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睡钟情》 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 黎孅 这是一个很耸动的标题是吧?哈,其实这是一首歌。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中国好歌曲”这个节目? 其中一个少数民族的参赛者,叫莫西子诗,他唱了这首歌,少数民族特殊的唱腔、带着点民族色彩的旋律、直接白话的歌词,第一次听见他自弹自唱,我的眼眶就泛红,他的歌词非常简单直白,全词如下—— 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作词:俞心樵作曲:莫西子诗 不是你亲手点燃的,那就不能叫做火焰 不是你亲手模过的,那就不能叫做宝石 你呀你终于出现了 我们只是打了个照面 这颗心就稀巴烂 这个世界就整个崩溃 不是你亲手所杀的活下去就毫无意义 你呀你,终于出现了我们只是打了个照面 这颗心就稀巴烂整个世界就整个崩溃 今生今世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 莫西子诗这首歌,是写给交往七年的日本女友的,在准决赛时,女友为他助阵,上台钢琴伴奏,在他表演完,老师们询问了,那位是他的女友吗? “她就是那个让我稀巴烂的姑娘。” 莫西子诗的回答完全没有修饰,男人的直白和粗率的表达,完全打动我的心! 身为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罗曼史小说的作者,我深深觉得这句话真是浪漫死了! 在写上官与欧阳这一对的相遇场景时,不知道为什么,这首歌的歌词呀,就不断出现在我脑海中,于是我抓了这首歌来写他们邂逅时那一瞬间的感觉。 我并不确定这首歌在台湾的ktv能不能唱到,或是有没有发行唱片、拍摄mv……不过我创了一个场景让这首歌能够被唱出来,但是故事的发生地点还是在台湾喔! 这个故事写得有点久,但我还满喜欢这个故事,希望大家也喜欢! 欢迎来我粉丝团玩 楔子 渐层色的咖啡色复古皮鞋,踩在米色大理石阶梯上,一阶一阶地拾级而上,镜子般的墙面映出一名穿着雅痞的男人,paulsmith的夏季西装外套内,是经典的直条纹衬衫,合身窄版的剪裁衬得他身形高颀长。 男人踩着轻松的步伐,闪过前方身形摇摇晃晃,与他擦肩而过后,倚着墙面吐在阶梯上的年轻男孩。 “呕、呕……恶。” 在浓郁的酸味和酒味传到鼻尖前,上官常浩屏住呼吸,上前扶着男孩坐在平台上,确定他不会跌下楼梯,递了手帕给他,低声嘱咐他好好待着,这才离开。 “楼梯间有一位醉了呕吐的客人,请你们找一下他的朋友。”走出楼梯间,拦住了一位服务生,上官常浩说明状况,请服务生前往处理。 服务生领命而去。 “接下来嘛……”上官常浩站在明亮的入口沉吟,定眼看了前方长长的长廊,一扇扇紧闭的门内,隐约传出原版mv的音乐,以及绝对不是原唱者的歌声。 有些颇有水准,有些不忍评论。 上官常浩额上隐隐浮现青筋,一派优雅的模样,却爆粗口,“那个白痴!没告诉我包厢哪一间,我要怎么找?还吵着叫我来!” 正想要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邀他来的死党,上官常浩就听见一道很耳熟的惊人哭声— “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得到这样的报应?我结这婚根本就是一场灾难,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我操你妈—我要离婚!” 听见男人不理智的哭喊,上官常浩发出了复杂的叹息,那叹息带着了然,也带着笑意。 “啊炳,在这!”确定声音从左手边飘来,他举步往前走。 循着声音而去,他最后停在一间门扉大开的包厢外,里面传来背景音乐的声音,却没有一个人唱歌,只有刚才那个哭诉着婚姻之苦的男人,坐在门边哭泣。 上官常浩往里一探头,里面的人全都醉死了,而这间包厢里的成员,都是男性,他笑了笑,也没有安慰男人的打算,习惯性地往对门望去。 只见对门包厢紧闭,隐约能听见里头女孩们的笑闹声,追酒、唱歌,好不快乐。 对门突然被人打开,一名打扮入时的女郎带着醉意,对着无人的走廊大喊,“matisse一手!” 后方的女孩拉住醉了乱点酒的女郎。“你别闹了,谁喝得完啊!” “老娘喝!妈的,今天不醉不归!”女郎十分有气势地叉腰狂吼。 上官常浩快笑出来,他一点也不意外看见熟面孔,往常都是这样,这一群人中其中一个约聚会,就会有其他人来凑热闹,不论是在夜店聚会还是唱歌吃饭,这对夫妻会找自己的人另外开一间包厢玩。 “嗨,菲菲。”上官常浩轻声喊着女郎的名字。 “嗨,上官,你来啦,你们男生的场子不在这里!”叫菲菲的女郎站在包厢门口,一副怕上官常浩闯进来的模样。 “我今天是来狄伦的场。”上官常浩立刻表明自己今天来谁的场子。 “喔,他在隔壁。”菲菲往旁边一指。 “谢了。”上官常浩道了谢,正要举步离开时,他忍不住望了眼还没醉死,仍在哭泣哀悼婚姻的男人,提醒一下还没有玩够的女郎,“菲菲,詹姆士醉了。” “死不了啦!”菲菲撇撇嘴,没有把老公喝醉的讯息放在心上。“每次出来都这样,醉了就哭哭啼啼跟我吵着要离婚,酒醒就什么都忘了,别理他!”哼了哼气,对老公喝了酒之后没出息的样子大翻白眼。 既然做老婆的不担心,上官常浩也觉得没必要多事,向菲菲笑了一下便离开了,往走廊最深处,那间最大的包厢而去。 推门而入,不是烂醉一片的情况—还没全醉死,但也差不多了。 包厢中央有一个十六寸的大蛋糕,代表这里不是纯喝酒唱歌的聚会,而是一场庆生会。 “上官,你来了,要不要吃蛋糕?”戴着粉红色假发的十八岁少女捧着切好的蛋糕上前,一脸热切的询问。 上官常浩看着少女捧着的蛋糕,再看向场中央那个十六寸的蛋糕,正中央有个人脸的凹槽,边缘有着人直接用嘴啃咬的痕迹,而且还有一个喝醉了的女孩,正蹲在蛋糕边舌忝女乃油。 姊妹淘拉了拉那个正在舌忝女乃油的女孩,她疯狂的回头大喊,“你们知道为了拍照我多久没有吃淀粉,没有吃我最爱的蛋糕吗今天谁也别想阻止我,我要吃!”她吃得满脸女乃油,几乎把脸埋进蛋糕里。 上官常浩不假思索地一摇头,“谢了,不用。” 粉红头少女端着蛋糕一蹦一蹦地离开了,上官常浩眼睛瞟到少女在裙子上头别了一只白色的兔子尾巴,他挑了挑眉。 仔细一看这包厢里的人,不是精心打扮,就是装扮夸张,而把party办得这么疯狂的家伙,上官常浩只认识一个— “没义气的家伙,我生日你竟然迟到!”一个男子从身后勒住上官常浩脖子。 上官常浩想也不用想,会这样对他的也只有一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狄伦。 “我没义气?”上官常浩挑了挑眉。“我四个小时前飞抵机场,飞奔回家跟父母说一声后就立刻来你的生日趴,我累个半死,时差还没调过来,我还是来了,早知道会被你说没义气,我今天赶回来干么?”他气势比他更强的讲道理。 “哈哈哈哈,开玩笑,知道我们兄弟之间不用多说。”狄伦语无伦次地又哈哈大笑。 上官常浩了解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虽然这家伙还能清楚的说话,其实呢,他已经醉了,而且醉得不轻。 二话不说,把死党拖到无人坐的沙发上,逼他休息。 “你醉了。” “是啊。”狄伦苦笑点头。 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实在不像爱玩爱闹的好友。“怎么?今天你生日,有什么不开心?”还喝成这样。 “她没来。”狄伦说着,又拿起桌上没人喝的酒,一口灌下。 喔,大概是狄伦喜欢上的女孩,没有来参加他的生日趴吧,很了解好友的上官常浩安慰地拍拍他肩膀。 “没来就算了,何必执着?”上官常浩态度一如以往,没有什么反应地安慰失恋的好友。 以上官常浩的个性,他没有吐槽狄伦“反正你很快就会找到下一个目标”,已经很好了。 “我真羡慕你。”狄伦醉眼迷蒙,看着身旁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回想着这家伙,似乎从来没有为女孩子的事情烦恼过。 事实上,从十岁认识这家伙到现在,二十年了,从没见他为哪个女孩子激动疯狂,恋爱就像一件公事,相识、约几次会、决定要不要交往看看,不合适便和平分手—也从没听说上官常浩跟哪个妞吵架过,分手之后也不见他颓废买醉,就这样淡淡的。 不,那种冷淡处理的过程,不叫恋爱!狄伦摇头否绝。 “羡慕我?”上官常浩深觉好笑。 “我突然不羡慕了,我希望你有一天,遇到让你要死要活,让你稀巴烂的女人!” “什么稀巴烂?”上官常浩为狄伦夸张的形容词哭笑不得,这家伙才是醉得稀巴烂好吗! “你在国外念书念到没看电视是不是?这最近超红的!”狄伦很有兴致地跟好友解释这三个字的含意。 “狄伦,你的歌!” 狄伦话才开了头,就立刻被打断,寿星被狂欢的朋友们拉走。 “来得正好,你听我唱,就是这首歌!”狄伦双眼醉意迷蒙,他拎着whisky酒瓶,一边喝酒一边往舞台上走,扯过麦克风,嘶吼般地唱起了那首歌。 不是你亲手点燃的,那就不能叫做火焰。 不是你亲手模过的,那就不能叫做宝石— “啊,狄伦唱歌还是有一定水准。”上官常浩点点头,对好友的歌声颇满意。 在狄伦带点沙哑的明亮歌声中,狂欢的人们没有几个人心思在歌曲上头,大多喝着酒、玩着热闹疯狂的游戏。 天花板上的霓虹灯闪烁,上官常浩隐身在暗处,映在他身上的五颜六色灯光让他融入这群狂欢的人群中,但又保有自己的空间,他神情淡淡的,像是这疯狂欢乐的气氛,感染不到他身上。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我的天……” 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一个女孩的声音竟神奇的传入上官常浩耳中。 顺势看去,一个中等身材,穿着打扮清雅的女孩,出现在狂欢人群中。 你呀你终于出现了 女孩怔楞的表情像是眼前的一切不在预期中,但随即恢复正常,冷静得像是她不曾惊讶错愕,目光四下梭巡,企图在超过五十人的party里,找到一个清醒的人。 女孩看见了唯一清醒,而且全身干净没有呕吐物沾染的男人,她开了口— “请问,你是寿星的朋友吗?” 我们只是打了个照面 清亮冷淡的女声,清澈的眼神,如骄傲的公主般,挺直背脊,似乎无论什么事都不能令她失去冷静自持的形象,瞬间抓住了上官常浩。 这颗心就稀巴烂 这个世界就整个崩溃— 上官常浩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双眼,无法从这女孩身上移开,出国多年,见多了美女,比她漂亮的女孩多得是,可这女孩的气质就是吸引了他的目光,双脚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向她— 第1章(1) 空调送出温度舒适的风,房间内可闻均匀的低微呼吸声,未完全拉上的窗帘透出了光线,照映出床上躺着的两道相偎熟睡身影。 直到刺耳的手机声响了起来,才打破一室安宁。 “喔……”欧阳晴听见自己设定的闹钟响了,痛苦的起身,伸手模向床头,模到手机关掉闹钟,她迷迷茫茫地睁眼,发现她不在自己的房间。 “头好痛……”这种痛法,像是前一天晚上喝了过量的酒,清醒之后的宿醉。 头痛死了,还是睡觉补眠吧!在哪里都没有关系,先睡饱再说! 欧阳晴拉了被单,决定躺回床上继续睡,当她躺好,睡在床另一边的家伙翻了个身,将她纳入怀里。 女性柔软的娇躯像是量身订作,完完全全的嵌合男人的怀抱,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向来浅眠不好入睡的欧阳晴,可以在这个怀抱里十秒内睡死,太舒服了…… 嗯,慢着!怀抱?她跟谁感情好到可以抱在一起睡? 欧阳晴迅速睁开眼睛,火速坐起身,回头,看见床的另一侧,有张好看得过分的男人面孔,他闭上双眼,像孩子似的睡着了。 “天哪……”她只花了0.1秒钟就认出对方。 这个男人叫常浩,他说他的家人都是这么喊他的。 而他们九个小时前才在一场朋友的朋友的生日party上碰面,结果……他们干了什么呀? 欧阳晴抱头,回想着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从男人环抱自己,肌肤贴着肌肤的触感,欧阳晴知道被单下的两人,什么都没有穿。而她不只宿醉头痛得要命,全身更是酸痛无比,尤其两腿,像不是她的一样。 欧阳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睡在自己身旁的男人,不敢相信。 “我跟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上床了,我怎么会做这种事?不是吃个宵夜而已吗……”她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大胆,但语气中也没有多少后侮的意思。 她向来不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感到后悔。 一夜不是她担心的事情,她最担心的是——她一夜没回家,家人会不会找她找疯了?到时候她要怎么交代呢?而且这个跟她一夜的家伙,会不会被她的家人宰了呢? 闹钟向来调九点,现在也超过九点了,嗯,快点回家吧! 欧阳晴想着就要掀开被单下床,但她才稍微有个动作,身后原本熟睡的男人就突然醒了过来,伸出长手,将她拖抱回床上。 “想去哪?”有着新生胡碴的下巴在她光果的颈间磨蹭,双手自然而然地在被单下抚模她的肌肤。 “回家。”欧阳晴声音很清亮,完全没有逃跑被抓到的心虚。 “不跟我说一声就走,你打算用完即丢?”上官常浩以轻柔的嗓音在她耳边说着类似指控的话语,双臂渐渐收拢,将欲离开的欧阳晴揽在怀里,没让她走。 欧阳晴听他还敢说这种轻浮的话,不爽的回头,大大的眼睛直视着他,没有退缩的意思。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一点也没有说服力,你要不要哭个两声呢?” 一起床就找她斗嘴,这家伙! 上官常浩的瞌睡虫全部都被眼前女孩战斗力十足的模样赶跑,他低低地笑出声来,兴味十足地接话。 “哭诉不符我的风格,而且失身这种事情吃亏的向来都是女孩子,你放心吧,我会负责的。”他朝她咧嘴一笑,露出白牙,笑得十分爽朗阳光。 “谢谢你喔。”都他在说,欧阳晴忍不住大翻白眼,如果教她生活常规和礼仪的保姆看见她这么没气质的表情,肯定会大惊失色。 “不客气。”上官常浩咧嘴而笑。“吃个早餐再回去?我送你。” 欧阳晴皮笑肉不笑地说:“昨天有个人问我要不要吃蛋糕,结果——我一夜未归呢,蛋糕也没吃到。”她用下巴努了努摆在饭店房间小桌上,那盒没有被动过的四寸小蛋糕。“我可不想吃了个早餐连自己都卖掉了。” “唉。”上官常浩叹息的表情既无奈,又惹人厌。“说来说去,你就是在抱怨,怕我不负责嘛,我答应你,我会负责的。”这种状况只能用力抱紧处理。 “谁跟你抱怨了!不过是一夜,哪里要你负责了!”欧阳晴挣扎着要离开他怀抱。 “那我直接包下这间房间三天,门上挂勿打扰的牌子,就不是一夜了。”听见她说一夜,上官常浩就有点火,他才不是这种男人! “谁要跟你在这个房间待三天!”欧阳晴立刻反对。 上官常浩微微偏头,邪邪一笑道:“那换个房间就可以?”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你烦不烦!”欧阳晴被他烦到有点火,忍不住伸手揍他,用力捏他脸。 两人斗嘴打闹的模样,像是认识了非常久,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亲密的情人。 天知道她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跟一个人这么的亲密。 她发现自己跟常浩说话,一点也不无聊,被他戏弄,一点也不生气,否则她早直接下床穿衣服走人,哪里还会在这里跟他打打闹闹? 不过一个晚上的“了解”,他们就可以相处的这么自然……这样的感觉真是太神奇了。 “女人,你对我动手动脚的,我这人基于公平原则……”上官常浩话含在嘴里没有说完,只有一脸的坏笑和在被单下毛手毛脚的动作,让欧阳晴明白他的公平原则是什么意思。 “不要闹……喔,讨厌鬼。”欧阳晴阻止不了他的进犯。 上官常浩跟她玩闹着,心柔软一片,回想起昨天相遇的情景—— 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第一眼就被吸引,看着对方的眼睛就陷了进去,再接触、聊过之后,强烈好感在心头扩散。 他们意外的有话聊,意外的越聊越投机,他们舍不得分开,吃完了宵夜便找了间bar,喝点小酒继续聊。 他们什么都能聊,从彼此在国外留学发生的趣事到现今时事、敏感的政治话题,即使站在对立的立场,激动的辩论完后,两人还是能相视一笑,一笑泯恩仇。 聊得太开心了,开心到不想分开,但时间却一分一秒的流逝。 “我该走了。”喝了不少酒,醉眼迷蒙的欧阳晴,跳下了酒吧吧台的高脚椅。 “很高兴认识你。” “别走。”上官常浩阻止她走时,握住了她的手。 她回头,望进了他眼中。 他们没有说话,就只是这么互望着,那种看进对方内心深处,不想移开视线的凝望方式,让上官常浩情不自禁,吻了她。 那个轻轻的吻,让两人一发不可收拾。 “你今天没吃到生日蛋糕,我也是……吃个蛋糕再回家,如何?”上官常浩自己都知道这是个烂借口。 欧阳晴闻言笑出来,蛋糕哪有那么重要?听得出来,这不过是对方想把自己留下来的借口罢了。 家里的门禁时间和眼前的男人,在心中拔河,理智告诉欧阳晴快点回家,随便跟陌生人在一起很危险,但她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可言? 从他朝她走来那一刻起,一切就失控了。 于是她说好,两人随便在路边找了间快打烊的蛋糕店买了个蛋糕,之后找了一间饭店,要了个房间,两人便待在这里,一整夜。 “别闹,我真的要回家了!”欧阳晴在自己被逗到失控前,伸手进被单里阻止他作乱。 “今天是星期六,那么早回家做什么?距离退房还有三个小时,我们别浪费,做点有意义的事——”上官常浩发现自己的自制力在消失,在她面前他就像个色鬼。 “你少来!”欧阳晴打掉男人再次伸来的毛手。“不要闹,我真的要回家了!”她第n次的表态,但抗拒一次比一次要薄弱。 一个毛手毛脚的进犯,一个奋力抵挡,当然玩着玩着就玩出火来了。 玩闹的动作变得煽情,抵挡的小手变成环住对方颈项,明亮双眸渐渐变得迷蒙,带着说不清的情感,不觉间,双唇紧贴,热切的吻像是要将对方融进自己骨血。 激烈的拥吻、发烫的肌肤、激烈的心跳,分不出是谁的急促喘息,激情将两人燃烧得失去理智…… “真的一定要立刻回家?”悬在欧阳晴上方,双手沿着她腰线轻轻往上,上官常浩诱惑地问,满意地看见她咬着下唇,大眼含媚,一脸挣扎的模样。 “嗯……”欧阳晴意志不坚地沉吟着,太喜欢与他肌肤接触的感觉,全身变得很敏感,轻易的挑动她的渴望,契合得像是他们天生就应该在一起。“一下下,只能再待一下下。”终究敌不过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吸引力,想再次感受那种交融的感觉。 上官常浩轻笑,俯身亲吻她的唇。“我会送你回家。”说完,他猛烈的进入她。 最后一点点的犹豫,因为两人的结合而烟消云散。 满脑子的疑惑、不解,以及对两人关系的质疑,都有了答案。 两人不约而同发出叹息,感觉连灵魂都沸腾了。 一瞬间,两人都知道了彼此对自己的意义—— “亲爱的,这绝对不是一夜,绝对不是。”上官常浩朝她笑道。 接下来,两人的热情,几乎将这房间融化…… 第1章(2) 盛夏的阳光晒得人头晕,尤其今年的气候特别怪,不是特别冷,就是特别热,还没有进入真正的夏天,气温便高达三十六度。 但外头的炎热天气,影响不了这栋位于北市近郊的两层楼洋房。 一名身材圆润的妇人正在厨房里烹调午餐,蕃茄冷汤、野菇温沙拉、红烧牛肉、五谷饭,是一顿中西合并的午餐。 待所有的餐点都放上餐桌之后,妇人洗净了双手,踩着轻快的脚步到了二楼,打算喊人起床吃饭。 假日,她都会让人睡到中午才喊人起床。 “小晴,起床了,太阳晒啦,吃饭了,我要进去啦!”赵妈语调轻快地敲着门,随即笑咪咪地扭开门把走了进去,打算挖起那个每到假日就睡懒觉的孩子。 谁知一进房门,赵妈脸上的笑容便僵硬了。 未阖上的落地窗灌进了风,吹起轻柔的窗帘,偌大的房间中,正中央那张公主床般的四柱大床上,被褥平整,完全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上头,也没有人。 赵妈瞬间变脸。“小晴昨天没有回家吗?她跑去哪里了?欧阳晴——” 她迅速离开房间,下楼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电话。 “欧阳晴你去哪了?昨天你也没回家吗?你也喝挂了吗?有没有事啊?赵妈打电话给我,问你在哪里,我跟她说你昨天跟我回来照顾我,刚离开——你干么不接你家赵妈的电话呀?你去哪里你说清楚!你要回家了没啊你?” 欧阳晴接起手机时,她那个藏不住话的朋友宥臻,就叽哩呱啦的把话全都说。 她忍不住把手机拿离耳朵,以免被好友的大嗓门给吼聋。 “你给我说啊你,欧阳晴!你昨天晚上死去哪?!” “要回去了,你帮我掩护的事谢了!”欧阳晴从好友那里得到了她要的资讯后,决定这通电话没有继续的必要。 “等一下,欧阳晴,你给我解释清楚——” 没等好友把话说完,欧阳晴结束通话。 “被查勤?”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的上官常浩不禁询问。 那尖锐嘶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连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没什么。”欧阳晴笑得甜美,状似不经意地拨了拨头发。“不过是我从小到大都有门禁罢了,这是我第一次在外过夜。” 上官常浩闻言,几不可察地眉一挑。“看来,我有生命危险。” “如果你只是玩玩的话——的确是。”欧阳晴也没有否认他的猜测,明亮眼睛盯着他,等着看他表现。 “那么只有一件事情可以证明我的诚意,不是吗?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应该可以见到你家人吧?” 欧阳晴看向他,柔美的唇说出了她所居住的地址。 而上官常浩竟然没有皱眉头,只点了点头,便把车子开向交流道。 “我回来台湾三个月,你是第一个知道我住在哪里之后,还敢开车送我回家的男人。”欧阳晴眼睛一亮,不禁要为他的勇气喝采。她住的社区是目前房价数一数二的高级地段,没有一定的社经地位是无法入住的,而目前住在这里最有名的便是叱咤商场的欧阳家族。 “我看起来像胆小表?”上官常浩给她一抹笑,那笑,自信又自负。 “你就不怕遇到我家人?我家人,可是很恐怖的喔。”欧阳晴带着笑意的眼神充满了淘气。 “真巧。”上官常浩笑得莫测高深。“我的家人,也挺恐怖的。” 欧阳晴从他的态度、说话的方式,可以感觉得到对方受过良好的教育,拥有与自己相同的家世背景,昨夜两人小聊,她知道这人刚从英国回来,在一家集团担任要职。 可,他是谁?他从哪里冒出来的?是哪个家族的人? “真巧,我也不是胆小表。”欧阳晴跟他一样,回答得莫测高深。 上官常浩开着车,快速地看了她一眼,而从那一瞬,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见了兴味盎然。 “骗你的,我没有跟家人同住,那房子是家族给我当奖励的,只有我跟我的保姆一起生活——见见我的姆妈吧,好歹让她知道是谁让我坏了规矩,无视门禁在外过夜。”欧阳晴大方邀请。 “我的荣幸。”她说得很平淡,可上官常浩明白这对她来说,没那么简单。 像他们这种人……保姆之于他们,虽然不是亲生母亲,但相处的时间比母亲还要长,踏出的第一步、学的第一句话,不见得是在双亲的陪同之下,往往都是在保姆面前。一些不会跟父母说的话,却会说给保姆听…… “你跟你的保姆一起生活很久了?”想要了解她,上官常浩想知道等等要见到的人,跟她的关系有多密切。 “我五岁被送到瑞士,姆妈就陪着我到现在,二十年了。” “真好。”上官常浩语气不无钦羡。“我从没一个保姆照顾我超过一年。” “为什么?”欧阳晴跟着好奇起来,因为她从来没有换过保姆。 上官常浩笑答,“因为是男孩子,不可以软弱依赖。” 只要稍有那么一点点跟保姆培养出感情,保姆便会被立刻换掉,因此养成了他不跟人培养出太深感情的习惯,渐渐的也不表露自己的感情、想法。 “真可怜。”欧阳晴眼神充满了怜惜。“我的姆妈是全世界最棒的姆妈,今天她一定做了大餐,现在回家正好,一起吃饭吧。”欧阳晴听出了他没有说完的话,不禁心生怜惜。 欧阳晴想,她的姆妈会喜欢他的吧? 这家伙看似融入群体之中,其实是置身事外、冷眼旁观,一个好像很好相处,其实非常难相处的人——就跟她一样。 欧阳晴不禁笑出来,想着他们把那些激情和不理性压下,以本性跟对方相处,竟然还能有来有往,不觉得被冻伤,真是不可思议。 这人让她很开心,相处起来轻松自在,姆妈一定会喜欢他的,她的姆妈是一个疼爱孩子的人,也会疼爱他的吧? “到了。” 车子不知不觉间已来到欧阳晴的家,那是一栋小巧的两层楼洋房,门口有高耸的黑色雕花大门,当上官常浩的车子停妥后,二楼阳台的落地窗帘飘动,不久,一个身形丰腴的中年妇人出现在门口。 “喔哦,姆妈看起来很火大……”欧阳晴下车前,露出了遇到棘手事件的神情,可还是下了车。“姆妈,我回来了。”她扬着大大的、甜美的笑容,走向一脸火大的赵妈。 赵妈的脸色难看得要命,因为一夜未归的大小姐,是被个男人送回来的。 那个男人看起来约三十岁上下,他下了车,倚着车门,一副从容自在的模样。 “昨晚不是在宥臻那里?”赵妈立刻识破了,她的大小姐昨夜不是跟朋友在一起,而是跟这个男人。她眼眸危险的眯了起来,像是随时都会扑过去把对方给撕了。 欧阳晴没有直接承认,搂着赵妈的手臂,笑咪咪地说:“姆妈,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就像你告诉我的那样。” 赵妈闻言浑身一震。 她照顾着欧阳晴,在这漫长的二十年,她把欧阳晴当成自己的小孩,所教的不只是她毕生所学,还有女孩懵懵懂懂的爱情。 “我们有聊不完的话题,累了的时候不想说话,在彼此身边也不会觉得尴尬,牵手、亲吻……太有默契了!这不是一见钟情这么简单,姆妈,他就是你跟我说过的灵魂伴侣——我有这种感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到我的灵魂在颤抖……他叫常浩,姆妈,我想跟他在一起。”欧阳晴双眼发亮,明显是个恋爱中女孩的模样。 “常浩?”这名字……为何这般耳熟?而眼前的男子面容,也似曾相识……啊啊,她想起来了! “你好。”上官常浩听见赵妈喊自己,他点了点头,大大方方的。 赵妈看着上官常浩,警戒等级直线上升。 “姆妈?怎么了?”感觉到环抱的手臂变得紧绷,欧阳晴了解保姆这样的反应,是因为感受到了威胁。 威胁?常浩? 看着自己一手照顾到大的女孩,陷入爱情的甜蜜里,赵妈既开心又心酸。 开心被保护得严密的小女孩,总算识得爱情的甜蜜和快乐,心酸……是因为她必须摧毁欧阳晴的快乐。 “小晴,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再跟他见面了,你们不会有结果的。”无视自己带大的女孩笑容渐渐僵硬,赵妈逼自己要狠心,这是为了她好。 欧阳晴的笑容僵在脸上,她不解地望着眼前容貌慈祥的妇人,还没来得及问姆妈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样说?就听见赵妈用着排拒的语气,对她的心上人说—— “上官常浩,上官家的大少爷。久仰大名,听说你待在英国,想不到你回台湾了。谢谢你送小晴回来,我想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是吧?” 什么?姆妈在说什么?常浩……上官常浩? “你是上官常浩?!”欧阳晴立刻回头瞪着那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不敢相信。 被认出来了。上官常浩也没有否认,露出苦笑,“欧阳晴,久仰大名。” 欧阳晴望着眼前的男人,原本充满爱恋、淘气的眼神,顿时夹杂了复杂的感情。 当这人的真实身分摊在眼前,上官常浩这人的资料立刻跃入脑中,她相信对方在知道她的身分时,头脑也有跟她相同的反应。 怎么会这样?他们两家是世仇,他们却竟然……爱上了彼此,这老天爷开什么玩笑!欧阳晴不住低咒。 “可恶——”应该先问对方全名的,这下好了吧! 第2章(1) 开着车回到家,车子停进车库里,上官常浩没有立刻下车,反而坐在驾驶座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唉——” 一开始,上官常浩只知道她叫小晴,并不知道她是欧阳家的人,是他们家死敌欧阳家现任掌权者的独生女。 直到在送她回家的路上,她接了那通电话,电话那头的女孩大吼她的名字时,他还在想,应该是巧合吧?这世上姓欧阳的,可多了。 可欧阳晴告诉他的地址说明了她的身分,她所住的洋房社区,那块地是十年前欧阳家抢赢上官家得标的,后来盖了一个高级社区,卖得极好,现在的房价更是居高不下。 其中有几栋位置好的洋房,欧阳家留了下来,让自家表现优秀的小辈们住,以当奖励,据上官常浩了解,上一个住在那栋洋房里的,是欧阳家一个常年旅居欧洲的小提琴家。 那位小提琴家是欧阳家的骄傲,什么样的人可以赶走那么优秀的小提琴家,住在那栋洋房里? 再确定也不过了,欧阳晴,她是欧阳家的本家长女,传言中身体不好,但却是欧阳家这一代智商最高、最聪明的——近几个月欧阳家出了几个让上官家头痛的决策,传言都是欧阳家的女儿想出来的。 正因为如此,他才被迫放下英国的事业,被召回台湾,为家族出力。 爱上了世仇的女儿,是什么感觉? 糟透了?不,一点也不。但上官常浩只知道自己的耐心,已到了极限。 整理好情绪,上官常浩下了车,锁上车门,推开家中大门,踏进客厅,就看见正在与叔伯、下属谈公事的父亲。 上官家事业版图极广,有营建、食品连锁,也有新兴的替代能源产业,几个世纪以来累积了惊人的财富。而目前上官本家的主宅装潢气派,挑高的客厅、天花板上垂吊着气势磅砖的古董水晶吊灯、地板上铺着黑白相间的大理石,整栋房子是有百年历史,历经过战火仍吃立不摇的古迹建筑。 “常浩回来了。”眼尖看见他的,是担任父亲助手的堂兄。 看见他出现,长辈们脸上愁苦的神情一扫,父亲朝他招手。 “回来得正好,你在英国大企业也待了那么多年,总有些不一样的见解。” 上官常浩走到父亲与长辈们聚集之处,坐下,看见资料——不意外,家族想标下的那块地,最大的竞争对手是欧阳家。 长指在企划书上轻敲,上官常浩思索了会儿后,开口问:“这块地标到,有什么打算?” “那块地靠海,开发成海洋公园之类的游乐设施,吸引游客。”一个堂哥简单说明土地标到之后的用途,再附上海洋乐园的建设企划。 上官常浩没有发表意见,面无表情的接着问:“欧阳家呢?” “这就是欧阳家的计划。” 上官、欧阳两家缠斗超过一个世纪,自然都安插了商业间谍在对方公司里,上官常浩不意外得到这个答案,只是……他看了看长辈们开的底标,果断地否决这个案子,“我不会花这么多钱去抢一块不值得投资的土地。” 不等长辈们提出异议,他接着说:“这块地在宜兰、台北中间,交通方便,但台湾有多少海洋乐园?老字号的野柳、南部海生馆,东部也有一个。考虑到开发需要五年时间,我并不觉得这个企划能为上官家带来利益,不值得。” “但欧阳家放出的财务试算——” “那也只是‘试算’。”上官常浩看着急不可耐的堂兄,不禁失笑。“爸、伯父,如果只是单纯为了抢欧阳家生意,破坏他们的计划,我是没有兴趣抢这块地的,除非你们想到更好的用途,让我眼睛一亮,否则——”深觉无聊的一耸肩,代表他们若想继续,他不奉陪。 上官常浩就是厌恶了家族无止境的仇恨,将欧阳家设定为非拚个你死我活不可的对手,这才离开台湾,赴英求学、就业,这一离开就是十五年。 也因此,他这个上官家的未来继承人鲜有人知,但欧阳晴的保姆,那个叫赵妈的,却立刻知道了他是什么人——上官常浩思及此眯起了眼。 比起长辈们急于跟欧阳家抢的那块地,上官常浩还比较在意这件事情。 而他会在意,就代表了这件事情之于他,是有趣的。 “你们再想想吧。”上官常浩说道。 “既然常浩这么说,是不是……”有长辈立刻动摇了。 “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堂兄睁大眼睛,看着长辈们深思的神情,想不到全家族忙了近半年的标案,因为上官常浩几句话,便有了转折。 “仔细想想,欧阳家想要投资开发那块地的消息,也得到的太容易了点。”负责情报的叔父思索之后,深觉这是陷阱的机率极高,不禁冷汗直流。 大家都被得到这消息的喜悦冲散了危机意识,如果其中有诈……那后果真不堪设想。 上官翰林,上官常浩的父亲,这一代上官家的主事者,沉着脸思索儿子的话意之后,开了口,“让我们的人,再调查一次。” “什么——没上当?!” 罢从外头回到公司里的欧阳晴,才刚坐在位置上,立刻得到上官家没有上当的消息,难掩惊讶。 “大堂哥把资料做得这么漂亮,势也造得盛,上官家不上当,太可惜了。”若标下那块地,开始盖海洋乐园,上官家肯定会赔死,但却失败了——欧阳晴语气中不无可惜。 “得标的是一家英国的开发公司,以接近底标的价格标到,查过了,没有上官家的人马,不是烟雾弹。”来通知欧阳晴的,是欧阳晴二伯父的长子,叫欧阳夜空。 “功亏一篑。”欧阳晴拿起水喝了大半杯解渴。“好吧,接下来要做什么呢?嗯,把客户名单给我。”说着她把身体甩进办公椅里。 欧阳夜空楞住。“姊姊,就这样?你不生气?” “有什么气好生的?商场本来就瞬息万变,这样也好,表示上官家也不都是一激就爆炸的笨蛋。”欧阳晴睐了堂弟一眼,觉得他问得很无聊。 由她所主导、设计的圈套,被对手识破了,她只觉得有点惋惜,不到火大生气的地步。大概是因为从小就不在台湾,对上官家的仇恨也很淡薄,不像其他堂兄弟,从小就跟上官家的人斗到大的缘故吧? “姊姊好厉害,爸爸气个半死。”欧阳夜空语气中满是崇拜。 从高中时开始,欧阳家的男孩寒暑假都会进入家族企业里工读,自己算是兄弟中聪明又爬得快的,现在在担任总经理的父亲身边当助理,但这个从小就被当成公主娇养的堂姊,直到二十五岁学成归国才踏进公司工作,才刚回来三个月就从上官家手中抢下不少生意,到目前为止,欧阳晴没有输过。 “伯父气个半死这件事跟上官家上不上当无关,跟你弟弟烈日比较有关系。” 提起那个脾气火爆,难以驾驭的十五岁小堂弟,欧阳晴也很头痛,再看看眼前乖巧懂事的堂弟,很难想象两人是亲兄弟,不禁拍拍堂弟的脸。 “姊姊,我都念大学了,不要这样拍我的脸!”欧阳夜空深觉耻辱地反抗。 “可你还是要叫我姊姊。”欧阳晴恶劣地欺负来公司打工的堂弟。“乖,让我捏一下。” “你是谁?你不是温柔的晴姊姊!”被捏得脸变形的大学男生大叫。“放过我!” 喔,她已经变得不温柔了吗?嗯,最近老是有股火气在心头窜烧,让她变得有点暴力失控。 为什么呢?要从那个朋友的朋友的生日party说起了。 她爱上了一个人,将对方视为灵魂伴侣,而那个人,却是她家死敌家族的人。 可恶,就算是死敌,她还是想见他! 想跟他见面,想听他的声音,想跟他说话,想用力投入他的怀抱——但是不行。 赵妈二十四小时盯着她,连手机都没收了,不让她有机会跟上官常浩联络,还威胁她—— “你打给上官常浩,我就告诉你妈这件事。”威严的赵妈捏着欧阳晴的手机威胁。 她妈妈知道,等于全家族都知道!然后,她就完蛋了。 “不行!”欧阳晴难得的对着保姆尖叫。“妈妈一定会告诉爸爸!” 两人的事情让家人知道了,会造成无法掌控的巨变——她想保护上官常浩,不被她盛怒的家人烧成灰。 “那你就合作点,让我把上官家小子的电话删了。”赵妈赶尽杀绝。 “不——” 欧阳晴记得自己那天眼眶含着泪,看着保姆把上官常浩的电话从她电话簿里删除,连line也不放过,让她来不及记下他的帐号或电话号码。 她不能联络上官常浩了,而上官常浩也没有跟她联络…… “不是有我的电话吗?为什么不打给我!”欧阳晴边说,边用力捏堂弟的脸。 “姊姊,你在跟我说话?”欧阳夜空被捏得一愣一愣的。“要我打电话跟你聊天?”这么看得起他?欧阳夜空受宠若惊。 “我没有说话。”否认。 “……好吧,你说没说就没说。”欧阳夜空很明白这位姊姊在家族中的地位,从小就被长辈和众堂兄弟们疼着、宠着长大,小鲍主一枚,最好不要跟她唱反调,否则第一个找他麻烦的,是自己那个没有女儿的老爹。 “你去忙吧。”欧阳晴放过堂弟,打发他走后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她一目十行地看着客户资料,脑子分神思索自己的爱情,想念着那个人,而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们还能再见面吗?好想见他啊…… 三面全身镜中,映照出一名身着三件式西装,身材高姚修长,眼神如炬的男人。 一双修长纤细的,属于女性的十指,从男人身后为他调整歪斜的领结。 “我儿子真帅。”陈金菱从镜中看着自己儿子气宇轩昂的模样,不禁骄傲。 她的儿子不只是帅而已,还是个有头脑、有魄力,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男人,从来不用她操心。 上官常浩从镜子中看见母亲得意的笑脸,不禁笑出来。 “妈,你谦虚一点。”上官常浩真觉得母亲有点太骄傲。 “今天我儿子肯定是全场最帅的!”陈金菱完全不理会儿子的劝告,骄傲得不得了。 上官常浩见母亲开心,也懒得再说什么了,径自低头调整手腕上的袖扣。 “今天是我儿子第一次陪我出席慈善拍卖会,我真是开心死了!听说欧阳家的人今天也会参加,你可要好好表现,别被压下了。” 第2章(2) 上官常浩闻言,调整袖扣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而复动作,状似不经意地问起:“是吗?欧阳家会派谁来?” “听说欧阳家的女儿,今天也会初次踏入社交圈。你要好好看一看,那个最近让你爸爸、你堂哥们焦头烂额的丫头,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 “也是那个女孩,害得我被爸召回——”让他被迫加入跟欧阳家的战局,这是他从小到大最讨厌的一件事。 “浩浩,妈妈知道你不喜欢老跟欧阳家斗才在英国待那么多年……但你是上官家的长子,无论如何,你都要接班。”陈金菱苦口婆心地劝着长子,生怕这个太有个性的儿子会一气之下又离开了。 “我知道。”上官常浩调整好袖扣,再度照着镜子,审视自己的仪容。“我会好好会一会欧阳晴。” 他当然会好好会会她了,他想见她了,她呢? 晚上七点半,月色如水,饭店门口铺了红毯,一辆又一辆的名车停在门口,一个个盛装打扮的名流在侍者开了车门后,鱼贯下车,扬着自信美丽的笑容踩上红权。 红毯两侧有不少媒体记者来采访,这是一场邀请了政商名流共襄盛举的慈善拍卖会,内部门禁森严,没有邀请卡不得入内,只让记者在外头拍摄。 当欧阳晴一身保养得水女敕的白晰肌肤,穿上marchesa的浅绿色桃心领、希腊剪裁的小礼服,与母亲出现在红毯上时,立刻谋杀了记者们的记忆体。 轻柔的布料服贴着纤细的身躯,让欧阳晴看起来气质清新,与高姚美艳、看不出年纪的母亲,像一对风格迥异的姊妹。 “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大一点。”罗采欣在女儿耳边提醒着,要她微笑大一点,亲切一点,让人拍摄她们母女相处和谐的画面。 欧阳晴从小就跟母亲不亲,因为身体不好、母亲年轻不懂如何教养孩子,父亲又疼爱她这唯一的女儿,因此十分重视教养,强势的父亲没有让母亲插手她的教育,让母亲一颗心全扑在两件事情上。 一、让自己变得更美丽。 二、努力花丈夫赚来的钱。 在丈夫的支持和授意之下,罗采欣投入慈善事业多年,常与志同道合的贵妇们聚会,筹备茶会、拍卖会之类的活动,为一些机构募款。 今天这场壁盖云集的慈善拍卖会,主题是为了募款成立那些无家可归的爱滋病患者、未婚妈妈们的安置所。 “我没办法笑得像个傻瓜,妈妈,请你见谅。”心情不是很好的欧阳晴这么回应母亲。 罗采欣被女儿的话气到了,正想要训她两句,立刻被熟人的呼喊声喊出了她的柔媚笑意。 “采欣这你女儿?也太美了吧,你会不会藏太好了,听说回来三个月了,你竟然到现在才带她出来——是小晴吗?我是你妈妈的好朋友。”迎面走来打招呼的是市长夫人,也是欧阳家一直交好的对象。 “你几岁了?二十五岁?我儿子大你两岁,认识一下吧。小克,快来。” 欧阳晴还没有回答,就立刻被风风火火的市长夫人推到了一个年轻斯文的男子身边。 “欧阳晴小姐,你好。”林克诚朝她一笑。 欧阳晴回以一笑,轻轻点头。“你好。” “小晴刚从瑞士回来,又立刻进公司学习,在台湾没什么朋友,还请市长公子多照顾一下。”罗采欣笑说着,撮合的意思很明显,笑容满面的模样令人看不出她刚才被女儿激怒,想训一下女儿。 “那当然。”林克诚明显对欧阳晴有极大的兴趣,乐于照料佳人。 欧阳晴朝母亲投去一记有些冷淡的眼神,对于这种安排不满意,表面上却是笑意满满的。 接受到女儿那记眼神,罗采欣心一惊——女儿的眼神怎么跟她爸爸那么像呢? “听说欧阳小姐今天也加入淑女们拍卖爱心之吻的行列。”林克诚很有兴致地跟欧阳晴聊天。 “总得有些参与感。”欧阳晴笑笑,有点疏离,但不会让人产生距离感。 “你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会,不清楚这里的人都有些恶趣味,尤其喜欢逗弄初次进入社交圈的女孩。放心吧,待会小晴你上台,我不会让别人标走你的吻。”林克诚男子气概十足地承诺。 欧阳晴不是没有察觉他对自己的好感,不过用这样的方式献殷勤——把她当成单纯的千金大小姐了? 欧阳晴轻笑。“那,我期待着。”她才不信欧阳家只有母亲参加这场拍卖会,她那些叔伯堂兄弟们会让他买走她的吻?怎么可能。 在空泛的社交词令交流下,拍卖会开始了! 这场慈善晚会中,收到邀请卡的佳宾都得提供一样珍贵的收藏出来拍卖,有些人拿出来拍卖的是古董名画、传家宝,而欧阳家则派出了她。 “有什么比我的女儿更珍贵?就一个吻——去吧,我女儿不会让我丢脸。” 欧阳晴想,父亲要她参与这场拍卖会的原因,不是做慈善,而是打响她的名号,父亲一定安排了家族人为她造势。 真足无趣。 很快的,轮到了欧阳晴,她带着完美的笑容上台,从容优雅的模样引起了骚动。 “各位佳宾,现在上台的这位充满爱心的小姐,是欧阳集团总裁的千金,这是她第一次踏入社交圈,让我们掌声欢迎她。”主持人十分专业地介绍起来。 欧阳晴抬头挺胸地站在舞台上,背脊挺直,像有一条线在头上将她整个人拉直,她五官与母亲神似,罗采欣是社交圈有名的美女,而欧阳晴却没有她张扬美艳,反而是优雅沉着,让台下一阵惊艳。 “起标价格一如先前众位千金,一万,竞价开始——” “三万。”林克诚立刻用行动表示对欧阳晴的支持。 “五万。”随之竞价的是欧阳家跟欧阳晴同辈的堂兄。 “十万!”别家来凑热闹抬价的不会客气。 “十五万!”林克诚急了,立刻加码。 原来她的吻这么值钱啊……欧阳晴脸上带着笑,心里则百般无聊地等着拍卖槌敲下定案,心想着快点结束吧,无聊死了。 中午被妈妈从公司拖出来,搞了一整个下午,那些美容护肤什么的,浪费她的时间,她已经不耐烦。 随着竞价激烈,价格被喊到了三十万。 “三、三十五万!”想要得到佳人一吻,让佳人为他另眼相看的林克诚,奋力一搏,全梭了! “哇,这是今天拍卖的最高价,由市长公子林克诚先生喊价三十五万,还有没有人要加码?三十五万一次,三十五万两次——” “一百万。” 在主持人正准备落槌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喊价声,让人错愕。 喊出一百万这种天价,一个脸颊上的礼貌亲吻而已,这凯子是谁啊? 原本没有在注意情况的欧阳晴,这才注意起竞标她吻的人,心想救火的人是她老爸吗? 但定眼望去,意外看见了—— “一百万,上官家的常浩少爷出价一百万,有没有人愿意出更高的价格与上官先生竞争?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一百万三次……恭喜上官先生以一百万买下欧阳小姐的爱心之吻。” 穿着三件式西装的上官常浩,头发全往后梳,整个人贵气又英俊,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绅士。 欧阳晴看呆了,看着他带着微笑,一步一步往台上走来,照着规定,当众接受他买下来的爱心之吻。 台下的众人因为上官常浩突如其来的出价,再联想到这两个孩子背后的家世背景也都呆了——上官和欧阳两家,是世仇啊! 沉默之后是一阵窃窃私语,一些与会的欧阳家年轻一辈们,立刻开始奔走,想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台下的混乱一点也没有影响到台上这两个很久没有见面的男女。 “瞪着我做什么?”上官常浩侧头笑看她,率先开口。 “你钱多啊?”欧阳晴笑问。 “你以为我会让我的女人亲别人?你连想都不要给我想。”上官常浩回答她的语气轻柔得诡异,反而令人感受到他隐藏在冷静表象下的愤怒。 两人凝视着彼此,看着对方久久、久久…… “如果我是你的女人,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你后悔了吧。”欧阳晴小声地以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质问,无法再矜持。知道她是欧阳家的人,他就打了退堂鼓,如果上官常浩回答是的话,她就掐死他! “冤枉啊,我还以为你吃干抹净后就不想负责了呢,我传简讯给你都没回。” 上官常浩才怨例。 “你的电话一定是被我保姆封锁了!”原来有传简讯给她啊,不只是她想念他而已……欧阳晴没有发现自己表情柔和了下来,漾出非常美丽的笑容。“我姆妈要我不要再见你了。” 上官常浩眼神一黯。“换我问你,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后悔了?” 欧阳晴眼眯了起来,直视着上官常浩,斩钉截铁地道:“没有。”还带着隐隐杀气。 “很好,因为我也没有。无论你是谁,前方有多少难关,都不能阻止我跟你,小晴,我很想念你,我想见你。” 上官常浩无法否认自己的感情,在走向她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已沦陷,就算她是世仇之女,也阻止不了他。 被喜欢的男人用深情的眼神凝望,说着很想念自己……哪个女人不融化? “我也很想念你。”男方都大方表态了,女孩子还顾什么矜持? 上官常浩得到了他想听她亲口说的话,不禁松了口气。太好了,不是他一厢情愿。 “我出了一百万,是不是该给我一点special?”松懈后,上官常浩提出要求。 “你想要怎样的special?”欧阳晴见他眼神发亮,自己也跟着兴奋起来。真神奇,看他一个表情,一个眼神,她就能知道他想做什么。 他肯定要做出让人惊誔的大事来!可能……还会有一点麻烦。 “我要这样的!”上官常浩微微笑,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无视台下的惊呼声,低头吻住她的唇。 喔,是上官常浩的吻,他的气息……她好想念他。 欧阳晴顺从自己的渴望,双手环住他颈项,加深这个吻,她这大胆的举动带起了台下的第二波惊呼。 而台下看着女儿被上官家的小子亲吻得沉醉痴迷的罗采欣,不住皱眉,谴责的视线飘向会场另一头,从念书时期就是死对头的女人——陈金菱,上官家的太太,上官常浩的母亲。 两个女人在台下交错的眼神,激发出战斗的火花。 上官、欧阳两家人马,分别从舞台两端上台,各自拉着自家人下了台,阻止他俩再度接触。 上官家和欧阳家的战争,从这一刻开始点燃另一波战火—— 第3章(1) 上官常浩和欧阳晴莫名的走在一起,发展出男女感情,这样的消息在上官、欧阳两家中,都是惊天动地的震撼弹。 上官家—— “有这么多女人让你挑,你偏要去招惹一个欧阳家的女儿!”上官翰林接到了拍卖会上的消息,不可思议地看着向来不用他担心的长子。“你才回来多久?怎么会跟欧阳家的女孩子在一块?你不知道她是谁吗?她勾引你?”他盯着上官常浩,想从儿子口中听见想听的话。 他的儿子,绝不可能对欧阳家的女人动心,绝对不可能! “没有谁勾引谁,是互相吸引。”上官常浩否定了父亲对欧阳晴的观感。“在爱上她之前,我不知道她姓欧阳。”不顾父亲气个半死的模样,上官常浩语气认真地道。 竟然还敢说爱这个字! “现在是击败欧阳家的重要时刻,你不可感情用事!”上官翰林气急败坏。 上官常浩看着父亲盛怒的面容,不再回应,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任何的情绪。 “你说,你不会再感情用事,不会再去招惹欧阳家的女儿!”上官翰林见儿子没有反应,心里头还缠绕着常浩说的那句“在爱上她之前,我不知道她姓欧阳”。 不可以,绝对不能让上官常浩爱上仇敌! “不要再见她了,就算再见面,你们也是竞争对手!”他不断的说服,不断的洗脑,希望这样就能改变长子的心意。 “好了好了,很晚了,你先冷静下来,有话好好说。”陈金菱出来打圆场,安抚捉狂的丈夫后,再朝儿子使眼色。“浩浩,你爸爸一直都对你寄予厚望,你也从来没有让你爸爸失望过。”所以这一次,才会为儿子的不驯而愤怒。 上官常浩闻言,笑了出来。 “我做任何事,都不是为了满足你们对我的期望——我不过是讨厌输罢了。” 上官常浩看着父亲气歪的脸,说出了他想说的话。 “去英国,是因为我想离开台湾,我觉得针对欧阳家的作战方针,无聊透顶!学成之后留在英国,不是为了日后接掌上官家而铺路,而是我根本就不想回来。我放下英国如日中天的事业回来,进入上官集团,不是为了欧阳家,而是因为我姓上官,我终究得接班,我是为了我的责任回家。” 大概做儿子的天生就是来忤逆老子的吧,尤其上官常浩、上官家的天之骄子,一向我行我素,从来不迎合别人的期待,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你——”上官翰林才被老婆平息下来的火气,一下又被儿子挑了起来。 “你们父子俩都少说两句吧!”陈金菱大叹,怎么这两父子吵起来会让人这么疲惫呀? “既然今天都说了,那我也就把我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吧——公事上,你们不用担心我‘感情用事’,我只会做对公司有利的决策,至于我的私人感情,不是你们任何一个人可以插手的。” 上官常浩坚定地望着讶异的父母,也不再多说什么,离开了客厅,回到自己房间。 疲惫地拉下领带,他站在窗前,窗外的月亮高挂天边,圆圆的,像个大玉盘。 他掏出手机,想了想,还是拨了通电话给欧阳晴,想知道她那边情况如何。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小晴?你还好吗?” “上官常浩,你不要再打来了,不准骚扰我女儿!”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恼怒的尖叫。 不是欧阳晴的声音,女子吼完后,便挂上了电话。 倚着窗,上官常浩看着窗外的月亮,神情凝重。 “看来你那里也不安宁……耐心等一等,很快的,我们会在一起的,没有人能阻止。” 欧阳晴这一边—— 向来从容优雅的罗采欣,此刻整个人呈现焦虑的模样。 “赵妈,你怎么看着小晴的?怎么会让她跟上官家的男孩子在一起?”结束电话,她立刻朝女儿身旁的赵妈咆哮。“花那么多钱请你来做什么?小晴她爸爸相信你什么?” 赵妈始终站得直挺挺的,没有畏缩,仅因为尊敬而垂下眼睫,仔细看来,赵妈昂首挺立的站姿,与欧阳晴相似——不,其实是欧阳晴像极了赵妈。 女儿跟自己除了五官相似外,完全没有相像之处,罗采欣看着赵妈,察觉到女儿和保姆的相似,想到丈夫信任这个保姆比相信自己还要多,不禁火大。 “这下好了,我回去小晴的爸爸肯定又会责备我不会教小孩!早知道就不该听你的话,说小晴都好了,可以回来了——她不回台湾,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欧阳晴看着母亲焦躁地抱怨,嘴角不禁扬起一抹苦笑。 母亲知道吗?她根本就不想离开台湾、不想离开家人,到那么远的地方生活,这些年来身边除了赵妈,也只有赵妈了。 “跟赵妈没有关系,她什么都不知道,妈妈,你不要再责怪赵妈。”看不下去母亲不停的责怪赵妈,而赵妈也没有开口辩解,欧阳晴便开了口。“是我自己认识了上官常浩,在知道他是上官常浩之前,我就爱上他了——” 啪!一个巴掌打碎欧阳晴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你给我住口!”罗采欣像要吃掉欧阳晴般,狠狠地瞪着她。“什么爱?你懂什么是爱?给我闭嘴!” 没料到会被妈妈打,欧阳晴一瞬间有些闪神,等到感觉到脸上热辣的痛觉,她突然笑了出来。 她在瑞士努力念书,好好养身体,等身体好了、念完书了,便迫不及待回来,努力在公司表现,争取留下来的机会。 她就是不想再跟家人分开,想要跟家人在一起。 即使不喜欢妈妈把她当芭比女圭女圭打扮,带出去炫耀,但想让妈妈开心,她还是忍耐了,可现在……母亲却不肯听她好好说话。 “妈妈,我爱上了一个人。”欧阳晴看着母亲,不顾母亲要她闭嘴的命令,仍说了。“我爱上了上官常浩。” 想要像她在瑞士要好的女同学那样,带着甜蜜的羞涩心情,向母亲倾诉自己的爱情,但她的表情不是甜蜜羞涩,说话也不是期期艾艾,而是冷然的宣告。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相处,也学不会怎么跟母亲相处。 而母亲回给她的表情也不是欣喜担忧夹杂,而是震惊、不可置信,然后是愤怒的咆哮。 “欧阳晴!你以为我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让你爸爸把你送到瑞士去?你爸爸说我不会教小孩,不能把你教好,要我放手。大家期许你被教养成欧阳家的公主,接下来,你应该要成为欧阳家的女王,而不是像我一样……变成一个被爱冲昏了头,为了一个男人死心塌地,变成陪衬的花瓶过一生。”罗采欣深爱自己的丈夫,丈夫需要她成为什么样的女人,她就成为什么样的女人。 “你听好,我跟你爸就只有你一个女儿,你没有亲兄弟帮衬,你不要以为敌人只有上官家,你还有好几个堂兄对你爸爸的位置虎视眈眈——什么爱不爱的,不要想那些了,你在瑞士学的就是这些吗?恋爱?你不要闹了!你爸爸年纪大了,他还能撑多久?你现在该做的事是为接班做准备,而不是谈恋爱!那是你一辈子都不需要的东西!” 欧阳晴听着母亲对自己的指责,她很难维持优雅合宜的神情。 是吗?爱情,真是她最不需要的东西? 可是心,为什么会那么痛呢?在想到上官常浩的时候、想到不能跟这个人在一起了,心就好痛好痛。 “妈妈,我跟你不一样,我就算得到了爱情,也不会变成花瓶。”欧阳晴笑得很美,但左边脸颊红肿的模样,让她的笑容看起来狰狞诡谲。 “你!”罗采欣感觉女儿那笑容像在嘲讽自己,不禁一怒,扬手又是一巴掌。 “太太,够了。”赵妈阻止罗采欣再度对欧阳晴动手。 “我现在才知道,爸爸说的对——妈妈你果然不会教小孩,因为你不够贪心,你拥有欧阳太太的位置就满足了,却没有想过如何争取包多。”像她,就是个贪心的女孩,无论是爱情还是事业,她都要。 “你放心吧,我还是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我回来就是为了接班,爸爸的位置不会被别人抢走的。你就好好的、放心的当你的欧阳太太吧,爸爸那里,你不用担心,我自己会去说明,现在我累了,你回去吧——赵妈,帮太太叫车。” 既然学不会用女儿的方式跟妈妈相处,那就跟爸爸一样,用对待下属的方式对待妈妈吧。 这样心也不会那么痛吧? 罗采欣听女儿这大逆不道的话,立刻又火了,要上前再给她一巴掌,可这回除了赵妈的阻止之外,还有女儿那像丈夫一样,冰一般的眼神…… 忍不住涩涩地缩回了手,她逞强地道:“你最好说话算话!”挺直着背脊,罗采欣踩着骄傲的步伐离去。 打发母亲离开,欧阳晴把自己的身体甩进沙发里,而送罗采欣离开的赵妈回来,立刻去弄了条冰毛巾,心疼地为欧阳晴冰敷脸颊。 “傻瓜,怎么不躲?” “她是我妈妈。”欧阳晴笑得酸楚。“母亲教训女儿,天经地义。” “你怎么就这么执着呢?有那么多男孩子让你挑,你一定要选上官常浩?”赵妈忍不住,念了她两句。 “如果可以,我也想要遇到简单的对象——可爱上了,我没有办法,姆妈,我相信他是真心的,我们会在一起,即使……眼前很多阻碍。”欧阳晴在照顾自己二十年的保姆面前,不会掩饰情绪,她露出了失落难过的神情。 终究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赵妈不忍心看欧阳晴露出这样的表情,不禁想着,也许过一阵子会好一点吧? 赵妈这么期盼着,期盼她的大小姐对上官常浩的感情只是一时迷惑,那种感情很快就会消失了。 可她没有想到,欧阳晴对上官常浩的感情不但没有消失,还越来越难以掌控了。 欧阳、上官两家的矛盾、仇恨,演变成白热化的争夺。 从商场上的攻防到小一辈们的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全都斗得火热。 欧阳家一连拿下好几件上官家正在争取的案子,提升了不少士气,而带领大家往前冲的,都是欧阳晴这个二十五岁,在一些长辈、堂兄们眼中的小女孩。 “小晴表现得真好,想不到我们家的女孩也这么有能力,你让你叔叔伯伯们都大开眼界,赞不绝口。”欧阳天狱对女儿的表现十分满意,特地把她叫到办公室,好好夸奖她。 “还好,都是我应该做的。”欧阳晴没有什么笑容地回应。 “你从小就被当公主养,想不到这么有魄力,我太开心了,我把你妈妈找来,今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吃个饭。”欧阳天狱越看女儿越满意。 第3章(2) 这一顿饭,欧阳天狱特地选了西式餐厅,欧阳晴点的是美味的牛排,但却吃得食不知味。 “天狱,多吃一点,瞧你都瘦了。”罗采欣难得跟丈夫吃饭,心疼操劳的丈夫,将自己盘中的明虾分到了丈夫盘中,满心满眼都是丈夫。 “开瓶红酒,我们好好喝一杯!”平时重视规矩,不在外人面前表现亲昵的欧阳天狱,破例没有责备妻子分食的行为。 夫妻两人都喝了酒,几杯下肚,欧阳天狱便说出了真心话。 “以前大哥说我没有儿子继承,要我好好栽陪阿润……现在看吧,就算没有儿子我也有继承人,采欣——你给我生了一个好女儿!” “你说什么呢,多吃东西,别喝了!”罗采欣柔柔地劝着丈夫。 欧阳晴捧着红酒杯,脸上有着喝了酒后的酡红,在昏暗不明的灯光下,她看着母亲美丽的容颜浮现少女般的羞涩,跟爸爸开心聊着。 好羡慕妈妈,可以对喜欢的人露出这样的表情,可以跟喜欢的人相处,而她,却不行。 眼神一黯,欧阳晴低头,看了剩余的半杯红酒,仰头一口气喝光。 此时,一行数人进入餐厅,引起店内一些客人的骚动,仔细看去,原来出现的是上官家的人,以及一名金发碧眼的外籍人士。 这样的骚动也引起了欧阳晴一家人的注意。 上官家为首招待的人是上官常浩,而他招待的对象,欧阳天狱一眼就认出来。 “那是伊凡诺夫家最新上任的执行长!怎么他人到台湾来,我们一点消息都没得到?”顿时,欧阳天狱脸色凝重,失去了庆祝的欢欣。 欧阳晴对“伊凡诺夫”这个名字如雷贯耳,上官家和欧阳家两家近年来最大的竞争事业,便是替代能源这一块,占了集团年收益70承的项目,而俄罗斯的伊凡诺夫集团,不只是欧阳、上官两家族想要争取的合作对象,更是全球许多替代能源公司想要争取的大客户。 然而这样的人物到台湾来,却一点消息都没有,这…… 欧阳晴因酒意而迷蒙的双眼眯了起来,盯着上官常浩的方向。看一群人开心说笑的模样,他们的合作案定是签下来了。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欧阳。”上官翰林看见老熟人一副快被气死的模样,不禁咧开嘴笑,特地来打招呼。 “上官。”欧阳天狱皮笑肉不笑的,心知这个老家伙来打招呼,肯定是来炫耀的。 “这是欧阳家的小姐?很优秀,最近拿下很多案子,真了不起,可以同时进行这么多case,不像我们家常浩,脑子没那么聪明,一次只能专心做好一件事——刚才我们跟伊凡诺夫签了五年合约。” 欧阳晴不用看父亲,也知道他的表情有多难看——就算欧阳家抢走了所有与上官家竞争的案子,也敌不过与伊凡诺夫集团一纸五年合约带来的利润。 她瞪着上官常浩,满脸的不服气,但又觉得自己的眼光没错,她的男人,果然聪明又厉害。 而上官常浩似乎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他转眼望去,看见了欧阳晴,他没有表情,仅扬了扬眉毛。 “有机会再聊,我先过去,伊凡诺夫先生跟我们家常浩很有话聊。”刺激完对方之后,上官翰林笑咪咪地走了,留下脸色铁青的一家人。 “我们竟然没有收到消息……”气得手发抖的欧阳天狱恨恨地道。 “就算收到消息,以我们家目前接的案子数量来看,根本无法提供伊凡诺夫集团所要的量。”欧阳晴直言,输得心服口服。 抢了太多大大小小的案子,实在无法吃下一单那么巨大的货量,届时会造成公司出货的问题,即使得到消息,也没有办法先上官家一步拦截。 这是反击吗?欧阳晴不禁阴谋论的想着,是不是她先前设计上官家竞标一块会让他们损失惨重的地,才如此回敬他们? 仔细想想,可不是吗?上官家表面上这么努力的抢客户,一副跟欧阳家死拚的模样,让他们大意的错失了伊凡诺夫这个大客户。 输了,欧阳晴不怎么难过,她难过的是——上官常浩就跟她在同一个空间里,她却不能流露出想念的神情,让父母看出端倪来。 “气都气饱了!”失去了庆祝的心情,更不想留在原地看着死对头庆祝,欧阳天狱将餐巾扔在桌上,离开了餐厅。 “天狱、天狱!”罗采欣在后头喊着丈夫,焦急地跟上,离开前不忘叮咛女儿,“你爸心情不好,我跟他回去,帐给你结,让赵妈来接你。”说着,她头也不回地跟着丈夫走了。 难得一家三口一起晚餐,转眼却只剩下她一个人。 欧阳晴拿起桌上开瓶后未喝完的红酒,注入空了的酒杯里,一饮而尽。 一杯接着一杯,没有停顿,直到酒喝光了为止,酒意顿时从胃部冲到脑,她站起身来,脚步虚浮,有些摇摇晃晃地到柜台结了帐,走到了餐厅外头,坐在餐厅门口的长椅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要叹息?你不知道每叹息一次,一个幸福就会从叹息间溜走吗?” 欧阳晴怀疑自己醉到出现了幻听,才会听见上官常浩的声音……不,这一切都不是幻觉,上官常浩真的出现在她眼前。 “出来做什么?炫耀吗?不必了,我恭喜你拿下伊凡诺夫这个大客户。”欧阳晴看他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就不由得生气。 他看起来很好,意气风发的……可恶的家伙……她好想他。 之前竞争好几个案子时都与上官常浩碰面,她每每都忍耐住苞他说话的冲动,将对方当成了对手,无所不用其极地争夺。 她没日没夜地研究方案、开会,因为只有让自己忙碌到没有时间去思考,才可以假装不在意上官常浩这个人。 可是越压抑,想见他的念头就越强烈,思念更甚,让她苦不堪言。 两人碰面是非常容易的事情,除了商场上难免打照面之外,也因为有相似的家世、身分地位,会去的地方也都差不多。 瞧,这不就在餐厅遇上了吗?两家人对彼此的仇视,将他们两人推上风口浪尖,迫使他俩厮杀拚夺。 “你做得很好,可以一心多用,同时进行好几个案子,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上官常浩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温柔的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头。“你很聪明,把我那些长辈、兄弟们,吓得不轻。” 欧阳晴说话很刺,可上官常浩语气却很软,带着赞美的意味。 “交手才知道,为什么我爸爸急着要我回来主持大局,你才回来多久?不到半年就把他们吓得心惊胆战。” “可我还是输了。”欧阳晴听见他的赞美并没有开心到哪里去。“你比我聪明,比我想得远,专心做好一件事——好专心喔。” 虽然嘴里的话带着酸意,但欧阳晴还是禁不住对他的想念和感情,太久了,太久没有好好的相处、在一起,于是她靠着他的肩膀,稍稍休憩。 理智告诉她不可以,父母才离开,餐厅里还有上官家的人,而赵妈随时都会出现,跟上官常浩在一起,靠得这么近,被人看见了,他们两人都会很麻烦的。 但是没有办法呀,真的没有办法,好想好想跟他在一起…… 靠着上官常浩的胸膛,一股想哭的冲动让欧阳晴泪眼迷蒙。 “呜……”还没说到几句话,她就哭了,眼泪一滴接一滴,浸湿了上官常浩前襟。 上官常浩怔楞,全身僵硬,没料到她会哭泣,顿时心疼蔓延。 “小晴……”大掌轻轻模着她的头,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那样温柔。“工作上的事情让你这么难过?” 上官常浩自省,难道是他的做法惹她伤心了?打击得太凶了?可有什么办法呢?感情和生意是两回事呀,难道要他让她吗? 欧阳晴的头在他胸口左右晃了晃,表明了她的难过并不是因为工作上输了不甘心——好吧,其实她还真有那么点不甘心、不服输,但因为这样就哭鼻子,她没有那么幼稚! “我想你了。”擦掉眼泪,可惜没有什么成效,委屈的泪水还是不断地涌出。 “我找很多事来做,有任何机会都不放过,每天都加班,让自己回家之后只会累到倒头就睡,没有时间胡思乱想……我想要妈妈对我多关心一点,跟爸爸好好相处、说说话……”所以才努力的工作,想让爸爸看见她的成绩,爸爸就会跟她多说几句话。 她说话语无伦次的,没有逻辑可言,看来她喝了不少。 “你到底喝了多少红酒?”上官常浩不禁叹息。 “爸爸开了两瓶,我大概喝了一瓶半,嗝——”欧阳晴还记得自己喝了多少酒,可神智已有些不清了。 上官常浩看着怀里的女孩,低头,看见她垂下来的眼睫形成的阴影下,有着淡淡的黑眼圈,那连粉都掩不去的疲惫,令他心疼更甚。 “以后不准喝酒,一个女孩子没有人接送的,很安全吗?” “姆妈会来接我……你凶我,就一点都不想我?”欧阳晴不想变成讨厌的女孩,但她心情郁闷,不由自主变得讨人厌,咄咄逼人起来。 “我不想你,我放着客户跑出来做什么?我也很想见你,好好跟你说说话,就我们两个人,好好的吃一顿饭。”可惜,他们无论到哪里,都不会是单独两人,就连现在也是。 不用回头,上官常浩都知道,父亲正在餐厅里火大地隔着玻璃瞪着他。 然而耍他眼睁睁看着欧阳晴摇摇晃晃的离开餐厅而不追上来,他办不到,于是向客户说了一声——他的女人醉了。幸好伊凡诺夫十分理解他的行为,笑笑让他走。 正因为知道父亲不会丢下重要客户追出来,阻止他跟欧阳晴说话,他才大大方方地跟了出来。 “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会受到这么多的阻碍?”欧阳晴靠着上官常浩,低低的哭了。 不想这样争夺,不想继续仇恨,她想要爱,想要幸福和快乐,为什么……家人只看见仇恨呢?为什么要恨呢? “我错了吗?不应该喜欢你的吗?可是……”可是就是喜欢上了呀。 越是被阻碍,那份爱恋的心情就越痛苦,还有家人的期待……欧阳晴觉得她好累好累。 “别哭,我们会在一起,没有人可以分开我们,哪怕是我们彼此父母的仇恨,那些,都不关我们的事。”上官常浩哄着她、承诺她,很快的他们可以幸福,不会有人阻挡。 “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大大方方的牵着你的手?”欧阳晴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渴望着就这样走进人群中,像一般情侣一样,牵着对方逛街、看电影。 “快了。”上官常浩神色莫测高深。“我也没什么耐性了。” 她落在他手上的眼泪,比烧红的炭火还要热烫,在上官常浩的心中留下伤疤。 两人就这样说着话,欧阳晴醉了,靠着上官常浩的肩膀睡着,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上官常浩看了心疼不已。 这么骄傲的女孩,在他面前竟像个小女孩一样哭泣…… “上官先生,我来接我们家小姐。” 相处得还不够久,欧阳晴的保姆赵妈便来接她了。 上官常浩看见赵妈瞪他的眼神,充满了防备、怀疑,他很无奈,但也没办法,只能还人。 小心翼翼地抱起睡着的她,他彬彬有礼地对赵妈说道:“小晴睡了,我不想吵醒她,她原本跟父母吃饭,不知为何心情不好。”欧阳晴虽没有描述太多跟父母的事情,但上官常浩就是有种直觉,她的哭泣,并不只是为了他们之间的层层阻碍,还包含了别的。 “您的车在哪?我抱她上车。”上官常浩对待赵妈的态度十分温和有礼,完完全全没有把她当普通的保姆。因为欧阳晴在初识时便透露了,赵妈是陪她长大的人,是她一个很重要的人。 “车在这边。”赵妈防贼似的盯着上官常浩,带他走向自己的车,开了车门。 上官常浩温柔地将欧阳晴抱到车上,为她系好安全带,拨好散乱的头发,最后还在她额头印下了亲吻——最后那个吻,赵妈当做没有看见。 “赵妈。”上官常浩关上车门后,喊住了要绕到驾驶座开车的赵妈,语气慎重地道:“暂时,请您代我照顾她。” 赵妈注视着眼前的男子,他一副诚心诚意的模样。 凭良心说,知道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姐爱上了这样气宇轩昂、有担当的男子,她肯定会开心的,可惜他是上官常浩,上官家的人。 赵妈没有多说什么,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开着车离开了。 目送赵妈开车离去之后,上官常浩转身回餐厅时,顺手掏出了手机,拨了一通越洋电话。 “什么事情让老大你打来?” “动手。”上官常浩开口便是极有魄力的命令。“结果越快出来越好。” 电话那头的人一阵长长的沉默之后,才开了口,“准备多年,你总算想要动手了?可你之前不都说慢慢来不急?”现在竟然还要他越快越好。 “因为嘛——有个女人的眼泪,把我的心搅得稀巴烂了……”上官常浩大方承认他冲冠一怒为红颜。 电话那头的人听见,满是不可思议地惊呼。“你?上官常浩?你恋爱?为了个女人?骗谁啊——” 上官常浩懒得听电话那头的鬼叫,收了线,回到餐厅里应酬。 应酬的同时,他分神想着,在他跟欧阳晴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之前,该用什么法子让两人好好见面,约约会、牵牵小手,一解相思之苦呢? 唔,是有个人选,只是该用什么法子让对方为自己做事,认同自己呢? 上官常浩一边应酬一边思索着,很快的,有了想法…… 第4章(1) 夏季气候炎热,但欧阳晴的住处在入了夜之后,气温急速下降,将窗户打开,夜风吹进屋子里,久了还会觉得冷。 脸上带着蛇红醉意,身子因酒精发烫的欧阳晴,就站在窗台,面无表情地吹着风。 赵妈捧着托盘踏进欧阳晴房间,便看见在落地窗前吹风的她。 一瞬间,赵妈勾起了回忆。 在飘着雪的瑞士——那是欧阳晴被送到瑞士的第一个冬天。 当时的欧阳晴发着高烧,烧得双颊通红,趁她不注意,穿着单薄的睡衣下了床,站在窗前,努力踮着脚尖,不是想看窗外的雪花,也不是祈祷着圣诞老公公为她送来礼物,而是盯着住家院子的入口,期盼可以看见父母的座车从漫天雪花中出现。 当然年幼的欧阳晴没有等到父母出现,反而病情加重了,高烧到四十度,烧得头昏眼花的,开口喊着,“爸爸、妈妈……我一个人,好害怕……陪我……” “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凉风吹来,欧阳晴受寒猛咳不止,赵妈立刻收回思绪,紧张的上前,既生气又心疼地责备,“身体才养好几年,就站着吹冷风了,你喝了酒,身体发热,现在又吹凉风,会感冒!笨死了!” 她边说边把欧阳晴拖离窗前,随手拉上落地窗,扶着欧阳晴到沙发上坐下,给她一杯颜色奇特的饮料。 “喝光,一滴都不许剩下!”赵妈叮咛着。 欧阳晴没有第二句话,一口气喝下赵妈为她特调的果汁,第一口差点让她吐出来,但仍屏住呼吸吞了下去。 喝光那杯味道恐怖的饮料,休息片刻,昏沉的脑子渐渐清楚,欧阳晴这才明白赵妈给她弄了一杯效果奇佳的醒酒果菜汁。 “姆妈,嘴巴都是草的味道。”欧阳晴皱眉对赵妈撒娇。 “谁教你酒喝那么多?!”赵妈瞪她一眼,完全没有同情的意思,反而还警告,“你下次再喝多,我就给你更厉害的!”更难喝的! “姆妈不是教我女孩子要会喝一点酒,出去才不会被人欺负?”欧阳晴喊冤。 “我跟爸爸喝,我是在训练酒量。”当然是乱讲的。 “我也教过你挡酒,怎就没看你挡一下?”赵妈再瞪她。“不也跟你说过,酒这种东西是心情好的时候喝的,心情不好喝什么酒呀?” 被姆妈训了,也只有姆妈会训她了吧……醉成这个样子,爸妈也不在身边叨念她…… “姆妈,看见喜欢的人在自己伸手可及的地方,却不能跟他说话,不能有任何交集……好难受。”欧阳晴苦笑,对赵妈说明自己胡乱喝酒失控的原因。“我很想念他,明知道爸爸绝对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可我还是想要跟他在一起。” 闻言,赵妈心想,是不是她错了呢? 欧阳晴在从爱哭的小女孩,成为独立自主的坚强女性之前,赵妈就像个母亲,教导欧阳晴良善,告诉她人间险恶,也教她什么是爱情。 她把自己的爱情故事当成了床边故事,说给了欧阳晴听。 她的男人虽然不在了,但仍活在她心底,她一生未嫁,带着自己深爱的男人对自己的爱,一个人也觉得幸福不孤单,她希望欧阳晴这个自小被送出国的孩子,也有个人疼。 自己那套灵魂伴侣的论点,是不是害了她呢?赵妈不禁想。 “喉咙还会痒吗?头呢?痛不痛?洗个澡吧,水不要洗太热,洗好快睡了,你明天一早还要上班呢。” 赵妈没回应欧阳晴的诉苦,她爱上了上官常浩这件事情,赵妈避而不提,鸵鸟的想着——久了,欧阳晴就会想开了。 照料欧阳晴睡下之后,赵妈也回房睡下,一夜无梦。 翌日。 前一夜灌下了特调果汁的欧阳晴神清气爽,没有半分宿醉迹象,穿戴打扮好后下了楼,赵妈开车送她去上班。 “今天晚餐想吃什么?” “肉。”欧阳晴想想今天又有案子要跑,想要补充点热量,再加上,撕咬肉类的时候,心情会平静一些。 “那我做英式烤牛肉给你当晚餐。”赵妈立刻想到了这道欧阳晴很爱的菜。 自从那场慈善晚会之后,欧阳家的人便要求赵妈每天接送欧阳晴上下班,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绝没有让她跟外男接触的可能。 “送你到公司之后,我去买菜,你几点要去跟客户开会?”赵妈问今日欧阳晴的行程。 当然,主要防堵的对象是上官常浩,无论欧阳晴到哪间公司去比稿、标案、谈案子,都是赵妈接送,说穿了根本是盯哨。 “三点。那我等着晚餐了。”欧阳晴想到晚餐可以大口吃肉,开始期待着。 两人说着话,眼见公司也到了,欧阳晴下了车,回头,笑笑对赵妈说:“姆妈,再见。” 欧阳晴笑容依旧,仪态完美,展现美丽矜持的欧阳家大小姐模样,但她骗得了别人,怎么骗得了一手将欧阳晴带大的赵妈呢? 小晴憔悴了,笑容没那么真,笑意更没有到达眼底,她不快乐。赵妈看在眼中,满是心疼。 赵妈目送欧阳晴上班,径自开着车到百货公司的超市买了菜,买菜时不时想着欧阳晴日渐憔悴的容颜,不禁失了神。 “唉……真要顺着那孩子的心意?可那是上官家的人呀!”赵妈叹息着,挑选优质的牛肉放进购物篮里。 失神的赵妈没有注意到自己被人跟踪,她买了一堆菜,结了帐,抱着一大袋食材到地下停车场去开车。 将东西放在后车厢,回头要上驾驶座开车,一抬头,赵妈脚步停了,眼睛眯了起来,防备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 “你……”赵妈蹙眉。 “赵妈,我是上官常浩。”上官常浩带着微笑站在赵妈面前,对她招了招手,打个招呼,姿态平常自然。 “我知道你是谁。”赵妈的眼神仍带防备。 上官常浩一点也不在乎赵妈防贼似的眼神,径自笑道:“我有事想请你帮忙,麻烦你拨空跟我聊聊,可好?” 赵妈没有回答,眯眼打量眼前的男子,这家伙,就是小晴喜欢上的男人…… 欧阳晴自五岁起便由她照顾,连到了瑞士,也是她陪着欧阳晴,亲手牵她去上学,去适应异国的生活。 不是没有可爱的小男孩来家门口站岗,可她从来没有见欧阳晴对哪个男孩子这样倾心,爱到难受憔悴,放不下到买醉的程度。 他到底是怎样的男孩子呀?让小晴这样牵肠挂肚的…… “行。”赵妈瞪着眼前的男人,点了头。 她也想知道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好好会一会上官常浩,看他对她家小晴有什么样的打算,如果上官常浩心术不正——他就死定了! 被上官家抢走了俄罗斯的大单,点燃了欧阳晴的战斗意志,她不气馁,回到公司之后重振旗鼓,好好的策划,这阵子率领团队也从上官家手上抢走不少国际大案,稍稍弥补了失去的面子。 但商场瞬息万变,客户能选择的不会只有上官或欧阳两家,像今天,一宗近千万美金的大单不是落入欧阳家,也不是上官家得手,而是一家突然冒出来的英资集团,杀得两家措手不及。 “这是个警讯。”上官常浩神色如常,嘱咐公司上下多多注意敌手动静的命令,泄露了他的警戒。 而欧阳晴也被突如其来杀出来的对手,打得落花流水,心情极差。 “我竟然会输给一个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对于自己失策这件事情,欧阳晴无法原谅自己。 案亲并没有责备她,反安慰她胜败乃兵家常事,应该是连上官家也没得到好处,父亲才这么安慰她的吧? 虽然有个莫名其妙的英商出来扰局,仍阻止不了上官和欧阳两家越来越白热化的争夺拚斗。 从商场上的一较长短,到了小辈们的私下斗殴,浓烈的斗争气氛像乌云般笼罩,有着山雨欲来的氛围,而这一天,两家人都接到了年轻小辈们打架打进了警局的消息—— 警局里,紧张的气氛蓄势待发。 分别被警方摆在一东、一西的两伙人马,不时用憎恨的眼神扫对方,火药味十足。 “上官青风、欧阳烈日,又是你们两个!”承办两个少年打架事件多次的员警,受不了地摇头叹息。 “没办法,路边冒出一只晃来晃去,会走路的垃圾,碍眼得要死,天气这么热,得在垃圾发臭前处理掉,否则会影响到市容啊,警官哥哥,你说对不对?”说话的欧阳烈日朝警官露出过分灿烂的笑容,寻求认同。“我为民除害。” “我放你妈的狗屁——”禁不住挑衅的上官青风跳起来,眼看就要扑上去揍扁死敌的脸,是他身边的同伴和警官一同将他拦下。 这一间分局的警官们,已经见怪不怪这种景象了。 分局位于上官和欧阳两家的地盘交界处,每个月都会有一、两件这两个家族的事件送进警局来,多半是年轻人斗殴打架。 不过最近这样的事也太多了…… “你们有完没完?” 就在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又要打起来的时候,一道冷然的声音传来,让两人动作皆停顿。转眼望去,只见警局出现个身材颀长,气宇轩昂的男子。 “上官先生。”员警看见上官常浩,还听见他吼出了他们很想对那两个带头闹事的小表吼的话,不禁肃然起敬,暗暗叫好。 “廖警官,又麻烦你了。”上官常浩对员警点了点头,寒暄一番,眼睛瞟向今天闯祸的小堂弟,脸上表情淡然,眉头连皱都没有皱一下。 “浩哥……”正因为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上官青风吓得尿都快闪出来了。 “怎、怎么是你来?” “怎么,我不能来?”上官常浩望着堂弟笑问,也不等小堂弟反驳,便开口训斥,“随便一个人两句话就让你暴跳如雷——青风,你对情绪的掌控能力让我很失望。” 第4章(2) 看着眼前十五岁的小堂弟,上官常浩长长地叹息。 眼前的少年,注视自己的眼神充满了不只是害怕,更多的是信赖、崇拜,为他马首是瞻,上官常浩知道自己若叫这小子去砍人,他绝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拿刀就上。 因为他是上官家的继承人,他在家族中的地位超然,他们这一辈的,都等着他的领导,将欧阳家打得落花流水——说真的,上官常浩很厌恶这种事情。 “你闹够了,回头我会跟叔叔说一声,送你出国磨一下你的个性,反正你在台湾也不怎么爱念书。” 头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堂哥喝斥,上官青风楞了一下,上官常浩这个大堂哥,向来给人留颜面、护短,不会在外人面前打自家人的脸,今天怎么…… “阿浩哥……是。”本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可迎上上官常浩那恐怖的眼神,也就闭上了嘴。 “哈!”发出笑声的是欧阳烈日,但他只笑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就被上官常浩盯上了。 被上官常浩那冷冷的眼一扫,欧阳烈日感觉到比开口说出来还要恐怖的威胁。 “你有资格笑别人?”一道冷清的女声传来,欧阳烈日听见这声音,脸色顿时像死了似的,没有光采。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欧阳家的大小姐欧阳晴,出现在警局。 这个从小被送出国的堂姊,是家中的宝,以为她娇滴滴的是被人呵护的公主,谁知道冋国后她在家族中快速的站稳了脚步,欧阳烈日看见这个堂姊,就像老鼠看见猫。 “你就很爱念书吗?”欧阳晴美丽的双眸此刻没有任何情绪,盯着造反的小堂弟,一句询问,立刻让脾气暴烈的他无话可说。 小堂弟又闹了事,这回长辈们不知该如何管教,便找了她,让她来处理这事。 想到最近与上官家交手已经让人劳心劳力,这不懂事的孩子还来捣乱,欧阳晴就一肚子火。 她也没破口大骂,就这么冷冷的看着堂弟,眼神不像是看着不懂事的孩子,而是看着无可救药的笨蛋。 “我就说了,我讨厌笨蛋。”末了,还长长叹了一口气。“既然帮不上忙也不要制造麻烦,这样的常理很难理解吗?烈日,你以为记者们不会等着抓你的小辫子?”她也没破口大骂,就这么淡淡的陈述。 欧阳烈日因为自家堂姊这么不给面子的数落而红了脸,但却无法说什么。 上官常浩没想到会在警局见到欧阳晴,好一阵子没见她了,还这么近的距离,他不禁眼一亮,嘴角压抑不了地扬起。 欧阳晴也看见他了,但因为有家中小辈以及警察看着,她也不好露出惊喜的表情。 这么久没见了,他好像变得更好看了一些? 忍不住用眼角瞄上官常浩,结果被他逮到了,上官常浩眼一亮,透出些许戏谑,她立刻正色,装做没看见。 “上官先生、欧阳小姐,这是这个月的第四次了。”员警叹息。“你们说,我该拿这两个孩子怎办才好?” 员警的点名让两人回了神,上官常浩一脸正经地沉吟,欧阳晴也正色,可心里微微反省,她是来办正事的,跟上官常浩这样眉来眼去象话吗? “这回他们群殴,一群年轻人受了伤,还波及了几间店家……”员警数落着。 “烈日造成的损失,欧阳家会全数赔偿。”欧阳晴立刻表明自家认错态度良好。“烈日我会带回去好好管教,不会让他再犯。” “钱的问题都好解决,青风,你看看后头陪着你的朋友,你看好他们伤得如何,你再想一想,你为什么跟欧阳家的起争执、冲突,你的朋友们付出的代价,值不值得。”上官常浩轻描淡写地道。 上官常浩这一说,回头看身后兄弟的人不只是上官青风,连欧阳烈日也回头了,各自看着自己的人马鼻青脸肿,挂彩得很缤纷…… 上官常浩待他们都看了,露出了懊悔的神情,这才说了最后一句:“我不想再听见上官家和欧阳家的小辈们再起什么冲突。” “你暑假很闲嘛。”欧阳晴看着自家堂弟,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缺个跑腿的,明天早上九点办公室见。” “什么!”欧阳烈日大惊失色。“我、进公司?我才十五岁!”十六岁才合法打工不是吗?! “暑假后就上高一了不是?”欧阳晴摆出那又怎样的神情。“嗯?你不想?” “没——”欧阳烈日不敢拒绝。 “啊。”上官常浩轻呼一声,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也看向自家小堂弟。 听见死对头要进公司跑腿,上官青风正幸灾乐祸,谁知道就被堂兄盯上了!通常上官常浩露出这样的表情,就代表他有让人死去活来的计谋要执行。 他该不会是那个倒霉鬼吧? “真是个好办法,青风你说是不是?”上官常浩笑容可掏地问,他很民主的给小堂弟选择的机会。 他可以选择不吗?那他绝对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我一直都很想在浩哥身边学习。”上官青风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 上官常浩满意地点头。 录完口供后,两个年轻人被领回,难能可贵的和平处理完两家人的事情,员警不禁啧啧称奇。 “以前什么时候有这么和平送走那两个小魔星过?他们长辈进警局还要大吵一番……这两家,总算出了两个比较明事理的人了!” 两方人马在警局门口分别,欧阳晴拎着自家堂弟上了赵妈开来的车,上车前,她忍不住回头,难舍地望向上官常浩。 似是心有灵犀,上官常浩把堂弟粗鲁的塞进后座后,也回头——迎上欧阳晴的眼神。 他脚步似有自己的意识,走向了欧阳晴。 “浩哥,你——”上官青风趴在车窗上,一脸惊恐地看着堂兄朝欧阳晴走去,不禁想到之前的传言,上官常浩和欧阳晴——难道浩哥真的喜欢欧阳家的女魔头? 上官常浩只回头给堂弟一个冰冷的警告眼神,上官青风便缩进车子里,一句话都不敢再多问。 欧阳晴倚着车门,没有上车,看着他朝自己走来,呼吸都要停了。 上官常浩站在她面前,没有方才对着堂弟的阴阳怪气,神情温柔地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也没说话,更没有动手碰她,可欧阳晴就是觉得……他的眼神火热得不得了,欧阳晴期待他开口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想念她之类的肺腑之语…… “小孩子不懂事,多教就好,别气坏了。”上官常浩微笑道。 欧阳晴不免有点生气,他们难得可以这么近的说话,而且姆妈没有阻止她,他竟然只说这些? ——慢着,姆妈没有阻止她,这…… 欧阳晴还来不及回头问赵妈怎么回事,就听见上官常浩在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道:“待会见。” 没等她问什么待会见,上官常浩便转身离开,开车带着堂弟走人了。 欧阳晴不解地坐进车子里,系上安全带,让赵妈开着车离开警局。 将小堂弟送回家,车子重新开上了道路,欧阳晴一路上都不明白,刚刚上官常浩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待会见?下班了呀,今天也没有客户要应酬,他们待会哪里见?而且赵妈跟着她,他们要怎么见? 啊,说到赵妈才想到,方才上官常浩来跟她说话的时候,赵妈怎么没有阻止呢? 欧阳晴正想要问,却发现—— “姆妈,这不是回家的路,我们要去哪里?” 不知不觉间,赵妈开着车,偏离了她们回家的道路,反而往市区走,到了离公司约十分钟车程处一栋新建的大楼华厦,赵妈将车子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这是以我名义买的房子。”车子停好,赵妈说道。 “姆妈带我来看你新买的房子?”欧阳晴笑笑,跟着赵妈下了车。“好啊,我看看舒适不舒适。” 搭上电梯,以磁卡刷了下,立刻十楼的电梯钮亮了,电梯缓缓向上。 “姆妈怎么会想买房子?”欧阳晴勾着赵妈的手臂,好奇地问。“而且这么突然,这之前都没听你说。”这是不是代表了赵妈想要在台湾定下来、退休了呢?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当然会顺了赵妈的心愿,看有什么要帮忙的也出一分力。 “因为这不是我要住的地方,我不过出了个名字,钱不是我出的。”赵妈说得神神秘秘。 “谁用你名字买房子?”这么大方,等于送给赵妈了吧!“谁住在这儿?” 电梯门打开,一张带着笑意,她熟悉又想念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欧阳晴呆掉,呐呐地喊,“常浩……” “是上官少爷出钱,用我名义买的房子,不会被你爸妈的人查到,往后我会送你过来这里,跟上官少爷见面。”赵妈说明,将手上的钥匙交给了欧阳晴。 “姆妈……你怎么……”欧阳晴觉得像踩在云端般不真实,看看眼前的上官常浩,他是真的,而身边的赵妈……怎么会同意? 赵妈无奈地一笑,“我想要你快乐,去吧,你们一定很久没有好好说话,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欧阳晴还呆呆的,直到赵妈推她一把,将她推出了电梯,推进了上官常浩的怀抱。 赵妈看着欧阳晴投进上官常浩的怀抱之后竟然哭了,而那个总摆出莫测高深姿态的上官常浩,顿时脸色大变…… “怎么哭了?你不开心?生气了?还是——等得太久了?”他像个笨蛋似的哄着落泪的欧阳晴。 赵妈最后一点点对上官常浩的疑虑,都消失了。 按下电梯钮,让电梯门阖上,将空间留给那对年轻情侣,赵妈看着电梯楼层一层一层地往下,一边露出了怀念的神情。 “掉两滴眼泪就紧张得要命……跟那短命鬼一模一样……” 赵妈从上官常浩身上,看见了自己已逝情人的影子,自己就是这样被呵护着的,上官常浩真如他说的,是真心的……吧? “唔,不能放心得这么早,得再观察观察,谁知道那孩子说他有办法让两家人都不再反对他们,是真的还假的呢?” 赵妈摇摇头,决定相信自己的眼睛,眼见为凭,等着瞧吧! 第5章(1) “天,真的是你……”欧阳晴投进上官常浩的怀抱,感觉这不是真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久未相处的心酸,和能见到面、触碰到对方的欣喜,让她又哭又笑的。 “怎么哭了呢?”上官常浩环抱住她,对她的眼泪皱眉。 不是讨厌,而是心疼得不知该怎么表达才好。 欧阳晴不是爱哭的女孩,相反的,她非常的坚强,甚至可以说是强悍,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有时候静静的不说话站在一旁,可实际上却是在后头出主意、下指令的谋士,连上官常浩都要忌惮三分。 在生意场上总会交手,输赢难免,败了她不会伤心哭泣,反而斗志昂扬,下回卷土重来。 赵妈问过他,为何请她帮忙,他也不想瞒着跟欧阳晴感情特殊的赵妈,模模鼻子,说了,“她哭了……” 赵妈难掩惊讶,“小晴哭了?真的假的,她是不哭的孩子,连生病了要打那么大支的针。”赵妈双手比划了一下那支针的长度,连他一个大男人都为之一颤。 “才八岁的小女孩,也不哭不闹。” 而他何其有幸,把欧阳晴弄哭两次。 “我可以想成你看见我太开心,喜极而泣吗?好了,别哭了,来看看我们的小窝。”上官常浩极力想要止住她的眼泪,找事情分她的心。 欧阳晴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被上官常浩抱进了屋子。 两人站在客厅里,欧阳晴可以闻到空气中有新房子的味道,新的家具、新刷的油漆、新的装潢,只是新房子整体来说让她很熟悉。 仔细瞧,沙发的样式、客厅的摆设,都是她从小到大习惯的品牌和风格,所以一点都不觉得像来到了别人的家,而是……像回到了自己的家。 眼泪瞬间止住了,她满脸的惊讶、不可置信。 “这里……”走在干净的木质地板,欧阳晴手滑过柔软的沙发椅背,一路参观着客厅、厨房……这间三十来坪的房子,仅有两房一厅,空间相当大,适合新婚小夫妻生活。 而卧房里,一张四柱大床上铺着柔软的床组,上头摆了好多个枕头,是欧阳晴的睡眠习惯。 这房子里的一切,都是以她的生活习惯来摆设,就连衣柜里也摆了半柜子她会穿的衣物,都是全新的,浴室里的卫浴用品也都是她惯用的品牌。 “是我姆妈整理的吧!”欧阳晴环视了一圈之后肯定地回头对上官常浩说道,说着还眯眼,一脸狐疑地问道:“你说服我姆妈来整理房子?” 欧阳晴不得不好奇、疑惑,他怎么办到的? “嗯哼。”上官常浩骄傲地抬起下巴,挑了挑眉,反问:“厉害吧?” 欧阳晴不禁被他骄傲的模样逗得笑出来,又有那么点讨厌,忍不住伸手捏他的腰,“是,很厉害。”没有办法否认他的神通广大。 她忍不住的欢欣,想着他为了让两人有独处的空间一定花了心思,除了说服把她当宝贝的保姆,还花了不少钱吧……嗯,钱? 欧阳晴想起了重点,皱眉问:“姆妈说她只是出了个名义买下这房子,钱——是你出的?”有必要如此? 看她表情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么,上官常浩伸手抚着她的头发,语气平静地解释,“我们没有办法好好见面、独处,总有人盯着我们、破坏我们,可怎么办呢?我想见你,才冒着生命危险找上你保姆,请她帮忙。” 欧阳晴深深觉得这男人简直就是她的克星。 “男人的甜言蜜语杀伤力都这么大吗?”一句“我想见你”,淡淡的带过了他所做之事的辛劳,让她的心都化了。 “感动到你了?”上官常浩笑问。 “嗯哼。”欧阳晴承认。 上官常浩不禁笑出来,这女人,真的很可爱。 “男人的甜言蜜语杀伤力大不大,要看女人对这男人有没有好感。没有好感,就算说的话再感人肺腑,也只是烦人的言词,我很开心我不怎么包装的言词对你来说是杀伤力很大的甜言蜜语。”上官常浩又骄傲了。 欧阳晴脸红了,这男人……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敏锐呀! “男人真的不能夸!”再捏他。 上官常浩唉叫两声,两人笑闹着,一同坐在沙发上,依靠着彼此,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好多好多想跟他说的话、浓烈的想要独处的心情,再也不需要隐藏了,欧阳晴用力环抱住眼前的男人,嗅闻他身上的气息,他身上淡淡的香皂味令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多日来不能在一起的焦虑伤怀,被紧紧的拥抱给冲散了。 “这样抱着你真好。”欧阳晴满足地叹了口气,小脸在他胸口摩擦,像极了一只在母猫怀中撒娇的小猫。 “这样就满足了?”上官常浩一挑眉,捧起她的脸,吻了她。 不必偷偷模模,连凝视对方都要看身边人的脸色,可以拥抱、可以亲吻,两人像是要弥补多日来不得相见的空虚,吻了好久好久…… “对了,你把房子买在赵妈名下,不会被查到吗?”充电完毕,危机意识出现了,欧阳晴担心地问。 “是用我的私房钱买的,钱从英国银行转,上官家不会查到。”上官常浩抿了抿唇,唇上还有她淡淡的口红味,他仍意犹未尽,盯着欧阳晴的笑脸,黑眸深处幽暗不明。 “真可靠。”欧阳晴戏谑地道,半是称赞,半是开玩笑。“你说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真的呢。”说完抱住他手臂,赞美他。 “对我来说,这还不算真正在一起。”上官常浩看她开心的模样,不想泼她冷水,但他必须老实说。“这不过是公开在一起之前的小小甜头。” 语毕,他拉着欧阳晴来到厨房,推她坐在吧台,为她倒了一杯水,再熟门熟路的从冰箱中端出食物来,微波加热。 “饿了吧?你跟我一样,还在公司就接到消息,去为那两个笨蛋擦,肯定没吃什么。” 端出来的菜色都是欧阳晴爱吃的东西,虽然是突然被带到这里,但欧阳晴却觉得像回家一样自在。 看着桌子上自己爱吃的东西,以及在流理台前,月兑下西装外套,为她弄吃食的上官常浩,欧阳晴生平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做被宠爱。 一个男人肯为她做到这种程度……暖流在心中流转,欧阳晴知道自己已经万劫不复。 “不饿吗?先吃,别等我。”上官常浩见她还没开动,想她是在等自己,不忍她空月复,催促她快点吃。 真的饿了,吃了点东西垫胃之后,欧阳晴不禁问:“你怎么说服姆妈的?什么叫‘公开在一起之前的小小甜头’?” 她真的好奇,赵妈怎么会被他说服?赵妈她可不是单纯的保姆而已! 上官常浩也把自己那一份加热,来到桌前跟她一同用餐,难得两人可以一起吃饭,他很珍惜两人的共处时间。 吃了一些东西,听见她的问题,上官常浩露出了微妙的神情。 “啊啊,不愧是欧阳家的宝,连赵妈那种人才都能被聘来当你的保姆。”他不禁为欧阳家养女儿的方式感到咋舌。 赵妈看起来慈祥,福福态态的像一个普通欧巴桑,但其实赵妈出身于百年豪门,拥有双硕士学位,精通多国语言,从小就被当成继承人教养着,还接受了严格的武术训练,直到家道中落。但她凭着自己本身的能力,硬是在一间美国企业担任主管。 “以正常人来看,赵妈担任你的保姆,未免大材小用,但以世家教育继承人来说来说,这投资值得。” 聪明人不用多说,欧阳晴听他这么一说,便晓得他查到了赵妈的来历,这也没什么,如果连这么点消息都查不到的话,她就要嘲笑他了,因此也不觉得讶异。 “姆妈把青春年华都耗费在我身上。”欧阳晴一点也没否认家人对她的栽培看重。“所以我答应会为她养老,我们感情很特别,你能让她相信你,应该有你的本事。”到底是怎么说服了姆妈?好好奇喔! “事实上,我并未完全说服她相信我。”上官常浩见她提起赵妈时的神情,重视的模样就像家人,他也老实的告知实际情况。“不过手段上来说,她是认可了。” 赵妈并不是在他找上她时,就立刻答应帮他的忙,说服赵妈花了一段时间,被观察着,才等到她点了头,愿意出面当烟雾弹,制造两人能够见面独处的机会。 “就凭你可以私下找上她这点,就表示姆妈对你改观了。”对自家保姆性格很了解的欧阳晴,笑咪咪地道。 “我想她仍在观察我——小晴,目前只能委屈你,我们只能偷偷见面,瞒着别人在这里相处,所以我才说这是我们能真正在一起之前的小小甜头,我们总有一天可以手牵着手,光明正大的出去约会,不用担心彼此家人会排拒拆散。”上官常浩的承诺,有一股让人相信他绝对能办到的气势。 欧阳晴不禁想,这家伙如果说要征服世界,也一定会办到的吧! “什么方法?我们的家人都不太好说话。”欧阳晴说得很含蓄。 “所以,我需要你的协助。”上官常浩眼神闪了闪,快速地恢复平静。 第5章(2) 欧阳晴挑了挑眉。“喔?”听起来像是要她做坏事。 “生意再抢凶一点。”上官常浩笑得邪气。“当然,偶尔我也会出手。”上官常浩的工作性质偏管理督促,少下场去竞争。可一旦他出手,一定是手到擒来。 “这种忙不用你开口。”她本来就会抢。“只是你在打什么主意?”这样增加两家之间的冲突,他们真能够在一起?欧阳晴很难猜到他的想法,疑惑的偏头,眉头微拢。 上官常浩亲了她一口,再夹了一筷青菜喂她,亲密的喂食,自然而然的举动不像相处极少的情侣,见她缓缓地咀嚼食物,眼睛盯着自己,他怪模怪样地笑答:“鬼主意。” 随着上官、欧阳两家新一代的斗争越来越激烈,两家人对上官常浩以及欧阳晴的担忧,渐渐的消散了。他俩在竞标案子的时候碰到面,也仅只是礼貌性地一点头,眼睛都不会多看对方一眼,似乎已没关系。 “常浩想通了,要什么女人没有?看来对欧阳家女儿不过是一时迷恋。”上官翰林见儿子最近颇乖顺,放下了一颗高吊的心。 “老公,浩浩最近常常不在家过夜。”做母亲的比较了解儿子,总觉得儿子近来的夜不归营有点怪异。 上官翰林以过来人的语气笑道:“我在他这年纪也老是在外头过夜——能把欧阳家的小姐忘得那么快,这也是原因之一吧。” 陈金菱闻言一皱眉,狠捏了丈夫松垮的腰肉,“你在浩浩这年纪常常在外头过夜?!你三十岁就有个三岁的儿子了呢,当年你不是跟我说你要常出差吗?你现在说清楚,你当初三天两头不回家在外头搞什么——” 不小心泄露自己曾做过坏事的上官翰林,被妻子狠狠收拾了一把。 欧阳天狱则在晚间十点离开公司时,到女儿所在的办公室楼层绕了一圈,没看见女儿在公司加班,他不觉得生气失落,反而开心。 因为欧阳家的麻烦,欧阳烈日,正乖乖的坐在欧阳晴分配给他的位置上做着杂事。 “烈日这么晚还在公司里,不回去?”欧阳天狱难能可贵的亲切关心家族中小辈。 “晴姊姊说明天就要用,要我把事情做完才可以回家,否则……j欧阳烈日虚弱地回应,还笑了一下。他已饿到头昏眼花,但眼前还有数百份未装订好的资料,他只能咬牙硬撑。 欧阳天狱看着家族中年纪最小、最让人头痛的烈日,如今变了,染成金色的头发现在变回了原本的发色,脸上的戾气收得干干净净,现在还能乖乖的坐在办公室里做枯燥的工作,还不需要人盯着——听说他连成绩都变好了,这都是欧阳晴督促下的成果。 想到女儿能够在家族中说话有力,让比她早进公司、担任要职的堂兄们以她马首是瞻,还把年纪小的堂弟治得服服贴贴,他再也不用担心后继无人,女儿接位时 治不了手下的人了,欧阳天狱想到这就不禁嘴角上扬。 “让赵妈教养小晴果然是正确的决定,我女儿不会为无谓的事情忘记自己是什么人。”看来对上官家的小子,也不过是一时迷恋罢了,欧阳天狱满意地离开公司。 欧阳烈日则继续在公司里,苦命地装订那一份份的文件。 而这时间的上官常浩与欧阳晴,不是在外头应酬,而是在两人的小窝里,舒服的一同泡澡。 浴室里热气弥漫,有着清新的沐浴盐味道,欧阳晴泡得皮肤泛起粉红色泽,两颊酡红,不太有力气的靠着身后环抱住她的上官常浩。 “累了?”上官常浩轻笑,啃咬着她光果的肩膀。 欧阳晴不禁瞪了眼身后的男人,她并不是因为泡澡而全身发软,而是因为方才的激情——她是被上官常浩抱进浴室的。 “是生气了!”才不让他露出得意的表情来呢,哼! “喔?气什么?”上官常浩看她表情带了点任性,觉得她可爱得要命。 欧阳晴忍不住回头看男友。看这家伙一副淡然的模样,她更加生气,张口用力咬他肩膀一口。 “嗯,看来惹你生气的人是我,怎么了啦?我做了什么惹晴晴生气呢?”上官常浩也没闪躲,让她咬,语气像宠溺一个任性的孩子。 “不要叫我晴晴!你这讨厌鬼。”不知为何,她在他面前总会露出任性幼稚的一面。 好似他能包容一切,挡住外界风雨,所以她可以不用再冷静自持,在他面前,可以任性撒泼,就像一般女孩子那样。 “我……真是太不甘心了!”欧阳晴瞪着眼前笑得好看的男人,他如此纵容,生气的她就显得幼稚没风度了。 “在为今天案子的结果不开心?”上官常浩猜测地问。 “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回来,说好了在这房子里,我们不谈公事,但我……”输不起吗?也不是,就是……想要赢上官常浩一次,让他刮目相看。“对不起,不该把我的情绪发泄在你身上。” 上官常浩看她别别扭扭地说明自己火大的原由,再坦率的道歉,心中某个东西,松月兑了。 这女人,怎教他不爱她呢? “说好了工作上的情绪不能带回来这里,我又犯规了——为什么你都不会呀?”欧阳晴不禁问,他真这么好定力? “我当然也有情绪,讨厌输的感觉,多少次我莫名其妙输给了最近冒出来的那间英商企业,我也火。” 上官常浩说起那间突然冒出来抢了欧阳、上官两家不少大案,甚至越来越壮大的新公司,欧阳晴也皱了皱眉头。 “对方来意不明,我们都得小心。”难能可贵的,上官常浩在私下相处时提起公事,还要欧阳晴注意。 欧阳晴顿时觉得自己在公事上的气度,输了他一大截。 “难怪我会输了。”欧阳晴反省自己,突然觉得自己输得并不冤枉,不得不承认,上官常浩是个非常厉害的对手,也是她学习的对象,而这样的男人,是她爱的男人。 “火归火,来这里看见你,就什么都不气了。”上官常浩伸手将她拉入怀里,从她身后环抱住她。“可你看见我还会火大想起工作的事,看来我比较爱你。” 平时见面,上官常浩总是一副莫测高深样,噙着意味不明的浅笑,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可私底下相处,上官常浩总会大大方方的承认他爱她,很爱很爱,根本不需要说明,他对待自己的疼惜,欧阳晴很清楚。 “我没有比较不爱你,我爱你跟我生意抢输你不甘心是两回事!”欧阳晴听他叹息的口吻急急地解释。 上官常浩眼一亮,抓到了! “所以你爱我?”他眼中带着促狭笑意,逗她。“嗯?说啊。” 欧阳晴看他得意的表情,才发现自己上当了,又被他耍着玩,她直接握起拳头,揍他! “讨厌!” “咳咳咳……你玩真的!”被揍到痛,这小妞居然用赵妈教给她的简单武术来对付他。 “不玩真的,怎么打得过你?”欧阳晴不敢承认是一时失手,红着脸装腔作势。 “那我也只好玩真的了!”上官常浩沉痛地一点头,下一秒将她从浴白里抱起,在她的尖叫声中走向房间那张四柱大床,将她放在床上,接着湿淋淋身躯覆上,将她困在双臂之间,低头吻她。 “怎么……”欧阳晴惊讶他又兴致勃勃,想着洗澡前不是才……怎么? “我明天要出差,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上官常浩很突然的换了话题。 “什么?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去哪?”欧阳晴已经习惯了常常见到他的日子,现在要她守在家里等,她受不了! “纽约。”上官常浩也没瞒着她。“也许你不久就会收到消息,你可要加点油,打败你那些堂兄们,代表欧阳家来跟我一较长短——也许在纽约,我们可以手牵手,一起去看出百老汇。” 欧阳晴被上官常浩说的画面迷惑了,十分向往,也没问他去纽约做什么,跟谁谈生意,只想着在美国,那不是两家人的地盘,没有那么多的眼线,他们可以约会了! 到中央公园喂鸭子,一起去看百老汇,一同漫步在纽约街头……那画面深深吸引了她。 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欧阳晴果身跨坐在他腰间,一副女王样。 “真是心机重的家伙,就只说你要去纽约出差,其他什么也不说,在考验我吗?”欧阳晴眯起眼,盯着上官常浩的模样带着诱惑。“你等着,我肯定会查出来你去纽约忙什么,追上去跟你一较长短。我要看理发师陶德和吉屋出租,你把票给我准备好了!在我去纽约跟你会面前,我要榨干你每一分精力。” “欢迎之至。”上官常浩声音沙哑,眸色转深,大手轻抚着她的腰间,以欣赏的眼神看着如维纳斯女神般美丽的欧阳晴。 欧阳晴俯身,用他吻着自己的方式吻他,挑动他的激情。 短暂分离前的特别激烈,夜已深沉,而两人间的激情,燃烧到天明…… 第6章(1) 一周后,纽约。 一幢位于上东区的两层楼住宅,住进了一行东方人,这群东方人总是西装笔挺、文质彬彬,十分赏心悦目,让住在隔壁栋的法籍房东太太,常在外头浇花,就想和气宇轩昂的东方男人们打个招呼什么的。 “班森太太,日安。” 班森太太手执浇花器,正在浇花时,听见清新的男孩声。 定眼看去,是那群东方男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听说才十五岁,但从相似的轮廓看得出来少年与那些男人是一家人,这小男孩据说是被带出来历练,看看兄长们如何行事的。 “日安,你这么早出门?”班森太太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以出租屋子给来纽约游学的学生维生,而租赁得起她这幢有着独立厨房、四个房间、两个客厅的家庭式屋子,多半是来纽约长期洽公的商界人士。 班森太太爱惜自己的房子,出租前定会询问承租人的身家背景,知道这一行人来自台湾一个大家族,为了生意而来纽约。 上官青风朝班森太太亮了亮手中的百老汇门票,表示自己一早出门的原因。 “堂兄还在等我,我先进去了。”上官青风对班森太太挥挥手,进入了家门,在班森太太探头探脑地想一窥屋内状况时,上官青风立刻将门闿上。 屋子里的都是上官年轻一辈,也有幕僚,此时一群年轻人正在客厅忙碌着,有的联络事宜,有的针对资料讨论着。 “青风回来了,你去哪?咖啡和甜甜圈呢?”上官武元看见小堂弟带着两串蕉回来,不禁火大。饿了容易发脾气。 “我立刻去买。”上官青风看了看时间,想起自己今天的任务还没做完,立刻认错。 为了磨他的脾气,上官常浩把上官青风带在身边,吩咐他跑腿做一些琐事,训他也教他,上官青风忙得没有时间火大跟人起冲突,也没有空去与狐群狗党碰面,更减少“跟欧阳家的冲突。 上官青风原本很怨慰大堂哥的安排,老让他做些买东西、订便当这类小事,还不时当着众人面前训他,让他下不‘^台,可上官常浩却带他一同来纽约。 “给你个机会看看哥哥们怎么做事,带你、教你是因为你有潜力我才花时间在你身上,你十五岁了,上官家的男人在这年纪要想好自己要的是什么,难道你到现在还没有想清楚?还是想过着逞凶斗狠闯祸,靠着家族势力帮你擦,不用负半点责任的生活?” 临行前,上官常浩将上官青风叫来,对他说了这番话。 于是他一声不吭,跟着来了,还是一样,做着跑腿、买东西的琐事,可兄长们却不排斥他在身边绕来绕去,看他们在做什么,甚至有空档时会为他说明解释,上官青风觉得有趣。 “我先去找浩哥。”上官青风一溜烟到了里边的房间,上官常浩就在那里。 “回来了?”上官常浩听见了门扉被打开的声响,抬眸,看见小堂弟便开口问:“票买到了?” “买到了,不过那个黄牛简直是抢人!”上官青风将门票交给了兄长,不住的抱怨。 昨天夜里上官常浩突然以简讯交代他,要他今天弄到两张百老汇的门票,而且不许让人发现。 “买到就好。”上官常浩接过门票,看见了上头的位置是个好位置,不禁微笑。 “浩哥,”上官青风忍不住了,开口问:“你要跟谁去看百老汇?”音乐剧开场的时间是晚上七点——是跟女的吧?一定是女的没有错!可是谁呢?最近都没见浩哥跟哪个女人联络。 不知为何,一张跟死对头欧阳烈日相似的脸孔,浮现在眼前……难道,是欧阳家的大小姐? 上官常浩用眼角睨了眼小堂弟,“这是你该问的?” 不,他不该问——上官青风立刻闭上嘴。“武哥他们饿了,我去买咖啡和甜甜圈,浩哥你要什么?” “咖啡。”上官常浩微笑,定定地看着小堂弟,没有交代他什么事可以说,什么事不能说,以上官青风的敏锐,会了解他眼神的意思。 “我先出去了。”上官青风识时务地一点头,不再多问,转身离开。 上官青风推门出去时,与进门的人擦肩而过。 “我说——当你用那种眼神盯着人看的时候,就是在恐吓人了!”门一阖上,狄伦打趣地对老朋友说。 意外狄伦的来访,上官常浩一楞,随即笑出来。 “什么风把你吹来?竟然连这地方都被你找到。” “没办法,你忙个半死,想约你出来见面吃个饭都难如登天……奇怪,反而你在英国,我还能常跟你碰面,怎么一回台湾你就见不到人了?”狄伦自动自发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抱怨起上官常浩总是忙得不见人影。 说真的,上官常浩并不是忙到见好友的时间都没有,抽个空出来与狄伦那一伙朋友吃吃喝喝,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他将所有的空闲时间都拿来陪欧阳晴了。 上官常浩无奈地笑道:“我家老头,你懂的。”没打算让老友知道他见色忘友这件事,肯定会被嘲笑。 “也是,你爸催你回来多年,管你管得严是正常的——既然在台湾约不到你,那现在在国外碰到了总可以一起玩吧?什么时候找个时间出来,我们几个兄弟喝一杯。” 上官常浩在台湾待到十五岁,跟狄伦是念同一所私立学校的同学,从小学到中学,几个家世相当的男孩子们玩在一块,就连他到英国念书少回台湾,感情也没有断。 与上官常浩得继承家业不同,狄伦是家中么子,上头有年岁差距极大的兄姊,他一不用接班,二来父母离世时留给他花不完的钱,他玩音乐、拍电影、搞艺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日子过得随心所欲。 也的确很久没有见一见老朋友,上官常浩想一想便答,“明晚吧,今晚我有事。” “有事?”从小一起长大,上官常浩语调一变,狄伦就知道有鬼。“什么事?大事?跟人有约?女人——靠,没义气的家伙,那个女人是谁?”狄伦见他嘴角轻扬,那根本就是在偷笑,没见过这家伙露出这样的神情,狄伦兴奋了! 上前勒住上官常浩的脖子,狄伦逼问:“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把女人带出来,好让大家鉴定鉴定——什么啊,没消没息的,我看你这家伙不见踪影不是因为工作和你爸吧!肯定是因为女人!说,那个女人是何方神圣?” 上官常浩迟疑了下,也许明天,欧阳晴会愿意见他的老同学们,虽然被那些家伙知道了她的身分之后会引起骚动,而且他们两人台面下的恋情会传出去,但那又怎样呢? 他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 “明天吧,我今晚问问她,愿不愿意见你们几个混蛋……” 欧阳晴是带着深锁的眉头来到纽约的。 一行人到达了下榻饭店,欧阳晴把行李箱搁在房门口,站在窗前,看着纽约市景的车水马龙。 “姊,我们要去走一走,你要不要一起?”同行的欧阳烈日进了她房间,笑意盎然地问。 不同于小堂弟出国游玩的欢快,欧阳晴神情凝重,她想都没想地摇头道:“你们去吧。” “那要不要帮你带点东西回来?”欧阳烈日也没有劝她同游,一副急着想走的模样。 “不了,我会自己想办法,在外头小心点,别太晚回来。”欧阳晴叮嘱。 “知道了!”欧阳烈日脚步没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房间里剩下欧阳晴一人,她看着窗外的纽约市景,傍晚五点多,夏末初秋特有的艳橘色夕阳,将城市笼罩在柔美的光线里。 看着这样的美景,欧阳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 叹息的尾音还未收回,房间的电话便响了起来,她离开窗前,接起了电话。 “hello。” “嘿,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上官常浩。欧阳晴抿唇一笑,她一点也不意外他能查到她入住的饭店,以及她的房号,就如同她知道他领着上官家的菁英们,住在上东区一幢两层楼房里。 “有事?”她因听见他的声音不自觉眉头舒展了,嘴角上扬了。 “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这里有两张‘疯狂理发师’的音乐剧门票,时间是晚上七点,不知道这位小姐有没有空跟我见面、吃个饭,再一起用掉这两张门票?” 神通广大的在她到达纽约的当天,弄到了两张她想看的百老汇名剧门票——很用心呀。 “嗯,我想一想——这是约会?”欧阳晴忍不住想闹一下上官常浩。 “嗯哼。”上官常浩讨人厌的轻哼又出现了。 她不禁笑出来。“十五分钟后,地铁站见面。”欧阳晴火速回答,而后挂上电话。 也没怎么打扮,再打开行李箱拿洋装出来太累人了,欧阳晴就穿着身上这套轻便的衣物,白色七分袖衬衫、牛仔长裤。方便走路的休闲鞋,拿了墨镜和包包便离开了饭店房间,也没搭计程车,就漫步走到了邻近的地铁站。 在等待地铁进站时,突然有个人站在她身旁,浓烈的男性气息朝她直扑而来,欧阳晴忍不住笑,回头对那个跟自己站得太近的男人挑了挑眉。 “嘿!” “嘿。”上官常浩见她飞扬的神情、轻松的打扮,不禁跟着微笑,大手很自然而然的握住她的手。 列车进站,卷起的风令欧阳晴的发丝飞扬起来,长长的头发撩到了上官常浩面颊,发梢间带着的香气是她的气息。 上官常浩伸出另一手,轻柔地拨好她的发,满眼的温柔。 没有多余的对话,仅只是握着对方的手,就能感觉到心意相通。 “上车。”上官常浩牵着她的手迈进车厢,寻了位置两人一同坐,紧握的手没有分开。 第6章(2) 身边的都是西方人,耳边听见的是各式口音的英语——这里是纽约,不是台湾,不是上官、欧阳两家的大本营,他们不用担心随时会有人冲出来破坏,可以随心所欲,想牵手就牵手,想亲吻就亲吻。 欧阳晴像放出笼的小鸟,大胆热情的很,十分主动的捧着上官常浩的脸,啾一下就是一个吻。 上官常浩受宠若惊,“这么主动!”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甜头给了,你准备带我去吃什么呢?”欧阳晴笑得淘气。“约会嘛,今天就看你的喽。” 上官常浩看她开心的模样,一点也不计较她的小淘气,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就看我的吧,肯定让你吃饱好看戏。” 地铁只搭了两站便下车,出了地铁站,外头仍是人来人往的拥挤,上官常浩领着欧阳晴,在戏院附近一间小小的墨西哥餐厅用餐。 店面不起眼,里头陈设十分老旧,地板是五零年代流行的黑白格子地砖,红色漆皮的沙发,塑胶质感的桌面,用着西班牙文向厨房叫菜的墨西哥服务生…… 送上来的是道地的墨西哥菜,香脆的玉米饼沾酸辣的莎莎酱,红红的辣鸡翅,食物的美味让人连手上沾染的酱汁都舍不得放过,吮指回味再三。 “好辣,好好吃……”一点也没有淑女样的欧阳晴,跟上官常浩抢食辣鸡腿和薄饼,她抢走最后一只鸡翅,但弥补地取了一块玉米饼,沾了莎莎酱喂进上官常浩嘴里。 上官常浩张嘴吃了,也顺道舌忝了一下她手上沾到的酱汁,孟浪的举动让欧阳晴一楞,抬头瞪他时,却看上官常浩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她干脆把手上的酱汁抹在他嘴上,让他舌忝个够。如此幼稚又甜蜜的玩闹,就像是纽约街头常见的情侣那样。 不在台湾,真是太好了,可以这样自由自在的约会,好棒! “真好。”吃饱喝足了,结帐离开餐厅,欧阳晴亲密地搂着上官常浩的手臂,两人散步助消化,往戏院前进。 “希望我们可以常常这样出来。”欧阳晴长长吁了口气,也没看着上官常浩的脸,就这么看着前方,幽幽地道。 六点多的纽约街头,还是不见夜幕降临,不过夕阳西沉,柔和的夕阳将城市笼罩在一片温柔里,路上渐多的车辆,传递了城市即将歇息的讯息。 不是吃什么昂贵的大餐,更没有虚荣的跑车接送,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像一般人一样的约会,吃小吃、看剧场,这样的约会很棒。 很奇怪的感觉……就算没有上床,也觉得这样在一起很令人满足。 “不用躲躲藏藏的——怎办呢?我越来越贪心了,之前不能跟你在一起,让我很难过,想着即使见一面也好,后来在姆妈的帮忙下,我们可以私下见面了,我又想天天和你粘在一起,而今天这一场约会,让我更贪心了。”欧阳晴忍不住搂紧了上官常浩的手臂,埋怨道:“都是你!” “我怎么了?”上官常浩被怪罪得莫名其妙,可也没生气,因为觉得她语气中的撒娇意味比较重。 “简直就是高手来着——你都这样约女生吗?安排这么有趣的行程!”欧阳晴斜眼睨他。她很喜欢他的安排,可想到他不知道历练了多久才有这样的手段,忍不住吃醋了。 上官常浩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大得连路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他俩,欧阳晴忍不住用手肘拐了他一下,上官常浩改为闷笑,将她纳进自己臂弯,两人像连体婴一样走着。 “很荣幸我的安排得到你的欢心,我会继续努力——也只有你喜欢这种没烛光晚餐、鲜花、跑车接送的约会,你如果告诉我那些一起长大的老同学们我是如何追到你的,他们肯定会笑我的招术烂。” 说真的,上官常浩连搭讪的方式都很两光。欧阳晴不禁想起他们的邂逅,他竟然问她要不要吃蛋糕…… “噗,”想到开始之初,欧阳晴便忍俊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鲜花、跑车接送、烛光晚餐,跟上官常浩一点也不搭。” “你太过分了!”上官常浩闻言惩罚地搔她痒痒。 欧阳晴在大街上失声尖叫、躲躲藏藏,可惜被上官常浩夹在腋下,根本无法逃离。 “说对不起!”上官常浩口吻很土匪,把她抓到眼前来,握着她肩膀,故意板着脸要她道歉。 欧阳晴眼睛像装满了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脸颊因为爱情带来的快乐而红润,她以带着撒娇的口吻道:“对不起,噗。”可惜立刻破功,又笑出来。 上官常浩干脆堵住她的唇——不是因为不想看见她笑自己笑得那么开心,而是看见她笑得这么快乐,他也跟着感染到快乐,按捺不住地想吻她。 欧阳晴不知道自己开心起来的时候,会变得很孩子气,喜欢作弄人,会忘掉平时刻在骨子里的优雅自持,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星星……她不知道她这样有多让他着迷。 纽约街头,多的是与他俩擦肩而过的人,但冷漠世故的纽约人,没有人回头看他俩一眼,即使他们这么亲密、放肆的在街头拥吻。 这样的感觉,太自在了! 苞喜欢的人在一起,就算是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都觉得特别。 “心机鬼。”被吻得脸红,欧阳晴有些害羞,抬眼看他,上官常浩一脸笑意,只是嘴唇上的浅色唇蜜毁了他的形象。 欧阳晴掏出卫生纸,替他擦掉嘴唇上的唇彩,而上官常浩当然没有乖乖站着,一下模模她的脸,一下又模模她的头发,将风吹乱的头发勾到她耳后,待她处理完他唇上的唇彩,又笑着牵起她的手说:“快开演了,要不要给你买瓶水?” 这样简单不过的举动,令欧阳晴心又是一软,其实不是他安排的约会太令她心醉神迷,而是这个人,让她沉沦。 “明天晚上有事吗?没事的话,跟我出去见几个老朋友。”上官常浩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但从交握的双手她很明显感到他手心冒汗。 “见你的朋友?”欧阳晴挑了挑眉,问道:“台湾人?不会传到你家人耳里?我姓欧阳耶。” “既然敢带你出去见他们,就不怕他们传到别人耳中。”上官常浩一哼声。 “你说的没错,我也变得贪心了——回台湾后,我也想这样跟你手牵手逛大街,约会去。” 至于双方家人的怒火,总有办法平息的。 欧阳晴才想要说些什么,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嗯,而且是争吵声。 “怎么会有一袋垃圾大老远从台湾被拎到纽约来呀!机票是这样浪费的啊?” “哈哈哈哈——”不理会挑衅的大笑,少年指着对方道:“你来这里干么?百老汇是给有点水准的人在看的,你看得懂吗?你不是没怎么念书?要不要我帮你翻译?” 这种幼稚的吵架方式,还是用中文,实在让人想认错都不行。 上官常浩、欧阳晴闻声,不禁朝对方看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见了同样的想法——那两个笨蛋。 “丢脸丢到国外来。”上官常浩在两个年轻人又打起来之前,冷言冷语地撂下一句。 “吵死了。”欧阳晴露出鄙视的神情,像看笨蛋一样看着两个十五岁少年。 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国外偶遇的死对头,上官青风和欧阳烈日两人,立刻朝着声音望去,发现自家的兄姊,应该是敌对的两人,竟然手牵手……怀疑自己眼花了,还揉了揉眼睛。 揉完眼睛后确定是他俩没错,两个年轻人顿时石化了。 “这里是纽约,不是上官、欧阳家的地盘,打进警局,你们出得来?”上官常浩轻笑的模样带着威胁。 “带你们这么久还是没学好?简直浪费时间。”欧阳晴皱眉斥责,鄙视毫不掩藏。 “浩、浩哥。”一个人跑来看戏的上官青风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堂哥,而且堂哥还是跟欧阳家的大小姐在一起,这…… “晴姊姊,你怎么——”个性冲动的欧阳烈日连想都没想就要问了,被上官常浩一个压低的“嗯”,给吓得咽了回去。 “戏要开场了,你们两个,去吃饭吧。”上官常浩微笑着,眼睛扫过自家呆楞的小堂弟,再看向欧阳家那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也没怎么威胁,大大方方地牵着欧阳晴的手进入了戏院,留下呆呆傻傻,刚才还要打起来的两个年轻人。 上官青风、欧阳烈日两人目送自家兄姊亲密的手牵手,走进戏院里看戏,人都消失了才回头,一脸惊恐地望向对方。 悲剧性的人生,这两个小家伙从幼稚园就同一班,小学、国中更是同班的死对头,虽然常常打架、不和,可从小斗到大的两人,很了解对方的想法,此时这两个家伙想的是同一件事—— “我堂哥一直都跟你姊在一起 “我堂姊一直都跟你哥在一起?!” 神奇的异口同声。 “不能让你家人知道!”上官青风指着欧阳烈日鼻子。 “不能让你家人知道!”欧阳烈日抡起拳头恐吓威胁。 话一说完两人惊讶于彼此的默契,望着对方,看见对方的死样子,忍不住又异口同声,“干么学我讲话!” 连续三次的异口同声让两人都觉得心里毛毛的,不约而同的立刻转头,离开。 他们今天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不会说!秘密永远都会是秘密! 第7章(1) 下午三点,临近中央公园的东方文华酒店大厅,出现了一名个头中等,清秀雅致的东方女人。 她带着肃穆的神情走向柜台,表明身分,想见入住东方套房的贵客,请柜台通传一声。 金发碧眼、气质优雅、应对专业的饭店柜台人员,带着微笑拒绝了欧阳晴。 “房客谢绝访客。” 欧阳晴挫败地皱眉,还知道要维持形象,没有发出吼叫叹息,她请求柜台为她转交留言,饭店柜台人员笑着答应了。 这次来纽约,除了跟上官家竞争一个大案,欧阳晴是有秘密任务在身的。 那间突然冒出来的英商,抢走不少上官、欧阳两家的案子,甚至标下了一些两家人都在争取的土地开发,现在更传出迪士尼要与那英商合作的消息—— 她才知道英商战神集团比她想象的庞大,它神秘、崛起时间短,却拥有惊人资金,如今竟将版图伸来了台湾。 让欧阳晴如此在意的,便是这家战神集团所经营的项目,与欧阳、上官两家相同,而其财力可以说是凌驾于两家之上。 欧阳晴设计上官家竞标的那块地,最终,就是被战神集团给买去,又不知如何搭上了迪士尼的线,要在那块地上建一座迪士尼乐园。 从父亲那里得到消息时,欧阳晴觉得被甩了一巴掌——她竟未看出那块地的经济价值! 海洋公园会让上官家赔惨,但与迪士尼乐园的合作则让土地的经济价值无法预估计算。 怎么才能见到mars? 欧阳晴并未立刻离开文华酒店,脑中思索着,她在这里等,是不是能等到那位英商? 但她没有等到mars,却等到了同样独自一人前来的上官常浩。 两人在大厅面面相觑,露出惊讶的神情,而后相视苦笑,她说:“你也来见mars。” 也是,上官常浩怎可能没收到消息呢?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上官家的人不可能没察觉。 “你也得到消息了。”上官常浩看着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还不明显,但总会让人察觉——你也是来争取和战神集团合作的机会?”欧阳晴平铺直述地问。 战神集团一开始不显山、不露水,默默地抢下了许多看似不重要的土地、合约,趁着上官、欧阳两家缠斗无暇顾及其他,收购了两家大量的股票,当两家人回神,才发现战神集团的目标,是欧阳、上官两家。 杀得他们措手不及。 两家人近期以来的争夺缠斗,消耗了太多的资源,这时候根本敌不过战神集团的攻势,因此欧阳家才派出了欧阳晴,来纽约谈案子时,也拜访人在纽约洽公的战神集团总裁,主动求和,争取合作的机会。 “若他们开始抛售手上的股票,上官、欧阳两家都会立刻陷入财务危机。”上官常浩一点头,苦笑。“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所以你也来争取合作的机会,你早来纽约一周,见到mars了?”欧阳晴忍不住问,想着难道连他都没有办法吗? 不知不觉间,在她心目中,已经承认了上官常浩的能力比她强大,想着他定有办法化解这次的危机。 上官常浩没有回答,凝望着她,笑得复杂。 “你也没能见到他……如果上官家、欧阳家能放下仇恨,坐下来好好谈,一同合作,仍有机会与战神集团互别苗头。”欧阳晴皱眉幽幽地道,上官常浩闻言眼一亮,还来不及插话,欧阳晴立刻下结论,“可那是不可能的,我才开始说,我爸就立刻对我大吼大叫……” 要两家人放下仇恨,坐下来好好谈合作,简单三个字——办不到。临行前,她很认真的跟父亲谈跟上官家合作的事,立刻被父亲痛骂一顿。 “总会有办法解决。”上官常浩不想看见她沮丧的表情,伸手揽着她。“你接下来没事吧?我们去走一走,吃个下午茶,时间到了再去跟我朋友聚会,如何?” “你才刚到吧,不去问一下mars见不见你?”欧阳晴想约会,不过也没有忘记正事。 上官常浩朝她笑着摇头,“你没见到不是?我想柜台今天给我的回应,会跟这几天我听见的没有差别——谢绝访客。” 欧阳晴看他无奈的表情,不禁笑出来——上官常浩吃瘪,真是让人想不到。 “所以还不如去约会,让心情好一点。”上官常浩无赖地耸了耸肩。 “不正经!”欧阳晴伸手捶他。 上官常浩握住她的小手,正色道:“反正事情总会解决的,无论结果是好是坏。” 欧阳晴心中一凛,他说的没错,是好是坏,总会有个结果。 “你接下来肯定没事才来这里见mars,既然被我逮到,那就好好利用时间,想去哪?我带你去。”上官常浩将不愉快抛在脑后,牵着她的手离开东方文华酒店。 “这样放着正事……”欧阳晴还想努力一下。 “昨天遇见你堂弟,他回去有说什么吗?”上官常浩突然问起。“他有没有露出马脚?” 提到欧阳烈日,欧阳晴就一副快笑出来的脸,可还是含蓄地道:“他看见我就一脸便秘脸。”旁人都当烈日太惧怕她,以至于颜面神经失调。“那你堂弟呢?那个叫青风的,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不敢说什么。”上官常浩嘴角轻扬,笃定的态度像是他已经“狠狠”的警告过上官青风。 提起昨天遇见彼此家族中最小同辈的事件,两人都不禁嘴角上扬,驱散了公事上不得解的烦闷。 “烈日说他们是孽缘,从幼稚到国中一路同班,一路斗到大。”欧阳晴想到小堂弟提起死对头的时候那副恨恨的嘴脸,就忍不住想笑。 “青梅竹马。”上官常浩莫测高深地点点头,转头对欧阳晴露出白牙,笑说:“家族打算送青风去英国,他一个小孩子,个性又不像我当年自律,知道自己要什么,如果有个了解他性情的人互相作伴,一同去留学,我会放心很多。” 欧阳晴听出他的暗示,不禁笑出来。“我也希望烈日能在一个可以约束他的环境学习,他真是太蠢了,连书都念不好。” 他们像是在说自己家里的事,但两人都很清楚彼此的话中含意。 相视一笑,不需言明的默契在彼此之间流转,自然而然的双手交握,一同离开饭店,约会去。 而此时正在各自家族西征团队里跑腿的上官青风以及欧阳烈日,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喷嚏。 不知他们的未来,将跟自己的死对头纠缠到死。 靶情稳定的男友要带自己去见他的朋友、从小到大的玩伴,欧阳晴用见上官常浩家长的高规格,来准备这次的会面。 从行李箱中挖出端庄的白色高跟鞋、衬出她气质的米色小洋装,想着要给他的朋友一个好印象,把自己打扮得气质清新,简单大方。 但是上官常浩带她来到聚会地点…… “妈的,婚姻是来糟蹋人的,我要离婚!” 一间位于曼哈顿的bar,才刚要踏进门口就看见一个喝醉的男人跑出来,痛哭流涕的用中文抱怨他的婚姻,大吵大闹着要离婚。 “我要离婚——不要阻止我!” 上官常浩则带她绕过那个哭泣不停的大男人,径自走进bar里。 “你不是说今天被包场了吗?”欧阳晴拉了拉他的手。 既被包场下来,怎么还有人喝到烂醉? “别理他就好。”上官常浩不理痛哭的詹姆士。 bar里面充满节奏快速的重金属摇宾乐,音乐声很大,但仍掩不了女人豪迈的点酒声,“tequboom!” 欧阳晴忍不住抬起手看表,现在不过晚间八点,是吃晚餐的时间,竟然已经有人喝挂了,她不禁皱眉,总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上官来了!”一个妆容庞克,打扮也很庞克的女孩一看见上官常浩,立刻大声嚷嚷。“还带了个妞!” “就是因为听见消息,上官常浩要带妞来,我才特地飞来的,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音乐声转小,上官常浩和欧阳晴两人立刻被热情的人围观。 欧阳晴突然想起来,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些人很眼熟了。 “是那场生日派对的原班人马?”欧阳晴失笑,语调上扬,抬头睐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是那场生日派对的原班人马。”上官常浩语气肯定,朝她一笑。 看着对方,两人都想到初见的那一天,那场除了彼此之外,没有一个人是清醒的聚会。 “上官来了?妞在哪?”狄伦挤开人群走来,笑得贱贱的、贼贼的,想要好好揶揄一下难得带女人来的上官常浩,结果一照面,狄伦笑容僵住。“小晴,怎么会是你?!” “hi狄伦。”欧阳晴也一眼认出这个见过一、两次面的朋友的朋友,微笑招了招手。“好久不见,你还有跟宥臻联络?” 欧阳晴认识狄伦,是因为宥臻这个在瑞士一起长大的好友,宥臻高中毕业便举家离开瑞士,回台定居,欧阳晴刚回来的那阵子常常跟好友出去吃饭、聚会,因而见过狄伦。 “没,很久没她消息。”狄伦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男女,来来回回的看着两人,尤其两人紧握的双手实在太闪,太让他伤眼伤心。“你们怎么会在一起?”那语气有些复杂,开心中掺杂了浓浓的不甘心。 “小晴你太不够意思了,我约你你都不出来,我生日那天没看见你,结果你竟然跟我好兄弟在一起!”狄伦话中透露了他曾经对欧阳晴有意的事实,大大方方的,一点扭捏也没有。 “我们就是在你生日派对上认识之后才交往的。”欧阳晴感觉不出来狄伦的恶意,也就大大方方的开玩笑。 “所以我算你们的媒人?可恶啊——”狄伦扼腕,捶胸顿足地看向上官常浩,只见这个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家伙虽是跟往常一样微笑着,可那笑跟平时有那么点不同。 就如上官常浩了解狄伦在感情上看得开,很快就会找到下一个欣赏、追求的对象,狄伦也明白老同学此刻是真心的笑,笑得像个恋爱中的傻瓜。 “你这家伙……”追走了他心目中的女神,还笑得这么幸福,狄伦直接勒住他脖子,拖着上官常浩到吧台。“今天不灌醉你,我就不叫狄伦!” 第7章(2) 上官常浩被拖走了,看看摆在吧台上的一排酒……欧阳晴想想还是不要靠近比较好,于是四处看看,想找个位置坐下来,听听音乐,喝个小酒什么的。 “你是上官的女朋友?”一个妆容以黑色为基础的女郎站在她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 那眼神带着挑衅,但没有恶意,欧阳晴微笑自我介绍,“我叫欧阳晴。” “嘿,我喜欢你。”女郎对欧阳晴大方的态度甚为欣赏,大刺刺地笑道:“快告诉我你跟上官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他可从来没有带女人来过喔。” “这个嘛,有点说来话长……” 吧台边一隅,两个男人低头喝酒,那些想来插一脚的家伙全部都被狄伦赶走。 “凭我跟上官的交情,我没有问到第一手八卦,你们也别想知道了!走开走开,我们哥儿们聊一聊!” 跋走了不断想插进来的朋友,回头,狄伦神情凝重地盯着上官常浩的脸,“你说——她是欧阳晴?你家死对头那家的女儿?你疯啦,还跟她在一起!就不怕你家老头宰了你?” “好意思说我呢,你生日那天可是为了她没来你生日派对就要死要活来着。” 上官常浩不禁嘲讽好友,狄伦可以爱慕好友仇敌之女,他却不可以跟欧阳晴在一起?双重标准会不会太明显! “不瞒你说。”狄伦模模鼻子。“我只知道她叫小晴,刚刚才知道她姓欧阳来着,怪我吗?我也只见过她一、两次面,她冷冷淡淡的不太理人,我也跟她没说到三句话。” 上官常浩拿这个好友没辙,“没说到三句话就爱上人家……”这家伙能不能有点骨气? “没有到爱啦,你小声点,我最近交了个女朋友,才二十一岁,脾气很大,等等她来听见你讲这个,肯定玩死我!”狄伦嘘一声,要上官常浩别大声嚷嚷。 “不过,撇开她是欧阳家的人这一点,你们真的很合适。”狄伦回头,看着在吵吵闹闹的场子里,仍一派优雅宁静的欧阳晴,完全不为热闹的氛围所动,其他人的疯狂玩乐,根本影响不了她。 就跟上官常浩一样。 “阿浩,你去英国十五年,一直不回台湾,我们也只能在国外见面,说真的,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你在英国念什么书、做什么工作,也从来不让人问,神神秘秘的……但是只要我约你、有麻烦告诉你,你一定会出现、出手帮忙,这就是兄弟。” 狄伦用力拍拍上官常浩的肩膀。“你说吧,要我帮你什么?” 上官常浩收回看着欧阳晴的视线,看向突然变得敏锐的好友,他眼神一闪。 “哪里看得出来我要你帮忙?”他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龙舌兰。 “得了吧。”狄伦翻了个白眼。“你当大家都死了?眼睛瞎了?从小一起长大,念同一所私立学校——我就算了,搞艺术拍电影没什么商场上的讯息,詹姆士和菲菲呢?其他人呢?你大大方方把欧阳晴带出来,承认你们的关系,不怕传出去?恐怕你就是想要你们两人在一起的消息传出去吧。你肯定在计画着什么,而且是很大的计谋。” 上官常浩笑了笑,朝他勾勾手指,狄伦立刻附耳过来,听见上官常浩要他帮的“小忙”,他不住皱眉头。 “阿浩,你是认真的?!”哪有人喜欢事情越乱越好的! “再认真也不过,狄伦,我的幸福就交给你了。”上官常浩拍拍狄伦的肩膀。 狄伦为难,觉得好友请他帮的忙,违反他的行事原则。可看上官常浩那笑得温和的脸,想到自己知道了上官常浩计划中的一部分,却没有为他执行的后果…… “我真是误交损友!”狄伦连干三杯tequboom。 不到晚上十点,在场的人几乎都醉了,唯二清醒的,是上官常浩与欧阳晴。 “狄伦还活着?”欧阳晴不禁看向那个醉得很惨的男人。“怎么喝成这样?” “心情不好吧。”上官常浩随口说,给了店家丰厚的小费,让他们叫车送这些醉鬼回家。 “你们聊得不开心?”欧阳晴并不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以为狄伦还对自己有感情什么的才喝得那么夸张。“一定是你欺负他了。”这个推测可能性高一点。 上官常浩笑出来,牵着她的手走出bar,来到大街上,拦了辆计程车,将她送进车里后自己跟着坐进后座,然后吻住她。 黑人计程车司机似是很习惯载到这样的乘客,也没问要去哪里,径自开着车在曼哈顿市区穿梭。 一吻结束,上官常浩对着欧阳晴笑,双眼闪闪发亮的承认。 “没错,我欺负他。” 能够跟上官常浩手牵手,漫步走在时代广场,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但那不代表生意上我要让步,这一次,我不能输!”欧阳晴摩拳擦掌,打算明天的比稿一定要赢上官常浩,绝对不能输了。 “明天可以说是背水一战了!” 来纽约一个月,奔走、拜访许多厂商,开无数的会,为的就是明天的大事—— 一宗利润极高的新能源开发案,上官、欧阳家卯足了劲,要拿下这宗大案子。 欧阳晴为了明天的比稿还未入睡,在饭店房间里审视着明天要用的简报资料,确定再确定,非得要资料完美无缺不可。 不知不觉,夜已深沉,一通电话惊扰了欧阳晴,看向床头的电话,这时间会打电话来,不拨她手机的人,只有一个人了—— 欧阳晴离开书桌,接起电话时将自己身体抛到床上。 “hello。” “还没睡?”电话那头传来上官常浩带着浓浓笑意的声音。 “你也还没睡。”欧阳晴听见他的声音,心就莫名的软了、暖了。“还在忙明天的简报?” “忙得差不多了,睡前想到我晚餐还没吃,现在有点饿。”上官常浩语调轻快,带点诱惑。 这么晚还没吃东西?都几点了——欧阳晴看向床头的电子时钟,现在是晚间十点。 “你在约我避开耳目,跟你去吃宵夜?”欧阳晴语调扬起,暗暗责怪上官常浩的邪恶,心里不是完全没有被勾引到。 “是呀,有没有兴趣?” 说真的,他们在一起也有段时间,还真没有去外头吃过宵夜呢,想想他们两个人手牵手,一同在纽约街头找速食餐车,点一份特大、热量爆炸的美式宵夜…… “不行,我资料没看完。”欧阳晴在最后一刻理智战胜感情,拒绝上官常浩的邪恶诱惑。“你找食物垫肚子,然后快睡,不要再想出门了!” “你不出来,我也没有吃宵夜的——比起宵夜,我更想吃你亲手做的菜。”上官常浩语气很认真。 “拜托,我谁?我欧阳晴欸,我下厨?你有没有搞错?”欧阳晴轻哼一声。 “我哪会?” 上官常浩笑出来,语气肯定地道“你会。” 欧阳晴听他语气笃定反而一楞,她爸妈都不知道她会下厨,上官常浩怎么知道的? “姆妈连这都告诉你……”欧阳晴深觉自己被保姆出卖了,连她的压箱绝活都告诉上官常浩。 “是啊是啊,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吃你亲手做的菜?”上官常浩赖皮起来,撒娇意味很浓。“我一直有个梦想,上班带心爱女友、未来老婆亲手做的爱心便当,不知道我这个心愿什么时候可以达成,我有点等不及。” “你是谁?你不是我男朋友,我男朋友没有这么厚脸皮!”欧阳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被上官常浩逗的。 “你说呢?你觉得我这个心愿什么时候会达成?”厚脸皮的上官常浩再一次把问题丢给她。 欧阳晴因他难能可贵的撒娇,心都化了,在上官常浩没有看见的地方,嘴角上扬,满眼都是快乐的笑意。 她竟然觉得上官常浩赖皮、撒娇向她讨拍拍的模样,有点可爱…… “小晴,爱情是盲目的。”她想起姆妈对她摇头叹息时说的话。“你要小心一点,无论男女,爱得盲目的时候,很容易就掉进陷阱里……” 这算不算是上官常浩铺设的陷阱呢?先告诉她晚餐没吃,约她宵夜未果,最终提起了希望她下厨一事…… “小晴,男人女人都一样,在感情里,都是不能宠的。”赵妈语重心长地告诉她,千万不要被宠坏,也不要宠坏别人。 可是,上官常浩一直对她很好,给她无数的惊喜,让她很开心,很快乐……她也想要上官常浩快乐。 “我觉得你这个心愿,回台湾就能达成。” “那我现在就回台湾。”上官常浩立刻表示他要回家。 “你别闹了,明天还要忙!”欧阳晴哈哈大笑阻止。 两人聊得开心,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明明明天还会见面,却舍不得挂上电话。 因为明天碰面时,两人得当彼此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抢同一桩生意。 就在两人聊得起劲时,欧阳晴听见敲门声,中断了两人的谈话。 “我去看看是谁,等等我。”欧阳晴要上官常浩稍等,便自行去开房门。 房门一打,意外看见—— “爸爸?” 欧阳天狱沉着一张脸站在门外,活像来讨债。 “爸爸怎么来了?” 在电话那一头的上官常浩,自此再也没有听到欧阳晴的声音,他默不作声地挂上电话,若有所思。 人呢?他还能听见欧阳晴的声音,看见她的人吗? 第8章(1) 三天后,桃园国际机场,甫归国的上官家一行人,带着沉闷低落的心情踏进国门。 此次纽约行的目的并没有达成,人人脸色沉重,思索着该如何弥补这次案子没拿下的订单利润。 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是,心情已经够低落了,在出口迎接他们的,竟是大阵仗的媒体记者以及闪个不停的镁光灯。 “上官先生、上官先生,你跟欧阳晴小姐交往多久?你是真心的吗?” “上官、欧阳两家人的敌对不影响你们的爱情吗?” “你们是约好在纽约掩人耳目约会的吗?” 上官常浩戴着墨镜,禀持着不回应、不理会的冷处理方式,径自推着行李,不回答记者的追问,连推挤都无法让他变脸。 上官家的人早有准备,请来保镖护卫,一行人总算顺利上车,扬长而去。 “你这回事情闹大了。”当车子平稳的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与上官常浩同车的一名男子对他说。男子是来接机安排事宜的,是上官常浩的一名表兄,叫陈又廷,人在上官家集团担任要职,平时两人交情不错。 只见陈又廷露出沉痛的表情,对上官常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嗯?”上官常浩仍一派悠闲,像是方才的大阵仗根本影响不了他的心情,他一点也不觉得事情有多棘手,疑惑表哥为何要叹那么大一口气。 陈又廷连翻白眼都没有力气了,直接递了本今早刚出炉的数字周刊给他,杂志封面是一男一女在纽约时代广场手牵着手,旁若无人接吻的模样,底下更有小张照片,跟拍这对情侣的一举一动。 无论是分食一份热狗、排队买咖啡,各种小事都被拍了下来。 画面解析度高,画质好得不可思议,不像偷拍的解析度差,因此男女的五官一清二楚,一个是上官常浩,另一个,则是欧阳晴。 “数月前那场慈善拍卖会,你不按牌理出牌,花了一百万买下欧阳晴的吻,当时你就激怒两家人,姨丈气个半死,你这阵子也没什么风声传出,姨丈才放心,结果却闹这出……常浩,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陈又廷不停埋怨,上官常浩太不小心了,要谈地下恋情,那就好好瞒着嘛,怎么会被拍到呢?搞出这么大阵仗,怎么收尾啊! 自下了飞机之后就没有表情,看不出情绪的上官常浩,听见表哥的埋怨,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上官常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没有形象,陈又廷像见鬼了似的看着他,像是第一次看他笑成这副德行。 上官常浩也的确是头一回这样失态的大笑。 “你说的对。”上官常浩笑够了,咳了两声,脸上仍有未退的笑意。“我太不小心了——我爸跟我妈,他们气坏了吧?”他语气听不出担心。 “杂志出刊前,报社总编亲自拿着样版跟姨丈、姨妈说了,姨丈当场就气歪了脸。”陈又廷撇了撇嘴,看向身旁的表弟,不禁问:“以我对你的了解,自从数月前那场慈善拍卖会后,你就没有停止跟欧阳家小姐的交往吧,既然能瞒这么久,怎么到了纽约,事情却会爆发出来,还是在这个敏感的时机? “上官、欧阳两家都没能拿下案子,反而是战神集团杀出重围,而台湾方面你不在的这段期间,我们也没能如预期进展,一些与我们合作多年的厂商不再续约,财务不久会出现漏洞,相信欧阳家也与我们相同,这回我们跟欧阳家共同的敌人是战神集团——你是嫌不够热闹?当纽约很小?出去谈正事还跟女朋友约会?你当你女朋友身分很单纯啊?” 真是敏锐呀——上官常浩心想着,暗暗赞叹表哥的敏锐,脸上却不动声色。 “你跟我说的这些,都跟我爸说了?”没正面回答陈又廷,上官常浩反问。 “我找死?”陈又廷一脸“你疯了吗”的神情。“嫌姨丈不够火大?你人还没回来,我把我的怀疑说出来,头一个当炮灰的是我耶!” “也是。” 算他聪明,上官常浩暗点头,想着表哥心思敏锐,又这么会察言观色,只当父亲的助理,有那么点大材小用,待事成之后,该给表哥一个适合他发挥的职位…… 上官常浩不再言语,闭目养神,等着回家之后,面对父母亲的盘问。 离家月余,上官常浩在夕阳西下时,踩着夕阳余晖踏进家门。 迎接他归来的不只是一脸阴沉的父母,还有家族众多地位举足轻重的长辈、叔伯。 大阵仗啊,看来今天家人一定要说服他妥协了。 “我回来了。”上官常浩月兑下微皱的西装外套,将之挂在手臂上,即使面容难掩疲惫,他仍挺直背脊,随时做好打仗的准备。 现在,就是一场战争。 “这回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却没有谈成生意,我很抱歉。” 打从上官常浩归国加入上官集团,这是他首次出手失利,也不掩饰自己的错估情势,大大方方承认自己错了。 “你该抱歉的何止是案子没拿到这件事?”上官翰林瞪着独子,一副想把他吃了的神情。 上官常浩闻言也没有为工作之外的事情道歉,仍站得直挺挺的,无畏的眼神直视着父亲。 上官翰林不知儿子是死不认错,还是不知情——可能不知情吗?记者都追到机场堵人了,还装没事? 上官翰林眼角余光看见摆在桌上的八卦周刊,封面正是上官常浩和欧阳晴两人甜蜜拥吻的画面,再对照上官常浩事不关己的样子,上官翰林怒极,拿起周刊便往上官常浩丢过去。 “看你做的好事,你脑子在想什么?!”上官翰林怒吼咆哮。 周刊飞过来砸在上官常浩胸口后落在地面上,书页翻动大开,正好翻开的页面,是上官常浩与欧阳晴又一次去欣赏百老汇演出,造访那家小小的墨西哥餐厅的画面。 “你就是顾着跟欧阳家的女孩谈恋爱才误了正事,你忘了要你去纽约做什么?你知道不知道你姓上官?你知不知道我们跟欧阳家誓不两立?” “常浩,你不记得你太祖爷爷怎么死的?是欧阳家……” 案亲骂完,族中长辈们你一言、我一语,沉痛的提起了五代之前,两家人之间的仇恨。 不是欧阳家的人在官场上害死了祖先,就是欧阳家的人抢走了上官家重要的宝物,导致上官家如何的凄惨落魄……那些仇杀、决斗、陷害,是几百年以前的事了? 被念得烦了,这些长辈说了这么多,不就是要引出他的仇恨吗? “上官欧阳两家斗了几个世纪,你们只提起上官家被欧阳家戕害,那么——我们对欧阳家造成的伤害呢?祖先们手上都未曾沾染上欧阳家半点鲜血?” 上官常浩犀利地反问,长辈们一阵沉默,上官常浩见了,嘴角无法克制地轻扬。 仇恨、敌对这种东西,不会只是单方面的伤害,而上官、欧阳两家人这种水火不容的“世仇”,是双方你来我往的挑衅、攻击累积所造成。 时代在进步,决斗拚个你死我活这种事情在现代已不可能发生,因此战场转了到了商场、政治圈、媒体圈。 上官常浩喜欢赢,但讨厌无止境的仇恨和争夺,以仇恨为基础的商场竞争,太无聊,眼界也太小了——这世上,要打败的对手可不只有欧阳一家。 “这样死拚到底,有什么意义?”上官常浩真不能理解,家族中的人,为何要被无意义的仇恨蒙蔽。 “你这不孝子!”上官翰林被儿子的叛逆气到火大,连“不孝”这顶大帽都扣在他头上了。 “浩浩,你少说两句——”见丈夫气得不轻,陈金菱上前安抚丈夫,生怕丈夫心脏病发作了,回头对儿子苦口婆心的劝说,“你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我跟你爸爸也宠你、让你,你在英国多少年都不回家,我们强迫你回来了吗?现在你爸爸就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跟欧阳家的女孩在一起,记住你是上官家的人……就这么点要求,你不能顺着你爸爸一次?” 陈金菱开了口,叔伯们忙你一言、我一语地帮腔。 “常浩你有能力帮你爸爸扛起上官家,我们看着你做事,很放心。” “我们都等着你把欧阳家打得落花流水……” 上官常浩不再言语,就只是听着然后冷笑。 阻止他跟欧阳晴相恋,并不是因为这个女孩品性不佳——他们甚至不了解欧阳晴,只因为她姓欧阳而反对。 阻止他们相爱,还要他将欧阳家当成仇敌,往死里逼……到底是什么逻辑? 就这么不愿意和平相处,非要争个你死我活,非要活在仇恨中…… “你们就这么不愿放下仇恨,非要争夺?好,我知道了。”上官常浩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上官家这头他已经没有顾虑了,那么欧阳家呢?该怎么从欧阳晴那里得到讯息? 自从那一天电话讲一半,她父亲来访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听见她的声音,隔天的简报,是由她堂兄代为发表,她的手机也已经是空号了。 第8章(2) 回到房间,上官常浩坐在床沿,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没有思索太久,拿起了手机,拨号让人来见他。 十五分钟后,一张年轻稚女敕的脸庞出现在上官常浩微敞的门口。 “浩哥。”上官青风被召来,一脸的疑惑。“你找我来有事?” “有个东西要你转交给人。”上官常浩从行李箱中模出一个东西,交给了上官青风。 上官青风说了声是,接过了东西,眼见上官常浩没有说明的意思,他不禁开口问:“浩哥,东西要给什么人?”叫他跑腿,总要告诉他送货去哪啊! “你明天开学了吧?”上官常浩没头没脑地问。 “是啊。”上官青风用力点头。 上官常浩不再言语,用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笑望小堂弟。 上官青风看着堂兄笑得诡异,他楞了一下,脑子飞快的想着浩哥刚才要他做什么、又问了他什么……一个诡异的念头在脑中浮现。 “不会吧?”上官青风惨叫,深觉手上拿着的东西是烫手山芋。 “看来一个暑假的跑腿工作,让你变聪明了,很好。”上官常浩满意的点头。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青风,你可别让我失望,嗯?” 上官青风垮着一张脸离开了兄长房间,再搭车回到自家,一脸苦样,他要完成堂兄交代下来的任务,得放下他的尊严啊…… “妈妈,我以后不捣蛋打架了!可以不要让我跟着浩哥了吗?我错了!”上官青风这一刻深深后悔起自己的冲动……呜。 阳明山上,有一座豪华、戒备森严的庄园。 入了夜之后,这里的气温急速下降,就连夏天也得穿着外套才能抵御低温。 一辆摩托车在晚餐时分骑上了阳明山,经由通报,进入了有着雕花大门,像公园般广阔的庄园。 开着远灯的摩托车骑到了别墅门口,稍停一会儿让引擎散热之后才熄火,骑士月兑下安全帽,出现一张稚女敕、叛逆的脸庞。 别墅女主人听到管家的通报后,讶异地走到客厅,“烈日,你怎么来了?” 罗采欣看见欧阳烈日,脸上难掩惊讶。 “我功课上有不懂的地方,来问晴姊姊。”欧阳烈日别别扭扭,不自然地道。 罗采欣开心道:“小晴做过最好的决定,就是让你跟着她上班、跑腿,你看看你,都知道要上进用功了,快进来!”她迎着欧阳烈日进入欧阳本家别墅。 在别墅二一楼最深处的房间,欧阳晴被“软禁”在这里。 “小晴,烈日来问你功课。”罗采欣把欧阳烈日送到欧阳晴的房间。 欧阳晴坐在窗前的贵妃椅上看书,听见母亲说的话,她深觉诡异透了。 烈日会来问她功课?他疯了吗? 抬起素净的一张脸,她看向站在门口,身上背了个包包,一脸别扭不甘愿的欧阳烈日,她微微一笑。 “妈妈,烈日一定刚下课,还没吃东西,你请大婶帮他弄点吃的好吗?” 罗采欣笑咪咪地答应离开,房间里顿时只剩下她和小堂弟。 欧阳晴回头,看着小堂弟,问道:“什么事?” 她肯定烈日绝对不是来问功课。 在纽约那一晚,父亲亲自来逮她回台湾,因为在周刊得到消息之前,父亲便收到了匿名信,里头全部都是她跟上官常浩在美国约会独处时的照片。 “小晴,你怎么这么傻?上官家的男人哪会真心待你?傻女孩,你不要被骗了!我们家跟上官家什么情形?是世仇,你是女孩子,吃亏的是你!不要再见他了,你也不要再上班了,在事情平息之前你就待在家里。我会找个时间,送你回瑞士,你就不要再回来了!” 案亲终究是疼爱她的,尽避气个半死,但仍没有太过责备,仅只是将她送回家,摆在自己眼皮底下,让她无法跟上官常浩联络。 至于赵妈——则被母亲逮到机会辞退了,妈妈早就不开心自己母亲的权力被剥夺,嫉妒着被爸爸和她信任的赵妈。 她现在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手机也被没收,完全无法联络上任何人。 “有人要我转交东西给你。”做这种事情,欧阳烈日扭扭捏捏,不自在到了极点,将放在背包里的东西,递给了欧阳晴。 欧阳晴压下疑惑,接过烈日递来的小礼盒,拆开——发现里头是两张日期在半年后的百老汇门票。 剧名是西城故事,是她在纽约时很想看,但却没有机会看的百老汇音乐剧。 看见这东西,欧阳晴立刻知道堂弟是帮谁转交这东西,不就是上官常浩嘛! “你怎么拿到的?”欧阳晴忍不住笑出来,轻松自在的模样不像被软禁的人,她慢条斯理的将门票夹在她看的书中当书签,一点也不怕被人发现。 “上官青风。”欧阳烈日提起同班同学兼死对头,就一脸怪样。 今天一整天,上官青风都用一张便秘脸看着他,欧阳烈日紧张得要命,因为先前有个社团学妹就是用那样的表情看着他一整天,而后竟约他到体育馆后门,期期艾艾地对他告白。 欧阳烈日怕死了那种欲言又止的便秘脸,等了一天上官青风都没开口,他想他逃过一劫了,谁知道放学钟响之后—— “到体育馆后面,我有话跟你说。”上官青风轻轻地丢下这句就离开了。 欧阳烈日想着他才不要去,但双脚却有自己的意识,去了。 好险只是转交东西不是告白,吓死他了! “他要你转交给我?”欧阳晴狐疑地问。 “不,他什么都没说。”欧阳烈日开始闷,回想死对头沉着一张脸把东西丢给他的时候—— “你送我礼物?”这么好?! “你觉得可能吗?”上官青风对他翻白眼。“有人要我转交。” “要你转交给我?”谁这么白痴托他的死对头转送他礼物?欧阳烈日决定等一下就丢进垃圾桶里,让它烧成灰。 “你应该没有这么蠢吧?怎么可能是给你。”上官青风深觉自己跟死对头无法沟通。 “那这是?”欧阳烈日迟疑。 上官青风又回他一个便秘脸。“不要问,很恐怖。” 一个诡异的想法闪过欧阳烈日脑中,他瞪大眼睛,看着手中包装精致的礼盒,想到了自己跟死对头之间的大秘密,那就是早在媒体之前,他们两人就亲眼见证各自兄姊的甜蜜约会。 这是要被灭口的秘密! “该不会是你——” “你不要说,不要说出来!就这样,东西给你,我要走了!”上官青风一溜烟走了,丢下个烫手山芋给他。 欧阳烈日对欧阳晴说出事情经过,然后抱怨起来。 “晴姊姊,这样太危险了,能不能不要让我们做传东西这种事!”被他老爹知道,他肯定会被他老爹吊起来打。 欧阳晴听小堂弟用压抑的声调说着事情原委,不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吧,不让你们传东西了,那的确太危险。”欧阳晴笑够,大方地点头。 欧阳烈日还来不及开心,就立刻听见恶魔般的堂姊接着说:“改传话吧——一直没有赵妈的消息,我答应了要为她养老的,她现在人在哪呢——就这些,话记在你脑袋里,除非你说出来否则不会有人知道,怎样?这下安全了吧?” 欧阳烈日简直快昏倒,但又天生惧于堂姊的威严,只能闷闷说:“也是……” “既然都来了,还拿要问功课当借口,那就顺便上个课再回去吧。”欧阳晴好心情地道,要堂弟把课本拿出来,好好教他。 被软禁多日,很多讯息都得不到,欧阳晴是心慌的,不喜欢这种事情不在掌握中的感觉。直到堂弟拿来了上官常浩迂回送来的礼物,她瞬间明白了上官常浩的暗示。 傍她半年后的票,就代表了事情都会平息,他们半年后会再度造访旧地,欣赏她想看的音乐剧,而透过上官青风和欧阳烈日来传递讯息,则代表了他们两人可以信任。 欧阳晴现在不禁怀疑,所有的一切都在上官常浩的算计之中。 “好家伙,把我踢出局,不让我搅和,肯定有用意——保护我吗?好吧,我就看你怎么解决我们两家人,把我救出去。” 数小时后,送走念书念得头昏眼花的欧阳烈日,欧阳晴站在窗前,细细品味一切之后想通了关节。 “真是心机重的家伙,啊,忘了叫烈日不可以无照驾驶,欧阳烈日,你给我站住!” 第9章(1) “一直没有赵妈的消息,我答应了要为她养老的,她现在人在哪呢?”上官青风用一张别扭到像便秘的脸,对着在办公室里回复e-mail的上官常浩,一个字不漏的传话,连欧阳晴的语气都模仿得唯妙唯肖,至于他跟谁学来的,根本不用问。 上官常浩抬头睐了一眼上官青风,嘴角有止不住的笑意。 “话传得真好,以后就照这样继续。” 上官青风闻言脸都垮下来。“以后?继续?浩哥……”可以不要吗?被发现怎办?为什么他要冒着生命危险传话啊 “你不愿意?”上官常浩睐了他一眼,轻柔地问。 当然不愿意!这事被他老爸知道,他被剥层皮事小,真正恶心的是要继续跟欧阳烈日打交道,不是打架,他快恶心死了! 上官青风满心的不愿意,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没有这回事。” 直觉告诉他,还是听话比较好,如果没有照着堂兄的话去做,下场会很恐怖。 “你把事情做完就可以下班了。”上官常浩满意地说道。 “是。”上官青风领命离开上官常浩的办公室,去把杂事做完。 即使开学,上官青风下课之后也得来上官集团打工、跑腿,补习也省了,因为他很快就要被送去英国念书,上官常浩决定在小堂弟出国前,让他过点苦日子,省得以后折磨不到。 上官青风离开后,上官常浩从成堆的文件中抬起头来,思索着被欧阳家辞退的赵妈。 其实不需要欧阳晴传话,上官常浩就想到了。 赵妈人呢?他跟欧阳晴私下交往这件事情,赵妈帮忙隐瞒,自然会引来欧阳家的不满,其地位定一落千丈,而且会被一直嫉妒赵妈的欧阳太太借机辞退——从欧阳晴那里,上官常浩得知罗采欣以及赵妈之间的心结。 但依照赵妈和欧阳晴的情谊,即使赵妈被辞退,驱离欧阳家,她也不会离欧阳晴太远。 那么,赵妈会在待什么地方,一来不会被欧阳家发现,二来欧阳晴一定可以找到她? 地点只有一个,而他已经去确认过了—— 回台湾第二天,上官常浩便踏进之前与欧阳晴幽会的小窝,发现这个本该月余没有人来的地方,并未有无人居住的沉闷气息。 空气流通,落地窗是打开的,地板干净,应该是早上才擦过,还可以闻到淡淡的桔梗花香——那是欧阳晴最喜欢的花卉。 厨房吧台摆着一篮新鲜水果,里头有红艳的苹果、绿色的葡萄、黄色的甜橙。 不用打开冰箱,上官常浩也可以猜到冰箱里塞满了许多食物。 将钥匙放在玄关,上官常浩月兑鞋踏进室内,环视这个“家”,想着赵妈什么时候会出现? “五天。”赵妈无声无息出现了,她脸庞依旧圆润,身形丰腴,吃好、睡好,一副没有烦恼的模样,笑笑的看着上官常浩,一开口就是没头没脑的天数。 上官常浩知道赵妈指的是什么,是指欧阳晴被带回台湾软禁之后到他找到赵妈的时间。 “这样的效率赵妈觉得?”上官常浩大大方方接受赵妈的审视。 “你在纽约多待三天,等于回来不过两天,加上一大堆事情要你收尾,以效率来看——若你没有这样的效率,我根本不可能让小晴跟你在一起。”赵妈挑剔地道,却承认了上官常浩。没说的是,她原本打算给他十天的缓冲时间,可他五天就出现,找到她了。 上官常浩比她以为的还要重视小晴,也比她和小晴以为的,要没有耐性呀。 上官常浩跟赵妈聊了两句,没有提到什么重要的讯息,便离开了。 此刻,上官常浩在办公室里,想着该怎么传话,好让欧阳晴知道赵妈安好。 “这种事情,还是眼见为凭的好……” 上官常浩拿出手机,传了一封简讯给已下班的上官青风,告诉他—— 明天接你们放学。 至于那个“们”包含了谁,他想,被他操了这么久的小堂弟,应该不会蠢到不懂。 翌日 一所私立高中放学时间,学生鱼贯离开校园。 欧阳烈日把书包背在身后,少年正在长个子,身形看起来削瘦修长,他没有如众多学生那样走向热闹的街道,反倒往僻静的方向走,沿着校园高高的围墙,加快脚步离校,像是有人在身后追赶,而他正在逃亡。 闭了个弯,便再也听不见学生的喧嚣嘻闹,也没听见追逐的脚步声。 欧阳烈日长长吁了口气。“吵死了!”先嫌弃吱吱喳喳的女孩们。“烦死了!”再低咒一整天在他耳边叮咛放学后要一起走的死对头。 “死娘娘腔,上厕所跟个屁!”想起今天上学一天的过程,欧阳烈日只觉得度日如年。 现在摆月兑了麻烦,他可以松口气,没那么赶了。他走呀走,走呀走,忽地警觉地一回头。 一辆车窗黑得看不清车上驾驶的车,缓缓停靠,欧阳烈日以防备的眼神,看着漆黑的车窗摇下。 上官常浩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对他招了招手。“嘿,小家伙。” 欧阳烈日警觉顿时提高到200%。 “想干么?”防备的刺都竖了起来,明显的不信任。 上官常浩看欧阳烈日像警戒的小猫般,不禁笑出来。“即使两家人斗得再凶,我也不会对小朋友出手,你放心吧。” 可上官常浩要欧阳烈日放下戒备的话,反而让他更防备不爽。 “谁是小朋友!你出来说清楚。”欧阳烈日不满那种不把他放在眼底的态度,火爆的就要上前把上官常浩从车子里拖出来,揍他一顿逼他把话收回去。 “喔?”上官常浩一挑眉。“你真要我下去?”语气深沉,盯着欧阳烈日的眼神没有情绪。 那反而让人感觉到更强大的威胁。 “欧阳!你这个死白痴,我不是说放学一起走,你跑那么快干么?要是害我被我堂哥揍,你就死定了!”气冲冲狂奔而来的上官青风看到人完全没有减速,反而还加速,直奔过来将死对头扑倒在地。“妈的,我说的话你当耳边风!”勒住他脖子。 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立刻扭打起来,前一秒钟上官青风勒住了欧阳烈日,下一秒上官青风就被十字固定,整个人涨红了脸。 看了十秒钟,上官常浩确定了他们分不出高下来,便开了口。 “好了。”上官常浩语调也没有提高,但声音就是传进了两个年轻人耳朵里。 “都站起来。” 奇异地,两个少年立刻收回缠住对方的双手双脚,各自站好。 一站好,上官青风才发现发号施令的是上官常浩,“浩哥,你来了!” 上官常浩看着两个十五岁少年,笑了笑,“时间不早,都上车吧。” 上官青风、欧阳烈日两人同时看看四周,在校园的侧门,这里是没有任何学生通行的,除非约在这里“解决”一些事情。 欧阳烈日想,难道他说的“都”,包含他? “为什么?”欧阳烈日不禁问,口气是很明显的不想要听话。他是上官常浩,欧阳家的仇人!才不上仇人的车呢! “上车。”上官常浩见两个男孩子没动作,语气加重。“要我下去帮你们开车门?” 上官青风立刻打开车门上车,而听见上官常浩这语调,欧阳烈日也本能地上车,回神之后才发现自己人已经在车上。 “叫我上车干么?去哪?”他清醒之后戒备得很。 上官常浩径自开着车,也没回答小朋友的问题,开了约半小时的车程,上官常浩将车子停进一间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下车。”上官常浩对两个少年下非常简单的指令。 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来这里? 欧阳烈日一脸怪样,与同样好奇不解的上官青风跟着上官常浩走,进了电梯,三人之间沉寂的气氛让欧阳烈日忍不住了,他用手肘拐了拐死对头,努了努嘴,眼睛瞪得像要把眼珠瞪出来,意思是问上官青风——这里是哪? 上官青风直接翻白眼,表示他知道才有鬼。 上官常浩无视小表们的挤眉弄眼,走向楼层唯一一户房子,拿出钥匙,打开门。 “怎么突然来了?”听见开门声的赵妈出现,一脸疑惑地看着上官常浩。 当上官常浩进了门,在玄关月兑了鞋之后,见到在他身后跟着进门的少年,赵妈一怔。 上官青风和欧阳烈日,这个组合怎么看都让人不敢相信。 “他们……”赵妈指着两个难得见了面没有打起来的少年,回头询问上官常浩。 “说你一切都好,太过于空泛,我相信眼见为凭。”说到眼见为凭四字时,上官常浩是对着欧阳烈日说的。 欧阳烈日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没有想到上官常浩会带他来见赵妈,这个堂姊很重视的保姆,而赵妈也一副跟上官常浩很熟的模样。 “带我来就为了让我亲眼看见赵妈?”欧阳烈日按捺不住地问了,他实在不能理解上官常浩的思考模式。“叫上官青风跟我说赵妈很好不就得了!”他自然会一个字不漏的转述给堂姊听,干么用恐吓的带他来——没错,欧阳烈日深以为上官常浩“接”他放学,不顾他意愿的行为,是恐吓! “你耳朵不好?”上官常浩一脸同情。“我说了,我相信‘眼见为凭’。” 欧阳烈日又有那种被歧视的熟悉感……上官常浩同情地看着他,那眼神跟堂姊像看笨蛋一样盯他的眼神,根本就一模一样。 妈的,难怪这两人会在一起! “我越来越搞不懂你在想什么。”就连精明的赵妈也看不出上官常浩在想什么,这一连串的行为,看似多余,可又好像有深意在其中…… “欧阳家将小晴藏起来,软禁的行为说明了一切,不是吗?”上官常浩笑笑。 因此,他也不传讯息给欧阳天狱,表明想要谈的意思。“上官家也是,仍然不会收手,那我只好用一些强硬的手段。” 从一开始,两家人就没有和平共处的意思,无论他和欧阳晴多么努力,都化解不了双方的仇恨之心,要解决局面只能另辟蹊径。 “我不明白一件事,在台湾有这么多耳目盯着,你都能安排到没让人发现你跟小晴私下交往,没道理在纽约会被人跟拍。”赵妈想问他很久了,他与小晴约会的照片被人拍下,送到欧阳家和报社……这实在不口理。 “那当然不是单纯的被跟拍,我的想法很简单——”上官常浩笑着说:“我要的,我不会放手,我不想要的,谁也别想硬塞。” 怔怔听着上官常浩的宣言,欧阳烈日内心有些动摇。 通常说自己要的很简单的人,基本上他们要的一点都不简单好吗!上官常浩不会不知道两家人的关系,竟然还说他跟姊之间的事情,很简单? 他突然觉得上官常浩很man,难怪姊姊会爱他爱得死去活来,非他不可…… 不,怎么可以恭维敌人呢?欧阳烈日摇摇头,把脑中的思绪甩出去。 第9章(2) 本噜噜……很响的声音从少年的肚子中传来,只见上官青风红了脸。 “对不起,我好饿。”发育中的少年总是随时都觉得饿,永远吃不饱。 “这里有很多吃的,来吃吧。”习惯照顾人的赵妈笑笑,亲切的拉着两个少年来到餐厅,神奇的变出一堆吃的,两个男孩看了眼睛都发直,下一秒便动手大快朵颐。 吃了个半饱,欧阳烈日嘴里塞满肉,不住回头看向坐在客厅沙发,不发一语,但存在感非常强烈的上官常浩。 可恶……他竟然开始注意起上官常浩了,这、这真的很不妙…… 这一晚,欧阳晴听见了一件让她想不透的事情。 “你看见了赵妈,还吃了她做的菜?” 以问功课之名行传话之实的欧阳烈日,面对姊姊的询问,他点了点头。 “常浩大哥来接我和上官青风放学,没有人看见,姊姊你放心。”欧阳烈日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对上官常浩改口喊大哥。 “赵妈做什么好菜给你吃?”欧阳晴状似随口问。 “炸鸡。”想到赵妈的手艺,欧阳烈日又要流口水了。“有一点甜甜酸酸的酱汁,好吃死了……”好吃到他跟上官青风抢成一团。 “橙汁炸鸡。”欧阳晴清楚赵妈的拿手菜。 “对,就是这个,姊,你太幸福了啦,赵妈做的菜好吃死了!” “是啊。”赵妈做的菜,最好吃了。 那道看似平凡的橙汁炸鸡,是赵妈的功夫菜,鸡肉要腌上两天,还要花大量的时间去调配酱汁和香料,有这么多闲时间做这道菜……表示赵妈现在非常好,心情并未受到影响,她只有心情好才会做橙汁炸鸡,这让她放心了。 上官常浩心细,知道赵妈对她意义非凡,特地让烈日亲眼看见赵妈安好回来报告,比空泛的传话和照片佐证更让人心暖……上官常浩做事的用心让她感动。 这样的用心,即使他们没有见面,也感觉到心是紧靠的,她不需要烦恼,不需要伤心,只要信任他,等待即可。 至于上官常浩硬把上官青风和烈日凑在一起这行为,她就不懂了,为什么要欺负他们呢? 欧阳晴看着小堂弟,不禁同情,上官常浩真是太恶趣味了! “姊?”报么这样看他? “你最近跟上官青风感情好像变好/?” 欧阳烈日一楞,脑中0.1秒内闪过很多画面,都是这阵子以来他跟上官青风的相处,的确没有见面就打架,甚至还有共同的秘密……停!不能再想了 “谁要跟他感情好!”越想越恶心。 欧阳晴不禁笑开,以一个被软禁的女人来说,她还满自在轻松的。 “烈日念书辛苦,犒赏你,今天就住在这里,明天早上你上课前,姊姊帮你准备便当。” 欧阳烈日吓到尿快闪出来了。“便当?给我?”鬼才相信! “不然呢?”欧阳晴风情万种地偏过头,笑笑反问堂弟。 直觉告诉欧阳烈日,还是闭嘴比较好。 棒天早上,欧阳烈日起床,双眼迷蒙地来到厨房,看见两个用便当袋装好的便当,欧阳烈日忍不住看时钟,现在才早上七点吧,姊姊几点起床做便当啊? “你上课快迟到了吧?让司机送你去上学,吃完自己把便当盒拿来还。”欧阳晴送堂弟出门时,对他交代。 明明还想睡,但欧阳烈日瞬间清醒,看看了手中分量不小的便当盒,再看向眼前优雅美丽,身上一点油烟味都没有……看不出来刚在厨房做完菜的姊姊。 “烈日要上学?正好,搭我的车。”欧阳天狱提着公事包出来,准备要出门上班,身后跟着穿着晨袍的罗采欣。 “二叔、三婶早。”欧阳烈日恭谨道早安,没再跟欧阳晴说话,拎着便当,上了欧阳天狱的车。 欧阳天狱也没有防着小侄子,与特助谈论着公事。 “佐项、联胜、兴王,都未有续约的意思,这么一来,这一季盈利衰退的程度会让公司股价震荡,下一季订单还未下,已有一些合作多年的厂商表示不再续约……” “合作多年的老客户不续约是项指标,一些中小企业也会跟着撤单,新客户会评量……”欧阳天狱眉头皱了起来。 欧阳烈日听见了家族事业碰到的危机,不禁冒冷汗。 欧阳家不怕没订单,只怕这样下去商誉渐毁,只要商誉仍在就不怕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而商誉渐毁的话就真的一败涂地了。 “嗯?什么味道那么香?”欧阳天狱嗅到了饭菜香,顺着味道望去,看见了侄子手上的便当盒,心一突。“那是?” “晴姊姊看我进步很多,做便当给我当奖励。”欧阳烈日硬着头皮说了。 “小晴做便当?小晴会下厨?养她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下厨做菜给我吃,更不用说帮我准备便当了——连我老婆都不会。”听见是独生爱女做的便当,欧阳天狱眼睛再也离不开欧阳烈日手上捧着的便当盒。“小晴还给你两个?” 被怀疑了,该怎办才好? “我最近在发育,食量大,一个早上第二节下课就吃掉了,姊姊看我乱吃才做便当给我——”欧阳烈日意识到三叔那灼灼的目光,只能含泪道:“叔叔我们一人一半吧。”让出一个便当。 欧阳天狱眼一亮,大方收下了,想想跟侄子抢便当挺丢脸的,他咳了声道:“这样你够吃吗?发育中的年轻人要多吃一点,来,这给你拿去买吃的。”塞了一张钞票到欧阳烈日手中。 手中捏着千元大钞,欧阳烈日含泪道谢,“谢谢三叔。” 欧阳烈日被送到了校园门口。 剩下的这一个便当,他哪敢真的自行享用?趁着教室没人,塞进了上官青风的抽屉里,而后去合作社,用三叔给他的大钞,买了一大堆吃的回教室。 一回到教室他就看见上官青风疑惑的看着手中的便当,不解这谁放的? 教室里只有两个少年,欧阳烈日脸色阴霾的看了便当一眼,上官青风立刻知道了这东西的来头,马上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这天,上官常浩与父执辈们开会,讨论这阵子厂商倒戈,转与英商战神集团合作、下订单的对策。 “凭上官家一己之力,无法与战神集团抗衡,只能合攻。”上官常浩很直接了当的说明自家在绝对的权力、财势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暗示长辈们改变想法。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慎用筹码,挑选对自己最有利的局面下注,这才是商人本色。 “你还在想跟欧阳家合作的事?你就忘不了那个女孩?” 在会议桌上,上官翰林当着众亲信面前,皱眉质问上官常浩。 上官常浩低低一叹。“我建议与欧阳家合作,与我和欧阳晴的关系是两回事。” 上官和欧阳两家虽然是敌人,同时也是合适的合作对象,偏偏两家人都不愿放下成见,好好坐下来谈合作的可能。 太可惜了,如果都愿意软下来,也许事情不会那么糟。 上官翰林仍不愿就这样低头,即使儿子的提议似乎有那么点道理。“我们不能再失去订单——常浩,下午你跟我一起去拜访崇德老总。”他点名长子,与他一同拜访合作多年的大客户。 然而大家都知道,这只是困兽之斗。 中午十二点,会议总算结束,上官常浩拒绝了长辈们一同用餐的邀请,回到办公室,顺手关上门。 迫不及待地拿出藏起来的便当盒,这是一早接到电话,他亲自开车到上官青风学校拿的。 打开便当盒,看见糙米饭、亚麻子油拌花椰菜、女敕女敕的钧仔鱼煎蛋、清爽的蒜泥白肉,都是放冷了也很好吃的菜色,还有饭后水果,一小颗奇异果。 这是欧阳晴为他做的便当,上官常浩不禁嘴角上扬,带着愉悦、虔诚的心,拿起筷子,夹起肉一口送进嘴里。 油脂和蒜泥的味道在口中扩散,不油腻,反而清爽下饭,上官常浩知道这是欧阳晴满意他办事结果的奖励。 “这么开心呀?怎么办呢,我想让你更开心……”不知道欧阳晴下回会给他什么样的奖励? 上官常浩吃着午餐,一边思索着,想了想之后他放下吃了一半的便当,掏出私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爆怒的咆哮,是英腔浓厚的英语。“几点了?这时间打来,我在睡觉!” “我现在这里是中午。”上官常浩带着英腔的英文十分有味道,而他对于自己吵醒对方这件事情,完全没有道歉的意思。“我有事情交代你。” 对方传来痛苦的申吟。“别闹了!你要我做的事情让我连续一周每天只睡一小时,你放过我——” 无视对方的鬼叫哭嚎,上官常浩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软女敕的蛋送入口中。 太好吃了……连冷便当都这么美味,那热热的吃呢? 他想快一点吃到欧阳晴做的菜,以他的表现,他可以得到这丰厚的奖励吧? “你只要做好我要你做的事,收尾我来,接下来——你可以放一个月的假。” 电话那头传来倒抽口气的声音,对方迟疑了半晌才语气颤抖地问:“一个月的假?” “嗯哼。” “你要我做什么?”对方立刻清醒,睡觉算什么?假期重要啊! 上官常浩微微一笑,告诉电话那头的人,该做什么…… 第10章(1) 订单的减少、客户的流失,上官、欧阳两家疲于奔命的挽回,并未让情况好转,反而每况愈下。 最糟的情况发生了——银行拒绝贷款给两家企业,即使他们还款一向准时,银行也不愿再提供贷款给他们。 缠斗超过一世纪的两家名门世族,头一回遇上了财务危机,据闻是英商战神集团向银行施加的压力,这下子谁还不知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战神集团就是利用两家人的心结,再适时的添把柴,让情况越演越烈,最后两家无力再战,而战神集团便趁此时接收两家打下的江山。 就在两家的掌权者一夜之间衰老,疲惫不堪时,战神集团派人来传话——mars有意与两位负责人谈一谈手中持有的股票。 这时候大量抛售股票,才是真正的赶尽杀绝啊…… 因此头一回,上官翰林与欧阳天狱见到对方没有互相挖苦炫耀,而是带着沉重的神情、不愿输的骄傲,在同一时间来到战神集团位于台湾的分部。 看着斗了一辈子的死对头,跟自己有着相同的表情,不知道该笑,还是要庆幸这时候对方跟自己一同落难? “两位董事长这边请。”身穿黑色亚曼尼套装的女秘书出来迎接,将两位大老板领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足以听见空调的送风声。 “两位董事长要不要喝点什么?有现磨的expresso,刚从阿里山送来的高山乌龙茶,有从山上载下来的高山泉水冲泡。” “茶。”他们同时要了乌龙茶。 为彼此相同的选择而讶异皱眉的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对方,发现彼此脸上都有着对高山乌龙茶的兴味。 懊不会这家伙跟我一样爱喝茶吧——两个老家伙同时暗想。 “好的,请稍等。mars先生在接听一通重要电话,立刻就来。” 两人都没有带亲信随从,单枪匹马来,因此会议室里,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没有人要先开口说话,约等了五分钟,茶来了。 温热的茶,散发出迷人的清香,两人拿起茶闻了闻,再轻啜一口,深为这回甘的茶香赞叹不已。 “连访客喝的茶都这么讲究……”上官翰林赞叹之余,不免为战神集团待客的方式感到咋舌。茶叶本身不是重点,而是泡茶的水,要有多么的用心、细心,以及财力,才会想到要人从高山上送水来泡茶。 “难道mars也爱喝茶?”还是台湾乌龙茶。欧阳天狱不禁问。 “mars只喝咖啡,不喝茶。”女秘书微笑回答。 那么是哪个高阶主管喝茶? “公司上下没人喝茶,那是为你们两位准备的。” 两个老人家还没开口问,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望向出声来源,意外看见上官常浩出现在这里。 “你可以先出去了。” 秘书说了声是,便躬身离开。 上官翰林眯着眼,看着突如其来出现在战神集团的长子,想起这间公司是英商,而常浩在回台湾前,是在英国一间企业担任管理职,现在他大摇大摆的走进会议室,坐进了主位……一个荒谬的想法在上官翰林脑中浮现—— “很高兴两位长辈都愿意坐下来谈正事。”上官常浩一坐下便自然而然的说话,主导会议的气势很明显。 “你在这里做什么?”不可能,常浩不可能是…… “我想,我让人传话给两位,应该已经很明确的表达我邀请两位来的意图。” 上官常浩咧嘴笑。 “你就是mars?”欧阳天狱问。 “我不是mars。”他否认,未等两位长辈松口气,上官常浩便答,“我只不过拥有战神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也就是说,他才是战神集团最高决策者。 一切,都是他的计谋。 欧阳天狱楞了十秒之后才大笑。“哈哈哈哈——原来如此,上官,你果然有个好儿子,好个里应外合!这回的确是我们欧阳家败了!” “什么里应外合?我今天才知道我儿子是战神集团的人!”上官翰林比欧阳天狱更呕。 养老鼠咬布袋的感觉,死对头是不会懂的!如果常浩真站在上官家这一头,那么他不会搞出这么大阵仗,隐瞒他与战神集团的关系。 他要的没那么简单! “欧阳伯伯,您也别恼,你跟我爸都没有赢——我今天不是上官家的人,我是战神集团执行长,来与两位讨论合作的可能性。” “合作?你有这么好心?”欧阳天狱压根不信死对头之子。 “以我原本的计划吗?是没有。”上官常浩很老实的承认了。“我打算花五年的时间,慢慢削弱欧阳、上官两家的势力,最后一举买下两家企业,冠上战神集团分公司名号,让两家彻底从商界消失。 “两家元老员工我一个都不会留,全数资遣,而我回英国,台湾两家的产业,由我手下的优秀员工接手管理,而在这计划中,我都不会出现,我父母则由我安排他们到加拿大养老,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我才是战神集团的真正负责人,欧阳伯伯,你说对了,我的确是没有这么好心。” 听见上官常浩轻描淡写的说着他原本的计划,不只上官翰林捏把冷汗,连欧阳天狱都不住看向死对头,深深同情对方有这么个心狠手辣的儿子。 “欧阳家和上官家世代有仇,你对付欧阳家情有可原,但对付自家……”欧阳天狱实在不懂这小子脑袋里在想什么。 “眼睛被仇恨蒙蔽,能走多远?与其被不相识的企业并购,不如趁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收到我名下。会赚钱的生意,为什么不做?”上官常浩两手一摊,说明自己针对自家的原因。“我真是受够这些无谓的仇恨!”祖爷爷是谁?他连看都没看过,祖先的仇恨关他什么事? “如果两家人早早放下仇恨,合作努力,今天不会是我拿筹码与两位谈判。战神集团与迪士尼的合作案,可以交由欧阳家来做,欧阳家在营建业的强项胜于上官家,况且欧阳家也买下了宜兰那块地周边的大量土地,是可以谈一谈合作的可能性。” 在欧阳家尚未反弹前,上官常浩丢出了一块大饼,让欧阳天狱目瞪口呆。 “你……要把迪士尼的案子给我们做?”真的假的? “常浩!”上官翰林眼看又要捉狂,竟把那么大的利益让给外人。 “在替代能源这一块,上官家的技术、资源,在亚洲无人能及,战神集团初来乍到,又吃下大量订单,需要找寻厂商协助出货。”上官常浩立刻用大量的订单来堵住案亲的嘴。 两个老人家顿时神色复杂地看着对方,无不为上官常浩提出的合作而心动,但这种被动的滋味并不好受。 上官常浩乘胜追击,“不好吗?在擅长的领域用尽心血,才能走到更远的地方——在行销上,欧阳集团的行销经理欧阳天阔是个中好手,我一直很希望手下有这样的人才,他也需要一个发挥长才的地方,人有竞争才会有进步,上官家的上官优年纪虽轻,却是可以雕琢的原石。” 欧阳天狱和上官翰林老人精了,怎么会听不出他话中的含意? 上官常浩愿意让两家优秀人才到战神集团担任要职,是在磨练培养人才,也是表示信任。 “为什么?”上官翰林不懂。“你刚才说了,照你的计画,当你收购两家企业,一个元老你也不会留,现在却改变想法。” “不留是因为欧阳、上官两家人的共同点——团结。我不要收购来的公司里还有一心为前朝的员工,那是不定时炸弹,不过,如果是一家人,那么这样的团结向心力,和永不背叛家族的信念,是我需要的。”上官常浩做决定前总是这么深思熟虑。 “如何?合作吗?如果我们是‘一家人’,我可以带你们走到更远的地方。” 两个老头都心动了,但看着对方的死样子,想到要跟这家伙当一家人,就不住皱眉头。 “欧阳润当什么特助?你不会带人,我会带。”上官翰林开口就抢人,但这也表示是同意合作了。 “你有脸讲我?好好一个爱学音乐的孩子你们上官家不让学,我们欧阳家有个小提琴家很想收徒,学费不用你们上官家出一毛!”在艺术事业投资有成的欧阳天狱,立刻要走了上官家有天分的孩子。 两个老人家像小孩子抢玩具一样,抢起对方家族中自己看中很久的人才。 上官常浩默不作声,低头喝茶,微笑看着两个长辈,觉得他们吵越凶、争越大,就越开心。 当两个老人家的分赃年龄层越来越向下时,上官常浩开口了,“上官青风、欧阳烈日,这两个我要了。” “没问题。” “拿去。” 两个老人家完全没有把那两个爱打架闹事的小表放在眼底,松口让上官常浩分走,接着继续讨论。 而不知不觉,两人越聊越靠近,从面对面到坐在一起,聊子孙辈到商场上的合作案,两人头一回觉得……放下仇恨一致对外,未来,有无限可能。 第10章(2) 上官常浩见两人聊得开心,他看了看时间,中午了,有点饿了呢。 “伯父。”上官常浩自动去掉欧阳两字,拉近距离地喊,“我能去接小晴吗?” 欧阳天狱一震,神情复杂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一开始不同意两人在一块,是因为他姓上官,现在嘛,以生意人的观点来看,上官常浩是个不能得罪的对手,但以女儿男友的角度来看……这家伙心机太深沉,他的女儿是聪明,可有办法应付他吗? 难吧! “你对我女儿……是真心的?”他一片慈父之心,表露无遗。“她没在我身边长大,我没能教会她要小心男人……” 上官翰林在一旁都忍不住要笑了,啊啊,真是庆幸他没有女儿啊。 “如果不是小晴,我会照着我的计划走下去,”上官常浩无奈地叹道。“但倘若我想跟她在一起,我那么做就绝对不可能赢得她的芳心,小晴聪明、爱赢,可她跟我不同,她会心软,而我只会对她心软。”上官常浩苦笑。 只会对小晴心软啊……欧阳天狱若有所思,想到了什么,嘴角轻扬。“臭小子,去吧。” “合约我会让秘书拿来给两位,我就不和两位一同用餐了!”上官常浩脚步没停,快速的离开会议室。 留下两个斗了五十年的死对头,继续谈论着合作的细项。 在这同时,欧阳、上官两家与战神集团合作的消息传回各自的家族,引起了很大的震撼,两家人这才知道,让战神集团打击两家生意的幕后黑手,竟是外表文质彬彬、看起来没有太大杀伤力的上官常浩。 “这才是高手,不显山、不露水!姊、姊,我听说战神集团创始人创立战神时,不过才十八岁,慢慢累积到现在的财富,mars是他的左右手,向来由mars对外接洽,所以大家都以为mars才是战神集团的负责人——” 欧阳烈日知道上官常浩收服两家人的方式后,崇拜得五体投地,称赞大爆发。 这天家族有重要的大事,欧阳烈日根本就没有心情上课,跷课了,在公司里游荡打听消息,听见这么震撼的消息之后,立刻来山上找堂姊当报马仔。 “原来战神集团的负责人,是浩哥!” 已经改口叫浩哥啦,真是不知死活的笨小孩!欧阳晴忍住笑,朝小堂弟伸手,“我要你带来的东西呢?” “喔,来了。”欧阳烈日从包包里拿出一本包膜的摄影集。“d.l的摄影集,超贵,又超难买,我跑了三家诚品才买到。” “辛苦了。”欧阳晴朝小堂弟微微笑,欧阳烈日知道这是要他闭嘴的意思,于是模模鼻子去厨房找管家要吃的去了。 穿着白色棉质长裙,清清爽爽的像仙子,欧阳晴坐在沙发上,拆阅那本摄影集。 d.l这个摄影师以拍摄人物见长,是国际间十分有名的人物摄影师,一些知名的时尚杂志也会请d.l为封面操刀。 但无论摄影主题如何改变,摄影师独特的风格有迹可寻。 放下精美的摄影集,欧阳晴拿起摆在桌上很久的八卦杂志,摊开杂志和摄影集,欧阳晴左看右看,不禁笑了出来。 “难怪如此眼熟。” 笑声未止,欧阳晴便听见外头传来车子的引擎声,那不是父亲的座车,也不是去做脸的母亲,她没那么早回来,那会是谁呢? 欧阳晴出了大门,看见熟悉的黑色轿车,车上走下一个手上拎着便当盒的男人。 “嘿。”上官常浩对着她晃了晃手上的便当盒。“便当我吃完了。” “喔。”欧阳晴眼睛闪闪发亮,轻应一声。“如何?” “非常好吃。”诚心赞美,发自肺腑。 欧阳晴笑了,因为快乐而笑。“我正要做中餐,你吃了没?”这阵子她在家都是自己下厨。 上官常浩摇了摇头。 “进来吧。”欧阳晴侧过身,让出路,让他踏进家门。 而刚才还维持绅士风度的上官常浩,在大门被关上那一刻,便将欧阳晴逼到墙角。 “喂喂喂,你干么,这是我爸妈家!唔——”抵抗无效,被就地正法了。 欧阳晴被吻得头昏眼花——喔不,是他的吻、他的气息,让她头昏迷醉了。 天哪,她好想他!欧阳晴忍不住反手抱住他,加深吻。 久别未见的情人,相逢时的拥吻热烈得要将房子给烧了!直到一个急煞住脚步、差点跌倒的踉跄声传来,才打断了雨人。 “我没看见!”欧阳烈日明白自己看见了不该看的画面,他用手捣住脸,表明立场。“我什么都没有看见!”蒙着眼火速逃离。 但看不见路怎么逃?自然跌了好几跤。 “知道要逃,还不错。”上官常浩莫测高深地眼一眯。 “小道消息不断传来,是你派人传给大家知道的吧?听说你向我爸要了烈日,你要他做什么?他只是个笨蛋。”欧阳晴十分残酷地评论自己的堂弟。 “一开始,我也觉得他跟青风差不多。送去英国,不过是想让他们别捣蛋,他们未来只要不作奸犯科,想干么随便。”上官常浩对她说明自己的打算。“不过看在他有胆子吃掉我要给你的巧克力,还怂恿青风跟他一起吃,我认为他们两个都是有胆识的笨蛋——可以栽培。” “给我巧克力干么?我讨厌巧克力!”欧阳晴皱眉。 上官常浩吻了她一下说:“我知道你不爱巧克力。” 必于那两个小表的话题到此结束。 “我爸同意你来我家?”欧阳晴在带他去厨房的路上啧啧称奇。 “他同意我来接你——接下来,你想住哪?回我们的家?”他们爱的小窝。 “那要看你,要把我摆在哪个位置。”欧阳晴拿橡皮筋将头发束起。“休息这么久,我太无聊了。”眼睛瞟向摆在客厅桌上的八卦杂志和摄影集。 d.l,就是狄伦,那家伙搞艺术、拍电影,过日子随心所欲,狂放不羁,不过的确是个才华洋溢的艺术家。 “你知道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上官常浩一点也不心虚,反而笑出来。 “你有够坏,让狄伦当狗仔偷拍我们——他一定恨死你了。”有人这样欺负朋友的吗?真是有够恶劣的! 赵妈会想到的,欧阳晴自然也想到了,没道理在台湾这么多眼线盯着没人发现,在纽约不过两周就被拍到,会不会太巧? 她跟上官常浩又不是什么特别的名人,会发生这种事的可能只有一个——上官常浩故意的。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自己一个人扛,为什么?”难怪他们到纽约没见到mars,打从一开始,上官常浩就没有要让两家人跟战神集团见面的机会,去纽约谈案子,也只是幌子! “因为你会心软。”上官常浩看着她眼睛说道。“你舍不得看自己的父亲为公事憔悴,你心软,我就会心软——那事情就不会走向我预期的结果,一旦心软,两家仍有互斗的余力,那我们就不可能在一起。” 欧阳晴了解自家人的性情,他说的没错,只要有那么一点机会,爸爸便会跟上官家斗到底——正因为没有再翻盘的可能,他才会接受上官常浩的建议,合作。 “那现在的结果是你要的?”欧阳晴眯眼。“你真以为那么简单?两家人长年以来的仇视,会因为这样就化解?你还让两家人事大变动,交换……”这不危险吗? “这不是很有趣吗?”上官常浩笑了。“就像两个互看不顺眼的男女有磨合期。你看烈日和青风原本一见面就打架,后来利益绑在一块时,不也培养出一套相处模式?” 虽然是被他们两人逼的,不过……他说的真有道理。 “你把利益权力都分割了,那我呢?怎么补偿我?”欧阳晴仍不甘心,这家伙比她聪明,太过分了! “补偿你嘛——你说,那张半年后的百老汇门票,我换成下个月的场次,你觉得如何?这一回我们带上赵妈,看完百老汇后去伦敦,你看看战神集团里哪个部门有趣,你就去那里工作,如何?” 欧阳晴眼一眯。在战神集团里工作,唔,对手不再只是上官家,而是欧洲许多知名企业集团……的确比针对性的作战有趣多了!上官常浩也没有大男人的观念,要她待在家里,不用工作。 他认可她的能力。 “这还不错,做个蛋包饭犒赏你。”欧阳晴满意地点头,回头去做菜。 “那报答你,吃完午餐,我请你去看电影。” 欧阳晴惊喜地放下锅铲。“真的?”在台湾、台北街头,不用担心被家人发现,可以手牵手,一同去看电影,像普通情侣一样,太幸福了! 上官常浩坐在厨房吧台,支着下巴,微笑点头。 没有人会再反对他们,她不会被爸爸送出国,可以留在家人身边,跟喜欢的人大大方方的在一起。 欧阳晴眼睛像星星,闪闪动人,朝上官常浩绽放美丽的微笑。 “我很期待。” 番外一:一切都是巧克力的错 欧阳、上官两家的争夺,现已变成了保全自身的战斗。 在两家事业面临胁迫,风雨飘摇之际,被长辈们归类在“好好念书,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年轻小辈,年纪最小的上官青风与欧阳烈日这两个小斑一生,也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不时要帮兄姊传话,尤其都要透过死对头,让雨人疲惫不堪。 上官青风看着自家堂哥,一脸便秘十天的表情,十分的痛苦。 “怎么了?”上官常浩笑看小堂弟的有苦难言,亲切地问。 “浩哥,一定要这样吗?” 才刚下课,便立刻赶来公司工读打杂,下班前,堂兄递给他一盒包装精致的手工巧克力,是从法国买回来的,每一颗都是不同的口味。 当然不可能是给他的。 “怎样呢?”上官常浩微笑的模样像是听不懂堂弟的话中含意。 上官常浩有个不为人知的恶趣味——他喜欢强人所难。 尤其是欺负小朋友,逼他们去做他们不愿做的事情,看他们面对自己时露出不敢怒也不敢言的表情,上官常浩觉得很有趣。 “你有问题?嗯?”适时的给予一点压力,让他们把反抗全数吞回肚子里。 “没、没有。”到了喉头的哀怨,全数咽回肚子里,上官青风模模鼻子,决定不再反抗,什么也没说,默默的收下那盒巧克力,离开。 当上官青风离开办公室,上官常浩看着阖上的门,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这两个小表会忍到什么时候呢?可别让我失望啊,一点脾气都没有的话,那就一辈子当个闲散少爷吧。” 翌日—— 下课钟响,学生鱼贯离开校园,夕阳将校园渲染成一片橘红,穿透体育馆玻璃窗,照耀在两个清瘦少年身上。 那两个少年穿着校服,相约在体育馆后门,中间的距离隔了两公尺,五官比较柔和的少年朝横眉竖眼的少年,踌躇地递出了一盒巧克力…… 很唯美的画面——一个少女偶然经过,目击一切。 “喔,对不起。”少女忙道歉破坏了这唯美的画面。“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太好了……不对,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们继续。”被耽美画面迷得流鼻血的少女忍不住,捣着鼻子兴奋的离开了。 两个少年看着少女飞奔而去的背影,脸上都挂着僵硬、不敢置信的表情。 天呐天呐天呐! “你没确定有没有人在附近就约我在这里见面?!”欧阳烈日想到被人看见跟这家伙在一块,还被误会是那种关系,整个人快要疯了。 “谁知道这时间体育馆里还会有人!”妈的,上官青风在心中暗骂,但还是很奴性的将巧克力递给了欧阳烈日。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欧阳烈日接过巧克力的时候,不住抱怨。“每天跟你打交道我要疯了我!真是!” 他低头看着那盒昂贵的手工巧克力,脸黑。 这盒该死的巧克力,还有该死的夕阳…… “彼此彼此——为什么和我约在体育馆后面的人是你?不是可爱的女生?!”上官青风也为自己跟这家伙一块被误解而感到心酸。“他们不在一起,我的苦日子就不会有结束的一天吗……” 被看见第一次,就会被看见第二次,天呐!他还要活啊!上官青风想到校园内会流传的八卦,就不住头痛。 欧阳烈日瞪着手中的巧克力,这当然不是死对头送他的,而是上官青风背后的那个人要他转交的——烦不烦?这种跑腿恶心死了! “不,随时都可以结束!”欧阳烈日看见那盒巧克力就火,也不管会不会引起谁的怒火和报复,忿忿地将包装拆封,坐在体育馆后门的台阶上,一颗一颗吃了起来。 上官青风呆掉,看他吃了数颗才指着他,“你……吃了?” “干么不吃?有说这给谁吗?既然都交到我手上,为什么我不吃?”欧阳烈日说得理所当然,还把巧克力往上官青风那里一递。“你不吃?” 上官青风看着那盒精致的巧克力,吞了吞口水。 怎么不想吃?可那是哥要给欧阳晴的,不是给他的啊! 但巧克力浓郁的香气飘过来,发育中的少年随时都处在饥饿的状态,而现在放学了,中午的便当早就消化光了,现在正饿!巧克力的热量太诱人。 “这焦糖也太好吃了吧!”欧阳烈日赞叹巧克力的美味。 什么!焦糖!上官青风见死对头一颗接一颗,还吃到了他最爱的焦糖,终于忍不住伸手,“哪一颗是焦糖?这个?” “这个是松露,好吃死了……你堂哥都送这种东西给女生?”欧阳烈日的神情像在说:你这个堂弟有得到什么好处吗? 没有! 上官青风被这眼神看到火起,一时脑热,一手抓起两颗巧克力,丢进嘴里,吃掉。 两个火大的少年,就这样不管不顾的,吃掉了那盒上官常浩买来的巧克力。 巧克力的糖分令胃部不再空虚,脑子也不再一团浆糊,当理智回笼,两人盯着巧克力空盒…… 秋天的风卷起一地枯黄落叶,在这夏末初秋,仍着夏季制服,随时都觉得热的两个少年,竟不约而同觉得冷。 “嗯……”两人盯着巧克力空盒沉吟,没有推卸责任怪罪对方。 与其怪罪别人,还不如想怎么挽回吧! “巧克力我姊收到了。”欧阳烈日厚着脸皮道。“她很喜欢。” “喔。”上官青风听出死对头的话意。 没错,就让秘密永远都是秘密吧!谁也不会知道巧克力事件的! 狼狈为奸的两人不用开口便约定好了,上官青风隔天下午回去复命—— 上官常浩听见了非常不可思议的回复。 “你说——巧克力她很喜欢?”他看着小堂弟的眼睛发亮。 “嗯。”上官青风深觉堂兄那眼神亮得诡异,可因为做了坏事,心里怕怕的,也就没怎么去细想深思。 看着小堂弟的脸久久,上官常浩才笑出来,“这样啊。”语调轻快。“什么口味最好吃?” “焦糖。”好吃死了!上官青风直觉回答,想想不对马上改口,“欧阳那家伙说的。” 上官常浩眼中精光乍现。“是吗?我知道了——你可以出去了。” 接下来,上官常浩不时会带各种品牌的巧克力给小堂弟,什么话都没有说,而这些巧克力嘛,被拦劫得一回生、二回熟的上官青风、欧阳烈日两人,全数嗑光。 他们不知道,正因为他们这阳奉阴违的小小叛逆,注定了他们接下来的人生将会非常的悲惨,再也无法过着随心所欲的日子。 在几年后,两个成长为青年的两人,不禁问这样折磨他们的上官常浩—— “为什么?”上官常浩笑得意味深长。“因为你们有胆反抗我,甚至一起联手,我就想要这样反骨不乖的接班人。”比起唯唯诺诺听他所令,会叛逆的孩子比较有趣。 接班人三个字,解释了他们两人从高中之后的悲惨人生,原来…… 一切都是巧克力的错! 番外二:新婚礼物 清晨的阳光照射进房间,偌大的饭店房间内,有着房间主人前一夜的疲惫痕迹。 优雅的复古蕾丝白纱、礼服,摊在古典沙发上没有收拾,地上三双配着礼服的高跟鞋凌乱的堆在一起,一片狼藉。 房间一隅,摆满了包装精致的礼物,礼物有大有小,有的已拆封,有的则完好的摆在那里。 上官常浩推着早餐车进来时,就看见穿着单薄睡袍,抱着膝坐在礼物前发呆的欧阳晴,一脸睡眼迷蒙的模样。 他顿时心一软,停下推车,坐到她身后,将她纳入怀里,在她额际印下一吻。 “怎么不多睡会儿?昨天累了一天了。” 昨天,是他们的婚礼——交往三年后,在双方家人的催促之下,完成了终身大事。这一场代表上官、欧阳家前嫌尽释的婚礼,搞得很盛大,也累坏了他们这对新人。 “超不真实的。”欧阳晴呆呆的摇头,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结婚贺礼,完全没有拆开、整理的。 她看着自己手上的婚戒,再抓来上官常浩的手,端详着两人手上一对的婚戒,她疑惑地喃喃道:“昨天交换戒指的时候,怎么没有人冲上来阻止我们?” 她的疑惑让上官常浩笑出来。 “为什么要有人来阻止我们结婚?”真有人在这么重要的时刻跳出来阻止他,上官常浩保证,无论对方是谁,都会遭受到他严厉的报复。 头靠着他的胸膛,抬头,从她的角度,可以看见他冒出了一点胡碴的下颚—— 这样旁若无人的靠着他、跟他在一起、结婚……是三年前的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他们结婚了。 在上官常浩的魄力之下,两家人不得不放下仇恨合作,而放下仇恨、利益结合,让两家人走到了他们过去都不曾想到的地方。 不需要战神集团为后盾,上官、欧阳两家本身底子就够稳固,没多久,两家族的人就看出彼此合作的好处大于仇恨敌视之下的争夺,于是便对两人之间的事,乐观其成。 大概交往一年左右,家人就催促他们结婚,但工作心强的两人,想好好工作、好好恋爱,硬是拖了三年。 “……也对。”欧阳晴想想也是,阻止他们,何必呢? 靠着身后的男人,她的丈夫,还是觉得两个人能够在一起,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那些不能见面的日子里,整得她死去活来的思念,现在想来还是心有余悸。 欧阳晴下意识地将他的手臂抱紧,紧靠着他胸膛。 “我们结婚了耶。”语气中有着不易察觉的不敢置信。 上官常浩微笑聆听,气氛宁静温馨,他绝口不提再四个小时,他们的班机就要起飞,而他们还没有打包、整理。 “昨天爸妈们都很开心……”欧阳晴说着,新人在婚礼当天当然忙碌,更不用说新娘得不停的换装,没有什么时间跟亲友说话。 但还是看得见双方亲朋好友们脸上的喜悦笑意,以及那些终于等到上官常浩结婚的死党们,不客气的恶整…… “噗——”想到这个,欧阳晴笑出来,坐直起身子,眼睛发光的盯着一脸温柔的老公,语气很认真地问:“亲爱的,你人缘不好?” 上官常浩脸立刻黑掉,那些温柔、优雅,瞬间灰飞烟灭。 “妈的……”他还难得爆粗口。“那群该死的家伙,尤其是那个送你袜带的,让我知道是谁,他就死定了!” 欧阳晴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倒在上官常浩怀里。 婚礼嘛,总会恶整新人,而上官常浩这人……据上官常浩好友兼伴郎狄伦的说法,这家伙性格很差,喜欢欺负人,深受其害的众人在他的大喜之日,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可以恶整的机会。 其中有个人起哄,要新郎学习一下西方的婚礼传统,咬下新娘腿上的袜带。 “什么袜带?”当时上官常浩皱眉,脸上有着事情不在预期中的错愕。 “西方婚礼新娘身上要有蓝色的东西,会给新娘带来好运,有人送了一条很美的淡蓝色袜带,我就让小晴套上了!”伴娘笑着出来解释,眼睛也同样发亮。“上官要小心,不要让小晴曝光了喔!” 于是他们这对新人就在众人的起哄下,遮遮掩掩的,让上官常浩咬下她大腿上的袜带,当然再怎么掩饰,还是让她白女敕的大腿走光,被人看光光。 “很有趣的插曲。”想起昨天婚礼上的种种事迹,欧阳晴忍不住笑出来。 “一点也不有趣。”上官常浩脸黑地看着老婆,想到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看见了大腿就火大,占有性十足的环抱住笑倒的小女人,心中醋意横生,五味杂陈。 上官常浩被酸倒的表情,让欧阳晴不住吃吃笑,甜到了心里。 “在一起三年多,我还真是第一次看见你变脸。”竟然是为了这种小事情变脸吃醋,太好笑了。 “到底是谁送你袜带?你不记得,你那些伴娘也没有一个记得?”一副想找人来海扁算帐的神情。 欧阳晴看着脸色大变的上官常浩,神情莫测。 她当然知道送这份礼物的人是谁,是在英国念书,特地回国参加婚礼的上官青风,但她不会告诉上官常浩—— “大堂嫂。”出国多年,不再是青少年死样子的上官青风,穿上合身的西服,衬得青年的身材颀长,气质嘛,还真有贵公子的味道。“恭喜恭喜,这是我的小礼物,请你一定要收下。” 那小子趁着新娘休息室无人,特地来访,笑嘻嘻地喊她,然后送上礼物,要她立刻打开。 “袜带?”欧阳晴为这份礼物挑了挑眉。 “传说婚礼上,新娘身上有蓝色的饰品会带来好运——这是谢谢浩哥对我这几年的照顾,你可是浩哥的宝,我这辈子没看过浩哥这么在乎过一个人,好想看他变脸的样子。”上官青风笑得很正直,可反常即为妖,他肯定有问题。 正好,她也想看看上官常浩变脸的模样,的确,交往多年,还真没见过他大惊失色的模样,他总是冷静自持,不曾失态过,就像个完美的假人。 而在婚宴上,在旁煽风点火要上官常浩咬下袜带的,也不是上官常浩疯狂的死党们,而是上官青风。 “这传统挺有趣的呢,可以增加夫妻感情呀!”上官青风依旧笑得很正直,让那些变态疯狂的家伙更是起哄,要上官常浩就范。 “到底是谁!”上官常浩发誓,他要找出那个敢暗算他的人,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欧阳晴咯咯笑,也不告诉他是谁,但对上官青风这个孩子,好感直线上升。 “常浩,等青风学成之后,让他到我手下。”欧阳晴突然牛头不对马嘴的提起。 “为什么要那小子?你不一向讨厌笨蛋?”上官常浩不解地问,他口中的笨蛋,自然是上官青风了。 “我发现他不笨。”欧阳晴神秘一笑,歪着头,用着很可爱的表情,说着可怕的话来,“是个可造之材——我想要这样的接班人。” 上官常浩眉挑了挑,好奇起来。“青风被你看上,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欧阳晴不会告诉他的,说了上官青风还看得见明天的太阳吗? 那孩子竟然知道什么叫攻其不备,踩着别人的弱点达到目的呢……而且还置身事外,不留下任何痕迹,他八成算准了时机来找她送礼的吧?而她腿上的袜带,也是他“不经意”泄露出去的。 这样的孩子怎么会是笨蛋呢?好想抓到身边来教一番。 “才不告诉你呢,到时又跟我抢人,已经被你抢走一个欧阳烈日了。”她老爸可是气个半死,竟没有人发现烈日那孩子有领导才能,而被上官常浩发掘了。 “嗯……好吧,一人一个,也很公平。”上官常浩想想,也就不纠结上官青风的问题。 因为他更在乎—— “到底是谁送你袜带的?礼物上没有附卡片?不是狄伦?也不是菲菲?啧!” 上官常浩非常不优雅地啧了一声。 欧阳晴又再度喷笑,看着新婚夫婿醋意横生的模样,感到好笑之余,又有那么点甜蜜。 这人,真是很在乎她呢,连这么点小事都在计较,爱记恨,好傻好蠢,好不像上官常浩。 但这也表示难得傻气的上官常浩,有多么的爱她呀。 心中一热,欧阳晴张开双臂抱住发脾气的老公,用力在他脸上啵了好几个响吻,轻声在他耳边说:“好啦,爱生气的小气鬼,快点收拾行李赶飞机,我们去度蜜月吧——”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