹地一发现妈咪累得不对劲,就会开始起疑,还是溜到英国女乃女乃那儿去比较妥当,有这么一位强而有力的后盾,爹地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克礼,我明天要待在实验所一天不回来。后天要去英国剑桥大学研习,爹地若问起你才回答我上哪,否则就省了。” “小少爷,我可不可以跟去照顾你?”克礼当然知道野翼想溜。 “不行,你的任务是照顾我母亲,反正我是去女乃女乃那儿,你别担心。”野翼用肚脐想也知道克礼在想什么,但总得留个人承受他老爹的怒气吧!所以,只好对不起克礼,反正背黑锅这么多年,克礼也习惯鬼哭神号了。 他担心什么?他是担心自己的性命不保,每次少女乃女乃一搞鬼,少爷最多三天就察觉出来,这不代表他活不过三天了?克礼顿觉性命堪虑,不晓得保险公司受不受理这类案件? ※※※※※※ 便田龙和崔家夫妇坐在主宅的书房商谈婚事。 “我已经把钻戒给筑悯。选蚌好日子,我会依台湾嫁娶的习俗迎娶筑悯过门,而合并书也请您到时签妥,有问题可以找我的特助迈特联系,他会乐意和您配合的。”在商言商,广田龙毫不马虎。 “广田先生,您那份契约太过于苛刻,我们只拥有合并后广田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这……”崔徐淑芬为自己的女儿争取权利。 “崔夫人,我想妳大概不了解启阳的内部情况,启阳虽然每年仍有盈余,但企业组织已呈疲软,崔先生应该深明这种情况才会提出这个合并的案子。百分之三十的股权是因为筑悯的关系,否则我只打算给百分之二十,况且你们仍保有最后的决定权。” 便田龙一针见血的话让他们噤声,他们本以为广田龙至少要两个月才会察觉出深埋已久的核心问题,但没料到这么快。 “放开我,我要进去!”“砰”的一声,书房的檀木门被撞开,崔筑悯和崔筑理摔了进来。 筑悯站起身,抚平衣裙绉褶,挺直身子,昂着浑圆的下巴,手扠着腰,“广田龙,我不会嫁给你,更不会成为崔家经济利益的牺牲品。要娶的话,你去找崔慈苑、崔慈玥,她们一定很乐意。或许你还可以一箭双鵰!” 恶意的口吻让崔徐淑芬倒抽一口气,她弹跳起身,扯住筑悯的头发,“妳这小贱人,母亲偷人家的老公,小孩果然不学好,小小年纪就会狐媚之术--啊!妳居然敢打我。”她把筑悯的挥手硬说成打,歇斯底里的揪着筑悯打了一巴掌,却仍不肯罢手,掦起手又要挥下,却让广田龙捉住。 便田龙阴冷的表情犹如地狱使者,目光如冰,手劲不自觉的加重。崔徐淑芬禁不住疼痛而放开筑悯。筑悯跌坐在地上,筑理奔向前扶着姊姊。 “好痛……人贵!”崔徐淑芬少了方才的盛气凌人,转向丈夫求救,在门外观看的慈苑、慈玥青紫了脸色。 “广田先生,家教不严,请多包涵!”崔人贵出面哈腰的道歉,脸上是尴尬的神色。 便田龙放开崔徐淑芬,让她滑坐在地上。“这本来是贵府的家务事,但令夫人打了我的未婚妻,我现在开始怀疑她在崔家的地位如何?” “不用你多管闲事!”崔筑悯眼眶凝了一层水露,她从来没想过被欺负时,父亲会为她出面,更没料到一个未曾深识的人会帮她,这种软弱让她讨厌,她本来很坚强的。 便田龙倾身将她抱起来,低声轻斥:“别嘴硬!”接着转向崔氏夫妇,“我现在要带她回去,结婚当天会送她回来依习俗出阁。但,我可能要考虑合并后,筑悯应有的权利该如何争取。”说完,他傲然的走出去。 “妳要主内就拿出女主人的风范。无理取闹,真是气死我了!”崔人贵恚怒的指责崔徐淑芬。 崔筑理高兴筑悯终于能一吐怨气。在这个家里,就因她们是庶出,老是受到欺陵,母亲更毫无言论余地,佣人莫不倾向元配夫人。 希望有一天她也能拥有这么一个男人,肯为她挺身而出,肯保护她!筑理欣羡地想着。 ※※※※※※ 一出主宅,崔筑悯开始挣扎。“放开我,放我下来!” 便田龙合作的放她下来,双臂马上交抱环胸,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又将她拉进怀里,做出亲密的动作。 “他们常常欺负妳?” “生活在幸福家庭的你是不会懂的!合理的责备是训练,不合理的欺负是磨练,所以我现在很独立。”哼!再怎么苦她都熬过来了,没有必要长大后才来争取同情。 “我父亲娶了三个老婆,我有一群同父异母的兄弟,一起住在一栋宅子里,我从来不曾欺负过他们。”就连他最讨厌的广田凌一也不曾欺负过,因为他不屑。 筑悯默然,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猛地转移话题:“你别想我会去跟你住!” “我又没说。”他月兑口而出。 筑悯双颊酡红,丢脸死了! “妳可以回妳的公寓,但要给我一把备用钥匙。”广田龙折起衬衫的袖子,台湾酷热的天气让他很不习惯。 “不──好!”崔筑悯本来要断然的拒绝,但看到他卷起的袖子下纠结的肌肉,虽没有阿诺的夸张,但也够瞧的,她哪敢不答应。要是他用蛮力强迫她和他住怎么办?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便田龙虽然讶异于她居然淡然的接受这提议而毫无反弹,但还是没问。要是他知道自己这动作看在筑悯眼底是恐吓,又得到她如此合作,往后可能都会用这一招吧。 由于他赶着和久保尚辉会合,所以得搭今早十点的飞机直扺澳洲和贝特集团的总裁商讨合作案。至于婚礼的筹办他早交代迈特负责,相信他处理完合约案赶回台湾时,刚好可以完成婚礼,看来接下来的行程都在掌握之中了。 第5章(1) 便田野翼在事后的隔天,根本没有留在实验所,而是直飞英国伦敦,但他并没有联络他女乃女乃派人来机场接他。 因为他虽然是个iq高达两百的天才儿童,但终究还是个小孩子,再加上显赫的家世背景,为了防止匪徒打坏主意到他身上,雅各布总是派人送他至机场直到飞机起飞、为此,目的地则联络好接机人准时抵达。所以,他的行动通常是在雅各布的掌控之中。 而这次,他盘算好父亲为了母亲的事,起码会忙上好一阵子,等父亲发现他不见了,他也抵达女乃女乃家了。 这段时间他就是只小小鸟,非常自由的小小鸟。 看见泰晤士河后,飞机就降落在希斯洛机场。checkin之后,野翼搭乘市区公交车到郊区随兴的逛逛。 嗯!自由的空气真好,芳草如茵,落英缤纷,野翼走着走着就来到一处不知名的小山丘。由于在飞机上兴奋的没什么休息,现在微风徐徐吹来,伴随着一股困意,他找了棵大树,倚在树干上,阳光从树梢穿过,耀眼得让他闭上眼……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夕阳西斜,一个看来不过四、五岁的小女娃熟稔的爬上小山丘,走到野翼睡觉的大树边。 由于野翼刚好背对着她,两人隔了棵大树,小女孩并没有发现野翼。 “大树伯伯,今天又有人来院里看我们了。” 小女孩坐在草地上,手捧着因爬上山丘而红通通的苹果脸,又大又圆的眼睛熠熠发光,不合身的小洋装显得老旧,一看就知道是某位善心人士捐助的。 “为什么宝琳修女说菲比要乖乖的才会有妈咪和爹地?菲比看电视,电视说每个人还是小女圭女圭的时候就会有妈咪和爹地,大树伯伯,为什么菲比没有呢?”皱着眉,那唤菲比的小女孩又说:“大树伯伯,菲比不要离开这里。爹地、妈咪不要菲比,那菲比也不要爹地、妈咪了!” 小女孩的稚语随风飘送到野翼的耳里,他惊醒了过来,菲比?这名字让他联想到小精灵,她是孤儿吧?他突然觉得心酸,微倾身,他看见她向阳的背影,好小,她才几岁而已啊! “哈啰!”他出声。菲比迅速转身,脸上挂着惊讶,“大树伯──不,是大树哥哥。我就知道真的有大树精灵存在!你是大树哥哥是不是?”她兴奋的冲向他的眼前。 “我不是大树哥哥,我的名字叫广田野翼,蟀叫我翼就好。小妹妹,妳叫菲比吗?” 就这样,一大一小的背影连袂坐在一起看夕阳,看着高兴时会手舞足蹈、生气时会鼓着双颊的菲比,野翼在心底下了一个决定──他要马上去女乃女乃家,然后他要领养菲比,当然是用匿名的方式,孤儿院不会知道广田野翼只是个八岁的小男孩,他们会以为他是三十岁的男人。 ※※※※※※ 雅各布今早又被为霖用推的赶出家门,虽然嘴里说怕他上班迟到,但依过往的经验,他总是感觉不对劲。以前不管他工作到多晚,只要待在书房超过十点,他的小妻子就会杀到书房赖在他的腿上撒娇,非要弄得他无法工作不可,因为她说:“白天你是属于公司的;晚上则属于老婆的。” 而昨晚,别说到书房找他,他回房时她早睡得香甜,真怀疑他是不是魅力锐减? 看着办公桌上的透明玻璃,雅各布藉以打量自己。他模模下巴,摆了几个pose,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年岁的增长没刻画在脸上,还因此让他多了成熟的魅力。 “雅各布……你在干什么?”亚历门没敲就冲进来,刚巧看见雅各布骚包的摆pose,自恋的眼光还不时露出满意的光芒。 “没有!”雅各布没好气的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喂!我没看错吧?你刚才就像是公孔雀在引诱母孔雀,拚命表现出男性的魅力,难道你想『走私』?” “去你的,狗嘴吐不出象牙!”说完,雅各布像想到什么似的顿时拧紧眉,“亚历,你看我是不是变成『黄脸公』?” “黄脸公?”他只听过黄脸婆,而且还是听为霖讲的,他们夫妻也太有默契了吧? “不然为什么最近为霖都不太理我?每次见到我倒头就睡。” 只听过女人怕老公跑,还没见过这么怕失宠的老公。亚历可不敢说出口,他敷衍的说:“你依然英姿飒然、貌若潘安,就算不相信我的话也要相信你老婆的爱,反正情人眼里出西施,就算你发白齿摇,她仍然会爱你的。”谁说女人才会缺乏安全感,眼前不就有一个没有安全感的男人? 雅各布突然撇开这个问题,整个人豁然开朗起来。她一定是在搞什么鬼!他不假思索地吩咐道:“亚历,你下午帮我坐镇公司,我回去看看为霖在搞什么?”不等亚历回答,他拿了西装外套就冲出去。 “喂!我不是…………”人早走远了。真倒霉! 雅各布一路不敢稍作停留的回到家,将朋驰停在门外,也没开进车库,一下车就冲进客厅。克礼刚巧从饭厅出来,一看见雅各布,当没瞧见的往内闪。但来不及,雅各布看见他了。 “克礼,少女乃女乃呢?” 克礼硬着头皮回答:“少爷,您这么急着找少女乃女乃有什么事吗?”糟糕!少女乃女乃去德莱门家帮忙,因为种莱门家的少主人今天结婚,临时需要人手,现在刚巧是餐会时间,完蛋了! “没什么事,只是有点想她,这些天都忙着南非企画案的事,今天想带她出去玩,免得她又喊自己是怨妇,我娶的是工作。”雅各布说着说着,就想到为霖讲这话的生动表情,不禁微笑。“对了!她人呢?” “嗯!罢刚还在午睡……” “午睡?在早上十一点多的时候?” “对……少女乃女乃说她很累。”天啊!这借口好烂。克礼祈祷少爷会相信,至少先让他打个电话给少女乃女乃通风报信。 雅各布点点头,走向旋转楼梯回房。克礼一看见他消失在楼梯口,马上拿起话筒拨电话号码,“喂,请帮我接一位叫为霖……李的小姐……对!她是去帮忙的,麻烦快点,我有很重要的事!”他担心的不时看向楼梯口。 耶稣基督,阿门,我平时不做什么亏心事,你们可千万要帮我。克礼在心中为自己祈祷着。 “什么?宾客太多,没办法……我有要事缠身没办法过去,你们帮帮忙行吗--” “那我去好了!”突然旁边插入一句话。 “好,那你──”克礼反射性地回答,转过身,话筒马上放回去。“少爷,我……少女乃女乃她--” “她人呢?”雅各布向来不把在公司那副严肃的面孔带回家,但,现在情形特殊,他沉着脸问。 “少爷,您先冷静一下,我去端杯冰开水给您!” “不用!你先回答我少女乃女乃又在搞什么鬼?” “少女乃女乃她……” 少女乃女乃,您可别怪我,我本来就说那样行不通的。克礼暗忖着,瞧少爷那副尊脸,他哪说得出骗少爷的话,只好一五一十的招了。 只见雅各布越听脸色越糟,由通红转为青色,最后居然变成黑色,看来为霖最好自求多福了。 ※※※※※※ 为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一条紧裹住她修长双腿的黑色牛仔裤,若不是腰间系了一条代表服务员身分的围裙,光瞧她柳眉、明眸间的飞扬神采,还真会让人以为她是某位贵客。 她灵巧的端着拼盘在宾客问穿梭,供应美昧的小点。德莱门娶进来的妻子是个金发高挑的美女,席间供应的美酒佳肴说明德莱门的财势,就不晓得她老公和他谁比较有钱。 “服务生!就是妳,麻烦妳过来一下好吗?”一群贵妇人朝为霖招招手。 “有什么事吗?”为霖走向前,笑容可掬的问。 “妳们看,我就是说她,她真的长得很像广田凌一的娇妻。”要她来的贵妇扯着她的手臂在原地绕一圈。 “哎哟!听说广田先生疼她老婆疼到比命还重要,怎么可能让她出来工作?再说如果他老婆要开店工作,广田先生说不定会将克罗伦斯复合卖场送给她经营。”另一个贵妇夸张的动作让人不注意都难。 “对……”说着说着,所有贵妇又把话题绕到克罗伦斯复合卖场上,大家热烈的讨论哪间店的格调及所卖的物品。 为霖无奈的摇头,幸好她坚持出来工作,开拓视野,否则再过几年难保自己不会像这群妇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衣服、食物,简直就是米虫嘛! 由于她负责自助区,离大门还隔了个游泳池、草坪,所以没注意到前面的骚动。 雅各布沉着脸,面对德莱门的欢迎,只是客套的寒喧几句。 德莱门备感光荣,想不到商业巨子广田凌一会莅临他的婚礼,他的新婚娇妻真的有帮夫运。 “不好意思,打扰你。祝你和令夫人百年好合。克礼。”雅各布让克礼呈上一份礼物,因为他可能会让他们人手短缺一人。 “谢谢。来,喝杯香槟嘛!”老德莱门见到广田凌一来,连忙迎上前去。 雅各布接过香槟,俯听克礼的报告,“少女乃女乃在游泳池边。” 雅各布瞇着眼眺望,就见一个纤弱的身影掠过──真的是她! 瞧这是什么情形,他广田凌一、闻名世界的摇宾巨星雅各布的老婆,居然在当服务生跑全场。 第5章(2)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雅各布突破围绕在他身边的人群,笔直地朝泳池边走去,脸上的暴戾让人自动让出一条路,合身西装下的二头肌凸出,握紧的拳头让他不至于失控冲上前把她扛回家。 为霖试着摆月兑眼前两位自认尔雅的男士。“谢谢你们的邀请,我很忙,没空去喝咖啡、跳舞。”两个冒失的登徒子让她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懊死的!她一定要对男人笑得如此灿烂吗?雅各布咬牙切齿。 “哈维最近和好莱坞华纳签约,要负责……” 那关她什么事,那个……朝她走来的身影好熟悉!为霖惊呼,低喊:“雅各布。” 她面前的登徒子把她的惊呼当成崇拜,不禁得意洋洋。 为霖转身,朝反方向的人群里钻,就像土拨鼠般,老天!雅各布的脸色这么难看,他一定是气疯了。这会儿被他捉到铁定连小命都难保。 她看到他还敢跑!雅各布气得也跟着飞奔起来。 “广田先生,来来!我为您介绍,这是我的大儿子,现在继承我的衣钵,是我公司的总经理,我常要他跟您学习!--” 雅各布气急败坏的被人提住手臂,进退不得,看见为霖快要消失在眼前,他急忙大吼:“李为霖,妳给我站住!”中气十足的声音回荡在四周,所有的人皆停下手边正在做的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为霖怔了半晌,雅各布只有在实行警告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的喊她,她瑟缩地回头,看见他铁青的脸色正逐渐逼近。 “嗨!你不是在工作吗?” “如果我在工作,妳是不是就打算瞒我一辈子?现在,我们最好回家讨论妳的行为对否。”雅各布揪住马霖的手腕,向四周的宾客说道:“抱歉,打扰了!” 众所嘱目的雅各布来匆匆,去勿匆,留下一堆欵云让人窃窃私语-- “奇怪!为什么广田先生的妻子会来做服务生?” “真是丢他们家的脸,广田先生真可怜……” “根本就是不识时务,这样怎么当女主人……” “上流社会之耻嘛!” ※※※※※※ 一踏进自个儿家的玄关,为霖忍不住痛地甩开他的箝制,拚命揉着手腕,都红了一圈,难保待会儿不会转成黑青。 雅各布强压下怜惜之心,收回手,命令自己不得去看她的手腕,纵使他已经心疼得要死,仍僵着声音问:“为什么要去做下人?妳嫌我对妳不够好吗?还是我养不起妳,让妳少一餐、饿一顿?” “我不是去做下人,我是当服务生!何况职业不分卑贱,我开的是全能服务公司,远景看俏。”为霖昂起头,虽然目前她是“校长兼敲钟”,但万丈高楼平地起,王永庆不也是白手起家的? “结束它!我可以资助妳开家coffeeshop或精品店,随便什么都行--” “就是要头衔抬得上枱面的对不对?”她没料到原来雅各布这么势利。 “随便妳怎么说,反正就是不准开那什么服务公司!”雅各布这么做是在保护她。没到过美国的人说美国自由平等,殊不知美国的种族歧视非常严重,所以“中国人永远走不出中国城”这句话才会出现,他在这襄深知其中的苦处,自然学会一套应付法则--他们傲,他就要比他们更傲。他不能让为霖被上流社会排斥! “我就是要开!”若雅各布好好跟她讲,她或许会将公司结束,如果那真的造成他的困扰的话。但现在他一径独裁,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她发现自从嫁给雅各布后,雅各布从不提爱的个性让她害怕,尤其空闲时间一多就更会胡思乱想,现在她终于找到生活的重心,就像溺水者发现浮木,她死也不肯放弃。 “妳别任性妄为--”雅各布的语气透着无奈,眼神就像在敷衍一个顽皮的孩子。 “在你的眼中,我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任性妄为,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要娶我?”为霖截断他的话,径自解释道。 “娶妳和这事是两回事,别混为一谈!” “爱屋不是应该及乌的吗?” “及乌是有限定程度的。” “哦!那个限定是不是以不让你丢脸为界?你觉得我这么做让你难堪是不是?”为霖口气犀利,字字都是指责。 “是!”雅各布冲口回答。 为霖顿感强搭起来的防护墙崩塌,快得让她来不及补救,就这样让强大的撞击力打在她的心头上,剎那间她痛得无法呼吸。不再说任何话,她转身冲上楼。 雅各布跌坐在沙发上,他们结缡多年不是没吵过架,但,这吹恐怕是最为严重的。他是如此努力的在保护她,为什么她总是不明白?他知道他刚才的回答很伤人,但他需要让自己冷静,所以没有上楼去安慰她。 为霖将自己当初带来美国的东西全部打包,可悲的是居然还装不满一个三公斤的旅行袋。 她要离开,随便去哪都好,雅各布已经习惯于她的陪伴与忍让,他根本不知道她也需要受人肯定来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回台湾吧!那里终究是自己的国家,她已经受够被人尊称为广田太太,也受够在贵妇面前被矮化的感觉,她是那么努力想证明雅各布娶她也有好处,她不是那些人嘴中的负担,但………… 既然雅各布也认为她是负担,那她又何必证明什么! ※※※※※※ 如果一个兼具财富、权势、外貌的男人霸道的宣称要娶某人为妻,想来那个女人大概很难忘怀,筑悯就是。但-- 已经过了一个礼拜,他的销声匿迹让崔筑悯慢慢的忘怀结婚的事,虽然偶尔会想起他信誓旦旦的话,情绪却从起初的激动转为现在的淡然。管他是死是活,她依旧是照样生活不是吗? 最近她又接受了电台另一个节目的企画工作,她常常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房屋贷款,天晓得她不过是想让自己忙碌好忘记他俊逸的脸。 三天的忙碌的确让她忘了他的存在,现在的她简直像疯女十八年--原本短薄的头发被她扯得纠结不堪,又大又晶亮的灵魂之窗因为三天的不眠不休,不只充满血丝,还挂了两个又大又黑的眼袋。干涩的嘴唇早把口红吃得不留痕迹,瘦嶙的身子更如风中的柳絮。 这会见,她又扯着自己的三千青丝,唉!电话callin已经是老套过时了,写信点歌是陈腔滥调,什么东西才是现代人的最爱呢── 此时,迈特接获广田龙的命令,特地来筑悯的公司,请她去试穿结婚礼服,好让广田龙自澳洲抵台时能立刻完成婚礼。他深谙主子喜欢照自己预定的行程完事,否则会非常不悦。 “请问崔筑悯小姐的办公室在哪?”他拉了位小姐询问。 她大概被迈特俊俏的外表给迷晕,笑容有点羞赧,受宠若惊的说:“你要找崔小姐?她人在工作室--” “她的工作室在哪?”迈特受不了这位小姐缓慢的语调。不都说台北是个生活紧张的城市,怎么还有人讲话像乌龟走路一样? “七楼左转第一间,可是崔小姐在工作──”她还没讲完,迈特已像一阵飓风似地刮过。“最讨厌别人打扰她,她会六亲不认!”她兀自喃喃细语。 迈特冲进刚好开启的电梯门,按了七楼的电梯按键。 一出七楼,迈特敏锐的发觉在其他的楼层职员总是匆忙的做事,有些甚至三三两两围成一圈讨论事务,七楼却如无人之境,安静得有点恐怖,该不会七楼有某种不干净的东西吧!不想还好,一想鸡皮疙瘩都掉满地了。 他如履薄冰的靠近左转第一间,礼貌性的敲门。 没人应声,该不会刚好出去吧!迈特自动的打开门,谁晓得刚好迎上前来开门的筑悯-- “鬼……鬼啊!”迈特颠踬几步,张大的嘴可以看见喉咙后的软肉。 她哪里像鬼?为企画绞尽脑汁、还处于混沌状态的筑悯可以说就像座活火山,正等人自动送上门来让她发泄。这下可好,找到一个出气筒。 “鬼--我哪里像鬼?你才是洋鬼子!你在哪个部门、哪个人的手下混,居然敢闯进我的私人天地,还大声嚷嚷鬼不鬼的,你们老师没教你什么叫国际礼仪是不是?这么无礼,简直有损国家形象,你们总统怎么不开除你的国藉!” mygod!他简直无法想象老大的未婚妻是这型的泼妇,大概是另有其人吧!但毕竟是他失礼在先,迈特自认为有风度的不与她计较,“那,请问崔筑悯小姐在吗?” 找我?崔筑悯嘴成o型,手指着自己,有没有搞错,不认识她还指名要找她? 好!她倒要看他想干什么! “你找她做什么?” “我是奉她未婚夫的命令,来接她去试穿婚妙。”迈特已经有点不耐烦,如果她是美女,他还能接受,偏偏……他午餐恐怕会食不下咽。 “我什么时候──”筑悯顿觉自己说错,话锋一转,“听说过她有未婚夫?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是不是骗妳,请崔小姐出来就真相大白了。” 去你的!难不成现在站这儿的是“分身”,他简直有眼不识泰山,大概是白痴……难道…… “你的老板是广田龙?” “是的!请问崔小姐人在哪?” “不在!”崔筑悯手一甩,将门重重的关上。可恶!什么东西嘛!居然连试婚纱都叫别人代劳,他以为她“吃饱闲闲”就等着嫁他吗? 迈特莫名其妙的被人当面甩门。乖乖!就算她嫁不出去也不用听见别人要结婚就发飙嘛,难怪她没人要,那副尊容……可怜! 不过他得先可怜自己--崔小姐,妳到底上哪见去了? 第6章(1) 人潮川流不息,耳边的高频率广播器不时传来--搭乘ci六四二班机飞往sydney的旅客,请至一号登机门………… 李为霖搭了十八个小时的飞机,终于又回到她以为没有机会再回来的台湾,听见熟悉的国语。八年了,她离开台湾说不想家是骗人的,但,她总认为有雅各布的地方就是家,现在………… 一切都变得不熟悉,就连人也一样。在飞机上她想了很多,或许是结婚太久而让感情疲乏失去弹性。习惯是爱情的杀手,因为当人开始习惯就不会珍惜,就像失去才知可贵一样。 雅各布发现她不见会着急吗?或者藉此正好可以摆月兑她这个过期品? 唉踏出机场,湿热的空气让她倒抽一口气,看来温室效应在台湾也有明显的症状出现。 为霖转搭回台北市区的巴士。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在台北找寻一个栖身之处,住旅馆的开销大,加上她身上的钱并不多,她固执的个性不容许她用雅各布给她的提款卡。 说做就做,现在时候还早,她可以优哉地找寻房子。 ※※※※※※ 崔筑悯终于完成企画案的内容,她以“西雅图夜未眠”中汤姆汉克藉由电台来抒发对亡妻的爱为灵感,写下强而有力的广告词: 每天早上醒来,我都要命令自己呼吸,而当有一天早上醒来,我已经不用命令自己呼吸而能自然的呼吸,那么我就忘记她了。 (每天早上醒来,我都要命令自己忘记妳或你,而当有一天早上醒来,我已经不用命令自己忘记你或妳,那么我就真的忘记你或妳了。) 节目中征求一些在爱情路上受创的男女来诉说自己的心情故事,当然也鼓励听众来信,说不定还会因此促成良缘呢! 这会儿她可是无事一身轻,不少的奖金又赚进口袋,此时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影响她的好心情。 梳理一番后,她看着全身镜中的自己,嗯!又恢复以往的楚楚可怜样,白皙的脸庞、纤细的骨子,彷若以柳为态、以荷为姿的袅袅佳人,连续睡了二十小时让她精神奕奕,决定今晚就邀乔琪出来玩个通宵,以弥补最近的辛劳。 想来自己以办公室为家也好几天了,不晓得狗窝如何,还有她阳台的那些花花草草是否还安好,先回去瞧瞧好了。 ※※※※※※ 迈特连续几天地毯式的搜查崔筑悯,只差没登报宣告此人失踪。他跑过崔家位于阳明山的豪宅,却见不着人,本以为是他们故意隐瞒她的行踪,但等他稍加威胁,才由他们焦头烂额的情况看出--她真的不见了! 懊死的!便田龙最近由澳洲打回来的电话都有问及他的中国新娘,要是让他知道他的新娘有可能逃婚,他恐怕会是第一个死的。 迈特几天下来常跑崔筑悯位于市郊的小鲍寓,希望能来个不期而遇。按了电铃,他试探性的推推铁门,仔细倾听里头是不是有声音,而她故意不开门………… 李为霖精打细算的结果,决定郊区的房子可能比较便宜,看着报纸,她来到这幢新颖的公寓前,在十楼有位女性征求合租室友。 电梯门一打开,她就瞧见一个衣饰笔挺的男子鬼鬼祟祟的探他人的门户。 听说现在的闯空门者都是衣着整齐,藉以拐骗大众,降低众人的防御心。 “喂!你在做什么?”她疾声厉喝,藉以壮大声势,让他心虚而退。 迈特看着电梯走出来的窈窕女子,柳眉横竖的故作凶恶状,樱居不点而朱的噘起,衬着那张俏脸活色生香。 “崔筑悯小姐,妳可回来了。我是广田先生派来带妳去试穿婚纱的,现在我们可以走了。”他下意识地把她当成崔筑悯,说着就走进电梯要下楼。 “你发什么神经!以为来这一套就可以瞒过我吗?警告你!再不走我就报警捉你。”李为霖绕着他走了一圈,啧啧出声,“看你人模人样,手脚齐全,为什么干这种偷鸡模狗的事?做这档勾当可以让你赚多少,还不如去星期五餐厅,说不定还比现在赚得多!” 迈特蹙着眉,“崔筑悯小姐,我可没空待在这里让妳消遣。” “告诉你,我不是崔筑悯,你不懂人话是不是--” “你们找我吗?”真正的崔筑悯刚好由另一个电梯出来,原来有人在她家门口争论不休,还霸占电梯,害她刚才等了半天。 “妳--!”迈特怔忡的望着眼前属于冷艳型的女子,她的指尖还刁着淡烟,一脸慵懒的媚态。她该是广田龙会挑来做情妇型的女人,但妻子…… “原来真有崔筑悯这个人。”李为霖可爱的吐吐粉红色的舌头,“i’msorry,我刚刚以为他是闯空门的,既然你们认识,那我先告辞了。啊--请问妳是不是有房间要出租?” “房间出租?妳要租房间?”筑悯鲜少对人有好感,眼前这位女子的轮廓虽然是babyface,却带着岁月的刻痕,眼底的清朗说明她的为人正直,而自己一个人住也满孤单的,不如-- “我没有张贴房间出租的广告,但我喜欢妳,如果妳不嫌弃,欢迎妳成为我的室友。” 李为霖第一眼看见崔筑悯,就感觉她有股特异的气质,像磁石般的散发个人魅力,吸引不管是同性或异性的眼光,她喜欢她的直接,犹如多年的好朋友。 “我也喜欢妳,但只限于朋友关系哦。”为霖开玩笑的对她眨眨眼。 “metoo!进来参观未来的家吧。”崔筑悯打开铁门。 “请妳们慢点!崔筑悯小姐必须先跟我去试婚纱--”迈特说。 “怎么又是你!你回去跟广田先生说,他发神经可不代表我也是,我没有责任与义务成为崔家利益的牺牲品。” “妳见过我?”迈特讶异,如果他见过这等以颓废而能自成媚态的女人,没理由他会忘记,他向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筑悯觉得好笑,人就是这样,总是把第一印象当成永远不变的铁律。 “哪个女人能忘记被一个男人大喊鬼的?” “妳……妳为什么不告诉我--” “然后让你有机会为你的主子哀悼他娶了个其貌不扬的女人?而且还是个凶女人?”筑悯嘴角勾起笑意,她就是有那种本事将过错推到别人身上,就算她那时候因为广田龙对她的忽视而迁怒于他,但只要她不承认错,他又能奈她何? “好!我道歉!”识时务者为俊杰,迈特不讳言初见她时真有她说的心态。 “为了表示你的歉意及诚恳,我建议还是等广田回来再说,bye-bye。”当着他的面,筑悯将门关上。 天啊!女人不是都等着他主子青睐吗?怎么这女人-- 他不管了,就将此事呈报广田龙,教他自己回来解决吧! 崔筑悯进入自己一手布置的小天地,四周的熟悉让她松弛紧绷的神经,这里代表她的内心世界。 “不好意思,让妳看笑话了!”筑悯倒了杯茶给她,“我姓崔,建筑的筑,怜悯的悯,崔筑悯,妳呢?” “我姓李,为所欲为的为,天降甘霖的霖,李为霖。”她接过茶水。 “妳的房间在这里,隔壁是我的,厨房、客厅、浴室共享,在这里妳可以自在的当作自己的家,因为我在广播界工作,所以日夜偶尔会颠倒。” “妳不是快要结婚了?我住在这里会不会打扰妳的两人世界?”为霖可不希望住没多久又得另觅新窝。 筑悯哂笑,“这妳大可放心!我根本没打算要嫁人。毕竟一个连陪新娘试婚纱都可由外人经手处理的人,对我根本没有任何价值可言,我从来不把未来投注在没有把握的赌局上。” 是啊!因为她输不起! ※※※※※※ “少爷不好啦!大事不好啦……” 雅各布拧着眉,和为霖的口角让他一夜未眠,心情大为光火,“克礼,你是总管就要有总管的样子,慌慌张张的像什么!”他虽然轻声细语,但听在克礼的耳里却刺耳得很。 克礼最引以为傲的便是他英国式的优雅,少爷这番话对他简直是侮辱,在书房门口慢条斯理的整理衣着后,他拿出从容不迫的态度。 “少爷,这是夫人留给你的信。” “信?”什么时候为霖有写信的习惯?大概是为了防止见面吵架吧!这也不失是个好方法。雅各布走上前去接过信,拆开来看-- 雅各布亲亲: 这一次的吵架,让我看清一件事,或许我们双方都没错,就错在我们从来没交过“心”,你懂我的意思吗?有人说爱是男人的一部分,却是女人的全部,你对我的好,我知道!但你对我的心呢?我已经猜累了。 曾经,我总是以为无声胜有声,只要两心契合不说爱又何妨?但时间的流逝让一切感觉全变了质,我需要让自己重温那种为了爱全豁出去的感觉,也让你有个厘清思绪的空间,所以我选择离开这里,让彼此冷静。 爱你的霖留 第6章(2) “shit!为什么少女乃女乃离家出走你现在才告诉我!”雅各布怒视克礼,偏偏克礼还优雅的视若无睹。“克礼,你这是在报复我吗?” “不敢。”话是这么说,克礼还是优哉的站在门口。 “少女乃女乃上哪了?”雅各布捺着性子问,克礼根本是在刁难他。 “总管不敢质问夫人的去向。” “克礼,我知道我刚才的口气不好,你……please,告诉我少女乃女乃上哪?” “台湾。”老实说,要真找不到夫人,跟只暴躁的狮子关在一起,他会先阵亡的。 雅各布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他的私人秘书,“马上帮我订往台湾的机票……越快越好,还有,把所有会议全部取消,不能取消的就派人主持。”他挂上电话。 懊死的,她到底在想什么?不说爱?他没说过吗?要是真没说过,以后她爱听,他愿意说上一百次。时间或许是感情的杀手,但他们当初激烈的爱已化为涓涓细长的情意了呀…… 要是让他找到她,他一定要好好修理她!或许他该为野翼再添个小弟弟或小妹妹,好让她不再胡思乱想。 “克礼,你去查查看少女乃女乃有没有用提款卡。” ※※※※※※ 便田龙终于将合作案处理到一个段落,现在就只剩下和他们签约的一些后续工作,回到饭店,他不忘拨个电话给迈特。 “迈特,请问找谁?” “找你!” “龙,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告诉你,我已经阵亡了,我摆不平她。如果你确定要和她走进礼堂,好朋友我劝你一句,多考虑!” “怎么了?”迈特的个性属于难缠型,真难得有人会让他这位向来让人投降的人投降。 迈特娓娓道来,其间不停地传出广田龙的笑声。 “我就知道她不简单,果真被我猜出,。”广田龙的语气中有着得意。 “你不是说要娶个温柔娴淑的小女人吗?她根本不符合你的条件,看似楚楚可怜,但由她的泼辣样,倒像等待机会反咬人一口的狐狸。” “在日本的财经界,我听说他们给我起了个外号叫『狩将』,中文意思是出其不意的捉住所想要的猎物,依你看,我们谁会占上风?” 迈特沉静了一会儿才说:“在日本的童话故事里,狐狸容易让人迷惑本性,别忘了你的心才是最重要的。” 便田龙发出清朗的笑声,“在这世界上,我可能为任何东西迷失本性,但最不可能的就是女人。”深邃的眸子闪着黑亮的光芒,像冰天雪地的夜空,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温暖。 “别太早妄下定论!崔筑悯的事妳打算怎么处理?” “向崔家施压,我就不信她能置身事外!”广田龙恢复以往的自我,说难听点就是自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你明知道她是庶出,在崔家本来就没地位,这么做不啻是--” “所以我要她明白,获得我的青睐对她而言是多大的荣耀。” 迈特噤声,半晌才开口:“你不怕她怨恨你吗?你们是要做夫妻的,不是仇人。” “这不劳你费心。”广田龙决断的停住这话题,冷冽的音调明白的要迈特区分主仆之别。 “我会替你办妥!”迈特识时务的不再谈下去。 “嗯!有事再说。”广田龙挂上电话,舒服的陷进沙发椅。 他向来不费心思猜测女人的想法,反正她们全是挥之则来、招之即去,只要有钱这项原动力就能让她们屈服。但是她呢?一个有聪明脑袋、纤弱身子的女子,造就她不平凡的气质,这样的女人无疑是他不曾碰过的,因此她引起他的掠夺劣根性。而掠夺并不等于占有,只要等新鲜感一过,深信她再也不可能引起他任何关注,至于婚姻,不过就是薄薄的一张纸,又能对他的行为产生什么约束力! ※※※※※※ 微曦,宁静的小区偶尔传来刺耳的机车引擎声,崔筑悯打开自家的门,一踏进客厅就瞧见李为霖坐在沙发上吃早点、翻看报纸。 “早啊!” “早!妳工作刚结束吗?”为霖收起报纸,递了份烧饼油条给她。 “不了!妳自己吃就好,我玩了通宵──对了!妳在找工作是不是?”她刚才瞥见她看的是求职栏。 为霖再度翻开报纸,“是啊!可惜我只有普通高中的学历,没有什么商科底子,大概只能去应征服务员或女工。”为霖叹口气,唉!书到用时方恨少,当初她要是听雅各布的话,至少也能混个大学毕业。 “妳没有工作经验吗?”筑悯感到奇怪,她看来也有二十好几了。 “不瞒妳说,我大概是典型的中国“闺女』,大学没毕业就嫁人了,有个八岁的天才儿子,在念哈佛。”想起广田野翼,一种身为母亲的骄傲让她神采飞扬。 筑悯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因为初见她就觉得她不染世故,有种尔雅的贵气,她还猜她八成是千金小姐或是名门贵妇。但既是如此,她怎么会沦落到外头租房子? “那妳丈夫呢?” “我跟他吵架。”为霖神采奕奕的眸子瞬间转为黯淡,今早就是因为没有雅各布暖和的怀抱,她才会醒得这么早。 “妳……要不要来帮我?我是广播电台的制作、企画,妳可以当我的助理,不需要经验,作息时间是有点不固定,但我休息的时候妳就可以休息,像这个礼拜我休假,妳也是!” “嗄!这……这样可以吗?”为霖踟蹰,她人生地不熟的,有个人关照总是好事,但就怕给人惹麻烦。 “安啦!我在我们公司可是大牌制作人,我的要求上头不敢不准。”筑悯鬼灵精的对她眨眨眼。 “那就麻烦妳了。” “别说得那么生疏,反正我们是好朋友嘛!”筑悯打了个呵欠,蓦地身旁的电话铃响,她接起来,“喂!我是崔筑悯,请问找谁?” “筑悯,我是妈妈,妳今天可以回来一趟吗?妳爸找妳!” 剎那间,筑悯的倦意褪去,“妈,妳在哭是不是?他们又欺负妳了?”她不自觉的扬高声音。 “没……没有啦!是揭妈最近感冒,鼻塞而已。” 筑悯怀疑,“真的吗?我现在马上回去。”挂上电话,筑悯也不打算换上的黑丝绒小礼服。“为霖,我回家一趟,bye-bye。”说完,便匆匆的出门。 ※※※※※※ 雅各布一路风尘仆仆的抵达台湾,台湾亚洲分公司的执行总经理许仁远已经在机场抱候大驾。 “总裁!” 雅各布鼻梁上的墨镜几乎遮掉脸的一半,亚曼尼的西装平贴着他颀长的身材,傲挺的气势令人震慑。 “快走吧!我可不想引起任何骚动。” 一群人来匆匆去匆匆的上了奔驰车。 “有没有总裁夫人的消息?”雅各布问。 “夫人一直没使用提款卡,就连信用卡也没用,只有海关记录她是昨天早上九点抵台的。” “马上命令jk集团所属的情报组寻找她的下落!” “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有新的消息随时会传报进来。还有,广田集团要和崔氏企业合并,以利进军台湾市场,崔氏对外已经宣布广田龙先生会娶崔筑悯小姐,您……” “哦?”他居然会利用婚姻当筹码,以期进入台湾市场。这点雅各布不是没想过,但广田龙生性倨傲,再加上他母亲当初也是利益联姻……难不成他想步上父亲的后尘? “送份大礼给他!如果他有发喜帖过来的话。” 在他们离开机场的同时,广田龙搭乘私人客机由澳洲回到台湾了。 精采好戏才正要上演…… 第7章(1) 崔筑悯赶回阳明山的豪宅,才刚停下车,管家就必恭必敬的伫立在旁,将她迎到主宅。本以为她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有身价,还得劳动崔大夫人的跑腿纡尊降贵,但一进入大厅,瞧见崔人贵那副三堂会审的模样,看情影就知道──坏事传千里。 瞟了一眼坐在较远沙发的母亲,她虽缩着身子,就连脑袋瓜也不敢抬起来。崔筑悯能说什么,反正她早学会万事靠自己了。 “呵!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这么大的场面是想吓我呢?还是你们需要壮胆?” “崔筑悯,只要妳还姓我崔家的姓就是我崔家的人,崔家的家规妳还是得遵守。”崔徐淑芬凌厉的开口。 或许几年前她会被唬住,但今日的崔筑悯是在人称最复杂的演艺圈混,早月兑离当年的慒懂。她讥诮的撇撇嘴角,“崔家的家规不就是落井下石吗?我还认为我最近做得不错吔。”她故作天真的眨眨眼。 “崔筑悯,她是妳大妈,别太过分。”崔人贵沉着声音。为什么陈影人如此畏缩怕事,而生出来的女儿却桀骜不驯得教人伤透脑筋? “我这样就叫过分吗?崔先生。”筑悯眼中,泛着漠然。 “筑悯!”陈影人惊叫,她怎么可以有如路人似的喊自己的父亲“崔先生”,“那是生妳、养妳的父亲--” 筑悯蓦然回首注视陈影人,眼中的哀怨让她欲言又止。 “妳帮我取名字为筑悯,就希望这个男人能偶尔把他的怜悯筑留在我身上。我是人,不是动物,是妳十月怀胎哺育成人的。妳尝过和别的女人共事一夫的感受,我也尝过受正牌夫人孩子排挤的滋味,在外头不管我站得多么正、多么直,人家始终批评我是抢别人老公的女人的孩子,妳要我再走妳走过的路吗?要我的孩子去尝我尝过的滋味吗?或许他们会变成她们--”她指着崔慈苑、崔慈玥,“然后是别的女人的小孩落得我现在的下场。” 筑悯揉揉太阳穴,面对母亲的嘤泣她早麻木得掉不出任何眼泪来陪她哭泣。 “我会解决这件事,让广田龙重新选择未婚妻人选,妳们之中依然会有人成为豪门贵妇,但里头绝不会有我。” “筑悯--” “妈,妳什么都别说了!女儿分担母亲的忧虑是应当的。但那是妳所选择的后果,我已径厌倦再当妳的支柱,我们应该是贴心的母女,而不是让我成为妳的垃圾桶。这件事解决以后,我不会再回来了,妳可以搬出来和我同住,我随时敞开大门欢迎妳。” 筑悯转头离去,留后一片窃窃私语,不用说一定是徐淑芬母女。 “慢着!”崔人贵终于出声,“妳怎么说都是我崔家的女儿,就算死也不能改变。” 这是怜悯她吗?筑悯的嘴角泛起一抹笑,“在公共场合我姓崔,只是个平凡的市井小民,和崔氏企业半点关系也没有。” “筑悯。”陈影人一串串泪水似断线的珍珠,难道她错了?错在爱上非良人。 这坎筑悯不再回头,她累了!永远不断的替母亲出头,总是站在徐氏母女面前对抗她们的恶言恶语。但她是个女人,她也渴望能拥有爱与安全感! ※※※※※※ 便田龙再次踏上台湾的土地,由于已经准备在台湾长期发展,因此他选择了位于郊区的“关洛京山”别墅为住宅,占地百坪,一幢幢的独立建筑包含庭园景观外的小区,听说已有不少政经、娱乐界人士在这里购宅。 “先生,有位崔小姐要找您,现在人就在外头。”佣人禀报着。 看来迈特行事果然速度确实,广田龙挥挥子,“叫她进来,直接上楼到我的房间。”他三步并作两步上楼,打算换掉一身束缚。 进入更衣室,他随手挑件卡文克莱的休闲服套上,再转进浴室掬把清水洗脸,好让脑子清醒清醒。 当他步出更衣室,深褚色的长毛地毯将他的足音遮掩掉,他也没有喊她,就这样倚着墙看她。 筑悯站在落地窗前,面对着一大片洁白无瑕的蕾绿窗帘,她也懒得动手拉开,只是将浑圆饱满的额头探进窗帘里顶着玻璃,感觉像驼鸟。人要是真可以学驼鸟般的掩耳盗铃,虽然发生的事情不会有所好转,但至少能得到短暂的快乐。 阳光照射在她白皙的雪脂凝肤上,让她看起来像尊雪女圭女圭,几乎呈透明的脸庞嵌着黑琉璃,深邃得像深海里的漩涡,教人忍不住想探索,亮彩系列的黑紫色口红突显出纯净的气质,使她看起来带点邪气。 “妳找我?” 筑悯缓缓转身,“你不是早料到我会来找你。” “就没料到妳会这么早来。”他走向茶几,为自己倒了杯咖啡,顿时香气四溢。 筑悯率性的踢掉脚上的高跟鞋,穿了一整晚也真是可怜了她的脚趾头,这动作似乎也让她挣月兑道德的箝制,瞇着困极的眼,她想迅速解决问题才能有个好眠。 便田龙注意到她脸上淡淡的倦意,反应迟钝并不影响她的狐媚,或许应该说这样的她将平时不会显现出的小动作给揭露,随之增加了女性的特质--湮媚似水,合该是将男人化为绕指柔的女人。 他端起咖啡,正要将杯沿递近嘴边轻啜时,她的小手覆上他的,将咖啡杯由他的唇转至她的。广田龙依然不为所动,直到她就着他方才唇碰过的杯沿轻吃一口,他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变得波涛汹涌、瞬息万变。 “妳在玩火,小心──”他还来不及说完,筑悯就奉上她的唇,将樱嘴中的咖啡啐给他,不等他更深一步的侵入,她抽身离开,黑黝的大眼眸始终注视着他的眼。 一片沉静中,她再改喝了口咖啡,一样用唇转喂给他。就在她要抽身时,广田龙化被动为主动,铁臂紧围住她,将她带进他的怀中,霸气的不容许他们之间有任何空隙,狂风肆虐般的一扫她嘴中残余的咖啡。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缺氧,他才放开自己无度的索求,却仍不舍离开她的甜蜜,改用舌尖描绘她的耳廓。筑悯全身虚软,丹田上火,她当然也曾和前任男朋友亲吻过,但不曾像现在,以前她总能在男方激情时还保有理智的撤退,而现在……她不住的娇喘,藕白的粉臂圈上他的颈项。 便田龙命令理智离开她的甜蜜,他们的身躯依然契合得让他足以感觉她的柔软,和自己刚硬的yu/望。他沙哑的说:“妳觉得我合格做妳的丈夫吗?”她很热情的回应不是吗? 筑悯眼神涣散,尚未由激情中恢复,就这么迷蒙的注视他的唇,不由自己的伸出了舌滋润自己干涩的唇。 便田龙不自觉的申吟出声,她知道她的眼里春波流转吗?她明白她现在的动作是在邀请他和她共度一夜良宵吗?他微倾身,蜻蜓点水似的轻泽她的唇。 “别再做这种动作,否则我会当是妳主动邀我上床。” 这句话如雷劈的将她的意识带进思考模式,她应该处于主动的状态,怎么能让他成为主导者?她拉下小礼服的拉链,怕自己后悔,更怕流露出不经人事的羞怯,所以动作非常快速,直到浑身仅剩贴身内衣才停止。 虽然他早知道她骨感归骨感,该丰满的地方还是十分饱满,但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深壑高丘,粉色蓓蕾隐在白色的内衣底下,平实的小肮有着最性感的线条,女乃油色的修长双腿在在写着邀请,他的紧绷得发疼。 筑悯故作世故的坐进缎面沙发,唯有紧绷的双肩泄漏她的怯怕,她勾着子指要他过来。 一个女人在男人的房里月兑衣服代表什么,他相信她明白,而且现在就在诱惑他去做这件事。他褪下休闲服上衣,慢慢的走向她,结实的胸膛在动作间展现肌肉的力与美。 “妳如果想后悔就趁我还没失控时穿上衣服!”广田龙说得无关痛痒,但,他知道她若穿上他会很痛苦。 筑悯垂着眼睫思索的动作让广田龙后悔自己的多嘴。她是故意的,因为等待的时间越长更能成为情/yu的催化剂,如此一来他才不会发觉她动作上的生涩。在觉得时间够长后,她抬起螓首,轻轻的在他颊上一吻。 “我不会后悔!”筑悯在他耳边喃语,让他清楚的听见。 便田龙不再多话,将她轻松的抱起来放进古铜色的穗幕大床,“妳在紧张。” 筑悯有些神经质的反驳:“没有!我又不是不经人事的处子。” “是吗?”不等她回答,他印上她的唇,彼此交换亲密的呼吸。他灵巧的月兑下她的蕾丝内衣,开始沿着她浑圆小巧的下巴轻呦,接着是线条柔美的颈项,所到之处无不留下他绻缱的疼爱。 筑悯只觉得全身似瘫成烂泥,就连脑袋也热烘烘的,只能下意识地贴近他沁凉的肌肤,下月复异样的热潮窜流四肢,让她不住的轻颤。 “我……好热……”如蚊蚋的声音混着娇吟。 便田龙抬头看着她氤氲的黑眸,一股异样的怜意涌上心头。她明明就是处子,为什么要装成荡妇!迸铜色多茧的手触及她如丝缎光滑的大腿内侧,筑悯反射性的夹紧双腿。 “别怕!这样妳才不会熟。”褪下她的亵裤,情/yu合一的念头触动他的心,他轻吻她的睫。“妳好美!”迎上她如春浪荡漾的眸子,他已经控制不住了! 分开她的双腿,他缓缓的伺机而动,在穿过障碍的剎那,毫无预防的疼痛让筑悯哀叫,下意识保护自己的想挣扎抽身。广田龙用全身的力量压住她。 “别动!” “好痛!”她指控。 “嘘!等一下就不会了。”他给她一个吻,并柔声安抚她。 直到筑悯感受到痛楚褪去,体内异样的饱实让她不自在的动了动,随之而来的欢愉让她轻呼,广田龙开始教导她和他一起跃动。每当她以为已经到达极限时,他的跃动又让他们回到原点…… ※※※※※※ 旭阳东升,一夜的激情光看四周散落的衣衫也足以让人猜出七八分。筑悯原本就一晚没睡,再加上被崔家的事折腾,而广田龙的情/yu一发不可收拾,昨夜的索求无度几乎把她吓着了。现下,她累得直想昏死在床上。 便田龙的子肘撑着床,睨着怀中的可人儿,他明白她的纯洁是给了他,让他有股骄傲,或许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她白皙剔透的脸蛋似抹上粉红色的彩霞,又长又鬈的贝扇在眼眦造成阴影,他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眶有着一圈淡黑色,是累着她了!他应该体贴、注意她还是第一次,不应该如此放肆,只是-- 筑悯嘤咛一声,辗转着身子似乎想换个舒服的姿势,最后将螓首埋进他的胸膛,又继续沉浸在睡梦中,一连串的动作将丝被褪下,露出浑圆细致的粉肩和饱满的胸线。 便田龙的心似被揪了一下,低头香了她的粉肩。 或许是一夜刚长出来的青髭刺激她细女敕的肌肤,筑悯居然梦呓的说:“不要了……太多!” 便田龙忍不住嘴角噙着笑意,“我现在不会对妳怎样,等妳精神恢复再说。”他在她耳边轻声细言。 “铃--”在静阒中,这电话声显得十分刺耳。广田龙动作极为迅速的接起床头的电话,不自觉地拧紧了眉心。 “什么事?” “少爷,迈特先生在楼下等您。”佣人恭敬的说。 “要他等一下,我一会儿就下楼。今天不用进来整理我的房间,还有,要厨房准备一些滋补的药膳,随时热着,等崔小姐醒了就端给她吃,另外再准备些餐点给她。”挂了电话,他蹑子蹑脚的下床,唯一的原因就是怕吵醒她。 不想多制造出噪音,广田龙捡起地上的休闲服随意套上,就到客房的洗手间梳洗了。 当他踏着平稳的脚步下楼时,又恢复平时的霸气与自信。 “找我什么事?这么急!” “崔筑悯不见了!我当初就说你的方法太激烈,你……”迈特自顾自的说了一堆,广田龙却优哉的拿起报纸准备翻阅,这可让迈特为之气结,“都什么时候了。你的未婚妻失踪,你居然还可以跷着二郎腿看报纸。” “筑悯在楼上,她没有失踪。” “在你这儿?她怎么可能跑来你这儿?照昨天的情形看来,她应该--你该不会拘禁她吧?” “你以为我是什么?无恶不作的大坏蛋吗?她昨天在我的床上过了一夜,够明白了吗?别问我有没有碰她,答案是肯定的!”广田龙索性一口气讲完,免得他又问题一堆。 迈特目瞪口呆,忍不住自言自语:“不可能啊!昨天在崔家她明明说要跟你摊牌,要你另选新娘,怎么可能又跑来献身给你……” 便田龙收起报纸,瞇着眼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你确定她说要我另寻新娘?” “不会错的!是崔人贵亲自打电话跟我说的。” “shit!她搞什么鬼!”等她醒来非问个清楚不可。 ※※※※※※ 第7章(2) 李为霖既然已经打算帮崔筑悯,成为她的助理,那她就不是无业游民了。本打算找筑悯一起去大吃大喝,以示庆祝,谁晓得筑悯自从接了家里的电话后就像消失在空气里似的,而她又人生地不熟,嘴巴也被雅各布养刁,随便什么菜她都吃不惯,最合味的就那些垃圾食品--泡面。 正泡了一碗便宜又好吃、还冒着烟的面,想大快朵颐时-- “叮咚──”门铃声突然响个不停。 为霖在手忙脚乱之际,差点摔个狗吃屎,她拉开门,劈头就骂:“你赶着投胎──” “放肆!妳又是哪来的野丫头?”是个盛气凌人的贵妇,一身紫绒的华丽套装,脖子一串大小一致的粉珍珠,在在说明她富贵逼人。 “那妳又是哪来的老人家?”真是没礼貌,怎么一见面就随便骂人野丫头?为霖也颇不高兴。为老不尊,教人怎么尊敬她? “什么老人家!我妈咪今年才四十四,人家说四十一枝花,我妈咪现在正值一枝花的年龄。” 痹乖!居然从那贵妇的身后蹦出个人来,讲的话又是教人吐死不偿命,她是属什么的啊? “那我不就是小baby了!”为霖才说完,就被为首的贵妇推开,“喂!妳们这样横行霸道,我可要告妳们私闯民宅啰!” “笑话!要不是我有事要问那个死丫头,平时请我来我还嫌这里脏。”贵妇拧着脸,就只差没闭气,嫌恶的表情彷佛把这里当垃圾掩埋场。 “不好意思!老人家眼睛不灵光,我这个小辈可以不介意,不过,我们这里可没有一个姓死名丫头的女孩,妳们可以请了。”为霖也回她一副嫌恶的表情,简直把她当麻疯病人看待。 崔徐淑芬哪曾受过这种待遇,想她巡视崔氏企业时,哪个人不是热着脸来贴她尊贵的,哼!八成是没见识的乡下土包子。“我本人姓徐,夫家姓崔,妳喊我崔夫人就行了!而她是我们崔家的大小姐崔慈苑。” 为霖狐疑的把她们从头瞄到脚,“筑悯是妳的女儿?” “呸!”贵妇人一脸不屑的别过头。 “崔筑悯是我爹地的私生女,她才不配当我们崔家的人。”崔慈苑回答,表情跟崔徐淑芬就像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幸好!”为霖“好佳在”的拍拍胸膛。 “妳什么意思?”崔慈苑怒眼相视。 “哼!”为霖学她们的音调和动作,就算没有十分像,也有七分神似。 “妈咪,妳看──” “别闹了!野丫头,那死丫头躲在哪?叫她出来。”崔徐淑芬不耐的命令。 “开什么玩笑!妳又没拿钱给我,要我看好她的行踪,凭什么我就该知道。”为霖犀利的齿可从来没咬过舌,讲话她可从不输人。 “贫贱就是贫贱,连钱都没瞧过。”崔慈苑尖刻的说。 为霖差点气得说不出话来,“妳……妳……” “这位小姐,不晓得我的妻子哪里得罪妳?就算如此,一个名门千金应该不会如此锱铢必较吧?”在她们唇枪舌剑时,雅各布正好进来,瞧为霖占上风,本想袖手旁观。但,自个儿的宝贝妻子被人欺负,说什么他也看不过去,说他偏心也好,反正夫妻本来就同心。 崔慈苑早被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雅各布给迷得团团转,崔徐淑芬则上下打量他。 “你……你怎么--”为霖惊喜,本想问他怎么找到她的,旋即一想,他们还在闹意见呢。“你怎么可以私闯民宅?出去!我不想见到你了!”她双手拉着他的胸膛,要将他往外推。 雅各布是何等敏捷,他倒退几步以分散她的注意力,然后顺势将她抱搂进怀里。 “可恶!放开我……”为霖试图顿开他的手指,谁晓得反被他乘机握得死紧。气死人……熟悉的刮胡水混合皮革味传来,她差点落泪。真讨厌!就是少了这种味道,害她老是睡睡醒醒,好难过! “您……您是jk集团的总裁吗?”崔徐淑芬脑袋里的影像突然相迭,让她月兑口问出。可能吗?报纸并没有披露jk集团总裁要来台湾的消息,社交界也没有那种传闻,更何况那死丫头哪可能交到这种有权有势的富翁! “jk?什么是jk?很抱歉!可能要让妳失望,我不认识什么jk的总裁。”雅各布谈笑的口吻、尔雅的风度中不减魄力,“嗯!我和我老婆有亲密话要说,如果妳们没事--”言下之意就是下逐客令。 “我们正要走!”当崔氏母女站在门外,不锈钢门“碎!”的一声关上时,才把她们的神智唤回。那铁定不是普通人,光眉宇间的霸气就不是一般市井小民可能有的气度,看来这事还是先搁着好了。 ※※※※※※ “为什么要偷溜?”送走碍眼的人群,雅各布板起脸质问为霖。 “我就知道你不爱我了!”为霖黑白分明的大眼写着指控。 “我不爱妳?不爱妳,我会不分日夜赶搭飞机来台湾?不爱妳,我会怕妳受冻、挨饿?妳……”雅各布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害他担心受怕了四十八个小时,现在竟连这种没良心的话都说得出来,他的手有点发痒。 “谁教你从来不说你爱我,还说你因为娶我而感到丢脸。连儿子都赞成我去找工作,就你反对,分明是想把我锁在家里当黄脸婆。温室里的花也要偶尔晒晒太阳,人家都快凋谢了。” 便田野翼?该死的!他早该知道他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儿子为什么突然要去英国看女乃女乃,原来……他将为霖搂进怀里,“天可怜见,我可是常常说我爱妳的──” “骗人!”为霖反应激烈的反驳。 “我现在不是说我爱妳了?妳先乖乖的听我讲完好不好?”雅各布看为霖乖乖的缩回他怀里,才又开始娓娓道来,“我有说过我爱妳,在我们每次温存的时候不是都有?至于不让妳工作的原因是,妳不觉得我们应该再为野翼生个弟弟或妹妹吗?或许我们家会出个诺贝尔奖的得主也说不定。而且我不是反对妳工作,而是行业的选择性,妳知道的,美国表面上是自由民主国家,但上流社会还是会有根深柢固的种族歧视,我这么做是在保护妳免受流言的伤害,光妳老公的名声就够妳在报上声名大噪了。” 是啊!她当初怎么没想到他们家连一点小事都能n,若她帮人扫地、除草被记者发现,经有心人的渲染,说不定会将jk说成明日黄花。这么说来是她欠缺思考啰?转转黑溜溜的眼瞳,她想着怎么月兑罪。 “雅各布,人家知道错了,你还在生气吗?”为霖揪着他的衣袖轻问。 “为了追查妳的下落,我四十八个小时没好好休息,现在累得像狗,哪还气得起来。” 为雾亲亲他的脸顿,撒娇的说:“别这样说嘛!为霖亲几下,让你消消气。”说完,在他的脸颊上追加了几个吻。 “妳啊!真是灯不点不亮,被儿子怂恿几句就乖乖去做。要真有一天被野翼给卖了,说不定还帮他数钞票。” “人家只听过母亲卖儿子,怎么……”是啊!从头到尾都是她的宝贝儿子在旁搧风点火--好啊!“这死小子,最好躲起来别让我撞上,否则要他吃不完兜着走,连『老母』都敢戏弄。” 雅各布摇摇头,这小孩子心性不也是他的最爱!一找着她,他也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人居然困了起来。“告诉我妳房间在哪?我好累。”他将脸埋进为霖丝缎般的秀发里,发间的玫瑰香似乎有松弛神经的作用。 为霖转过身捧起他的脸。哇!好可怜,黑眼圈都出现了,她好舍不得喔。 “在那边。”指指自个儿的房门。 雅各布将她搂在怀里,爬上床时,还不忘说:“陪我睡一会儿。” ※※※※※※ 太阳西沉,满天的霞光映照着乳燕归巢的景象,晕黄的余晖落在窗棂,充溢整个室内。 筑悯眨眨眼,一时还不能适应光线的照射,迷糊之间,发现床边的帷幕、流苏,不像是自己的房间。忽地,昨夜发生的激情一古脑的灌进她的脑袋-- mygod!她想起她毫不知羞的狂野……真是丢死人了! 不过,这样一来,他应该会放过她了。 想到这里,她却莫名的一阵心痛,这大概是女人对第一个男人总是会念念不忘的原因。 筑悯滑下床,找齐衣服穿上,模索口袋找了一根烟。她没有立刻离开他的房间,只是缓缓的走向阳台,怕烟屑弄脏了长毛地毯。她遥望着远方的澄色大太阳消失在地平线的另一端。 其实,说不对他动心是骗人的,否则他那些日子不来找她,她应该不会生气才对。可是,她十分明白自己的斤两,他太过耀眼,是那种任何女人看了都会爱的上等货,不用刻意去闹外遇,自然就有女人倒贴上来,当他老婆的人岂不很累?随时要怕老公被狐狸精抢、被白骨精勾。她更不想步上她母亲的后尘,所以她选择放弃一样永远也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东西,她只是比较聪明罢了! “崔小姐醒了吗?”广田龙刚从公司回来,兴匆匆的问佣人。 “还没。”佣人感染主子的匆忙,一切从简回答。 便田龙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上楼探视她,早知道去公司会一直惦着她,那他就不去了,直接待在家里陪她--陪她?挺不错的感觉。 轻轻的打开房门,怕吵醒她,视线游走在床铺--怎么人……他眼睛一瞟,在阳台上发现她窈窕的身影。 当他再往前走几步,注意到她嘴里吐出烟雾袅袅时,浓眉不禁拧紧,他不喜欢女人抽烟,又不是欢场女子。在他的观念里,只有不正经的女孩才会吞云吐雾。 “为什么抽烟?抽烟对身体不好。” 是他!筑悯肩膀僵硬,不用回头,从他的语音里,她可以感觉到他受不了女人吸烟。 “我喜欢在办完事后抽一根烟。” 他的眉头深锁,难道迈特说的全是真的?! “这什么意思?” 筑悯始终没有回头,她怕会在他面前露出她的怯懦。毕竟对感情,有几个女人能放得开?“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 “所以结婚能跨越这个鸿沟!” “我指的不是社会上的地位。你不会爱我,或许你会慷慨的拿出金卡、提款卡,任由我去豪奢的花用,但我们的感情基础是建立在你对我的新鲜感及征服欲上,而这些很快就会过去,我已经有了一个借镜,不可能去参与这个毫无胜算的赌局。你可以重新由崔家两位正牌公主中选择一位当新娘,至于我,等你厌倦了、或者崔家公主进门时,自会消失。” “妳在建议我纳妳为情妇?”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拥有他广田集团总裁夫人的头衔不是更能保障她在法律上的地位吗?现在她已经完全混淆他之前对她既定的观点。 “我不是在建议你纳我为情妇,而是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 “妳的意思是,我有可能是妳的情夫?” “随便你怎么说,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好一个各取所需!我需要把妳的open当作是试用品吗?”广田龙讥诮的问。 试用品?!他的话彻底伤到她的心。她也曾经有过童话般的梦想,要将自己的第一次献给最爱的丈夫,只是……试用品!好低廉、好可悲。 面对筑悯的沉默不语,更加炽了他的怒火,“那我现在需要用对试用品的方式重新对妳啰!” 听见衣服月兑落的声音,筑阀揪紧心房,断然回绝:“不要,我现在不舒服!” “试用品没有资格拒绝主人的求欢!”广田龙一步步的靠近,扳过她的身子,态度粗鲁的吻上她的唇,没有温存,只有无尽的索求,动作间说明他是如何对待妓女的。 筑悯心一横,张嘴狠狠的咬了他的唇一口,随着他的哀叫,她尝到血腥味。 “shit!”广田龙用手背抹了下嘴,感觉到唇上的黏稠,狂怒的傲气让他失去理智,从来没人……从来没人能伤了“狩将”一丝一毫还能全身而退的。他欺身向前,这次他不再吻她的唇,而是带有报复性的咬住她的敏感地带--耳垂。 筑悯不准自己退怯,纵使他气得通红的脸让她顿觉无助。对他突如其来的侵犯,她拚了命抵抗,却被他铜墙似的身子镇压住,越来越暧昧的姿势和逐渐崩溃的理智让她禁不住激情地溢出申吟,就代表这场战争她输了………… 事后,窗外早已夜幕低垂,静阒的卧室只听得见彼此一致的吸呼声,筑悯累得说不出任何话,她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精力如此旺盛。倏地,在毫无准备之下,她的五脏庙敲了一记好大的警钟。 便田龙嘴角不禁浮上一抹笑意,好心情的逗她,“我好像真把妳饿坏了!” 筑悯由脸蛋一路红到被子下的身子。 “我要回家吃饭。”她要下床,却被他环住身子,动弹不得。 “在这里吃,我负责喂饱妳。”广田龙拉拉床头的叫人铃,片刻,有人敲了两下门。 “进来!”他等佣人拉开门后,便说:“去准备餐点给崔小姐,直接送进来小客厅。” 在这难得的和平时刻,筑悯暂时抛开刚才的不愉快,轻柔的问:“我听说日本的财经界给你取了个外号叫『狩将』,为什么?” “因为我看上的猎物一定跑不掉。” 语气中的自负让筑悯微笑,他似乎总是精力旺盛,“那,有几个女人曾是你锁定的猎物?” “没有。女人不是猎物,女人是我用来诱引猎物的糖,所以她们是饵。” 呵!原来女人在他的心中是那么低劣,居然连引起他狩猎的吸引力都没有,那她也不用担心当他的禁脔会太久………… 筑悯陷入沉思之中,就连食物的香味也引不起她的兴趣了。 ※※※※※※ 雅各布一觉醒来,满室的晕黄灯光令他感到舒适温暖,他下意识的看一眼腕表,九点,是晚上吧!咦,为霖呢?在这同时,他听见一阵关门声。起了身,他急于见到可人儿的俏脸,打开房门。 “你睡饱了吗?肚子饿不饿--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为霖问他。 “没事!只是……我好想妳。”可能是小别胜新婚,雅各布像个小baby,向前抱住为霖,撒娇的不肯放开。 “别这样嘛!这样我怎么弄食物喂饱你?”为霖躲着他的口水攻击。 “我只想吃妳──” 此时无声胜有声。尤其是在一番别离后,他们更懂得珍惜彼此,整室的春意轻荡,好梦似乎才刚要开始…… 第8章(1) 筑悯趁着广田龙睡着时,偷偷溜回家。转了钥匙,迎面的超大号脸庞让她吓了一跳。 “你是谁?在我家干什么?” 为霖从厨房奔出来,冲进雅各布的怀里,“筑悯,他是我的老公,来台湾找我。” 筑悯露出一抹了然的笑,“这会儿妳不会再愁眉苦脸了吧!” “讨厌!我哪时愁眉苦脸来着?”为霖不依的耍赖。 筑悯笑着摇摇头,“随便妳说啦!我去补个眠。”她走进自个儿房里,关上门之际还不忘调侃一句:“声音太大没关系,我通常都睡得很沉。”“砰”的一声把为霖的娇嗔关在门外。 “都是你害的啦!”为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雅各布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片刻,当四周空气都因热情沸腾而缺氧时,他才放开她。 “乖乖待在这里,我去一下分公司,交代完事情就带妳去东南亚玩玩。” “好!”为霖意乱情迷的眸子似掐得出水,雅各布的呼吸又不平稳了。 跋快走!否则他铁定又会把她扛回床上。 ※※※※※※ 可恶!难道她就不能乖乖待在他身边,他就那么令人讨厌吗?广田龙心浮气躁,任何东西经过他的手,不是被他弄得缺角,就是体无完肤。 久保尚辉在一旁看得满头大汗,直把那些东西想象成是自己的颈子。 “老大,我有那么惹人厌吗?”眼睛直愣的瞧着广田龙手中的铅笔,“卡”的一声,断掉了。 便田龙抬头,“你不是出去了吗?还站在那干嘛,讨糖吃不成?” “你又没要我出去。”久保尚辉委屈的说。 “我没要你吃饭,你为什么要吃饭!去叫迈特进来!” 怎么那么不讲理,算了!他最好别回嘴,免得又挨一顿骂,赶快去找迈特吧。 久保尚辉关上门。 半晌,迈特正经的敲门。 “进来!” 迈特硬着头皮走进去,刚才久保已经向他诉苦了半天,他只得怀着壮烈成仁的意志踏进总裁办公室,“老板,找我什么事?” “将启阳的合并案暂时搁置。” “为什么?是因为崔筑悯的关系吗?”迈特惊叫之余,不免月兑口而出。 为什么?!他根本没想到,只是下意识地叫迈特进来,就这样自然的说出口。不,他不可能为一个女人放弃事业。 “我想评估看看还有没有更适合的公司。” 迈特狐疑,“当初在日本不就评估了半年才决定的?” 迈特咄咄逼人的口吻把广田龙惹火,他冷凝着一双眼,“我决定的事什么时候需要向部属报备?” 迈特知道自己逾越本分了,“抱歉,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办。” 便田龙告诉自己,他不是在对她施加压力,只是在为公司寻求更好的合作对象…… 哦!他在骗谁啊? 他要找到她!他从抽屉里拿出刚才被他丢进去的钥匙--她的房子钥匙,倏地冲出去。 ※※※※※※ 便田龙一路上连闯了好几个红灯,终于来到筑悯所居住的公寓大门口,在大楼管理员简单的询问后,他搭上电梯往她的住处走。 挑出钥匙,他径自开着门锁-- 正在客厅看电视的为霖听见有人开锁的声音,以为是雅各布,起身冲向门边,刚好大门也开了。就这样,两人四目相接。 “妳--” “你--”他们不约而同的开口。 便田龙曾在报纸上见过李为霖--广田凌一的挚爱,“妳在这里做什么?” “奇怪了!我是筑悯的朋友,不在这里要在哪里?倒是你,你又来干什么?”为霖当然也见过广田龙,口气中的挑衅倒不如说是好奇的成分居多。 “我是筑悯的未婚夫,但我怎么从没听说过她有妳这号朋友?”广田龙的意思似乎暗指她是损友。 为霖舌尖嘴利的反讽:“哦!原来你就是她不想嫁的那个人。” “妳--”shit!崔筑悯难不成是向全世界公布不想嫁他不成?他不自觉脸色铁青的逼近李为霖。 为霖顿时备感威胁,她闪过他的身侧,企图掩饰这种不对劲的感觉。 剎那间,广田龙的眼角瞥见一抹黑影,恶意的笑跃上他的俊脸。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他在为霖的唇印上一吻,就只轻轻擦过,一记猛力的撞击便让他后退了数步。 便田凌一铁青着脸,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断。 便田龙抹抹被击中的颧骨,该死的!好痛。虽然如此,他脸上仍挂着笑讥讽道:“看来你没有好好教导你的老婆,动作太生涩了。” “fuckyou!”广田凌一黑熊似的扑上来。 便田龙正愁没地方发泄怒气,两人扭打成一团,你一拳,我一掌,还不时传来物品被砸碎的声音。 “啊!别打了!住手啊!”为霖扯着广田龙的衣服,看见老公被揍一拳,就好像打在她的心口上。 睡梦中的崔筑悯被一阵阵巨大的吵闹声扰醒,本来还以为是在作梦,直到声音越来越真实,其间还夹杂着广田龙的名字,她才冲下床,打开衔接客厅的房门-- 老天啊!她摆设在柜子上的水晶杯全被扫落在地,成了玻璃碎片,新颖的枱灯没了灯罩。 “广田龙,你这只疯狗,给我住手!”经她这一喊,广田龙的动作倏地停止。 便田凌一乘机补了一拳在他的月复部,才被为霖拦住。 “老天!你以为你是拆除大队不成。我的房子──”筑悯哀号,转头瞧见广田龙一张脸,肿得就像馒头,哪还有什么往日风姿,“你们为什么打架?” “他吻我的老婆!”雅各布还是不能接受的跳脚,却被为霖扯住。 “我们出去讲。”她拉着自个儿老公出去。 直到他们离开,筑悯依旧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 便田龙首先受不了沉默地开口:“我只亲了她一下,根本没感觉。”这是他第一次为自己的作为做解释。 半晌,筑悯依旧毫无表示,寂然的表情让广田龙沉不住气了。 “我都解释过了!不然妳到底要怎样?” 她不是早知道他不是真心想要她,只是因为启阳集团吗? “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可能要先取消和启阳集团的合并案。” 便田龙捉住她的手腕,逼她面对自己,“该死的!我不是要妳说这个!” “那你希望我说什么?你告诉我啊!”筑悯苍白了脸庞。 “我……”是啊!他究竟希望她说什么?“我要娶妳。” “我不会嫁给你的。而且,我已经有独立的经济来源,你知道崔家已经无法干涉我了。” “那用整个广田集团呢?” “我会逃!” “别赌气!”广田龙忿忿的吼。 “那句话应该留给你用!” 便田龙放开筑悯的手,“我会在我们彼此都冷静下来以后,再谈那件事。”他垂头离去,但一身的傲骨不准他丧气,即使他真的做错了-- 筑悯看着他依旧挺立的背影,原本拟在眼眸上的水露扑簌簌地滚落腮边。强扭的瓜不会甜,她这么做没有错。 ※※※※※※ “我要杀了那个混账!”雅各布站起来又坐下,咬牙切齿的模样跟黑熊被咬到一个样,连服务生都不敢靠近。 为霖优哉的将咖啡送进嘴里,再啖着精致小蛋糕,神态惬意极了。 雅各布越想越生气,再看见为霖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妳是我的!为什么让他碰妳?” 为霖睨了他一眼,“别傻了!我对他又没感觉,何况你没瞧见他一看见筑悯,那股痴情的表情就像你看我一样。所以,他已经得到报应了,筑悯现在一定不理他。” 是啊!要是他的小为霖不理他,他就会觉得人生是黑白的──唉!他想哪去了? “我不管!反正我不能忍受我的老婆被人吃豆腐。” “那等他娶了筑悯,你再去吃回来好了。” “妳准?”他故意佯装喜出望外。 “你试试看!”为霖抛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给他。 雅各布扁扁嘴,样子委屈极了,“不然妳要答应我,我们马上离开是非之地,别蹚这浑水。” 男人就跟女人一样是需要哄的,如果技巧熟练,最佳“驯兽师”可以换人做做看,为霖一口回答:“好──等筑悯结婚。不过,我可以答应你搬回阳明山的别庄住,不插手他们的事,但得留下来喝喜酒。” 雅各布乍尝喜悦,却突然从云端摔下来,“那如果他们要慢慢耗怎么办?” “我们只好慢慢等啰!”谁教他理亏在先,不好好整整他怎么行? 雅各布实在怕极了那些突发状况,但他又能怎样!都是该死的广田龙,早知道当初一举歼灭广田集团不就好了。想当初,也是为霖不准他毁了他父亲也曾付出心血的广田集团。 唉!娶个老婆是做什么用的?用来克自己的嘛! ※※※※※※ 第8章(2) 便田龙说一不二,说不去找筑悯让彼此冷静,就真的不去找她,却苦了底下的部属,首当其冲的就是左右大将迈特、久保尚辉。 “都来台湾这么久了,居然连在台办事处的大楼都还没落成,你们是怎么监督的?” “可是兴建广田大楼是工程部的事,我们──”久保尚辉想反驳。 “不要推卸责任,你们的工作是辅佐我管理广田集团。”广田龙怒斥。 “是,我们知道错了。等会儿下去,我马上亲自去监工。”迈特识相的鞠躬认错。没办法,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继续翻了翻手上的报告,递了一份给广田龙。 “这是财经部的分析,根据我们的估计,和启阳集团合并的案子已经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共花费十亿美金,如果没有按部就班地进行,一天的损失额高达十万美金。虽然数字不大,但难免会引起外界的揣测,所以我建议──” “建议什么?你是老板还是我?这件事我不是已经下达明确的指令?照着做就是了!”广田龙截断他的话。 什么跟什么?刚刚不晓得是谁说他们也具辅佐他的义务,现在又搬出老板的头衔压人,左也错、右也错,真是里外不是人,恋爱中的人闹起瞥扭来真是不可理喻。 “那我们先出去了。”久保尚辉识相的偕同迈特要出去。 “出去顺便帮我找会计部门的部长进来。” 鲍司可能又会少一个人领薪水了!两人不约而同的想。 ※※※※※※ 崔筑悯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她净是懒散的在公司里逛来逛去,像个游魂似的。 “崔小姐,节目部经理找妳过去他的办公室。”小妹来传话。 “ok!”嘴巴是动了,尊臀还黏在椅子上,不肯起来。 “崔小姐,经理说要马上去。”小妹加了附注。 “知道了。”筑悯要死不活的站起来,拖着散漫的身子往十楼走去。 她敲敲门,待里头传来“进来!”的一声,她才推开门。 筑悯一踏进去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崔人贵、红着眼睛的陈影人,还有幸灾乐祸的崔徐淑芽,心襄大约也有个谱了。 “经理,有什么事?” 林经理谄媚的笑,“你们一家人好好聊聊,我出去视察节目状况。” 筑悯耸耸肩,等经理出去后,她随便挑个较远的位置坐下,“这么一群人来找我,不怕让人如道你有个私生子吗?” 崔人贵沉着脸,“妳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广田财团突然决定中止和我们合作的计划?” 筑悯一愕,随即想到什么似的哂笑,“你们凭哪点认为广田龙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进攻东南亚市场的机会?” 没错!便田龙在日本号称“狩将”是因为只要他所要的无不手到擒来,但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却让他们手足无措。 “崔筑悯,妳别跟我打哈哈,妳之前说要让广田龙回心转意另选新娘是什么意思?妳到底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我只是不想嫁给他罢了!”一种云淡风清的闲适飘过她的心头,看他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确实挺有趣的,原来人都放不下名和利。“就如你们所想的,他对我不过是新鲜感作祟,所以我干脆把自己给他、陪他上床,男人一得手不就用过即忘?”她指桑骂槐。 “不要脸!陈影人,妳看看妳教的是什么女儿,简直丢尽我们崔家人的脸。”崔徐淑芬嫌恶的撇过脸。 “我这么做不正合妳的意吗?妳不是早就认为我这个私生女没资格坐广田集团总裁夫人的位子?”筑悯冷着一双硬如琉璃的瞳子。 “那广田龙怎么说?”崔人贵语气中有着一丝着急。 “不知道!” “淑芬,妳马上回去要慈苑、慈玥打扮打扮,我准备亲自向广田龙重新提亲。”崔人贵迅速下达命令。 “不……那筑悯怎么办?”陈影人苍白着脸孔问。 “她的机会已径被她自己搞砸了。”翻成白话就是管她去死! 崔人贵的话让筑悯原本受创的心猛荡了一下,她早就知道了不是吗?何必再为此难过?筑悯闭上眼睛提醒自己。 陈影人嘤嘤泣泣,崔徐淑芬则喜孜孜的拿起手提袋离开。 “我崔人贵真是作孽才生了妳这不肖女儿。”他气呼呼的拉起陈影人要走。 “我心知肚明,所以才让你最乖巧的女儿有幸蒙恩,她们一定会为你在广田龙身上挖取包多好处。”筑悯丢下话,由另一个门出去。 ※※※※※※ 又一天了!便田龙已经四天没见着筑悯,男人不是得到就不懂得珍惜吗?那为什么他还老念念不忘她的人? 桌面上的卷宗快将桌子给淹没,他依旧看着三天前就摊开在眼前的文件。 生平第一次尝到对一个女人挂念的滋味,这才知道原来心不在自个儿身上很痛苦,他是爱上她了!这些天,他总是不停的提出反驳来命令自己不准想。 但,爱哪是说不想就能不想。最可笑的是,他昨晚还照了一晚的镜子,想瞧出自己有哪不对劲--在爱了之后。 他投降了!因为他怕在他不注意的这段日子里有人发现她的好,乘虚而入。 其实,爱上一个人感觉还满踏实的嘛! 今天是他最后的极限,如果她还不答应,他只好扛着她上礼堂,再慢慢的用爱感化她。 内线电话响起,他拿起话筒。“什么事?” “总裁,启阳集团的崔先生想见你。” “让他进来吧!”挂上电话没多久,秘书就领着一群人进来。 便田龙蹙着眉,除了崔人贵、崔徐淑芬之外,崔慈苑两姊妹眉心含春、暗示性极强的往他这儿瞧,还不时娇羞的低下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崔先生大驾光临有什么事?”崔人贵朗爽的笑道:“什么崔先生,该喊我爸爸了!我今天是来跟你谈婚事的细节,同时探问为什么合并案暂停的原因。” “婚事?”难道筑悯答应了?那为什么陈影人夫人没来?广田龙感到疑惑。 “就是你想娶慈苑或慈玥的婚事嘛!”崔徐淑芬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条线了。 便田龙凛着一张脸,原本刚毅的轮廓看起来更不近人情。 “我什么时候说要改娶新娘的?” “这…………”崔徐淑芬的笑意凝在脸上,不知所措的看着丈夫。 崔人贵是何等厉害,马上见风转舵,“是内人说错话。那你和筑悯的婚事敲定什么时候?” “我还没决定!至于婚事费用方面,全部由我支出,所以到时我会联络你们详谈细节。”广田龙言下之意,就是他们管不着,因为出钱的人最大。再说,他也不相信他们能为筑悯支出多少钱,在他心里,筑悯值得用最好的。“至于为什么停了合并案,是因为我在日本的财务顾问发现一些问题,不然我也不愿损失一天十万美金的无谓花费。” “有什么问题吗?”崔人贵追问。 “还在查!如果没事,我等一会儿要开会,所以--”广田龙下逐客令。其实哪有什么会议! “那我们先告辞,你忙你的。”崔人贵站起身,客套一番后就离开了。 虚伪!便田龙一阵冷笑,心底却怜惜筑悯,难怪她总是罩着一层保护膜。 ※※※※※※ 筑悯从办公大楼下来。 “筑悯!” 她反射性地回头看是谁在喊她。 呵!是另一位自视甚高、和她同列为金牌制作人的高人杰。不过,在她的记忆里,他们几乎是井水不犯河水,很少有什么交集,什么时候他们熟到直接喊名字了? “高先生,有什么事吗?” 斑人杰在她面前停下来,自认风流的摆个pose,“我请妳吃晚餐。” 筑悯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恐怕要让你失望,我已经约了人了。”她可没兴趣跟个自恋狂用餐。何况,如果她没猜错,应该是崔人贵的大驾光临,让她的身世曝光,他们大概以为娶了她可以少奋斗三十年。 “那明天呢?” “她都没空。”平空插入一句话,广田龙由后方走向他们中间。 筑悯怔住,她没料到他在消失了四天之后,又会这样若无其事、彷佛都陪在她身边似的出现。 “你又是谁?”高人杰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棵摇钱树,他可不想永远待在广播界不得翻身。 “筑悯的未婚夫,我们有事先告辞。”广田龙压根没把高人杰列为情敌之一,他圈住筑悯的纤腰,把她推进路旁的法拉利跑车内,在高人杰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剎那间,高人杰被他行事间的霸气给震吓住,这个男人他惹不得。 “你……找我有什么事?”筑悯好不容易,由震惊中清醒,她蹙着眉问。 “妳说呢?” 她揉揉太阳穴,“算我求你,放了我可以吗?”这阵子她真的筋疲力尽,尤其在发现到她对他并非无动于衷之后。 “妳拿什么来换?在我已经把心给妳的时候!”广田龙承认他心底的真正感受。 “什么换不换--你刚才说什么?” 她听见了!便田龙瞧她樱桃小嘴圆张,瞠目结舌的表情,心里直觉她好可爱。 “我已经把心输给妳,我投降了。” “别跟我开这种玩笑!”筑悯撇过脸不看他。 “我也希望这是场玩笑,但在过见妳之后,似乎变得不可能了!”他自我嘲弄。真不知道他究竟落入怎样的一个爱情陷阱里。 筑悯嘴角情不自禁的浮起一抹笑,这让她不敢看他。 “谢谢你的怜悯,我不需要。”这正经八百的话不知费了她多大的心力才挤出口。 “该死的!”他紧急煞车,汽车轮胎摩擦路面传出尖锐的声音。 筑悯前倾的额头差点就吻上挡风玻璃,惊魂未定的她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他拉进怀里,以秋风扫落叶的姿态,吻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你……”她从没见过他如此失控过。 便田龙满意的检视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粉颊一片艳若桃李。 “妳再说一次我是在怜悯妳,我就吻妳!”他古铜色皮肤因热情而涨成红铜色。 “我……你没追过我!”筑悯这才委屈的说。 “我不需要追女人!” “那我们不适合,因为我希望有人能写情书、送鲜花给我,并唱情歌给我听。” “ok!不过,我们先说好,我只是把妳当初待我的心意还妳,可不是在追妳。” 他才不可能追女人,广田龙嘴硬地声明。 “好!”她哪不明白他只是羞涩,呵!堂堂的企业小巨人会害羞。 便田龙载她来到晶华饭店的门外,就从这里开始,他将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 第9章(1) 便田龙果然信守承诺,筑悯一早踏进公司,公司的小妹便兴奋的告诉她:“崔姊,我告诉妳,今天一大早就有花店的人不停的送花到妳的办公室,好多好多,喊得出名字、喊不出名字的都有。” 筑悯嘴上不说,但脸上的幸福光彩哪会让人猜不出来。一打开自个儿办公室的门,举凡看得见的角落全都放满了花,沙发上是香水百合、音响上是玛格丽特……五彩缤纷的花儿吐露芬芳,室内洋溢着花香。 “真浪费!”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橙红色玫瑰,爱不释手。 “可是,崔姊,看得出妳挺高兴的哦!”跟在她旁边的小妹调侃道。 “胡说!”筑悯肯定自个儿的脸一定红得跟太阳一样,忙用玫瑰掩住粉脸,“妳自个儿选一束喜欢的,出去时,顺便要那些已婚的进来选一束送给老婆或自己。” “这是你男朋友的爱吔。妳确定要把它们都送出去?” “少啰唆了!我要去录音。”筑悯将玫瑰捧在怀里,掏出里头的小卡片,上面写着── 筑悯如晤: 想妳的心全寄给妳 龙飞凤舞的字落落大方,她看在眼里可甜在心底了。 走到录音室,录音师小吴首先注意到她手上的花。 “小崔,妳男朋友送的啊?” 筑悯含羞的点点头,“我办公室还有,你要不要选一束送给你老婆?” “哇!男人婆懂得脸红吔!”另一个录音师大声嚷嚷。 “去你的!快点进行现场了。”筑悯笑骂。将花捧进录音间放在眼前,让自己在忙碌时刻依然可以看见。 在小吴的手势之下,筑悯顺利地跃上空中与听众接触-- “哈啰!镑位听众,在这里为你主持的是abby,今天是开放点歌的时间,你有想说却说不出口的情意吗?你有想道歉却说不来的愧疚吗?别忘了,打通电话进来,我们马上让你的情意、歉意传至对方的耳中,现在为你们送上一曲由coco主唱的it’saparty,并且开始开放callin,电话是……” 必掉麦克风,放了唱盘,筑悯手里触模着厚软如天鹅绒的花瓣,心中的甜蜜早犯上嘴角,喜孜孜的让她收不住笑容。 自我沉醉的结果,完全没有注意隔了玻璃的录音师的手势,直到小吴好笑的敲敲玻璃,了然的笑让筑悯红了双颊,她忙收回心,调好麦克风,在小吴的手势喝令下的start── “欢迎又回到现场,现在我们开始接第一位打进来的听众。” “喂!炳啰……” “哈啰!” 这声音好熟悉,难道是-- “我想点一首歌给我的未婚妻崔筑悯,她在你们公司工作。” 真是广田龙,筑悯的嘴快咧到耳边了。他大概不知道这节目是她主持的吧。 “那你有什么话想跟她说呢?” “歌可以代表我要说的话。” “那,你要点什么歌?” “i''llneverbreakyourheart.” “好──喂?” 居然挂电话了!不过,念在他不善于公开表达自己的情意,筑悯就原谅他了。 “各位听众中如果有位崔筑悯,我们现在要播的这首歌是妳的未婚夫点给妳的,i’llneverbreakyourheart.” babyiknowyouarehurting. rightnowyoufeellikeyoucouldneverloveagain. nowaskisforachance. toprovethatiloveyou ……………… 筑悯芳心荡漾,完全沉醉在这首歌里。 ※※※※※※ 晚上七点,台北的夜空缺了星星的光亮,只有月儿苟延残喘的散发着依稀扁芒。明天是星期天,完全没有筑悯的节目进行录制,她刚好可以好好休息。才出了公司的大门,就瞧见广田龙倚在一辆房车旁边,魅力无远弗届的吸引来来往往行人的注目。 筑悯有点窃喜,“你现在也是在追我吗?” 便田龙倾身在她的颊边印上一吻,“我们去山里度个两人假期。”他打开车门,让筑悯坐进去。 便田龙坐上车,将车开上马路。 “你要先载我回公寓吗?我没带换洗衣服!” 便田龙邪邪的笑,“我们不会有太多机会穿衣服的。” 筑悯芙蓉面红似玫瑰,闪着诱人的光泽。 抵达目的地时,已近午夜零时,月儿高挂在天空中,筑悯不禁惊呼一声:“好美!”她从来没见过满天的星星。少了台北夺目的灯光,原始的美更教人感动,繁星似乎一伸子就可以摘到。 “妳喜欢吗?”山上的天气比平地冷,尤其在入夜以后,广田龙为她披上外套。 “喜欢!你怎么知道这里的?”筑悯回头看她身后的人。 “特地为妳找的。”他牵起她的手往一边的花园小木屋走去。 温馨的柚木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散放着柔和的色彩,没有华丽的布置。地板上铺的是米白色地毯,还散置了几个抱枕。 便田龙回头去将车上的食物拿进来,筑悯则环顾四周,到处东模模、西碰碰,像小孩子在寻宝似的。 “妳去二楼的浴室洗个澡,我准备消夜,等会儿下来吃。” “你会煮?”筑悯睁大眼,感到不可思议。他不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吗?至少崔家的两位大小姐向来如此。 “我在英、美两地念书时,可没什么特别待遇。”广田龙哂笑,她的表情已经泄漏她的想法了。 筑悯吐了吐粉红色的小舌头,滑溜的冲上楼。 当她踏进浴室,又被另一个景象吓得目瞪口呆。大理石制成的浴池约可容纳三、四人还绰绰有余,二十四k的交颈鸳鸯一反方才纯模的印象。当她抬头一看,又是另一种意外的发现,天花板……居然是玻璃,不只可以瞭望天际,就连钻石似的星儿也一览无遗,好美! 筑悯开心的犹如小孩子,打开水笼头让水汨汨的注满池子,她选了一瓶有玫瑰花香的沐浴乳,好久没有洗泡泡澡了。 她开心的一会见仰式、蝶式的换,早忘了广田龙的叮咛。 第9章(2) 便田龙准备好消夜,看了眼手表,在他忙碌时,时间早溜过五十分钟了。现在他准备完毕,却还不见筑悯下来,该不会玩水玩昏头了吧! 他将什锦炒饭、酸辣浓汤、烤洋芋、清蒸黄鱼……全放进餐盘里,准备放在二楼的阳台和她共享浪漫的一餐。 之后,广田龙又在阳台上等了一会儿,等得他有些不耐烦,索性起身往浴室走去,手才碰到门板,门却轻轻的滑开,他小心的步入。 浴室里热气氤氲,空气中充斥着玫瑰香,在墙上镜子的反射下,他看见筑悯优美的颈背,虽然她的每一寸肌肤他都了如指掌,但他依旧被这幅活色春香图给迷呆了。 筑悯玩起香浴乳调配游戏,心想说不定还能发明出一种新的香味,藉此大赚一笔。突然,她觉得寒毛倒竖……有人!她迅速沉入水底,转过身,是广田龙。 “你进来干什么?快点出去!”也不知道是水温把她的脸蛋熏红,还是害羞。 便田龙不只不出去,反而还向前跨了一步,半坐在池边。也不管裤子是否湿了,用手指在水面上勾起一阵阵涟漪,声音因而沙哑,“看妳洗得那么高兴,我也想洗。” “你出去,等我穿好衣服,就换你洗。” 他的黑眸耀着火花,更显得火热。倾子,他吻住她的小嘴,随即迅速扯下衬衫。 “别拒绝我。” 一场翻云覆雨就在偌大的浴室上演,而阳台的美食已由热腾腾变成温热,再转为冰冷。 ※※※※※※ 饼末假期过得很快,广田龙带着筑悯上山烤肉、看日初,在床上共赴巫山云雨。但其中最让她惊讶的是,他并不如外表的大男人主义,至少他会煮饭给她吃,味道非常地道,她这个厨艺白痴都吃得有点上瘾了。 筑悯恋恋不舍的频频回头看小木屋。这一切都看在广田龙的眼里。 “以后每年的结婚纪念日,我们都回来这里过一个礼拜的两人世界,一直到我们老了、走不动了,好不好?” 筑悯眼中闪动着泪光,心里备受感动,嘴巴却恶作剧的问:“你就这么确定我会答应嫁给你?” 便田龙邪邪的瞟她一眼,“那我只好把妳绑在床上,直到妳答应了才放了妳。” “下流思想!” “你希望妳老公杀风景的在洞房花烛夜跟妳谈孔子吗?” “不正经。”筑悯嘴上笑骂着,眼底的柔意早泄漏了心事。嫁他?是很好!毕竟有几个女人能找到一个多金、潇洒又体贴的老公,而且又是自己所爱,但……呵!原来她还没克服心里的恐惧,她还是怕…… 便田龙怔怔地看着她眼神的变化--由甜蜜转为深思,最后惧怕占据她的眸底深处。 “妳到底在怕什么?别跟我说没有!” 筑悯想插科打诨过去,却接触到他正经、不容反驳的坚定表情,她叹了一口气,“我们不要结婚,我就当你的情妇,好吗?” “为什么?”多少个女人排队想坐他广田集团总裁夫人的位置。 “我无法忍受一夫多妻,因为我的个性太过刚强,我不容许自己坠入那种进退两难的地步。如果我的身分是你的情妇,进退之间便由我主导--” “妳知道我的个性!” “是啊!你从不让任何一个女人主导或影响你的决定,所以我很认命只求当个小小的情妇,你可以随意来去,而我则保留我的自尊,我们各自头上仍有一片天。” 便田龙沉默的开车上路。他从没想过娶一个老婆能干涉他的任何决定,他在来台湾之前已经决定将妻子放在京都的宅院“供放”着,现在呢?要把筑悯扔着是不可能的。 筑悯心里凄凄凉凉的,唉!她到底希望得到什么答案?她只是“狩将”的猎物,想反扑他,就像想扑抓一阵不定的风,几乎不可能! ※※※※※※ 便田龙将筑悯送回家之后,便回到自个儿的别墅。一开门进去,就瞧见久保尚辉跷着二郎腿,半躺在沙发上,说没坐相就有多没坐相。 “你在这里干嘛?” “帮你看家啊!”久保尚辉一脸“快感谢我吧”的表情。 便田龙送给他一记白眼,“那你继续当看门狗,我要去休息了。”说完,他往楼上走去。 “ok,ok!我说──”他清清嗓子,“我收到消息,你的母亲大人正由日本搭私人专机要来阻止你的婚礼,她希望你娶龄木集团的千金龄木兰兰。迈特评估过了,龄木集团旗下公司从事化工及汽车业,在台湾的知名度比启阳集团还高,再加上他们拥有多项台湾工业土地开发权,和龄木集团联姻的好处要比启阳高很多。我跟迈特也评估过可行度,很高!另外,铃木兰兰也将跟你母亲一起过来台湾了。”久保尚辉丢下话,人赶忙脚底抹油--溜!他要是没料错,看广田龙一脸“臭臭”,肯定跟崔小姐闹得不愉快,他可不想扫到台风尾。 懊死的!现在又不是秋天,为什么这么多事?先是筑悯暗示他,娶了她就会坏了他既定的行事规章,因为她不可能什么事都听他的。而向来对他严厉的母亲又来凑热闹,居然要他另娶他人,就在他爱……老天!什么时候他也谈到爱了?! 便田龙拚命摇头,把这个自认荒谬的思绪甩掉。 “我母亲什么时候会抵达台湾?”他赶紧把欲转头离去的久保尚辉拉住。 “三个小时后。” “我亲自去机场接她,还有,帮她安排晶华的总统套房,吃住全打点好。” “不让她住这儿吗?” “这里没有女佣,她住不惯的。”广田龙起身,进去更衣室换衣服。 他跟他母亲完全没有什么母子连心的感觉,他只是他母亲用来巩固自己在广田家地位的棋子,她最关心的、永远是地位能否稳固。当然,在他能容许的范围之内他都尽量顺从母亲大人的意思,而在多次的服从以后,她似乎习惯他的顺从,但这次--不行! ※※※※※※ 在五千呎的高空上,印着广田家族族徽的七四七飞机遨翔其间,机向广田夫人啜着香片荼,身旁坐着一个粉雕细琢、宛若洋女圭女圭的女孩。 “伯母,我好怕广田大哥不喜欢我吔!”女孩就连蹙着眉也无碍于她的清灵。 “兰儿,别妄自菲薄。先别论妳的家世,光才貌兼备这点,就足以教各名门大少为之倾倒,要对自己有信心。”广田夫人拍拍她的手,以增强她的自信。 “可是广田大哥在台湾好像有个红粉知己,我怕……” “阿龙什么事都听我的,而我就喜欢妳当我的儿媳妇,况且,我可不准他娶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女为妻。”广田夫人早收到情报,得知崔筑悯是何等身世,先别论她没有任何财力为后盾,光私生子这项就是足以让她反对到底了。 龄木兰兰嘴角噙着笑意,总算有个实质的保证让她安了心。 “兰儿,伯母已经联络米兰的香奈儿设计师帮妳量身订做婚纱,妳不会怪我多事吧?”广田夫人问。 “当然不会,我很相信伯母的眼光……” 接下来,两个女人的话题围绕着广田龙,偶尔还穿插讨论衣服、珠宝、首饰…… 第10章(1) 便田龙抵达机场后发现时间尚早,便坐在候机楼里,漫长的等待让他又想起筑悯的话。 小时候,他常目睹母亲夜夜独守空闺,那种无奈让他发誓将来不管他是否娶了所爱也绝不会纳妾、金屋藏娇的,但这番话他始终无法对筑悯表白。陡地,一个穿着银色裤装的小男孩在他面前匆匆跑过,不晓得是不是圆嘟嘟的小腿打结,刚好就跌倒在他的脚跟前。广田龙反射性的把他扶起来。 小男孩肥女敕的脸颊有着两抹嫣红,黑琉璃般的眼睛骨碌碌的转,非常可爱。 “叔叔,谢谢你!”小男孩拍拍手掌上的灰尘,“叔叔好帅。” “远扬,你又跌倒了是不是?我不是才交代过你要慢慢走。”一位穿着三件式西装、外罩一件风衣的俊雅男子朝他走过来,礼貌的开口:“我这小儿子没给你惹麻烦吧?”他顺势坐在广田龙的身边,抱过自己的儿子,让小男孩坐在他的腿上。 “没有,他很可爱。”广田龙仍然瞧着小男孩。要是他和筑悯也生个像他一样可爱的小娃儿,不知该有多好! “叔叔在等谁啊?”小男孩稚气的问。 “远扬,不可以没有礼貌。” 便田龙倒不在意,“等我母亲,你呢?” “等妈咪,妈咪是空中小姐,常常坐飞机在天上飞来飞去。” 便田龙诧异的看着眼前面带微笑的男人,不敢相信他居然能忍受妻子常常不在家,中国的男人不都希望妻子以夫为上、以家为重吗?尤其是像他这种看起来事业有成的男人。 男子摆摆手,脸上虽无奈,眼神却甘之如饴。“没办法!在结婚之前,她就跟我说她喜欢工作,不能像别的女人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如果我要娶她,就得忍受偶尔的分别。或许在五年、十年以后,她闯够了就会回来我怀里。” “你愿意?”广田龙是十足的大男人主义者,他早已决定将来娶了筑悯,一定要她辞了工作,安分地在家当“闲”妻良母。 “当初是因为热恋,所以我不顾后果的答应。但现在我很赞成她的决定,因为我发现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在家中倾听我啰唆抱怨,或者向我抱怨家中杂事的女人;我需要一个能在我繁忙时,她也能自得其乐的做自己爱做的事,偶尔相偕上山、下海游玩,一起分享人生经验的伴侣。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做朋友总比当情侣的时间长?所以我们亦友亦情侣,就像白云和蓝天,分开时优哉,一起时很美。” 他的话犹如给了广田龙一记闷雷,他不得不重新思索和筑悯的关系………… “妈咪!爹地,妈咪在那边。”小男孩指着前方。 男人抱起儿子,嘴角含笑的起身,没有打扰广田龙的沉思,径自离开。 是啊!他迷上的不就是筑悯的自信,洒月兑的神采是她在工作上的一面,慵懒娇媚是属于他的另一面,让她自由会让她更美丽,而他一定会是她累了、倦了的依靠。 “儿子!”广田夫人的声音传来。 便田龙抬头,站起身,恭敬的喊:“母亲,欢迎您来台湾。”他在她的脸颊上印上一吻。 便田夫人嘴角噙着笑意,“我帮你介绍,这位是龄木兰兰。兰儿,妳就叫他广田大哥就行了。”她将兰见拉近广田龙的身边。 “欢迎妳来玩!”广田龙客套的寒喧后,转头对母亲说:“我送妳们去晶华。” 一行人坐上了晶华派来的加长型礼车,广田夫人首先开口:“儿子啊!兰儿远从日本来台湾,你可要好好带她去玩。” “我来台湾的目的是工作,所以不太晓得台湾有哪些好玩的地方,要是龄木小姐愿意,我可以请人带妳去见识台湾风景、民俗。” “不用了!我可以陪广田大哥去公司实习。”龄木兰兰眸光含着爱慕,一番话将她的心思表露无遗。 “这样也好,兰儿可是龄木集团的千金,也应该学些商务方面的知识。”广田夫人推波助澜。 “好,我会安排一个实习秘书的工作给妳。” ※※※※※※ 到了晶华,广田龙送广田夫人到总统套房,龄木兰兰则先回房休息。 一关上门,广田夫人开门见山、不客气的说:“我知道你已经接到消息--没错!我要兰见当我的儿媳妇。” “我已经向筑悯求过婚,她也把自己完整的给我,这一生我是不可能负她的。”简单的话表明他的拒绝。 “我不允许一个私生女当我广田家未来继承人的母亲,广田家女主人必须要有高贵的血统。”广田夫人面对儿子的平静,越加提高了自己的声音,她现在才发现,自己似乎太有把握了。 “所以妳希望我娶龄木兰兰,不顾我爱的人是谁,而铃木兰兰在未来的岁月就像妳一样独守空闺,是不是?” “拍!”广田夫人气得脸红脖子粗,忿而挥了他一巴掌。 “我辛苦地把你养大,你就为了一个女人拂逆我?” 便田龙垂着眼睫,完全看不出内心的波动。“妳没有辛苦,因为妳总是把我丢给保母或佣人;因为妳忙着花父亲的钱,忙着努力巩固自己的地位。妳忙碌的时间表里面根本没有我的存在。” 便田夫人脸上蒙着一层哀戚,“你在怪我是不是?但,那时候我的确需要巩固自己的地位,好确保你能成为广田家未来的继承人,我这样做全是为了你啊!” “别把妳的遗憾加诸在我身上,妳这么做是为了扬眉吐气,证明没人能把妳拉下广田夫人的位置,或许还有那么一点是因为我,既然如此就请妳别逼我娶一个我不爱的人。” “『狩将』会爱人?”她彷佛听了一个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我会带她来见妳,因为我希望得到妳的祝福,但不论妳答不答应,我都会娶她为妻。”广田龙开门离去。 便田夫人愣坐在椅子上,为他最后的话而怔忡,难道说她从来就没能控制自己的儿子?就因为他是『狩将』,除非他愿意让人捕捉,否则是不可能的事? ※※※※※※ 第10章(2) 星期一,职场上的倦怠在广播界依稀可见,没人笑得出来,因为周末假期太过放纵,有人还黑着眼圈来上班。 只是,今天似乎有点不同,筑悯在这期间本来就很优闲,因她主持的节目是在礼拜六,但其他人………… “雅芸,妳先等一下。”筑悯喊住从早上九点上班后就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助理。 “崔姊,妳有什么事?” “这话应该是我问妳才对,妳是不是很无聊?”筑悯不得不蹙眉,不只雅芸,还有一些无聊人士,譬如现在进来的那位--“小吴,你又有什么事?” 小吴突然被点名,有点尴尬的搔搔脑袋瓜,“是没什么事啦!我出去了。” 雅芸也想若无其事的跟着出去。 可惜,筑悯眼尖的看见了。“雅芸,我的问题妳还没有回答。” “崔姊……如果妳想知道……只要站起来,然后看对面就明白了。”雅芸扔下话,然后以跑百米的速度冲出去。 筑悯站起身走到桌子左方的落地窗。没有发现什么异状啊,除了对面大楼挂着一条高达十六层楼的广告布条-- 我不会站在原地等妳,因为我会陪妳一起走。 不错的广告词,就不知道是卖什么。筑悯沿着布条看到底--广田龙给挚爱的筑悯…… 呵!她大概看错了!一定是的,虽然她的视力──她的视力是一点二。老天!难道它是广田龙爱的宣言? “铃──”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一,筑悯踩着脚发泄怒意,粗鲁的提起话筒,“喂!找谁?” “妳在生气。”广田龙用的是肯定句,他可以想象她鼓着双颊、气呼呼的俏模样。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可好了,我们公司的人都议论纷纷,把我的办公室当动物园逛,这样子你很开心吗?” “我只是依照妳的要求,妳不是要情书吗?” “那叫情书?”她恨不得他现在就在她眼前,这样她就能赏他一脚。 “我对妳的爱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情深意重的话语由电话的另一边传来,结果,筑悯没有被感动,反而觉得他肉麻当有趣,唯一的可能是-- “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啊!我好得很。” “不然你去检查一下脑袋好了!”筑悯“卡”的一声挂断电话,殊不知他早已承认爱上她了。 ※※※※※※ 终于熬到下午六点下班,筑悯以火车头的速度冲离公司,她要去找广田龙,要他找人把布条拿下。她已经受够上司、上上司的关怀,以及全公司同事暧昧的眼神。 走在街上,眼睛不知第几次不受控制地转向对面大楼的布条,咦!有人在拆了。 她应该高兴才对,但……落寞却侵占了她的心…… 步行到员工停车场,坐上自己桃红色march,打开收音机,驶离停车场。 收音机里传来一首男女对唱情歌-- 男: 别怕我要探妳的心别逃避我的眼睛 倾听我话心中一阵阵翻腾的勇气 不曾是妳的过去但愿在明天能拥有 女: 别问我那深埋的心别提醒我再想起 免得我伤心心中一次次努力的压抑 伤痕累累的自己怎能相信仍有被爱的权利 男: 错过妳错过爱妳我为何终不能相爱 女: 禁不住的挣扎想了又想然而真的太难 男: 错过妳错过爱不相信我们永不能相爱 女: 这说不出的遗憾是我宿命的孤单 (作词:薛忠铭) “这辈子,我不会在原地等妳飞累了停留在我怀里,因为我一定陪妳一起飞,嫁给我好吗?筑悯。” 筑悯热泪盈眶,接下来的广告她完全没听见,耳朵净重复着他说的话。之前他也曾上电台点歌给她,但不像这次,他居然肯在大众面前宣告他的爱…… 她不自觉地把车停在红线旁,只顾着抹泪,可是……擦了又掉,好讨厌! “叩叩叩!”有人在敲她的车窗,筑悯抬起泪水迷蒙的眼,发现是交通警察,于是摇下车窗。 “我马上开走!”她哽着声音说。 “那麻烦妳,也请妳后面的全部走好吗?”交通警察无奈的说。 筑悯探出头,mygod!是一群骑士,为首的是骑着白马的广田龙。她怔愣的下车,广田龙驱马到她的跟前,跃下马,白色的燕尾服衬出他的英姿飒爽。 他单膝着地,执起她的手,在手背上柔柔一吻,“嫁给我好吗?” 筑悯备受惊吓,不停的流泪,喉咙因激动而梗住,让她开不了口。 “小姐,妳就答应他啦!现在的年轻人膝下有黄金,没人肯脆了。”一对老夫老妻经过,老婆婆热心的劝道。 “大姊姊,妳男朋友好有诚意,别考虑了!”一个女学生欣羡地鼓吹。 “是啊……” 四周的人开始起哄。 便田龙站起身,捧住她的脸,吻去她颊上的泪痕,“嫁给我好不好?” “我怕你后悔。”筑悯哽咽着,一字字地说。 “我只后悔没早点把妳娶进门,嫁给我好不好?”他又问了一遍。 筑悯含笑点首。她早就爱上他了,不是吗? ※※※※※※ 便田夫人在得知一切无法改变后,只好接受筑悯成为她的儿媳妇,广田板本则由日本赶来参加儿子的喜宴,却意外的遇上广田凌一。虽然筑悯和为霖成了闺房密友,但是凌一和龙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两人依旧大眼瞪小眼。 而陈影人也托筑悯的福,在崔家的地位大大提升,筑理和乔琪在婚礼会场还是忙着寻觅如意郎君。 蓝天,白云,风轻轻的吹送,似乎低语着祝福。 哦!忘记一提,广田龙的求婚被报章杂志喻为年度最勇敢的求婚行动,那句对白则成为结婚钻戒最强而有力的广告词,各界纷纷送来贺礼与祝福。但,筑悯也收到一张特别的红单子--阻碍交通的罚单。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