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级孕母》 楔子 周日,“伟图集团”董事会。 美其名是董事会,严格说来,比较像是家庭会议。 对集团新任总裁韦修恒来说,所谓的董事会,不外乎是家里的长辈──父亲、祖父以及高龄一百岁的曾祖父齐聚一堂。 而让他无言的是,今天这群退休老头子放弃美好的假日开会的原因,似乎并不是为了集团的事。 此时,他面前堆着厚厚一迭粉红色的资料卡。 不是庸俗的粉红色,是优雅的香槟粉红,散发着梦幻、高雅的气息。 “这些是……” “选一个。”高龄一百岁的曾祖父拿着烟斗敲了敲桌面。 韦修恒挑起俊逸的浓眉,不解的看着前方的三个老人一眼。 “给你三天的时间作决定。”去年刚退休的韦父开口。 “三天?呿!依这小子看档的速度,三个小时就够了。”韦爷爷嗤之以鼻,时间硬生生被缩短。 “小子!这是选媳妇,你当谈几千万的生意那么简单啊?”曾祖父严厉地道,精神抖擞,不见半点老态。 话听到这里,韦修恒已经知道眼前那一堆梦幻的资料卡是什么,更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这三个老人家齐聚一堂了。 “不用看了。”他无奈地撇了撇唇,敬谢不敏地把那堆资料卡推到一边去。 闻言,三个老人家同时瞪大眼睛看着他。 韦修恒坦然迎向那三双目露凶光的眼,笑道:“我没说不结婚,你们不用急。” 他虽然三十有五了,但结婚一直不在他的计画之中。 偏偏韦家像是被下了什么诅咒,四代皆单传,就算连同外头未认祖归宗的,也没半个是男丁。 因此,他一成年,家里的长辈便频频催他“对外发展”。 这些年来,他采花猎艳自由惯了,根本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怎么能不急?阿祖我都一百岁了,哪还有美国时间等老大你爽了才结婚!”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瞧见曾孙媳妇和曾曾金孙。 “是了、是了,我也没办法保证可以像你阿祖一样长命。” “对对对,就算不结婚,至少也得有个继承人来继承咱们韦家的事业啊!” “没错!要流着地道地道韦家血的男孩……” 韦父知道儿子是个正港的男子汉,体检的结果毫无问题,连精子的状况也彻底做了检查,现在就缺个温柔娴雅、大方得体,家世又相当的女人来当他们韦家的媳妇。 “够了!”制止他们继续以言语轰炸,韦修恒头痛的揉了揉额头,“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 “做啥?”三个老人异口同声问。 “找老婆啊。” 第1章(1) “浪漫泡影”,北部规模颇大的酒品专卖店,专以进口世界各国有名的酒闻名,店里的装潢十分高雅,陈列于玻璃柜架上的酒瓶,在聚光灯下闪耀着醉人的光彩。 店里内侧有一座造形特殊的吧台,流线形的吧台为钢琴黑色烤漆桌面,质感光滑,搭配白色高脚椅,营造出极时尚又简约的风采。 吧台另一端有个小舞台,偶尔在周末夜晚会有地下乐团表演。 韦修恒不喜欢嘈杂,所以前来时总会避开这个欢乐的时段。 但今晚出乎意料的,店里流泄着柔软的钢琴声。 跃动的音符像有着生命力,一个一个随着琴手的指尖弹跳,淡淡的、温柔的充盈整个空间。 他在这样轻柔的琴音中放松,抛开了苦恼他许久的压力,不管是工作上或关于个人、家庭带给他的沉重压力。 韦修恒并不是特别爱好音乐的人,却出乎意料之外的被这道琴音所吸引。 “关,怎么你这里也学人家搞起气质来?”他忍不住开口问。 必禹恩,韦修恒的好友,“浪漫泡影”的老板。 他们不仅是朋友,两家更是世交,交情从曾祖父那一代持续至今,关禹恩常笑说,如果他们之中有一方是女儿身,应该早就被送作堆了。 “嗯,以后每星期一、三、五固定有表演。” 韦修恒挑起俊眉,瞥了好友一眼,不解他为何会作这样的安排。 “顾客的反应还不错,柔柔的琴声完全不影响大家品酒聊天的兴致。” “完全的背景音乐?” 必禹恩一愣,接着颔首。“对,就当是背景音乐。你觉得如何?” “确实不错。” 正如关禹恩所说,柔柔的琴声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感,完全不影响顾客品酒聊天,更多了些艺术气息。 听了他的回答,关禹恩咧嘴一笑,迳自转过身继续忙碌着。 韦修恒也不以为意,独自喝他的酒,视线则落在那名弹琴的女子身上。 从他的角度看不清女子的面容,但可以看到她有一头如绢缎般的及腰长发以及纤细的身形。 看着青葱般的纤纤玉指在琴键上灵巧的移动,韦修恒不由得想,是不是弹琴的人都有一双这么美的手? 下一瞬间,他脑中又浮现一个念头,不知道这女人的长相是不是像她的手一样,令人赏心悦目? 韦修恒并未急着一探究竟,因为,她终究会弹完琴,终究会离开舞台,届时他便可以知道答案。 他扬了扬唇,静心等待着。 此时的他,就像一头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豹,浑身上下散发着充满自信而优雅的危险气息。 约一个小时后,女子结束演奏,合上琴盖。 在琴音停止的同时,韦修恒回过神,才惊觉自己意外的沉醉在她如呢喃般的琴音中。 轻柔的乐曲轻轻地洗涤了被尘世污染、影响的情绪,留下最原始的单纯,让他整个人轻松许多。 在她转身走下舞台朝吧台走来时,韦修恒如愿看清了她的样貌。 女子有一张白净的瓜子脸,杏眼,柳眉,小巧挺直的鼻梁,粉女敕的唇,整个人透着与她温柔的琴声格格不入的清冷气质。 向来纵游情海的韦修恒难得失了神。 她清灵秀气,冷然却优雅,他见过无数美女,从没有一个教他如此震撼。 然而,她完全无视于他的注视,直接朝着吧台喊:“关大哥,我先走罗!bye!” 不等关禹恩反应,吕澄音便直接往店门的方向走去,把他那句迟来的“路上小心”直接抛在后头。 蓦地,一抹兴味由韦修恒眼底浮现。 这女人实在有意思! 从没有女人抵挡得了他的魅力,而她竟然对他视而不见? 韦修恒暗暗这么想着,在她经过他面前时,故意伸手抓住她如瀑般的乌黑长发。 细软柔滑的发丝滑过掌心,由他的指尖散逸,一丝丝飘落在她腰间,晃荡出醉人的光泽。 那感觉让韦修恒挑起眉,眸底掠过一丝惊艳。 这样一头美丽的长发与窈窕的身影,简直和洗发精广告里的女主角不相上下。 靶觉身后的骚动,吕澄音以为是头发勾着了什么东西,却没料到,一回头便与男人充满兴味的凝视对个正着。 “有兴趣喝杯酒再走吗?”唇边扬起一抹魅惑众生的笑,韦修恒晃了晃手中酒杯问。 他在工作时十足铁面,但下了班后,在女人面前,呈现的是截然不同的坏男人邪魅形象。 坏坏的、痞痞的,没有多少女人可以逃出他的手掌心。 迎向对方充满兴味的凝视,吕澄音心一颤,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这男人很帅,是儒雅俊逸型的帅哥。 浓眉,挺鼻,一双略往眉角勾挑的鹰眸,炯黑的眸子里流光灿烂,微扬的薄唇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 迅速打量他俊逸但显得有些傲慢的面容,吕澄音的眉皱得更紧。 他浑身上下像是带着一股电流,炯黑的眼眸仅是定定凝视着她,淡淡的笑着,便足以让她心头小鹿乱撞。 太危险了,她可没那个本钱与勾人心魂的猎艳高手纠缠。 “你的琴声勾人,连头发也是……” 原来身后的骚动,是因为他未经她同意,擅自抚模她的头发。 贝人的不是她的发,而是他自以为风流地做出如此轻佻的动作。 他们甚至连认识都谈不上! 思及此,一种不被尊重的厌恶感攀上吕澄音心头。 小脸微凛,眉心轻蹙着,她未计较他轻佻地碰触她头发的举止,仅是淡淡的说:“没兴趣。” 不等他反应,她以冷淡的态度清楚传达拒绝纠缠的讯息,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 头一次被女人一口回拒,韦修恒愣住,视线定定落在前方那一头随着主人愤然的脚步而晃荡出醉人光泽的长发上。 “别对她下手。”关禹恩边擦着光可鉴人的吧台,边以紧绷而严肃的语气提醒。 韦修恒回神,望向好友突然沉下的脸,不解地皱眉。“为什么?” “还用问吗?”关禹恩很不客气地吐槽。“你是坏男人,人家是好女孩,真碰上你,不摆明了被你糟蹋?” 韦修恒嘲弄地勾起唇角,不发一语。 的确,这些年来,在感情上他从来没有对谁认真过,身边的女人更是一个换过一个,但目前他要的是孕母,帮他生小孩的工具,除了给予同等价值的酬劳,他不以为还得附上自己的真心。 那个女人有种令人难以亲近的清冷气质,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有资格成为韦家继承人的母亲,至少她已经成功吸引他的注意,激起他性子里属于男人的那种想猎捕、征服的渴望。 而他个性刚强,一旦作了决定,便坚决的朝目标前进。 他相信,只要是他韦修恒看上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音乐轻轻流泄着,餐桌上,玫瑰造型的水蜡烛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与窗外的夜景相互辉映,照在男人俊逸非凡的面容上。 用完精致美味的晚餐后,唐茜愣愣盯着眼前的男人,开门见山的问:“你喜欢我吗?” 面对她主动的询问,韦修恒微微勾着唇角,从容地答道:“不讨厌。” 他表面上看似平静,但其实心里很不耐烦。 原以为给了家中那几个老人家一个期限,他们便会捺着性子等待结果,没想到,为防他仅是口头上承诺,实际上是以此敷衍,老奸巨猾的老人家们硬是为他安排了相亲。 眼前这美得令人无法挑剔的女人正是他相亲的对象。 不论脑袋、脸蛋、身材、家世全是万中之选,但唯一不对的是感觉。 虽然他的目的是让对方生下韦家的继承人,但付出“劳力”与精子的是他,所以,与他生孩子的至少得是让他感兴趣的对象。 而这当下,他感兴趣的对象不是她。 第1章(2) 听到韦修恒的答案,向来被追求者捧得高高的唐茜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讨厌?! 他居然说他“不讨厌”她,而不是像其他追求者说出“唐小姐你好美,好有气质”等等诸如此类的吹捧? 她心里极为不悦,但仍不动声色地压抑着。 韦家有钱有势,韦修恒外表英俊、体面,是每个女人梦寐以求的对象。 为了能抓住条件这么好的男人,她可以原谅他失礼的回答,勉强隐藏心里的怒气。 “既然我们都不讨厌彼此,那……” 不等她将话说完,韦修恒已唤来服务生,有礼地道:“麻烦买单。” 他突然结帐的行为让唐茜愣住,得宜的微笑僵在嘴角。 神色自若的迎向她错愕的神情,韦修恒不愠不火地说:“今天的晚餐很愉快,谢谢你,等一下司机会送你回家。” 眼前的美女让他觉得索然无味,他想到“浪漫泡影”去喝杯酒。 当然,他另一个目的是想见见那个冷得像冰山的钢琴美女。 他的话让唐茜一愣。他不是不讨厌她吗?怎么他的行为举止看起来像是应付完一个饭局,忙着挥手说再见? 难道用完这一餐,两人就没有下一次的约会了? 未将她的错愕放在眼底,韦修恒结完帐便迳自转身离开。 “韦修恒,你什么意思?” 看着他愈走愈远,唐茜忍不住怒声开口。 周遭正安静用餐的人们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喊叫而一呆,纷纷往这儿望来。 她不以为意,在乎的是韦修恒对待她的态度。 从没有人像他这样,不把她看在眼底。 就算是自恃尊贵非凡的韦修恒也不能这么对她! 闻声,修长挺拔的身影略顿,他侧眸看了她一眼,唇角带着疏离的笑,有礼地道:“唐小姐,再见。” 在与唐茜共进晚餐这短短几个小时里,他已确切的明白,她不是他要的对象,只是碍于她是长辈挑出的妻子人选,他没有半途走人,勉为其难陪她吃完一顿饭,已经给足她面子。 离开餐厅前往“浪漫泡影”的途中,韦修恒已经开始认真思考,让那个冷得像冰的钢琴美女当他孩子的妈的可能性。 一想到那个女人,韦修恒的心情无来由的好了起来。 再见面,不知道她是不是会拿同样冷淡的态度对他? 这一刻,他竟已开始对两人见面的事充满期待。 一走进“浪漫泡影”,轻快的音符在空气中跃动。 直接朝舞台望去,韦修恒发现,弹琴的人并不是印象中那个有着一头如缎长发的女子。 一种莫名的怅然涌上心头,他收回视线,在老位子坐下,沉声问:“怎么换人了?” “换什么?”好友天外飞来一句,关禹恩一头雾水,但仍不忘为他倒一杯威士忌。 “弹琴的女人。” “没换人,一直是她啊。”关禹恩微笑道。 堂妹关沁扬刚从国外回来,因为她的坚持,“浪漫泡影”才多了现场演奏的表演。 “上一次不是她。”韦修恒的情绪因为没见到想见的人而莫名低落。 “上一次?”隐约知道好友问的是谁,但关禹恩故意装作不知道。 韦修恒花名在外,会让他问起一个女人,表示他对那个女人有兴趣,这可不是好现象。 “看起来清清冷冷、头发很长那个。” “喔。”关禹恩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笑道:“她不会再来了。” 浓俊的眉微微挑起,韦修恒略沉的语气透着些许不耐烦。“不会再来了?什么意思?” 不懂好友为何不悦,关禹恩坦承道:“那天她只是代沁扬的班。” “要怎么找到她?” 闻言,关禹恩顿下手边的事,斜睨他一眼,带笑的眸底满是兴味。 纵横情场,身旁从不缺女人的好友,竟会这么记挂一个仅见过一次面的女人,实在不寻常。 “怎么找她?”无视好友八卦的表情,韦修恒勉强捺着性子再问一次。 “哇,你真的对她有兴趣?”关禹恩忍不住想放下手中的抹布,伸出手模模好友有没有发烧。 哀着酒杯的杯沿,韦修恒有些高深莫测地轻喃。“我想,我找到我未来儿子的妈了。” 闻言,关禹恩敛住笑。“什么意思?” “老头们逼我结婚,尽快生下继承人。” “所以呢?” “我想找个女人帮我生小孩,那个女人似乎是不错的对象。”韦修恒毫不避讳的说出心中的想法。 虽然不知道她的家世背景如何,但样貌、个性全都对他的胃,他想进一步了解,她是不是真的有资格帮他生下韦家的继承人。 闻言,关禹恩脸庞陡然一凛,手中的抹布跟着朝他的俊脸飞去。 眼捷手快地侧过身闪过那条差一点就要蒙住脸的抹布,韦修恒冷声问:“手抽筋吗?” “你他妈的真当自己是皇帝啊!看中人家,就要对方帮你生小孩,你信不信,你若真这么对她说,她一定会当面甩你一巴掌。” 他与韦修恒一样,是不缺钱的富家公子,“浪漫泡影”充其量只是他用来打发时间的地方。 所以,当关禹恩知道吕澄音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所有一切都是靠自己半工半读打拚来的,不禁对她充满了敬意,也有着兄长对妹妹的怜惜。 与他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哥儿及时下一般爱玩的年轻女孩相较,吕澄音着实与众不同。 她为了理想吃了不少苦,仍坚持追求目标,等待圆梦的那一天到来。 必禹恩曾经有过资助她的念头,却被她很有骨气的一口拒绝,所以,他几乎可以想象,韦修恒提出要求后,她的反应会是如何。 只是,撇开吕澄音的反应不说,站在哥哥爱护妹妹的立场,他绝不允许好友提出这样的要求侮辱人。 看着他激烈的反应,韦修恒语气僵硬地问:“怎么,她是你的女人?” “不是。” 闻言,韦修恒暗暗松了口气。“既然不是,你激动个啥劲?” “澄澄虽然不是我的女人,但她是个好女孩,你别被老头逼得乱了阵脚,便想拉个顺眼的女人滥竽充数。” “就算是滥竽充数,也会得到我的回报。” 必禹恩当然知道,这家伙对女人有多慷慨。 “人家不一定会把你的回报看在眼里。”他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 “你又不是她,又怎么能这么笃定?”韦修恒挑眉道。 若她愿意,他绝对可以开出很漂亮、让她很满意的数字。他相信,重金策略向来是亘古不变的最佳谋略。 “老友,听我的劝,依我对她的了解,她不会妥协,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比较好。” 韦修恒不认同地勾了勾唇。“你知道,我向来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更不是未试便放弃的人。” 他坚决的态度让关禹恩铁青了脸。“真这么坚持?” “对。” “好吧!你想吃闭门羹、自讨没趣就去吧!” 相识多年,关禹恩知道韦修恒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甘休的人,愈是阻止他,他愈是拚命,索性就由着他去。 只是,他是不是该先警告吕澄音一声,要她得好好提防着韦修恒呢? “真的不告诉我,怎么样才可以联络到她?”韦修恒啜了口威士忌,任那辛辣的滋味在口中蔓延,不死心地问。 “不方便。”关禹恩回过神,二话不说的拒绝。 “你还真是够朋友。” 必禹恩耸耸肩。“这是基于保护弱者的原则,况且,就算我不说,你还是有办法找到人,不是吗?” “怎么在你眼中,我这么不堪?” 必禹恩冷笑。“你啊!是大病毒,女人碰上你,哪一个不心碎?” “或许这一次,我会遇上一个不要我的心,只要我的钱的女人呢?”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了解吕澄音,才会有这样的自信! 必禹恩心底如此暗忖,不由得想,像吕澄音这样的女人遇上韦修恒这样自负的男人,会发生什么样有趣的事? “那就走着瞧吧!”他意味深长的瞥了好友一眼,突然间有种看戏的兴致。 第2章(1) 吕澄音觉得,今天真是她的幸运日。 下课后,她正匆匆忙忙准备离开教室时,系主任告诉她,国内最具水准的bj交响乐团的征才比赛虽然才刚结束,但为了延揽新一代的优秀人才,乐团团长卡来尔、路森将出现在学校的毕业表演会上。 只要能博得团长青睐,毕业后便能立即加入bj交响乐团。 她是师长们眼中的资优生,众人一致认定,她很有可能由该届毕业生里月兑颖而出。 因为这个消息,吕澄音一整天处在无比亢奋的状态中,在打工的餐厅连拉了两个小时的琴也不觉得累。 十一点,走出打工的餐厅,她去连锁咖啡店买了块蛋糕和热女乃茶,准备回她的小套房享用。 因为无所依靠,所以她很仔细的把打工赚的钱作最妥善的安排,若非必要,她不会这么奢侈,顶多随便买个面包、泡碗面就当一餐。 今天,系主任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荡,虽然不是万分肯定,但她觉得自己离梦想愈来愈近了。 她的努力,很有可能得到回报。 想到这一点,吕澄音的心情好得不得了,脚步格外轻盈,直到一抹隐隐出现在巷口街角的高大暗影闯入视线,她整颗心才警戒地提了起来。 那道暗影靠在巷口的红砖墙上,因为离街灯有一点距离,她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但看得出那是个男人。 黑暗中,一点红光随着他的动作熠熠闪烁。 像黑夜中的红色星星……拉回突然冒出脑中的诡异思绪,吕澄音的神经绷得更紧。 她租的这间小套房位在远离喧闹的小巷中,此处很安静也很偏僻,白天看起来还好,但一到晚上,总让她提心吊胆。 尤其是在固定打工的夜晚,她特别晚回家时,不管附近有没有人,她的脚步总是不由自主加快。 在吕澄音加快步伐快速从男人身前跑过,并抱着必要时得拿她的小提琴琴盒当武器的打算时,一道略沉的嗓音让她猛地顿住脚步。 “你终于回来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停下,却被那道声音里的熟悉感唤住。 可能是因为学音乐的关系,她对声音的敏锐度很高,只要听过一次,几乎就可以记住对方的声音。 看她全身紧绷,一脸戒备,韦修恒捻熄香烟,带着优雅的笑,朝她缓缓步去。 街灯逐渐映照出他的轮廓,那是张俊逸的笑脸。 声音唤起了记忆,吕澄音马上认出,眼前正是那天她在“浪漫泡影”遇到的男人。 “你……为什么会……” 思绪有些混乱,她完全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会在这么奇怪的时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包诡异的是,这绝对不是巧遇,他看起来就是一副等她很久的模样,这一点让她更加不解。 “我有很重要的事想找你谈。” 吕澄音不解地拧起眉,充满防备的开口:“我们并不认识不是吗?” “只是不熟。”韦修恒微笑,仿佛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闻言,吕澄音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这个男人若不是认知有问题,便是脸皮太厚。 “对我来说,你和陌生人没多大差别,我不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重要的事可以谈。”她冷下脸道。 如果只见过一次面,说不上两句话仅是不熟,那她真的不懂“不认识”的定义为何。 定定看着她充满防备的冰冷小脸,韦修恒勾起嘴角,意味深长的开口“对你来说是这样,但,对我来说不是。” “什么意思?” “你叫吕澄音,国立丁大音乐系的学生,主修小提琴,副修钢琴,梦想是加入bj交响乐团。” 瞧!他对她不是完全不了解,花点小钱,动用点关系,他便可以得到他想知道的情报。 听着他从容不迫的说出这些,吕澄音难掩惊愕。“你……怎么……”突然,脑中掠过关禹恩的脸,她冷声问:“是关大哥把我的事告诉你?” 但话一出口,她立刻否决这个可能,因为她所认识的关禹恩不是个会随便泄漏他人隐私的人。 “不是。”韦修恒有些无奈地耸肩道:“关不肯帮我,是我动用了些人脉帮我查的。” 忽然觉得头重脚轻,吕澄音有一瞬间感到恍惚。 她到底遇上了什么奇怪的人? “为什么找人调查我?”紧握着拳,她冷声问。 面对她冷冰冰的模样,他俊雅的脸庞上绽出浅笑,说得理所当然。“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 他的回答并没有带给吕澄音半点喜悦,反而让她全身寒毛竖起。 她相信一见锺情,但并不相信一个正常人会请人调查只见过一次面的女人,他这样的做法太匪夷所思,也太变态了吧? “你……你神经病!” 撂下话,她迈开脚步,不准备与他继续纠缠下去。 知道自己的行为吓着了她,韦修恒一个箭步便挡在她面前,诚恳地道:“给我半个小时和你谈谈,好吗?” 吕澄音想拒绝,也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却因为他那双一瞬也不瞬注视着她的俊眸,及那张俊雅脸庞上过分认真的神情而犹豫。 她咬着牙,说不出半句话。 意识到自己不争气的反应,她的心微微发颤。 皮相果然很重要,面对这样气质儒雅的帅哥,要说不真的很难,尤其她又是个不太懂得拒绝的人。 所以很多时候,她只能利用自己这张难以亲近的冷脸,掩饰真正的自己。 “如果你怕不安全,我们到巷口那家便利商店谈。” 为了体贴广大的消费族群,近来便利商店多了许多便利又贴心的设计,不但更为光洁明亮,店内还设有可让顾客暂时歇脚的桌椅。 那里隐密性虽然不高,但至少可以让她不必把他当变态。 吕澄音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甘愿地说:“二十分钟,我不想太晚回家。” 见此举奏效,韦修恒微笑道:“放心,我不会担误你太久。” “那你先走。”两人达成共识,但她仍不敢大意。 他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不像是坏人,但现在社会上什么人都有,她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披着羊皮的狼? 清楚她对他带着戒心,韦修恒笑了笑,半点也不介意地将双手插在口袋里,率先往前走。 吕澄音看着他慵懒闲适的修长背影,疑惑地拧起眉。 她还是不明白,这个只与她见过一次面的男人,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她谈? 走进便利商店,韦修恒买了两杯咖啡,与吕澄音并肩而坐。 接过他递来的咖啡,吕澄音看着他自在的在她身旁的圆椅坐下,神情怡然自得。 暗暗打量着他斯文俊逸的侧脸,她忍不住开口催促,“说吧,别浪费时间。” “我要你帮我生小孩。” 轻啜了口热咖啡,韦修恒很不客气,开门见山便吐出这么一句话,视线暗暗流连在她窈窕的身材上。 吕澄音是属于娇小型的女人,但身材比例不错。 她瘦瘦的,胸部虽然不属于雄伟壮观的等级,但也不至于平板得如飞机场;腰肢纤细,臀部不大,但圆圆翘翘的颇有肉,如果是以爷爷那个以断定能不能生的年代来说,她的臀部绝对合格。 不过,不管老一辈的观念如何,依现代发达的医学科技,不管大或小,难产的机会微乎其微。 他倒是比较想伸手捏那让他想入非非的小俏臀一把,试试手感如何,是不是充满弹性…… 不知他脑中转着下流的想法,吕澄音惊讶的微启嫣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要我帮你……生……” 开什么玩笑?!她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听错,我要你帮我生小孩。” 一点也不觉得对一个仅见过一次面的女人提出这样的要求有多突兀,韦修恒不疾不徐的重复了一遍。 确定自己没听错,吕澄音忿忿地站起身。“这位先生,你到底是哪根筋有问题?这个玩笑很……” 不等她发泄完惊怒的情绪,他迳自拿出名片递给她。“我叫韦修恒,『伟图集团』总裁,不想结婚,但碍于家中长辈年事已高,需要尽快见到下一任继承人,所以才会找上你。” 简扼的说完要求,韦修恒优雅的啜了口咖啡,等待她的回应。 第2章(2) “为、为什么?” 吕澄音听过“伟图集圑”,知道那是个大型的科技集团,每年员工所领的分红奖金比她打工一年的薪水还多,是许多莘莘学子毕业后挤破头想进入的企业之一。 只是,她还是不明白,“伟图集团”的总裁想要生小孩关她什么事? 她是再平凡不过的老百姓,根本称不上认识他,他怎么会找上她……帮他生小孩? “因为我喜欢你。” 平静的心因他的表白而微微一悸,但吕澄音很快的冷静下来。 她的生活环境早已让她学会接受现实,从不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而爱情对现在的她而言是奢侈品,她不以为自己会好运得让眼前集所有优点于一身的富家公子对她一见锺情,发生王子与公主般浪漫的邂逅。 “凭什么?你说你喜欢我,就要我帮你生小孩?”沉下脸,吕澄音望向他,冷冷地问。 似乎已经习惯她脸上冷漠如霜的表情,韦修恒不疾不徐的开口:“凭我会给你一笔酬劳。若对我所提出的酬劳不满意,我们可以谈。” 闻言,她的脸色瞬间因为他公事化、谈生意的口吻而变得苍白。 吕澄音有种受辱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她强迫自己恢复镇定后,才冷然地开口:“我的生活或许过得不好,但还没差到需要用这样的方式赚钱。” “有了钱,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记得资料上写着,你的梦想是加入bj交响乐团吧?有了这笔钱,你不必再为了梦想半工半读,就算想自己组个乐团也不是问题。” 吕澄音对他俊逸的外表所产生的好感,因为他这番市侩的话瞬间跌落谷底。 “我的梦想,我会以自己的能力实现。” 韦修恒皱起眉,不懂她为何如此坚持。“为什么要拒绝?” 她会拒绝,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他相信,若对他过去任何一个女人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们绝对会露出受宠若惊、求之不得的表情,而不是像她这般,露出一副被他污辱、伤害的模样。 “我们根本不认识,你又对我了解多少?又怎么知道我适不适合当孩子的母亲?”吕澄音冷冷的点出现实层面,却又不由得有些想笑。 她竟然对一个可以算得上是陌生人的男人,讨论关于生小孩的事?如果不是此时的感受太真实,她一定会以为自己作了个奇怪的梦。 “如果你愿意,这些都不是问题。” “对不起,我没办法帮你这个忙,你找别人吧。” 他有钱有势,长得又体面,相信不缺女人来帮他完成这个传宗接代的使命。 “不考虑?” “根本不用考虑。” 韦修恒总是从容自信的神态因为她坚定的拒绝而显得讶异。他根本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要怎么做你才会考虑?” “我相信,你身边条件比我好的女人多得是,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像是个坚持得到喜爱玩具的固执小孩,韦修恒以无比执拗认真的语气道: “我只要你。” 无来由的,吕澄音的心因为他这句话而漏跳了一拍。 他这么说,好像她是他无比重要的人,这辈子只要她一个女人的深情执着,让她平静的心湖激荡起一圈圈涟漪。 如果这是爱、是追求,她很有可能接受。 但她很清楚,那些所谓的心动,只是她一时被他的眼神和神情触动而产生的错觉。 “谢谢,但我不要。”吕澄音无情地拒绝,清丽的小脸透着不容侵犯的凛冷。 她如此坚决的态度,反而激起了韦修恒不愿服输的个性。 “你迟早会答应的。”他自信满满地道,一双慑人的黑眸直勾勾的凝视着她,仿佛要她尽早放弃,别作无谓的挣扎。 笔意忽略他那带给她莫大恐惧的神情,吕澄音寒着脸坚定地道:“我绝对不会答应,你死了这条心吧!” 她深吸了口气,勉强抑下浮动的思绪,迅速走出便利商店。 毕业表演会在即,她的时间得拿来不断练习,而不是把心思浪费在这个男人身上! 与吕澄音见过面,碰了一鼻子灰后,韦修恒重新审思,是不是真的非要吕澄音当孕母不可。 当这个念头窜出来,他仔细筛选和他上床过的对象后才发现,居然没有一个女人有当孕母的资格。 以往他约会、上床的对象,不乏才貌兼备的名媛千金,却没有一个可以让他想象,那些女人会在怀孕后乖乖的留在家中,停止一切社交活动。 虽然他不是很了解吕澄音,虽然她看起来冷冰冰,个性很不可爱,但他却莫名的可以确定,她会是个合格的孕母。 再加上她的艺术气息,胎儿绝对可以在安稳的环境中成长茁壮。 当这样的想法涌上心头,韦修恒更显得烦躁。 老头们已经频频追问,他再不赶紧把这件事搞定,不知还有多少名门千金的饭局得应付。 为了这件事,他失去了平常的沉稳,头一次后悔把吕澄音当成一般的拜金女,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该死!到底该怎么做……” 重新翻开征信社给他的资料,凝视着照片中面貌清雅的女人,他头痛的低咒了一声。 这时,内线电话响起,韦修恒接起电话,秘书的声音立即传来。 “总裁,之前你开会时老太爷来电,提醒你今晚记得出席卡来尔、路森先生在国家音乐厅举行的『心灵飨宴音乐会』。” 听闻秘书提起的名字,韦修恒所有的思绪全落在吕澄音的资料上。 bj交响乐团的团长卡来尔、路森…… 一看见那个名字,韦修恒唇角扬起如释重负的笑,有个计画迅速在他脑中成形。 他想,他已经找到办法,让那个难搞的女人束手就擒! 吕澄音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毕业表演会后,她并没有如众人所期许的,得到乐团团长卡来尔、路森的青睐,获得乐团里那仅剩一席的乐手空缺。 其实打一开始她便不断告诫自己,不要抱太大的希望,纵使师长们一致看好她,也不代表她可以顺利进入乐团。 她早已做好接受落选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最后的结果还是让她这么难过。 正巧,关家堂兄妹约她今晚吃饭。 吕澄音不假思索便答应邀约,因为,此时的她很需要做些什么来转移难受的情绪。 为了等关沁扬弹完琴后一块吃饭,她直接来到“浪漫泡影”。 才推开门,她便看见吧台前坐了几个人,其中有一个人坐在最内侧的角落,静静的喝着酒。 看见坐在最内侧的那道修长的侧影,吕澄音的心不由自主地重重颤了一她没想到,居然碰上让她忍不住拧起眉的人——韦修恒。 虽然不能把落选的错怪在他头上,但不可否认,因为韦修恒奇怪的提议,她足足困扰了好久。 那几天,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反复回响,她脑中不断浮现他俊雅的模样,怎么也没办法静下心来练琴。 即使他提的事荒谬得让她反感,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他。 当吕澄音正犹豫着要不要退出店外等关沁扬弹完琴,关禹恩发现了她,立刻朝她浑挥手,示意她到吧台前来。 这下,就算她不想见到韦修恒,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关大哥。” 她希望,正静静的喝着酒的韦修恒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听吕澄音刻意压低声音,并停驻在离吧台有段距离之处,关禹恩不解地望着她。 假装没看见关禹恩的疑惑,吕澄音略急地轻声说:“我先在外面等……” 她话才到嘴边,韦修恒的视线突然越过吧台前的重重人影,不偏不倚地与她的视线对个正着,目光顿时变得炽热。 迎上他炽热视线的那一刹那,她心虚地倒抽了口气,他则挑了挑眉,朝她似笑非笑地微扬起嘴角。 他的笑、他的眼神像带着电流,教她的心跟着在胸中怦动不已。 这该死的男人,难道就不能静静喝他的酒,别发现她的存在吗? 其实她大可不必在意他的,但不知怎么着,一见到他,她便感到浑身不自在。 由于心里紧张,她小脸跟着一沉,直觉便往店外走,希望离他愈远愈好。 见吕澄音冷着一张脸转身走出店门,韦修恒也跟着起身往外走去。 第3章(1) 完全没想到韦修恒会跟着走出来,吕澄音红着脸,期期艾艾地恼声问:“你、你跟出来做什么?”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充满兴味地看着她脸红结巴的样子,他更加确定,这个冰山美人应该不如外表那样冰冷、漠然。 “我,我不是来找你的。” 他看着她的眼神太放肆、太炽热,让她不由自主想逃避。 “我知道。”韦修恒个意自在地开口,仿佛跟在她身后走出来是极为自然的一件事。 他的态度让吕澄音以为是自己反应过度,正准备再折回店里时,他却突然抓住她的手。 肌肤一被他的大手碰触,她的心又在瞬间骚动了起来。 “你……做什么?” “那件事,你有重新考虑过吗?”静静欣赏她冰冷小脸上的惊慌,韦修恒问道。 这阵子为了她,他苦闷到极点,幸好最后找到了可以令她接受的方法。 今晚巧遇,他正好可以问问她,是不是改变心意了。 吕澄音的心因为他的话而乱成一团。 “我说过,不用考虑。” 看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冷的吐出坚定的语句,韦修恒露出遗憾的表情。 清楚表达心里的想法后,她瞪着他,用力想抽开被他禁锢的手。“你可不可以放开我?” 他的大手很温暖,密密的贴在她的手上,让她的血液仿佛跟着沸腾。 “你的手柔润、软凉,真舒服。” 这是实话,掌下那双小手握起来触感极佳,韦修恒舍不得放开,大拇指甚至放肆的压在她的手腕上,来回轻抚。 靶觉他指月复的粗茧在手腕上制造酥痒的感觉,吕澄音的脸红得发烫。“你可不可以……” 她还没说完,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店外的关禹恩忍不住苞了出来,准备瞧瞧他们的状况。 一推开玻璃门,关禹恩便看见两人正拉扯着。 不确定拉拉扯扯的两人是你情我愿还是单方面骚扰,关禹恩开口问:“没事吧?” “我……” 吕澄音才开口,韦修恒便抢先一步道:“没事,我有点醉,澄澄要送我回家。” “澄澄?”关禹恩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有些讶异他们的进展这么迅速。 “我哪……” 没让她有机会说出拒绝的话,韦修恒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我有bj交响乐团的内幕,你想不想听?” 不知是他带着酒味的气息暖暖的拂在敏感的耳际,或是听到那令她心神向往却又带给她伤心情緖的乐团,吕澄音挣扎的动作猛地一顿。 “内幕?” 她这一如预期的反应,让韦修恒满意地勾起嘴角。 宾果,小鱼儿上钩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bj交响乐团对吕澄音的吸引力有多大。 “送我回家,我可以告诉你,如何争取bj另一席乐手之位。” 还有另一席乐手之位?这个讯息迅速在吕澄音绝望、晦涩的心头燃起一簇希望的火光。 若还有一席空缺,她是不是有机会再争取一次? 充满期望的思绪在胸中翻腾,她却没让理智淹没在那样的情绪中。 韦修恒对她另有所图,她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bj只需要一个人,你别想骗……” “你认为我在骗你?你怎么知道,bj在台面下是不是藏着隐藏版的惊喜?” 最好是有隐藏版啦,又不是便利商店促销的手法。 心里虽这么想,吕澄音却好奇极了。 若真的还有一席空缺,那她是不是确实有机会再次争取? 被这样的心情左右着,她已经在不自觉中走入韦修恒设下的陷阱中,完全忘了关禹恩的存在。 见两人当着他的面亲密地交头接耳,直接视他为空气,关禹恩若有所思的走回店里。 这两个人手脚真快啊! 当下或许不适合询问好友是怎么突破吕澄音的心防,但改天他可得好好审审这两人才行。 若是彼此真心相待,他绝对祝福,但若好友是抱着玩玩的心态,他身为吕澄音的大哥哥,绝对有提醒她的义务。 坐上韦修恒的车后,吕澄音忽然想打退堂鼓。 她虽然有汽车驾照,但还没有机会真正上路,而此刻,她竟然为了交响乐团是不是真留有一席的内幕,答应送韦修恒回家。 这会不会是她做过最蠢的一件事? 疑问刚萌生,吕澄音立即压下那不争气的想法。 她相信,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做得很好。 从小到大一直是如此,她相信自己。 静静凝视着她恢复清冷神情的侧脸,韦修恒扬起无比包容的微笑。“慢慢来没关系,我不赶时间。” 淡淡扫了身旁的他一眼,她启动引擎,将油门踩到底,车子以惊人的速度冲出停车场。 不知怎么着,韦修恒知道,她这个举动带着浓浓的报复意味。 是因为他要她慢慢来的关系吗? 他没有开口制止,也没发出惊呼,只是静静的看着身旁自尊心超强的女人,说:“我没有瞧不起女人开车的意思,只是小心至上,我还想等你点头,帮我生小孩。” 拧起眉,吕澄音缓下车速,极为不悦地分神觑了他一眼。“你非得一直和我说生小孩的事吗?” “没办法,我急,家里那几个老头更急,逮住机会,我当然要努力说服你,如果你可以马上答应,就再好不过了。” 闻言,吕澄音的眉拧得更紧。 她很确定,身边这个男人根本不懂“死心”这两个字怎么写。 “我只想知道bj的事,其余的,包括你的事,我都不想知道。” “真冷血。”韦修恒撇了撇嘴,咕哝了句。 吕澄音不想理他,唇瓣冷冷地轻抿着,专心地开车。 靠在皮椅上侧过头凝视着她那充满高不可攀的清冷气质、细致清雅的脸部线条,韦修恒脑中突然掠过一种荒谬的想法。 如果生个女儿长得像她,应该也不错。 最好的方法是怀对龙凤胎,男孩继承家里的事业,女孩当宝贝来疼。 “还是两个好了。” 可惜韦家的人身上没有双胞胎的基因,否则一次生两个,女人可以少受一点苦,再说,家里人丁单薄,多几个孩子可以热闹些。 “什么?”听见他突然迸出口的话,吕澄音不解地问。 “你家有双胞胎的基因吗?” 吕澄音没好气地斜睨他一眼,不想回答。 已十分习惯她的反应,韦修恒迳自说着,“我想要两个小孩,最好一男一女,可惜……” 忽然间,刺耳的煞车声响起,猛地被切到路肩的车子,发挥极佳的抓地力,往前顿了一下。 “韦修恒!”吕澄音怒喊一声。 他处变不惊,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问:“怎么了?” 幸好这时路上车子不多,否则依她这种开车法,不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状况。 “别再跟我提生小孩……” 他以温柔平和的声调截断她又冷又凶的话语。“你帮我生小孩,我保证让你进bj,如何?” 她来到嘴边的话因为他的提议而自动咽下。 韦修恒说……保证让她进bj?进bj耶! 再一次看到她惊讶、不敢相信的表情,他嘴角的笑弧缓缓加深。鱼儿已经逃不掉罗! “如果你答应,我可以让你拿到bj另一席乐手的位子。” “为什么你可以……” “我爷爷和路森团长是多年老友,如果真的有需要,只要说一声就可以了。” 听他的语气,仿佛一切唾手可得,无来由的让吕澄音心头涌上一股深深的厌恶感。 原来,隐藏版的意思就是所谓的内定。 这是个有钱人的世界,靠金钱、靠权力、靠手腕……这一切在在讽刺着,拚死拚活想以实力争取一席乐手之位的她有多天真。 “我不要。” 第3章(2) 吕澄音的回答在韦修恒的预料之中。 像她这么懂得自己要什么的女人,绝对不允许自己用这样的方式得到想要的东西,即使对那样东西渴望到极点。 “这个位子虽然开口便要得到,但能不能在乐团里留下,还是得靠实力,真的不行,马上就会被踢出乐团。” 吕澄音瞥了他一眼,讶异他居然能看穿她心里的想法。 “要不要重新考虑看看?这可是我为了你特别争取来的机会喔!” 韦修恒坏心的在她眼前吊着根萝卜,诱引着外表清冷、心思单纯的小兔儿不断往前跳。 看着他说得轻松自若,一副一心为她的模样,吕澄音心动也心惧。 这个男人真的很可怕。 外表斯斯文文,看似温和无害,其实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天生是商人的料。 难怪“伟图”自他接手后,事业版图不断扩展。 而她,是他的猎物。 他在短时间里便看穿了她的心思,并予以利诱,逼得她心甘情愿踏进他设下的圈套…… 吕澄音不禁开始思考为他生孩子的可能。 看穿她眼底渐渐松动的情绪,他接着说:“生下孩子后,你就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当然,孩子会得到妥善的照顾,你想看孩子,也随时可以探望。” 她当然知道,孩子出生在韦家,绝对可以得到最好的照料,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幸运儿。 只是……孩子将来会不会恨她? “用孩子交换我的梦想,对孩子来说,不会太残忍吗?”吕澄音近似耳语地开口,极低的音量像是自问自答。 “我会老实告诉孩子,他的出生,是韦家需要小孩继承家业,而他老爸我找不到可以一同生活一辈子的女人,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他来到这个世界。” 有人这么跟孩子说的吗? “不会太自私吗?” “孩子该得到的爱绝对不会少一分,往后若我遇上我爱的女人,那个女人绝对得爱这个孩子。” 不知为什么,他这样的说法让吕澄音有些不舒服。 只要一想到另一个女人同时拥有他与他们的小孩,说不出的嫉妒缓缓冒出心头。 尝到那无来由的酸楚滋味,她倏然回过神,将它甩开。 她与韦修恒又不是彼此相爱的男女,她凭什么嫉妒将来他会爱上什么女人? 不知她脑中转着的想法,韦修恒继续说下去。 “你就当我们帮彼此一个忙,各取所需,是双方获利的状况,谁也没有损失,不是吗?” 吕澄音静静地听着,静静的在心里自我拉锯。 长大后,从确定了人生的志向开始,她一直为自己想走的路打拚,牺牲了属于年轻岁月该有的生活。 现在,梦想就在眼前,她非常、非常想进入那个她一直渴望的乐团,全心浸婬在音乐中。 所以,她可不可以偶尔自私一次? 当这样的念头从脑中涌出的瞬间,答案也跟着月兑口而出。 “好。” 话一出口,吕澄音立即紧抿双唇,像是没料到自己竟会这么说。 看着她脸上错愕的神情,韦修恒再问一次。“你确定吗?” 生孩子毕竟是人生大事,他不希望她是因为一时冲动而答应他的要求。 她咬唇沉思。只要点头,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 迟迟等不到她的回答,韦修恒问:“需要再给你几天时间考虑吗?” 吕澄音深吸了口气,毅然决然地道:“不用,我答应。” 她不知道,若错过这次机会还得再等多久,她,已不想再错过。 确定了她的回答,韦修恒朝她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吕澄音主动开口:“我的身体一向健康,但还是做一次健康检查比较好。确定后,你再决定要去哪间医院做人工授孕,我会住进你安排的地方待产。” 想到他和她竟是以这样冰冷的方式结合,她还是忍不住感到心酸。 她的第一个孩子,竟然是在父母没有爱的状况下出生,这让她有种罪恶政,以及说不出的自我厌恶。 当她一口气说完话后,韦修恒马上出声反驳。“那不是我要的方式。” 吕澄音不解地看着他。这不是一般代理孕母的做法吗?有什么不对? “上床不是最直接的方式?”韦修恒说得理所当然。 “上……”她咽了咽口水,勉强挤出那两个字。“上、上床?” 看着她脸上惊愕的表情,韦修恒暗暗地想,如果她不是太纯洁,便是太矫情。这个年代,有哪个女人会因为听到“上床”两个字就惊讶成这模样? “对,我只接受上床这个方法。”他点头,朝她露出朗笑。“我不想失去从中可以得到的……快乐。” 吕澄音真的被他吓到着了,她天真的以为会是采人工受孕的方法,没想到这个男人要的竟是真枪实弹上阵的亲密结合。 这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他们认识不深,不是吗? “但……我们并……” 韦修恒轻佻地撩起她墨黑的长发,朝她邪邪地一笑。“吕小姐,你不会老古板的认为要相爱才能上床吧?” 她紧抿唇,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在她的世界里,音乐胜过一切,她的男人,只有作古已久的莫扎特、贝多芬等音乐家,现实生活中,没有男人碰过她。 “看你这模样,不会连接吻都没有过吧?”深邃的黑眸闪烁着黠黑的光芒,他斜睨着她问。 被他玩味却炽热的眼神盯着,她心跳加速,女敕白的脸蛋烧得通红。 “关、关你什么事?” 看着她不自在的尴尬模样,他的薄唇扬起一抹笑。“当然关我的事,事实上,我还挺开心的。” 在为孩子找母亲时,他私心希望,那个女人绝对是要气质、才貌、品德兼备的好女人——却没想到,他试然找到了一个清纯得连接吻的经验都没有的女人。 这让他感到意外。 他总认为,现今社会风气开放,二十几岁的女孩不是处女很正常,更别说连接吻的经验都没有。 视线落在她粉女敕的唇上,韦修恒忍不住揣想,不知道吻她的感觉是不是跟想象中一样好? 没发现他正蠢蠢欲动,吕澄音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及唇边的笑惹得又恼又羞。 她没和人接过吻,有什么值得他开心的? “你管……唔……” 他的薄唇突然吮住她微张的软唇,吞没她的话。 顿时,两人呼吸交缠的亲密感,让时间仿佛静止了。 “你的护唇膏是水蜜桃口味的吗?”韦修恒低声笑问。 果然,吻她的感觉比想象中美好。 呼吸间全是他灼热的男性气息,她的脸蛋涨得通红,全身泛起鸡皮疙瘩。 她从未与人这么接近过,这样的距离太亲密了。 小手落在他坚硬宽阔的胸膛上,吕澄音想将他狠狠推开,却怎么也做不到。 她以为韦修恒很瘦,没想到他竟出乎意料的结实,让她撼动不了半分。 吕澄音觉得浑身的血液莫名的沸腾了起来。 “不……唔……” 手紧紧地拽着他的衬衫,她承受不住这样激烈疯狂的吻,轻吟着想摆月兑。 她被他激烈的吻弄得心思混乱,再也无法思考。 “你好甜。” 不知过了多久,当韦修恒饱含笑意的粗哑声音落下时,吕澄音才幽幽地回过神瞪着他,双唇微微颤抖。 “你……怎么可以……” 他抚着她被吻肿的唇,深深望着她氤氲的水眸,充满歉意地问:“这是你的初吻,对吧?” 吕澄音一愣,不想承认,惊慌羞涩的反应却如实说明了一切。 “我应该温柔一点,但你真的好甜,让我忍不住想吞了你。” “你……你变态!” 真不知他是不是吸人精气的妖怪,怎么被他一吻,她浑身没了力气,连说话也没了平常的气势。 深幽的目光直直盯着她,他扬了扬唇,道:“我想,我们在床上一定会很契合。” 听他这么一说,吕澄音吓得全身僵硬,无法动弹。 才一个吻,他就有办法让她变得如此虚弱,如果真的和他上床,那…… 她慌张的抹去脑中那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问:“我可不可以……” “放心把自己交给我,我绝对会让你爱上和我的感觉。”没给她可以脸红、骂人的时间,韦修恒再度吻住她。 第4章(1) 接连被强吻了好几次,吕澄音全身的力气被榨得一滴不剩。 如果韦修恒不是她以为的妖怪,那便是他口中的酒意藉着亲吻渡到她口中,害她也跟着醉了。 她无力地靠在他的肩上,昏昏欲睡。 靶觉她依赖的靠在他宽阔的肩头,鼻息间充满她的发香,韦修恒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可惜两人是在车子里,否则他一定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让她全身娇软的每一处都密密贴在他身上。 当这个想法闪过脑海时,韦修恒感到讶异不已。 这么多年来,他还是头一次因为女人需要他、依赖他而感到莫名的欢喜。 心因此顿了一下,他还来不及理清突生的情绪,身旁的吕澄音突然坐起身,离开他的肩膀。 “怎么了?” “总不能整晚赖在这里不走吧?”强振起精神,吕澄音刻意不看向他,准备继续开车上路。 见她迅速恢复清冷的模样,韦修恒忍不住低笑出声。“如果你真的累,我不介意在这里多停留一下。” “我很累,要赶回家休息。”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是她二十几年平静的生活里未曾体验过的经历,包括答应帮有钱少爷生小孩,让那个与她无半点感情基础的男人亲吻,而且还不止一次! 此刻,她很需要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如果你愿意,可以留在我的住处过夜。” “不要!” 与他单独坐在车中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不敢想象,若她真的在他那里过夜,两人会不会直接上床,完成交易。 见她对这个提议敬谢不敏,韦修恒忍不住失笑,道:“怎么,怕我提早吃了你吗?” 他充满调侃意味的话,让她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她的确是怕被他吃了,尤其在答应帮他生小孩后,与他上床这件事因此变得合情合理。 看出她藏在冰冷面容下的紧张,韦修恒开口打破沉默。“另外,还有个附加条件得告诉你。” “什么?” “生下继承人前,我们得和我家的长辈们住在一起。这段期间,我们不能吵架,生下孩子后,就可以签字离婚了。” “离婚?!为什么我还得和你结婚?”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必须牵扯到婚姻?她以为自己只需要单纯的当个孕母就够了。 听他这么一说,吕澄音很想再踩煞车,但她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没办法,家里那几个老头很精明,他们绝对不会同意让我胡乱找个女人替韦家生小孩,这么做才能取信于他们。” 他的话让她瞠目结舌,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真的很自私。”这是她的结论。 “我不否认。”韦修恒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那几个老头年岁已高,拿怕等不到抱孙子这个理由来压我,我只能这么做。为了让他们相信,我们得制造两人相爱的假像,最后因为性格差异,才不得不分手。” 顿时,吕澄音有种误上贼船的感觉。 看来她不止得当孕母,还得与男主角来场假婚姻,配合他演戏。 “再来,我想要的是入门喜,所以婚前我会『尽量』不碰你。不过,做过健康检查后,麻烦你开始记录月经周期和排卵时间,而且,你要多吃硷性食物,听说偏向硷性时,比较适合男宝宝精子生存。” 聪着他周全的计画,吕澄音更加确认,这个男人真的很可怕。 为了让她第一胎就怀男宝宝,他势必做了很多功课。 “知道什么是入门喜吗?”韦修恒问道。 她摇摇头。 “古早以前的人说,新娘嫁进门的洞房花烛夜便幸运中奖,就是所谓的入门喜;也有人说结婚后三个月内怀孕也可以算。” “所以……意思是,我要在婚后三个月内怀孕?” 吕澄音突然觉得,一切实在是超乎她想象,她所答应的事,与一般代理孕母的状况着实大不相同。 “那几个老头,分别是我高龄一百岁的曾祖父、祖父和老爸,为防传统守旧的观念出来搅局,我觉得咱们结婚后才怀孕会比较保险。” 说坦白些,他就是为了要让老头们知道,他不是随随便便找个女人来生小孩,何况,就算是做戏,他也要孩子的母亲是气质、才貌、品德兼备的好女人。 “如果这些条件你都可以答应,除了bj乐团乐手的空缺外,我会给你一张空白支票,上头的金额让你自己填。” 空白支票?!吕澄音为他的大方感到咋舌。 “你不怕我填下你付不起的数字?” “我知道你不是贪得无厌的女人。” 虽然对她了解不深,但几次相处下来,韦修恒已经大概模出她的性格,知道什么对她来说最重要。 讶异自己在他心中是这样的形象,吕澄音忍不住问:“如果你看走眼了呢?” 不管她是不是贪得无厌的女人,她毕竟为了梦想出卖自己,品格绝对没有他所以为的那么高尚。 “如果是也没关系,我对孕母的要求比一般状况来得复杂,牺牲相对的大上许多,所以,只要你开得出,我就付得起。”他以坚定的语气给她笃定的回答。 由此可知,这个男人当有自信。 她的确不是会漫天索价的人,对她而言,金钱只是拿来应付现实层面的需求。 但是,她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消息传得很快,在吕澄音同意这场交易,签下合约后没有多久,时常出双入对的两人便成了八卦媒体注目的焦点,她更成为女性同胞们羡慕的对象。 韦修恒不但英俊多金且温柔体贴,大家都说,她是真人版“麻雀变凤凰”的女主角。 但吕澄音很清楚,她只是个为了梦想出卖灵魂的女人。 此时的她,身处在一场不真实的美梦中…… “你的东西就这些?” 突然,微扬的沉嗓拉回她有些恍惚的思绪。 望向声音来源,眼底映入韦修恒卷起衬衫袖子坚持帮她搬家的模样,她的心跳不禁为他漏了好几拍。 这个男人,无论在她面前呈现的是哪一面,总有办法让她心跳加速,脸红不已。 她开始担心,自己可能会就这么陷入他早就说好的戏码中,为他丢了心。 暗暗叹了口气,吕澄音垂敛眼眸,假装忙着整理手边的东西,淡淡地道: “我就说我的东西不多,你不用特地来帮我。”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涌起一丝丝喜悦。 因为是孤儿,她从很小的时候便知道凡事只能靠自己,再加上长得让人有些难以亲近,所以朋友更是少得可怜。 这些年来,她一直是独来独往,直到遇见韦修恒,和他做了那场交易,身边才多了个人。 多了个人在身旁的感觉很微妙,明明知道两人的关系是假的,她却无法骗自己,说真的,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三个老头六只眼,不跷班,哪显得出咱们的浓情蜜意呢?”韦修恒不正经地朝她眨了眨眼。 吕澄音原本甜甜的心,因为他的话而微微一涩。 她似乎又过分入戏了,几乎忘了他的好只是为之后的发展铺路。 一切都有剧本,她必须跟着剧情的起承转合走。 这一切在在提醒着她,不要想太多。 “也是。”妥当的藏起情绪,吕澄音以最淡的语气轻应。 “还有什么东西得搬?”俊眸扫着这约莫十坪的斗室,韦修恒开口问。 他很难想象,她可以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住上好几年。 “就剩这箱书了。” 抛开心里不该有的惆怅,吕澄音处理完手边的东西,踮起脚跟,准备将搁在柜子最上层的置物箱搬下来。 看着她吃力的模样,韦修恒来到她身后,说:“这个让我来就好。” 他伸长手臂轻而易举就拿下那箱书籍。 靶觉他练得健壮双臂将她圈锢在他身前,吕澄音强烈感觉到两人体型上的差距及男人与女人间的差异。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烫。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她可以感觉由他身上散发出的温热,以及属于他的阳刚气息 突然间意识到彼此的距离,她紧张得全身僵硬,不敢乱动。 发现她全身紧绷,韦修恒将搬下的那箱书摆在一旁的桌子上,饶富兴味地在她耳边低声问:“你还好吧?” 靶觉他的鼻息落在她耳边,拂动着发丝,她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不止觉得耳畔痒痒的,仿佛连心也跟着骚动了起来。 “嗯。”深吸口气压下心头异样的感觉,吕澄音轻应一声,假装他的存在并未带给她半点影响。 但,韦修恒仍没有放过她。 “你很怕痒吗?”近近看着她细腻白皙的颈肩女敕肤冒起一颗颗疙瘩,他故意问道。 被他这么一问,她心慌意乱地否认。“不怕。” “是吗?那冒出的这些疙瘩,是因为太冷吗?”扬起笑容,他的手指从她珍珠般的耳垂往下移,沿着优美的颈部线条轻轻划过。 他带着茧的指月复在肌肤上带来麻痒的感觉,让敏感的她浑身一震。 第4章(2) 察觉她激烈的反应,韦修恒扬唇笑问:“听说男人怕痒会疼老婆,如果女人怕痒,是会疼她的男人吗?” “我……怎么知道?” 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口,吕澄音懊恼的咬着唇,想从他制造的暧昧气氛中挣出,却反而被他抱得更紧。 顿时,炽热坚硬的男性胸膛与她的背部线条紧紧相贴。 这情况已经不仅是暧昧,而是很有可能引发燎原大火。 “你、你……做什么?” 她知道韦修恒力气很大,如果他坚持对她做什么,她绝对没有办法抵抗。 “你好香又好软,让我抱你一下。”将脸埋在她的颈窝,他低声喃语。 “啊!”突然被他温热的大掌包覆,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传遍全身,她惊慌地侧眸瞥了身后的他一眼。 “痛吗?”嘴唇紧贴在她的颈肩上,他抬起眼哑声问。 迎向他的黑眸,吕澄音一张粉脸红得透彻。 微微的疼痛和着说不出的异样感觉,让她浑身无力,整个人几乎只能靠在他怀里。 “不……不知道……” 讶异于自己的反应,他有些无奈地问:“怎么办?你这样让人好想得对你做更坏的事……” 她什么都没做,怎么说得像是她勾引他似的? 吕澄音知道自己该推开他,却像着了魔似的,无法有任何反应。 向来沉稳自若的他,会不会把持不住? 当这个念头闪过她脑海,韦修恒突然扳过她的肩。 突然对上他的深眸,她心跳加速,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可不可以……先不要……” 她不知道这一刻会这么快就到来,她没有半点心理准备,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蹦出。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的内衣。 不像一般爱漂亮的女生,她打工赚来的钱全花在买乐器、曲谱、学费和生活费上,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可以用来打扮,所以,她的内衣全是穿了好久的货色,实在不宜让他看见。 韦修恒眯起眼,不解地问:“什么?” 垂下眸子不敢直视他的眼,她又羞又窘地轻声嗫嚅着。“可不可以……不要……今天?” “那个来了?”因为渴望,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瘠痖,表情因为这个猜测而明显一沉。 “不……不是。” “那是为什么?”他皱紧眉。 这……这么丢脸的事,教她怎么开得了口?吕澄音咬着唇,说不出话。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韦修恒沉声命令,“说!” 虽说婚前尽量不碰她的规矩是他订下的,但要他不为所动实在很难。 两人相识后,韦修恒一直是风度翩翩的儒雅男子,就算再生气,也不曾大声对她说过话,然而此时,他不止看起来很凶,连语气也很凶。 莫名的,吕澄音就这么屈服在他的怒容下。 “我……我的内衣很丑。” 这个答案让被折腾得快失去理智的韦修恒在瞬间冷静下来。 她说,她的内衣很丑?盯着她又羞又窘的脸好一会儿,他忍不住朗笑出声。 “天啊,你怎么这么可爱!” 他夸她可爱,但为什么笑得如此夸张? 吕澄音被他的反应弄糊涂了,除了窘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眼泪更是自有意识地夺眶而出。 见她突然掉眼泪,他敛住笑,伸手揩去她眼角的泪水,没好气地问:“到最后不是都要月兑掉,内衣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看到我身上旧旧丑丑的内衣后,热情不就会在瞬间冷却?一旦冷了,什么都做不成,怎么帮你生孩子?” 韦修恒满脸疑惑,“美丽的内衣是会引人遐想,但,有男人会因为内衣太丑而软掉吗?” “我、我怎么知道?” 若不是这样,那些准备和男友约会的女孩,为什么都会刻意穿上漂亮的内衣赴约? 看着她尴尬的红着脸的可爱模样,韦修恒笑了。 真正相处后他才知道,吕澄音的个性并不像她的外表给人的感觉,藏在冷冷的外表下,有着惹人怜爱、可爱又容易害羞的特质。 每每看她不经意露出些微慌张的神情,他总忍不住想逗她。 “我很确定,我不会。”韦修恒抓住她的手,向她证实。 吕澄音像是被烫着似的抽回手,惊愕的瞪着他。 吕澄音的反应再一次证实了,她比他想象的单纯许多。 敛住脸上过分轻狂的表情,他望着她正经的说:“好吧,如果你真的在意,我陪你去买几套漂亮的内衣。” 听他说得自然,吕澄音大吃一惊,漂亮的脸蛋火辣辣的像是要烧起来。 “不、不用麻烦你。” 见她羞得满脸通红,韦修恒扬起微笑,拿出皮夹,抽出一张信用卡递给她。 “如果你怕尴尬,找你朋友陪你去,用这张卡付帐就好。” 愣愣地看着他手中的信用卡,她充满疑惑地问:“为什么有我的副卡?” “迟早要办给你的不是吗?” “但……我们之间是有期限的,之后还不是得取消……” 她很不想考虑现实的问题,但对一向忙碌的大总裁来说,他的做法不是自找麻烦吗? “就算只有一天,我还是会办一张副卡给你,这样你如果需要买什么东西也方便些。” 他知道,用钱买下一个女人当他孩子的孕母、与他假结婚,赔上纯洁与神圣的婚姻,其实是很缺德的,所以,只要吕澄音别太过分,他会在能力范围内,尽量满足她各方面的需求。 韦修恒的坚持,让吕澄音心里五味杂陈。 “有钱能使鬼推磨”还真是万年不变的道理,他的大方似乎讽剌着她为梦想出卖自己的丑陋。 不知她垂敛着眼想些什么,他接着从西装裤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绒布方盒。“还有这个,看看喜不喜欢。” “什么东西?” “结婚钻戒。” 吕澄音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结婚钻戒?” 他们因为相爱而准备结婚的决定不是只是掩人耳目吗?一切不是为了取信于他的长辈才这么做?为什么他还要大费周章的准备结婚钻戒? 满满的疑问在脑中不住打转,吕澄音觉得自己快被韦修恒弄得头昏眼花。 无法从她惊愕的表情读出她的心情,韦修恒优雅的扬起嘴角,柔声催促。 “大部分的女人喜欢钻戒多过黄金,所以我托懂钻石的朋友挑选,你先打开来看看喜不喜欢。” 虽然是假装的,但为了让老头们相信,他的表面功夫做得十足十,该准备的一样也不少。 用力握着韦修恒硬塞在她手中的黑色绒布方盒,吕澄音的心不受控制的为他疯狂的怦动。 自从与他做了交易、签了合约后,他为她所做的一切,美好得像是她的一场梦。 撇开那些能用金钱买到的东西不说,他吻她、抱她,对她做尽所有情人间都有的举动……她很怕,怕会陷在他刻意营造的爱恋氛围中,真的爱上他。 想到这些,吕澄音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恐惧。 第5章 见吕澄音迟迟没有动作,韦修恒只好开口催促。 “不喜欢钻石?” 回过神,她摇了摇头。 一打开手中黑色的绒布方盒,璀璨耀眼的光芒立刻映入她眼中。 单颗主钻周围镶满粉红色碎钻,样式十分梦幻。 她对钻石没有什么概念,但光看主钻的尺寸也知道,这只结婚钻戒必定价值不菲。 “不会太大吗?”也只有嫁给他这样的人,才有办法戴这么极致奢华的饰品吧。 浓眉微扬,韦修恒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 “这很贵吧?” “比起国内、外女星们的钻戒,小巫见大巫。” 真是这样吗?吕澄音乖乖的闭上嘴,不再多说。 钻戒的价格,绝对是她打工十辈子也买不起的,更别说他给她的信用卡及合约上所签定的,生下孩子离婚后的赡养费以及bj乐团的乐手之位,说来,她应该是个非常值钱的钻石级孕母。 “不喜欢?” 见她脸上没有出现半点开心的表情,韦修恒心里感到有些失落。 以往他那些女伴,若是见到这种等级的钻石,绝对开心的抱着他猛亲,猛喊着“hoeny你真好”之类的话。 他知道吕澄音和一般女人不同,但,她这么冷淡的反应,会不会太平静了些? “很美。”美得让她觉得这不是她所该拥有的,就跟韦修恒给她的感觉一样。 “喜欢吗?”他坚决想知道她的回答。 “只是充场面用不是吗?” 他深深凝视着她。“是特地送给你的,你不喜欢,我就退掉。” 吕澄音垂下眼避开他灼热的视线。 总是这样,只消他一句话,那不愿面对现实的心,又悄悄钻进他营造出的爱恋氛围中。 “我不值得拥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人家说自由无价,我砸下能力所及的财力,为的就是要个孩子,换取自由,而你的出现,换取了我的自由,所以绝对值得拥有这只钻戒。” 有一瞬间,吕澄音很想掐死他。 一句话可以捧得她上天堂,也可以瞬间让她坠入地狱。 咽下心里矛盾的感觉,她淡淡地道:“谢谢,我很喜欢。” 她知道,她若不说出确实的回答,韦修恒绝不会善罢罢休。 每当这种时候,她总不由得想,他对她这么好,是不是想减少对她的愧疚?毕竟,天底下没有一个孕母像她一样,得做这么多除了专心生小孩以外的“杂务”。 “就这样?” 吕澄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挂在唇边那一抹意有所指的笑,心不由得一颤。 她大概知道,这个男人想做什么了。 韦修恒扬起性感的笑,将她带进怀里,让她每一寸柔软的身体曲线紧紧贴着他。 “知道接下来我想做什么吗?”挺鼻蹭着她娇俏的鼻,他低声笑问。 “嗯。”吕澄音轻应着,嗓音因为紧张而微颤。她不喜欢这样,只要他一靠近,她的反应便会失去控制。 “那你想怎么做?” 她诧异地望答他,不个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你人生中的好几个第一次全都给了我,这一次,虽然也是给我,但掌控权给你,我会尽量配合。” 闻言,她的脸因为他的话而不受控制地烧红。 既然是第一次,就是完全没有经验,就算拿到掌控权又如何? “我……不会……”吕澄音羞恼地娇瞪了他一眼,强烈觉得他分明是故意想看她出糗。 “人的本能,不可能不会。”韦修恒哑声低语,黑眸直直凝视着她。 感觉他企图诱惑她,电得她晕茫茫,她冷声娇斥。“我……真的不会!” “那先帮我把衬衫月兑了。”他抓起她的小手放在他的胸膛上,笑着说:“这个总会吧?” 她抿了抿唇,认命地伸出纤长的女敕指,替他解着扣子。 当一颗颗扣子解开后,露出他精壮结实的身躯,吕澄音难掩讶异,一瞬也不瞬的凝视着他。 韦修恒的身形看来英挺修长,当他卷起衣袖时,她可以看得出他的手臂肌肉很健壮,却不知道藏在衣服下的身材也这么好。 “轮到我了。” 在她盯着他出神时,他突然开口,直接将她压在一旁的床铺上。 老旧的床因为两人的体重,发出一声嘎吱声响。 “床不会垮了吧?”压在她软绵绵的身子上,他笑问道。 “我不……啊!” …… 吕澄音娇软的身子瘫软在他汗湿的胸口,感觉他急促的心跳与她卜通、卜通的心跳相互呼应,有种说不出的亲密。 虽然知道这只是他为了让她怀孕而做的事,但她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涌上一种舍不得离开他的爱恋之情。 “澄澄,你说……我们会不会一次就中奖?”韦修恒略喘的温柔嗓音在她耳际响起。 吕澄音沉默了许久才懒懒地开口:“我不知道。”顿了顿,她又说:“若没有中奖,下次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激烈?” 她从不知道是这么累人的一件事,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快被他撞散了。 低低的笑声在胸口震动,韦修恒无奈地坦承。“这个……我可没办法保证。” 以往在床上,他从不会如此失控,这一次,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 难道是因为这阵子为了找孕母,太久没释放的关系? 他的话让吕澄音羞得满脸通红。 “我、我要起来了。” 她已渐渐恢复理智,两人抱在一起的状况让她有些不自在。 韦修恒还来不及开口,便发现她一起身,将他弄得一片湿泞。 这样的情况让两人同时一愣。 “怎么办……”吕澄音呐呐地问。 看着她显得不知所措的可爱反应,韦修恒伸手将她压进怀里。“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晚一点我得再进公司,你陪我躺躺,休息一下。” 这时,他只想抱着怀里的女人,好好休息片刻。 靠在他健壮的胸口,吕澄音的心情却突然间沉重了起来。 她与韦修恒的一切全是建立在交易上,她却有种渐渐爱上他的恐惧。 等生下孩子后,她真的舍得结束一切吗? 就如同飞蛾扑火般,就算知道受诱惑的结果是被焚毁,她还是义无反顾的投入他的怀抱。 她,该死的心动了…… 第6章(1) 一个月后,两人在秋高气爽的九月举行了一场令人称羡的盛大婚礼。 婚前,吕澄音先见过韦家三位长辈,老人家们见她虽非名门千金,但温柔优雅,很有气质,小俩口感情又稳定,便催她赶紧嫁进韦家。 她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却也知道,局面的发展全在韦修恒的意料与掌握之中。 成为韦修恒“名副其实”的妻子后,她搬离他位在市区的住处,住进韦家大宅。 住进来后她才发现,韦家果然是豪门中的豪门。 位在山区的韦宅,前栋是欧式建筑,她与韦修恒住在这儿;而越过一条两侧种满竹子的石子小径后,是风格迥异的中式建筑,充满了古典气息,这幢仅有一层楼的屋子,便是韦家长辈们的住处。 虽然与老人家住在一起,但主体建筑前后栋的设计,给了双方足够的隐私与空间。 住进韦家后,吕澄音根本不用为了生活而烦恼,每天唯一能做的事便是待在家里,乖乖等韦修恒下班回家,准备生小孩。 想来似乎很可悲,但她也因此多出许多时间练习小提琴。 而韦修恒为了制造疼宠她的假像,甚至为她买了钢琴,让她专注练小提琴之余还可以弹琴自娱。 韦家少女乃女乃的生活,美好得让她觉得很不真实,比作梦还像作梦。 今晚,韦修恒较晚下班,等他回来时,吕澄音轻松的弹琴打发时间。 韦修恒停妥车,一踏进客厅,立即被她的琴音吸引。 无来由的,他的唇角微微上扬。 回荡在寂静空间里的琴声轻柔澄净,轻易便洗涤他忙碌一整天累积的疲劳情绪,以及唐茜三天两头出现,被她纠缠不休的烦闷。 他的心情因此轻松了许多。 记得头一次见到吕澄音,他也是被她的琴音吸引,沉醉在她如呢喃般的澄净琴音中。 现在,她是他的老婆。 虽然两人的结合只是彼此利益交换…… 想到这一点,韦修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懊恼。 他很确定,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已喜欢上她。 那愈来愈在乎她的感觉,超乎他以往对任何一个女人的兴趣。 在未遇见她之前,没有一个女人能待在他身边超过半年而让他不感到厌倦的。 也许是因为吕澄音没有一般富家女骄纵、奢华的个性,也或许是因为她气质优雅,个性单纯,比他所能想象的还要适合当他妻子的缘故。 当喜欢她的感觉与日俱增,韦修恒却感到忧心,等两人约定的时间一到,他会舍得放她离开吗? 意识到这一点,韦修恒心里不禁一愕,不知自己的心在什么时候偷偷起了变化。 当他愣在原地出神,在琴键上灵巧移动的纤纤玉指一顿,琴音倏然中断,惊呼声跟着扬起。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发现“老公”正站在客厅里,吕澄音脸上略泛着红晕,表情有些不自在。 嫁给他已经好一阵子了,她还是没办法适应他过分英俊儒雅的模样。 他身形挺拔,不管穿什么都好看,但碍于总裁的身分,装扮还是以西装、衬衫为主。 或许是因为工作繁重,下班后回到家的他少了上班前的精神奕奕,眉宇间有着倦意,原本梳得整齐的发不再一丝不苟,领带已拉开,衬衫的扣子也解开了好几颗,露出结实的胸膛。 每当这样的他一出现,总有办法让她脸红心跳。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看着韦修恒时,眼中有着满满的眷恋。 而当他用他一双深情炽热的眸定定凝视着她时,她清楚的脑袋会在瞬间糊成一团,任他予取予求。 不知妻子被他迷得脸红心跳,他回过神,唇角含着优雅的笑意,朝她走过去。 “我才刚刚进门。” “肚子饿吗?要不要……唔……” 吕澄音话还没说完,韦修恒已俯下头,冷不防地吻住她的小嘴,侵入她甜美的口中。 他知道她在等他。 为了尽快让她怀孕,他会在她的排卵日或排卵日后的二十四小时内与她做。 医生表示,如果想生男孩,这是最好的时机。 虽然他常常顾不了一切,直接抱着她就上床,心里甚至冒出不该有的想法,如果第一胎是女孩或许更好,这样他就更有理由将她留在身边,直到生下儿子为止…… 第6章(2) 一碰触到他火热的唇舌,男性的阳刚气息窜入她鼻端,热情便迅速在两人之间燃起熊熊烈火。 无法招架他强烈的攻势,她纤柔的身子就像被强风压过的花茎,往后弯曲,碰到琴键。 钢琴因此发出凌乱的声音,令两人同时回过神。 “要回房去吗?”几乎融化在他火热的吻里,她轻喘着问,迷蒙的眼望着他。 为了赶快怀上孩子,一到晚上,他们总是很努力,就算韦修恒工作繁忙,他还是十分“敬业”。 刚开始她一直以为,韦修恒对她需索无度,是为了多些机会,但最后他们都发现,在肌肤相亲的缠绵过程中,他们确实非常契合,火热激情的结合不再只是为了生孩子。 她总算明白,韦修恒当初坚持,原因是他不想失去从中可以得到的快乐。 吕澄音已经渐渐可以体会,他当初为什么那么坚持,因为,她也无法自拔。 “不用。”直接抱着她来到沙发,他将她紧紧的压覆在沙发上,埋首在她的颈侧,嗅闻着她身上清甜的气息,哑声道:“今天,我满脑子都在想着这件事情。” 这是最近让韦修恒感到头痛的问题之一,只要一看见她,他便只想沉醉在她的甜美中,什么都不必烦恼。 闻言,吕澄音忍不住轻笑出声。“一直想这件事,怎么上班?” “所以都要怪你。” “最好是怪我啦!”她娇嗔,纤长的指落在他的额侧,问:“要帮你揉揉再开始吗?” 心疼他工作压力大,她只要不是被他折腾得“太累”,便会替他按摩肩颈、头部,替他纡压。 虽说他们的相爱是做戏,但是,两人间自然流露的甜美氛围,看来是这么的理所当然。 谁都没有点破,仿佛两人真的是沉浸在浓情蜜意里的新婚夫妻。 “我有更好的纡压方式。”意有所指地说完,他的吻便由她白玉般的颈子一路往下移。 结婚后,韦修恒才知道,吕澄音外表看来清冷,但其实是个单纯、善良得像天使的可人儿。 初识时难以亲近的表像不复存在,展现在他面前的真性情,让他忍不住想好好疼惜她。 当他火热的薄唇贴上她微凉的肌肤,吕澄音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突然,韦修恒微恼的语气传来。 “里面为什么有穿?” 脸一红,她呐呐地道:“我、我又不知道你要不要吃宵夜,如果要替你热宵夜,里面什么都没穿的在厨房里忙着……很奇怪。” 今天他下班的时间比平常晚,怕他到时肚子饿,得再热些东西给他吃,所以洗完澡后她便穿上睡衣,套上浴袍,在客厅里等着他,顺便弹弹琴。 “在厨房里什么都不穿,才是正确的做法。” …… “抱枕……快点……”她的双眼仍朦胧。 “什么?”一时之间没能意会过来,韦修恒显得有些茫然。 看见精明能干的大总裁脸上居然出现茫茫然的呆样,吕澄音忍不住笑了。 “等你离开,会流出来啦!” 为了提高怀孕的机率,绝不能浪费一丁点能让她受孕的激情。 韦修恒看着她脸上甜美的笑,心动得不能自已。 “啊,快点!” 失去了平时的矜持,却发现他的凝视从呆愣变专注,再从专注变火热。 她红着脸,羞恼地问:“你到底在看什么?” 迅速拿了个抱枕垫高她,他吻住她。 他急切的吻传达出丝丝蜜意与温暖,吕澄音的激情尚未完全褪去,又被这样的甜蜜滋润得浑身舒畅。 有个很糟糕的想法窜入她脑中—— 她爱这个男人,非常、非常爱他。 这不是个好现象,结果是可以预期的,但是,她仍为此刻的美好感到幸福。 第7章(1) 欢爱后,韦修恒静静地靠在吕澄音软绵绵的怀里,不想动。 任他强健的体魄密密压在身上,吕澄音贪婪的享受激情后的亲密和平静。 如果可以,她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不需要面对分道扬镳的未来,只要心爱的男人紧紧的抱着她。 就算没有爱,她也甘之如饴。 四周一片静寂,吕澄音收回思绪,接着开口轻声问:“韦修恒……你睡着了吗?” 耳边传来他绵长的呼吸声,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因为“操劳过度”而直接睡着了。 听到她恢复清冷的生疏语气,韦修恒从她怀里抬起头,不悦地问:“你叫我什么?” 这女人真不受教,只有在床上时才会用甜腻的柔软嗓音喊他老公! 这一点,让他的好心情顿时蒙上一层阴郁。 那份生疏仿佛一再提醒着他,他们之间所有的一切只是因为那纸合约而存在。 他不喜欢,也不想承认这样的现实。 迎向他yu/望散尽的炯黑深眸,吕澄音心一颤,显得有些心虚。 她发现,可能是因为怕让长辈们听到,韦修恒很不喜欢她连名带姓叫他,只要听见她这么喊,他总是会板起脸。 即使她很想反驳,表示他们之间只是做戏,没必要那么认真,但只要看着他板起脸来的严厉模样,最后她仍只能妥协。 “老公。” 见她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他没好气地问:“叫一声老公有这么难吗?” “只是……不习惯。” 其实她很喜欢亲密的喊着彼此,但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哪怕他们之间不是真的,她的心已经沦陷是不争的事实,如果连称呼也跟着习惯,那将来怎么办? 想到这里,吕澄音暗暗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你今天晚上还要继续工作吗?” 现在想那些只会让她的心里更难受,日子更难过,她不要让自己过得这么不快乐。 “嗯,还有一些档得看。” “那你先去冲个澡,我煮一碗面给你吃,好不好?” 做完这么激烈的“运动”后,他需要补充体力,才有精神熬夜工作。 面对她的询问,韦修恒心底涌起一股骚动。 若以妻子的标准来说,吕澄音是个完美娇妻。 每天弹琴等他下班,下班后帮他按摩纾压,再用她软软的娇躯应付他的需求无度,最后为他洗手做羹汤。 这样的她,让韦修恒陷入深思。 如果坦白告诉她,他想取消他们之间的交易,希望她放弃梦想,专心当他韦修恒真正的妻子,她会愿意吗? 意外的,一向在男女感情中游刃有余、充满自信的他,竟然没有把握可以由从她身上得到他想要的。 发现他拧着眉沉思,吕澄音出声唤道:“韦……嗯,老公,你……” 打住思绪,他开口截断她的话。“我们一起洗。” 她红着脸娇瞪他一眼。“不要,一起进浴室……又要没完没了,这样下去你怎么工作?” 有过几次前车之鉴,她不敢大意,免得又傻儍的被他拐进浴室里继续纵欲。 “我还有一个半小时可以浪费。”他工作效率佳,可以把时间用在当用的事上。 “真当自己是铁人喔?”她拒绝,用力推开压在她身上的健壮身躯,起身拾起被他乱丢的内裤和睡衣穿上。 眼神跟着她的纤影移动,韦修恒的心陷在她关心着他的温柔中。 “过来。” “你又想做什么?”她充满警戒地望着他问。 “这种天气,光着身子太久会着凉。”拿起被他甩得远远的浴袍,韦修恒准备上前替她穿上。 看着他一丝不挂地露出挺拔精壮的好身材,吕澄音的心脏发了狂似的激烈跳动着。 就算刚刚才与他做过最亲密的事,她还是忍不住害羞。 最该死的是眼前的男人,无论他有没有穿衣服,都拥有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魅力,害她像个花痴,只能傻傻的盯着他看。 这会儿见他淡定从容的朝她走来,她竟然慌张得不知该把手脚摆在哪里才好。 不动声色将她局促的模样纳入眼底,韦修恒来到她身边,帮她穿上浴袍。 或许他不确定吕澄音会不会愿意成为他真正的老婆,但可以确定她是喜欢他的。 与那些爱上他的女人一样,见到他时,她总掩饰不了心慌脸红的反应。 他喜欢她见到他时局促、不知所措的反应,至少少了初识时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只要她有一点点喜欢他,他就有办法让她爱上他。 不知他内心的盘算,他体贴却霸道的举动让吕澄音心一悸。 “我……我可以自己穿。” 每每体会到他对她的好,吕澄音心里总不由得产生期待,心想,他会不会是因为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所以才会对她这么温柔、体贴? 如果他们之间是一场戏,她很确定,韦修恒很入戏。 她心里的疑问还没得到答案,韦修恒完全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快手快脚的帮她穿上浴袍。 “你帮我煮面,我帮你穿浴袍,很公平。” 说着,替她将浴袍腰间的系带打了个蝴蝶结后,他俯身亲亲她的脸,才转身走进一楼客房的浴室里。 他的举动让吕澄音觉得自己像被绑上缎带的礼物,再被他轻轻一吻后,她更是只能诧异的瞪大眼,脸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 他为什么总是可以做出这么理所当然的事?仿佛他真的是个极爱老婆的男人。 想到这里,那不切实际的美好幻想又不断冒出来,占满她的思绪。 一意识到自己因为那些过分美好的幻想而产生期待,她忍不住沮丧地捂住脸,哀叹出声。 吕澄音啊吕澄音,醒醒啊!这是假的、假的! 有个声音一直在她脑中叫嚣着,告诉她,韦修恒对她的好,只是做给长辈们看,要她别再痴心妄想了。 情绪被美好的想象与残酷的现实左右着,吕澄音觉得,迟早有一天她会被自己逼疯! 天气渐冷,在第一波寒流来袭的某天清晨,吕澄音发现,她终于怀孕了。 验孕棒上出现两条线。 看着那两条线,她的脑子乱烘烘的,慌乱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有了韦修恒的孩子…… 她应该要高兴的,但心却有些沉甸甸。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她爱上了那个用钱买下她的男人,但生下小孩后,她必须遵守合约,结束一切,奔入梦想的怀抱。 无来由的,一种说不出的心酸、不舍在她心头翻腾着。 没想到,在短短的时间里,一切都不同了…… 当吕澄音愣愣的杵在洗手台前发呆时,韦修恒的声音由门外传来。 “澄澄,你还好吧?该下楼吃早餐了。” 见她一直没有从浴室里出来,正准备步出房间的韦修恒走过来敲了敲门。 听到他的声音,吕澄音回过神,故作镇定地开口:“我没事,你……等我一下。” 为了做给长辈们看,平时,她会与他一起吃早餐,再送他出门上班。 当然,出门前,绝对少不了两夫妻充满浓浓爱意的吻别,今天也不例外。 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后,吕澄音拿起验孕棒,深吸了口气才打开门走出去。 一看见她苍白的脸上几乎没有血色,韦修恒皱起眉问:“不舒服吗?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抬起眼看着他关心的凝视,吕澄音犹豫了许久才开口:“呃,那个……我……我……” 见她吞吞吐吐,一副欲言又止的不对劲模样,韦修恒一颗心被提得老高。 “你到底想说什么事?” “我……怀孕了。” 他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吕澄音话才到嘴边,由一楼飘来的食物香味窜入她鼻端,恶心的感觉跟着袭来。 她难受的捂着胸口,脸色愈来愈苍白。 第7章(2) 早餐时间是韦家的人一天中唯一可以全员聚在一起的时间。 四代同堂、仅剩男人的家庭极少见,为了满足不同世代的饮食需求,韦家的早餐简直可媲美高级饭店的菜色。 长餐桌上不但有清粥小菜、烧饼油条和豆浆,也有面包、鲜女乃、现榨果汁与蔬果色拉,任君选择。 韦家的早餐,对一向以省钱为最高原则、能吃饱就好的吕澄音来说,是她一天美好的开始。 而今天,她却会因为闻到食物的香味而反胃。 韦修恒看着她不舒服的模样,赶紧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皱起眉担心地问:“是感冒了还是……” 他关切的话还没讲完,吕澄音突地拍开他的手。 “你……走开!” 恶心的感觉再次袭来,她捂住嘴,想推开身前的他,就怕一路往喉咙冲的酸意会直接涌出口。 不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韦修恒第一次被她以这么凶的语气赶离,他脸上不禁带着愠色,薄唇抿成一直线。 “你……” 他才刚吐出一个字,吕澄音便“呕”一声,直接吐在他身上。 没料到会是这种状况,韦修恒僵愣在原地。 吐出在胃中翻搅的恶心感,难受的感觉终于减轻许多。 “不是教你走开了吗?为什么还挡在我面前不动呢?”看见他身上剪裁合身的亚曼尼手工西装外套上沾满她吐出的酸水,她心疼又懊恼地念着。“先把外套月兑下来吧。” 幸好她刚起床,肚子里是空的,呕吐物的味道虽然不怎么好闻,至少没那么恶心。 没空在意弄脏的西装外套,韦修恒只是焦急地抓起她的手,大步往外走。 “别管外套了,走,我带你去看医生。” 被他硬拖着走,吕澄音没好气地问:“你刚刚到底有没有听清楚我说了什么?” 顿住脚步,他努力从忧心她身体状况的思绪中回想她刚刚说的话。 “你说……你怀孕了。” 敝了,他没听错,但反应怎么出乎她意料之外?她以为,他如果知道她怀孕了,反应应该会比现在兴奋一百倍吧? 暗暗压下心中的纳闷,吕澄音的心情已经比刚刚发现自己怀孕时平静了许多。 就算再怎么不舍,孩子既然来了,代表她与韦修恒将走进下一个阶段。 “验孕棒是这么显示的,不过还是必须去医院检查一下才能确定。” 她说完后,韦修恒又愣愣的重复道:“你说……你怀孕了。” 看着他只是呆呆重复着刚刚的话,吕澄音差一点就要以为身子不舒服的人是他。 她正犹豫要不要再捺着性子再说一次时,韦修恒再度开口。 “你怀孕了!” 这男人是九官鸟上身吗?为什么要一直重复这句话?吕澄音板起脸,生气了。 “你一定要……啊!” 她正打算好好念他几句,已回过神的他忽然抱起她,欣喜若狂地问:“我真的要当爸爸了?” 终于等到他该有的反应,吕澄音反而慌了。“我不知道验孕棒会不会出错……” “不会错、不会错,你的月经晚了一个星期,当时我就在想,你有没有可能是怀孕了。” 放任激动、兴奋的情绪涨满胸口,韦修恒忘了两人的交易,完全沉浸在将成为父亲的喜悦中。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月经多久没来?”吕澄音问道,微红的脸显得有些不自在,心中也有着微惧。 由此可知,他的观察力惊人,再细微的部分也没有放过,反而是她这个一直被观察的人,甚至不确定自己的月经到底晚了几天,得回头翻纪录才知道。 而且,她此时才明白,让她怀孕对他而言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因为在乎,所以他一直细心观察着。 等她生下小孩,他对长辈有了交代,责任一了,他也可以轻松的回到以前放浪不受拘束的时光。 到时,两人将形同陌路,只有孩子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牵系…… 想到这里,吕澄音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苦涩。 怀了心爱丈夫的孩子,应该是世上最幸福圆满的事,但,这一切并不是真的。顿时,她真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心情面对。 没发现她心中五味杂陈,韦修恒嘴角噙着柔和的笑。“你有做记录,我也有,若一直做白工,总得看看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抛开心里的惆怅,吕澄音侧眸笑睨他一眼。“嗯,这确实是你的风格。” 他一向行事严谨,在努力让她怀孕这件事上,他同样认真。 老想着未来让她觉得很累,所以她禁止自己再多想,把所有心思放在眼前这一刻上头。 “我请半天假,载你去医院做检查。” “好。”她柔顺地应道。 “还有想吐的感觉吗?” “现在还好。” “谢谢你。”韦修恒将手搁在她平坦的月复部上,以感性且温柔的语气说:“接下来的日子就要辛苦你了。” 他的话让她心情沉重,害她差一点又要流下眼泪。 如果他对她的爱是真的,该有多好?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那份合约,该有多好? 将手覆在他的大手上,她苦涩地抿着唇,似笑非笑地说:“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孩子,我会珍惜。” 珍惜这段将来可能成为她此生最美好回忆的时光…… 确定吕澄音怀孕后,韦家三个长辈兴奋地直嚷着要摆酒席,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众亲朋好友。 知道长辈们夸张的决定,吕澄音只能无言的苦笑。 她知道他们盼这个孩子盼了很久,所以并没有制止。 只是,就她所知,目前应该没有谁会为“刚着床的受精卵”而宴客吧? 虽说现今科技发达,但妊娠期那么长,谁都不能保证这段期间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孩子能不能乖乖待在她的子宫里,最后平安生出。 当这个念头掠过脑海时,吕澄音突然发现,她有了当妈妈的体认后,变得有些多愁善感。 也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将来没办法留在孩子身边,看着孩子长大,她忍不住担心起孩子的未来。 从长辈们嚷着要摆酒席的夸张举动看来,她可以确定孩子将来受宠的程度,安心之余却也忍不住担心,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会不会因为富裕无忧的生活,被宠成傲慢的纨袴子弟? 才刚怀孕,她已经担心起孩子的未来了…… “媳妇儿啊,怀孕初期最好能多多摄取含叶酸的食物,这里的鱼很新鲜,你多吃点。” “对、对,肝脏类、深绿色蔬菜也不错!” “还有,钙质的摄取也很重要……” 不让吕澄音有时间再胡思乱想,她碗里的食物在转瞬间已经堆得像座小山。 虽然她向来吃得不多,但她太了解韦家的长辈们有多么期盼这个孩子,所以她没有拒绝这几位老人家的好意,慢慢的吃着。 这时,韦爷爷发现孙子还没到,脾气一上来,忍不住念道:“修恒这臭小子到底在忙什么?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这个时间路上容易塞车,再等等。”韦父忙打着圆场。 怕韦修恒的迟到破坏欢乐的气氛,吕澄音连忙出声,“爷爷别气,这里的空气有点闷,我想到外头坐一下,顺便打电话问问他,好吗?” 韦爷爷抿着嘴,犹豫了片刻才咕嚷着道:“可是你才吃两口饭,万一饿着了怎么办?” 老人家的关心让她的心里好温暖。 每每面对这一刻时,她总会觉得韦修恒好幸福,虽然在他身边的全是男性长辈,但得到的爱绝对比她这个孤儿还多。 “阿祖刚刚有舀好大一碗汤让我暖胃,我出去坐一下,回来后可以吃更多。”她酌量着言词,就怕伤了老人家的心。 闻言,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又哄她喝下另一种口味的煲汤,才让她如愿离开包厢。 这是一间位在山区专卖山产的餐厅,一走出餐厅,微凉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吕澄音不由得深呼吸,让那充满芬多精的空气进入肺叶,感受那份清新。 然而她才深吸了口气,恶心的感觉却突如其来的涌了上来。 “喔!不会吧?” 餐厅的厕所在包厢附近,这时她冲回去一定来不及。 吕澄音捂着嘴,直觉转往比较偏僻的停车场角落走去,呕出刚喝下肚的爱心汤品。 她懊恼的看着地上的呕吐物,觉得自己辜负了老人家的好意。 将嘴擦干净后,她准备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韦修恒时,附近一道微扬的女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第8章(1) “呵,我还真想不到,她居然有这么大本事可以绑住你?” 面对唐茜激愤的情绪以及满是嘲讽的语气,韦修恒依旧维持淡然的神情。 他喜欢谁,想把谁留在身边,并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他不懂,为什么唐茜一直看不清这点,硬要缠着他。 “小茜,你和你父亲是爷爷请来的客人,我不能赶你走。”他顿了顿,接着撂下话。“不过,你如果想继续和我讨论这个问题,恕我不奉陪。” 他上山后便发现,唐茜的车子跟在他的车子后方,两人几乎是同时抵达。 或者他可以怀疑,唐茜是有心制造两人不经意巧遇的机会。 无视他的威胁,她呛辣的又问:“你真的爱她吗?” 不可思议的觑着她过分逾越的质问,韦修恒脸色微愠。“我说过,不要再问我这些问题!” 他不懂,他有给唐茜任何错觉吗?为什么她就是不肯放过他,硬是要把状况搞得像是他辜负了她? “你……”他无奈地开口,没想到唐茜直接扑进他怀里,将他抱得死紧。 “修恒哥,我真的很喜欢你,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那回相亲后,她一直没有放弃希望,就算韦修恒高调的举行了婚礼,老婆甚至已怀了孕,也不曾让她打消想嫁给他的念头。 现代人的婚姻都不持久,更何况是像韦修恒这样花心的男人,所以,她认为自己是有希望的! 突然被唐茜抱住,闻到她身上浓浓的香水味,韦修恒微挑起眉,心里无来由的升起一股厌恶感。 “你不要这样,我已经结婚了!” 他想拉开她,但她的手却像八爪章鱼,紧得让他几平喘不过气来。 “结婚了又怎样?你以前玩得那么凶,我不相信你会为一个女人放弃自由的生活。” 她真呕!若不是太晚认识韦修恒,她一定有办法让他成为她的男人! 听唐茜这么一说,韦修恒才发现,与吕澄音结婚后,他总是下了班就直接回家,生活除了公司就是家里,完全没了以前爱混夜店喝酒、泡妞的兴致。 那中规中举的标准丈夫形象,好得连他自己都咋舌。 韦修恒原本以为,他是为了让长辈们相信才演足了戏,舍弃原有的夜生活,但是后来他发觉,事实并非如此。 是吕澄音改变了他。 现在,他每天最期待的便是一踏进家门便可以听到琴声传来。 每每看见他气质高雅的妻子坐在钢琴前,用她充满魔力的手弹出纯净温柔的音符,他累积了整日的疲惫总在瞬间被洗涤一空,心里充盈着说不出的满足,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因为她的存在而感到喜悦,充满生命力。 他爱她陪伴在他身旁的感觉,爱看着她所有的一切。 想到自己的转变,他唇边浮起一抹笑。“我的确为她放弃了自由的生活,而且甘之如……” 唇忽然被唐茜扬起的手捂住,韦修恒惊愕的瞠眼,不敢相信她竟然这么大胆。 “我不想听!”唐茜脸色苍白地愤嚷,不愿面对那让她难堪的事实。 “够了!”她那骄横的举动彻底惹恼了韦修恒,他压抑着火气,沉声开口:“你真是不可理喻!” 远远的,一直站在餐厅停车场转角的吕澄音,感觉一阵晕眩,于是连忙转过头,移开视线。 她所在之处离他们有点距离,虽然看不清楚两人的动作,也听不清楚两人在说些什么,她的心仍不断往下坠。 在认出韦修恒的身影时她就应该要赶快回到餐厅里才是,但那个女人让她的脚像生了根,怎么也无法迈开脚步离去。 照理说,她不应该在意韦修恒外面是不是有女人,他们的交易合约上也没有规定,他在娶了她之后就该与所有女人断绝往来。 是这些日子来的相处,韦修恒的好老公形象让她忘了,他和所有富家公子哥儿一样,除了钱多,身边的女人也多。 她没有资格干涉、嫉妒,更没有资格生气…… 吕澄音逼着自己认清事实,纷乱的心情压得她难以喘息,反胃的感觉跟着排山倒海般涌来。 她虚软的跪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呕吐的状况比方才那次还严重,呕出来的全是苦涩的酸液,难受得让她的眼泪跟着冷汗一同落下。 忽然听到呕吐声,韦修恒打住话,急急地迈开脚步,往声音来源处奔去。 丙然,他在转角处看见了吐得狼狈的吕澄音。 “澄澄,你还好吗?”他蹲问,心跟着揪紧,眸底充满担忧。 看着他忧心的脸,她突然间好想知道,他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吕澄音蠕动着嘴唇,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不能问、没有资格问…… 毫不嫌脏地伸手替她将嘴擦干净,韦修恒展臂让她整个人靠在他怀里。 “要不要找个地方躺一下,顺便帮你要杯水让你漱漱口?” 靶受着他的温柔以及身上令人安心的体温,吕澄音再也无法掩饰需要他、想得到他疼惜的强烈渴望。 “老公,我很不舒服,想回家……”她虚弱不堪的紧紧攀着他宽厚的肩,靠在他的耳边柔声撒娇。 她这娇柔的模样,教他的心跟着柔软了起来。 “好。” 想怜惜她的感觉盈满胸口,韦修恒二话不说地抱起她,快步折回停车场。 偎在他温暖宽大的怀里,吕澄音心头充盈着说不出的温暖与甜蜜。 被了,就算他此时所给予的温柔只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至少她一并受惠,这就够了。 吕澄音幽幽地想着。当韦修桓抱着她走进停车场时,她发现那名女子还杵在原地,双方错身而过的瞬间,她终于看清楚对方的模样。 那悉心妆点过的脸庞很美,身上穿着洋溢着浪漫气息却不失流行的冬装,一看就是个名媛千金。 在两人眼神交会的瞬间,吕澄音清楚感受对方眼中散发出的嫉妒与怨恨。 坐进车里后,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老公,那个女人……是谁?” 仿佛料到她会问,韦修恒坦白道:“唐伯伯的孙女,也是我上一次相亲的对象。” 讶异他会如此坦白,吕澄音有些难以置信。 他嘴角噙着笑,语气万分感慨。“家里的三个老人家真的很怕我找不到老婆,如果不是你,或许我在还陷在不断相亲的轮回中。” 他不想隐瞒心里的想法,但又不知道直接坦然的告白会不会吓着她,只好斟酌语句,减轻话里非她不可的浓浓情意。 一时之间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吕澄音一脸呆愣。 他的意思是……是她解救了他吗? 对他而言,她的出现是好或是坏? 见她对他的话没有半点反应,反而拧着眉不知想些什么,韦修恒忍不住问:“怎么,吃醋吗?” 突然被点破,吕澄音窘迫地连忙否认。“我、我没有!” 就算她真的因为那个女人的出现心里不太舒服,她也不可能承认。 贝了勾唇,韦修恒对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很感兴趣。 “真的没有?”长指托起她线条优美的下巴,他问道:“很多女人喜欢我。你……喜欢我吗?” 话一落,他带着浓浓兴味的目光直直定在她脸上,丝毫不放过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看着他眸底流转着玩味却专注的神情,吕澄音粉脸红烫,抿着唇,说不出话来。 答案是肯定的,但她不想让他知道,她其实早已深深恋上他,因为,她怕自己的心情一旦被发现,他会嘲笑她、鄙视她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让你这么为难吗?”韦修恒说着,带笑的薄唇渐渐靠近她。 靶觉他的气息愈来愈近,眼神炽热如火,她慌乱地转开话题。“那个……老公,你要不要先打个电话给爸爸或爷爷?我说要出来联络你,一直没再进去,他们会担心。” “没问题。”韦修恒迅速打电话交代完后,重新贴近她,莞尔着问:“想到答案了吗?” 吕澄音还来不及喘口气,他又突然拉近两人的距离。鼻端再度充满他的气息,她心跳加快,全身更是红得发烫。 “你、你不要靠这么近。” “你是我老婆,为什么不能靠你这么近?” “我刚吐过……还没漱口……唔……” 韦修恒热烫的薄唇不顾一切地贴上她的,霸道却温柔地堵住她所有未说完的话语。 他一向狡猾的舌缠住她软女敕的舌,恣意的吸吮掠夺她口中的甜美。 缠绵的深吻热情十足,比往常激烈,她甚至听到两人接吻的声音暧昧的传入耳中。 第8章(2) 当彼此的唇终于分开后,她双眸迷蒙,小鸟依人地融化在他起伏剧烈的胸膛上喘息。 太可怕了! 她不知道究竟是他的吻太迷人,还是她根本抵抗不了他,只是一个吻,便可轻而易举勾挑起两人间的激情。 趴在他胸前时,她强烈感觉到他的心跳好快,喘息变得浓重。 突然,韦修恒轻轻推开她,替她系上安全带后便迅速发动引擎。 吕澄音不解地看着他竭力忍耐着什么的英俊侧脸。 “老公……” “马上回家!或找最近的汽车旅馆!” 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她羞得连耳根都红了。 “那个……我现在这样没关系吗?” “只要别太深入、太激烈就行。”他开口,轮廓分明的侧脸紧绷。 听着他严肃认真的解析,吕澄音简直要晕倒了。 “你这个人……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她早该知道,为了继续享受,认真的韦修恒一定找医生详谈过各种状况,而且问得透彻。 只要想象他像个好学的学生,抓着医生猛问那些让人害羞的事,她忍不住抱住头。 天啊!下一次产检,她怎么面对医生、护士啊? “这是人的本能,和吃饭、睡觉一样重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分神瞥了她一眼,韦修恒灼亮的眼神炽热如火。 他那一眼,让吕澄音的心一阵骚动。 她知道,今晚他们应该不用睡了。 当车子平稳而迅速的开往山下时,一阵沉默中,韦修恒突然开口道:“我从没有喜欢过她。” 心因为他的话微微悸动,吕澄音不懂,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难道他也……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吕澄音打住思绪,拚命抑下窜出心头的期待。 不抱期望才不会失望,就算此时再幸福,她也不能奢望那样的美好真的会发生。 吕澄音没有想到,韦修恒真的带她进汽车旅馆。 这里有许多主题式套房,多样的选择让从未到过汽车旅馆的她大开眼界。 “就选峇里岛vi的休闲式度假房,好不好?” 他的询问让吕澄音羞红了脸。“你别问我。” 看着她羞怯、不自在的模样,韦修恒忍不住调侃。“不过是休息一下,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她娇瞪了他一眼,以眼神表明她的不认同。 一男一女上汽车旅馆,分明是大大方方告诉人们,让她尴尬得不知该把眼睛往哪儿摆。 无视于她的别扭,韦修恒亲密的揽着她的肩,作好决定。“我还没空带你去度蜜月,今天就来这里感受一下荅里岛的蜜月心情罗!” 她根本没想过他会带她去度蜜月,毕竟两人的婚姻是建立在交易上,只是为了单纯的生小孩。 “你、你别这样啦!” 感觉柜台人员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吕澄音又羞又窘地道,频频以眼神示意身边的男人收敛点。 “我又没做什么。”他耸耸肩,一脸无辜。 她恼红了俏脸,瞪他一眼。 见她害羞得像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他这才知道,他的老婆有多古板。 为防她脸上的红潮直冲往脑部,他无奈地放下搭着她纤肩的手,改拉她的小手。 这回老婆大人果然没意见,柔顺地任他拉着。 走进房里,吕澄音害羞、尴尬的心情马上被充满南洋风格的装潢转移。 “哇!” 房间完全和南岛国家休闲度假饭店的设计相同,让她有种身处当地的错觉。 “喜欢吗?” “嗯!好特别。”吕澄音用力点头,一双眼睛兴奋的打量着四周。 岂料,一股蛮力忽地袭来,当她回过神时,人已经倒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而悬在她上方的韦修恒,正用准备将她生吞活剥的灼热眼神看着她。 “我……还没参观完……” “但我饿了。”长指抚过她的唇,他以极度渴望的语气说。 不知是因为他那让人着火的眼神,或是他暧昧的动作,她战栗不已,心跳跟着加速。 “那……” 不等她将话说完,韦修恒已温柔地捧住她的脸,吻住她软女敕的红唇。 …… 在他盈满爱意的热烈眸光下,吕澄音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女人。 这一刻,她确实是幸福的…… 纵使吕澄音不敢期待韦修恒的爱,可是经由那一晚,她可以清楚感觉出,两人之间的相处愈来愈甜蜜。 夫妻间的浓情蜜意让韦家长辈们心里满是欣慰。 果真是“爱情真伟大”,三个老人家怎么也没想到,让他们头痛的孩子会在结婚后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再加上确定吕澄音肚子里的宝宝是男孩,韦家几个长辈对这个媳妇更是满意到极点。 吕澄音处在这样不真实的幸福生活中,心里深处不禁有种挥之不去的惆怅。 随着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心头的忧郁、不舍与日俱增,那个即将面对的结果,让她愈来愈不快乐。 她没想到自己会陷得这么彻底。 那个由韦修恒替她拿到的梦想,变得不再吸引人,她现在只想留在他身边,当他真正的妻子、当孩子的母亲。 只是,即使心里的渴望不断叫嚣,在韦修恒面前,她仍刻意隐瞒这样的心情,而他忙于工作,几乎没有察觉出她的异样。 在预产期前两个星期,韦修恒突然告诉她,他得亲自飞到纽约签一份合约。 他的莫可奈何,让吕澄音有些心慌。 “我随时会生,你非得在这个时候离开吗?” 她与他相处的时间所剩不多了,若再扣掉他出差的时间,真的少得可怜。 还是……他其实已忍无可忍,迫不及待想赶快结束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才选在这个时候离开台湾、离开她身边? 但从他苦恼无奈的表情看来,又不像她所想的这样。 如果不是像她想的那样,那又会是怎样? 得不到答案,偏偏她又不能开口明问,她的思绪因此混乱得无法好好思考。 “没办法,对方是公司重要的老客户,亲自签约是阿祖那一代就留下来的规矩。”看着她不安的模样,韦修恒柔声安抚。“我保证,只要办完正事,我马上飞回来。” 吕澄音咬着唇,一时之间茫然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这样对她,给她保证,到底是在乎还是不在乎她? “别这样,才几天的时间,忍一下就过去了。再说,回来后,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想和你谈。” 对她无法遏止的情感,让韦修恒作了生平最大的决定。 他想撕掉那份合约,与她重新开始,让假戏成真。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边当他的老婆、他儿子的妈,边实现她的乐手梦想。 他强调的语句让吕澄音心一凛。“什么很重要的事?现在不能谈吗?” 韦修恒神秘兮兮地扬唇。“那件很重要的事,需要花一段时间作决定,我想等我回来再谈,时间比较充裕。” 吕澄音因他神秘兮兮的语气而提心吊胆,偏偏他说什么也不肯透露,他所谓很重要的事是什么事。 “很晚了,你该睡了。” 不让她有机会“卢”他,他抱着她躺回床上,熄灯睡觉。 被他眼中不容反驳的神情制住,她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嘴,吞下抱怨。 当他温暖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睡意便莫名的涌来。 那安心、温暖、亲密的感觉,让吕澄音忍不住轻斥了一声。 “奸诈……” 因为肚子愈来愈大,她愈来愈不好睡,在韦修恒的帮助下,她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侧身蜷靠在他怀里。 他每晚上床的时间不一定,但只要他一躺上床,便会主动抱住她,让她可以轻易感受他的存在,在他的心跳声陪伴下,她很快便可以入睡。 而他很懂得掐住她的弱点,让她服从。 不知道这算不算软性威胁? 吕澄音无奈的暗暗叹了口气。或许正因为他从以前就很懂得如何制伏她,所以在爱情里她才会输得一败涂地,连心也一并赔上啊! 第9章(1) 来到纽约第二天,韦修恒便发现,他的心思总管不住的飘洋过海,落在那个让他极为挂念的女人身上。 这是两人结婚以来,第一次分开这么长的时间。 他原以为自己不会有太大的感觉,没想到他出乎意料之外的想念,想念她的人、她的琴音。 为了她,他甚至破天荒的在会议上失神,差一点就月兑口喊出她的名字。 分分秒秒疯狂的想着一个女人,让他觉得很不真实,连在情窦初开的少年时期,他的感情也从未如此失控过。 意识到这一点,韦修恒确切的明白,他真的爱上了吕澄音。 此刻,他恨不得可以马上飞回台湾,告诉她,他爱她,希望撕掉那份扭曲两人关系的交易合约。 无奈想归想,再怎么迫不及待,还是得以处理公事为优先。 心思一定,他浮动的心情也平静许多。 待冗长的会议终于结束后,韦修恒回到饭店,在附设的酒吧里喝了几杯酒,才醺醺然地回房去。 当电梯一抵达他所住的房间楼层,电梯门一开启,他因为眼前出现的女子而猛地一愣。 是他的错觉吗?唐茜怎么会出现在他面前? 韦修恒疲惫地抹了抹脸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与他意兴阑珊的反应形成强烈对比,唐茜惊喜的表情里藏不住倾慕。“修恒哥,好巧喔!你也住这家饭店?” 他绝对不相信,唐茜的出现只是凑巧。 她那死缠烂打的行径让他厌烦,他连敷衍她的打算都没有。 “修恒哥,你好无情喔!” 她运用了各种关系才拿到韦修恒的行程,特地不远千里飞来纽约与他来个不期而遇。 若顺利,或许还可以制造个激情的异国销魂夜。 韦修恒对她的娇嗔充耳不闻,迳自拿出房门钥匙卡准备回房去,但过多的酒精使得他的注意力无法集中,他怎么也没办法顺利打开门。 “该死!”他低咒一声。 一双软女敕的小手忽然在此时握住他的手,替他将门打开。 “谢谢。”一把无名火在胸口中闷闷的烧着,他不悦地皱起眉,但还是不忘礼节,挤出道谢的话。 近来,他总有老是被唐茜吃豆腐的感觉,而今晚他喝了酒,更是大不智之举。 看他一脸嫌恶,唐茜撇了撇嘴嗔道:“修恒哥,你真的对人家好冷淡!” 不待他反应,她迳自推他进房,顺道将门带上。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看你心情不好,帮你消消火。” 笔意忽略他杀气腾腾的目光,唐茜妖媚地朝他一笑,接着开始月兑去身上的衣服。 她就不信韦修恒有天大的定力可以拒绝投怀送抱的美女。 冷冷地看着她的举动,他愤然转身。 瞪着他转身欲离去的背影,唐茜立即冲上前抱住他。“修恒哥,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求你别走!” “放手!”强忍着醉意带来的不适,他冷声命令。 “不放!” 闻言,韦修恒脸一沉,使劲将她推开。“别让我更讨厌你!” 若是以前的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接受她的“好意”,毕竟是你情我愿的男欢女爱,谁都不需要负责。 但现在,他只对她投怀送抱的行为感到厌恶。 “修恒哥!你真的好过分!” 唐茜撞倒在床边,又羞又愤,却不经意发现床上有一张纸,纸上有韦修恒与吕澄音的名字,以及“代理孕母”、“假结婚”等字眼,吸引了她的注意。 察觉她的视线,韦修恒心一凛,上前一把抢过那张纸,怒不可遏地道:“现在请你马上出去!” “那是什么?” “不关你的事。” 迅速将那些字眼串联起来,唐茜锐利地问:“吕澄音是你请来的代理孕母?” 他那凌厉的视线让唐茜脊背发凉,但压抑不了的好奇让她不知死活地再问一次。 “修恒哥,吕澄音真的是你请来的代理孕母?” 被人窥探隐私的不悦让他微醺的脑袋清醒了些,他紧抿着唇不发一语,将她的衣物塞进她怀里后,打开房门。 他的动作、眼神清楚表达出他的意图,让人无法抵抗。 满是不甘地走出韦修恒的房间,唐茜撂下话。“修恒哥,你绝对会后悔今天给我的羞辱!” 从没有一个男人胆敢这样羞辱她,就算她心仪的男人也不行! 毅然决然的甩上房门,韦修恒无力的倒上床铺,双眼直盯着手中那份合约,然后二话不说的将它撕碎。 他与吕澄音之间,再也不会被这该死的合约束缚了! 韦修恒并不知道,在他搭机离开台湾后没有几天,韦家的第一个孩子便提早来人世间报到。 突然的状况让韦家三个长辈又兴奋又有些慌忙。 晚上,护士抱着初生的婴儿要吕澄音喂女乃。 当吕澄音从护士手中接过那又小又软的宝宝时,心里有说不出的激动。 听长辈们说,宝宝和韦修恒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在她真正见到孩子后才发现,他有着和韦修恒一样俊雅的五官,脸形轮廓却像她。 仔仔细细看着宝宝时,她忍不住靶叹生命的奥妙。 只要一想到孩子是她与韦修恒的结晶,她心头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柔暖充塞得满满的。 “等爹地出差回来看到你,应该会很开心吧?” 垂眸看着宝宝像饿极似的喝着母女乃,她忘了与韦修恒的合约,全身散发着温柔的母性光辉。 等到儿子喝完女乃,吕澄音还来不及替他拍拍背,突然出现的公公让她顿下手中的动作。 一抬起眼望向公公,她不由得一呆。“爸,您还好吗?脸色怎么那么差?” 定定看着他打从心坎疼惜的媳妇,韦父问:“你和那臭小子之间的约定是真的吗?” 升格当爷爷的好心情维持没有多久,突如其来的消息可说是让他从天堂坠入地狱。 “您、您说什么?” 强忍着内心的激动与沉痛,韦父痛心地问:“为了传宗接代,所以假结婚,当韦家的代理孕母……这些是不是真的?” 脸色霎时一变,吕澄音脑中一片空白,不知不该承认她和韦修恒的交易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韦父厉声再问。 她垂下眼,不忍看公公伤心的模样,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对、对不起……” 闻言,韦父心寒又痛心。 他们逼儿子早点娶老婆的目的不只是想让韦家有个孩子可以传宗接代,主要还是希望儿子找到可以牵手走一辈子的女人,有个幸福的家庭。 他们以为儿子找到了,没想到,他们夫妻间的恩爱是假的,浓情蜜意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一切只是儿子为换取自由的手段,而他们疼爱的媳妇只是为了钱、为了bj乐团乐手的空缺,配合着演戏…… “我……真的没想到你们会这么、这么混帐!这样耍我们三个老人,不会太残忍吗?阿祖都已经一百岁了……” 说到这里,韦父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吕澄音看着公公伤心的模样,惭愧不已,心酸的眼泪跟着落下。“爸……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骗……” “够了!我不想听理由。”韦父深吸口气,稳下内心激动的情绪后又问:“你和臭小子的合约是怎么签的?生完小孩就马上拿钱、马上离婚,是不是?” 第9章(2) 吕澄音木然地点了点头,想开口再说些什么,韦父却打断她的话。 “不管你是不是心甘情愿签下合约,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当初在毕业表演会上,被团长选上的有三个人,你是其中之一。我想,为了诱你答应,那臭小子使了些手段。” 当唐茜告诉他这份交易合约的存在时,他原本不相信,直到命人火速调查,才知道儿子做了什么事。 儿子完完全全发挥商人本色,开出诱人的条件,让吕澄音出卖身体、婚姻,签下合约。 其实他可以不必把调查出的结果告诉她,但,这是他给她的惩罚。 “所以……意思是,是修恒把我从名单里拉下来的?”勉强从韦父的话里推敲出事实,吕澄音的语气里有着难掩受伤的激动。 冷冷看着她大受打击的模样,韦父扬唇苦笑。“你别忘了,我儿子是商人,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 青天霹雳的真相彻底击垮了她对韦修恒的信任。 难怪当初他会表现出胜券在握的笃定态度,因为他已经安排好一切,知道她会因此妥协。 所以,被玩弄于股掌间的不只是韦家的三位长辈,连她也是…… 这是惩罚她为了梦想出卖灵魂的下场吗? “我虽然不知道合约的细节,但支票我们韦家会照样付给你,乐手的空缺一样会保留给你。”韦父顿了顿,半晌后才沉重地开口:“签下离婚协议书,留下孩子,你可以走了。” 打击一个接着一个,吕澄音回过神,激动地抱着孩子嚷道:“不!我不要钱,我要孩子……” “这是你的选择,不是吗?” 把她激动的反应当是做戏,韦父喊来护士,请她从吕澄音手中抱过孩子。 看着护士朝她逼近,她的眼泪夺眶而出。“不,不要这么残忍,让我再多陪他几天,让他再多喝几天母女乃,不要这么快就让他离开我身边……” 纵使明白这是最终的结果,也是她亲自承诺的结果,她却舍不得放手。 在激烈的拉扯下,睡得正熟的宝宝惊醒了,嚎啕大哭。 孩子的哭声,让病房里的气氛更加心酸。 韦父强忍着激动的情绪杵在一旁,心里有深深的感慨。 没想到他们三个老人加起来超过两百岁,这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居然还会被吕澄音优雅的气质骗了。 当初他们都以为,儿子找到了一个好媳妇,没想到一切都是假的。 “接下来,你想留在这里坐月子也好,要转去别的地方坐月子也行,韦家绝不会亏待你。当然,孩子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会好好照顾他、培育他……你就放手吧。” 怕孩子留在她身边不知又会惹出什么麻烦,韦父毅然决然的切断她与韦家的关系。 说不出的苦涩和心痛跟着泪水一颗颗往下滑落,吕澄音缓缓松开手,感觉却像是心臓被谁用力刨挖下一大块,痛得让她无法呼吸。 “呜……对不起……” 看着儿子离开自己的怀抱,吕澄音后悔莫及地痛哭着。 这是她的决定,也是她的报应…… 人在纽约的韦修恒接到来自台湾的电话。 吕澄音为韦家生了个男宝宝,母子均安。升格当爸爸的消息让他雀跃、兴奋,却也让他心急如焚。 孩子提早来报到,但他还没跟吕澄音谈取消关于交易合约的事,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在生下宝宝后,迳自履行他们的合约,离他而去。 当这个想法一浮现,立即被他甩开,因为,就算她真的想走,也得等他出现,把该得的酬劳给她,签下离婚协议书才算结束。 但是,在频频联络不到吕澄音的状况下,他的心跟着愈来愈不安。 发生什么事了吗? 实在没办法,韦修恒转而拨打父亲的手机询问。 案亲只是冷冷的告诉他,要他尽快把事情处理完后回家,便把电话挂断,那样的态度让情况显得更加诡异。 于是,他那无法安定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回到家后。 在看过刚出生的儿子却没看见吕澄音的那一刹那,韦修恒的心直往下坠。 吕澄音离开了! 她直接履行合约,在生完孩子后自动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为什么?韦修恒百思不得其解。 在还没确定他会履行合约前,她怎么可以走得这么毅然决然? 难道这一年来,她眼中的情意、对他的依赖,真的只是做戏?对孩子,她真的没有半点依恋吗? 想到她的绝情,一阵寒意自脚底窜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爸,澄澄呢?” 韦父恨恨地瞪着儿子许久才说:“顺了你的意,已经帮你解决了。” 气儿子掌控所有局势,把他们骗得团团转,他索性插手介入,打翻臭小子的如意算盘! 案亲的话让韦修恒浑身一震。 “帮我解决?什么意思?”他不敢置信地颤声问。 韦父冷冷的拿出离婚协议书递给他。 眼中映入吕澄音的签名,韦修恒傻眼的僵在原地。“为什么……” “应该是我要问你为什么吧?”韦父苦笑着看向儿子,有着岁月痕迹的脸上透着深深的疲惫。“要你娶个所爱的女人,有这么难吗?” “我是爱她啊!” “不要再说谎了!为了你这份合约,为了不剌激你爷爷和你阿祖,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心力吗?”韦父气得额上青筋直跳,恨不得伸手掐死儿子。 “我爱她!”韦修恒以坚定的口吻道。 韦父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既然爱,为什么要做出这样伤人又伤己的事?签合约,你还真把婚姻当儿戏啊!” “我承认我和澄澄的合约是错误的,但因为这个错误,我真的爱上她了!我已经打算回来后告诉她,要取消交易合约,问她要不要当我真正的妻子!” 儿子的话让韦父一愣。“所以……你们是假戏真做了?你们之间黏答答的你爱我、我爱你是真的?” “我是真的,我也相信澄澄和我有相同的感觉。” 听儿子这么一说,韦父意识到自己意外成了棒打鸳鸯的乔太守。 “呃……谁知道?连女主角都不知道,我们又怎么知道你会突然改变心意?” 韦修恒无奈地掀了掀唇,重重地叹息。 “爸,你知道她上哪儿去了吗?” “知道你干出这种事,我气都气死了,开了支票就让她走了,哪还会问她上哪儿去?” 很好!这下他真不知道自己该上哪儿找人。 “爸,我真的被你害死了!” “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无法反驳父亲的话,韦修恒接着问:“她……看起来还好吗?” 如果吕澄音也同样爱上他,同样割舍不了这段感情,那他可以想象她会有多伤心。 想到她伤心欲绝的模样,韦修恒的心紧紧纠成一团。 “哭得很伤心,问我能不能让她再多陪宝宝几天,让宝宝再多喝几天母女乃……”说到这里,韦父愧疚的哑了声音。 如果早知道儿子的打算,他也不必硬着心肠扮黑脸,赶走媳妇啊! “说到底都是你的错!”韦父将所有的错推到儿子身上。 知道自己确实是导致这件事发生的始作俑者,韦修恒沮丧地坦承。 “我知道,这的确是我的错。”话落,他接着不解地问:“爸,您是怎么知道,我和澄澄之间有着交易合约……” 话还没说完,唐茜的身影猛地窜进脑海,韦修恒已经猜到向父亲爆料的人是谁了。 “你先别管是谁说的,尽快把媳妇儿找到才是重点!”韦父不是维护唐茜,而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觉得先把媳妇找回来比较重要。 “现在我也没空追究是谁爆的料,因为我和宝宝都需要她!” 韦修恒确实没那个心思想着如何处理唐茜,满心满脑只想着该上哪儿找吕澄音。 “还有,我把你为了说服她签合约,所以利用你爷爷的关系乱搞,把她硬从乐团入选名单拉下来的事也告诉她了。” 闻言,韦修恒的脸黑了一半。 “连这个您也查出来,还告诉了澄澄?” 人果然不能做坏事,就算做了坏事也不要留下可以让人查获的蛛丝马迹,他真是太大意了! “老子我就是故意的,谁教你使坏心眼,害大伙儿都伤心。” 强忍着怒火,韦修恒懊恼得想撞墙。 眼前的处境,或许就是他骗吕澄音签下交易合约的现世报! 第10章(1) 吕澄音的思绪依旧陷在昏茫中。 原本在生下孩子后,她状况良好,更可以亲自喂孩子母乳,但在短短一个半小时里,天地在转瞬间变了颜色。 孩子被抱走,她伤心难过,却无法挽回已成事实的局面。 为免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老想着孩子,她办了出院,然后失魂落魄的打电话给久未见面的好友关沁扬。 在电话接通的刹那,关沁扬久违的声音,成了她迷失在一片混乱中的救命浮木。 看到关沁扬出现在眼前,不管好友被她的状况吓得失了魂魄,吕澄音终于放心的倒在她怀里。 接着,她的思绪便陷在永无止尽的昏沉、幽茫中。 “喂,你说,这样继续下去该怎么办?”房间外,关沁扬忧心地望着身边的堂哥问。 吕澄音与韦修恒结婚后,她们两人见面的机会跟着减少,唯一让关沁扬放心的是,好友似乎过得非常幸福。 她与堂哥一直以为,在两人如此幸福的状况下,吕澄音应该已经抛开被他们戏称为“钻石级孕母”的封号,成为真正的韦太太。 没想到,让他们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能怎么办?她自己不走出来,谁都帮不了她。” 知道她的状况后,关禹恩安排吕澄音在东部一家坐月子中心住下。 原以为在清幽的环境中,吕澄音可以渐渐恢复精神,没想到她的状况一天比一天差,那张曾经因为爱情的滋润而愈显娇美的姣好脸庞,被浓浓的忧郁所笼罩。 必沁扬知道,再不做些什么,吕澄音会死去! “该死,我去找那个混蛋算帐!” 抓住堂妹的手,关禹恩语重心长的叹道:“没用的,这是澄澄自己的心结,她自己想不开,放不下,就算你打死韦修恒也没用。” “但……总不能这样下去吧?”关沁扬义愤填膺地嚷嚷。 “好、好!你冷静点,让我再想想,该怎么帮她比较好。” 不知两人为她的状况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吕澄音坐在房间的阳台上晒着太阳。 天气很好,远方的海面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得像钻石。 钻石……想到钻石,她便想到当初在接受韦修恒的交易后给自己的调侃。 与一般孕母不同,因为多金的韦修恒给她的待遇好得令人咋舌,她觉得自己是钻石级孕母。 只是,就算是钻石级孕母又如何?那只是韦修恒加持的光芒,当一切结束后,她还是那个穷得一无所有的吕澄音。 可悲的是,以前的吕澄音穷得有志气、有梦想,现在的吕澄音,心已如槁木死灰,曾有的闪亮美好,都随着合约到期、交易的结束而黯淡。 输了心、输了爱情、输了未来、输了孩子……她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什么。 吕澄音苦涩的勾起唇,知道自己的心在孩子从她手中被抢走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想到孩子,她的眼泪似自有意识的不住宾落。 她好想宝宝,更想那个让她恨之入骨,也爱之入骨的男人…… 明知道两人之间不可能有未来,她为什么要傻傻的放任自己的心爱上他? 出差回台湾后,韦修恒发现她离开了,会不会认为她是个只爱钱的绝情女人? 他会找寻她吗? 一个念头伴随着两人相处的片段涌入脑海,她觉得思绪混乱得让她的脑子就快爆炸了。 “唔!” 吕澄音猛地压住额侧,痛呼出声,最后实在受不了,吃了两颗安眠药后便直接躺回床上,等着睡意来临。 只要睡着了,她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想,这样,她至少不用面对那么多痛苦…… 韦修恒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找不到吕澄音! 回国后,他天天四处找人,但吕澄音就像是人间蒸发,彻彻底底消失在这个世间。 不止两人共同的朋友关禹恩表示没有她的消息,bj乐团那里也没有她报到的纪录,连他父亲开给她的支票也没有兑现。 她到底有多伤心?为什么连梦想都不要了? 她身边没钱,没有将支票兑现,她要怎么活下去? 最让他想不透的是,她竟然有办法把自己藏在连征信社都找不到的地方。 “该死!你到底上哪去了?”韦修恒低咒一声。 突然间,“浪漫泡影”的招牌映入眼帘,他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把车开到这里来。 他犹豫了片刻后,下车走进店里。 急切的心惶然不已,思绪茫然,他决定喝杯烈酒,让辛辣的酒精刺激他委靡不振的心。 谁知道他才下车,一道娇小的身影便冲上前,紧紧拽住他的衣领,狠狠的朝他的月复部揍了一拳。 “该死!你这个混蛋,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因为好友而累积了满月复怒意,关沁扬一见到韦修恒,二话不说先赏他一个拳头。 看到堂妹失控的举止,关禹恩匆匆上前抓住她。“沁沁!你冷静点!” “看到这个混帐、王八蛋,我要怎么冷静?!” 被堂哥抓住,她拚命挣扎,一双美腿很不淑女的扭动,恨不得腿再长些,能再多踹韦修恒几脚。 为防堂妹气得泄漏吕澄音的行踪,关禹恩朝她挤眉弄眼。 “干嘛!”看着堂哥怪异的神情,她没好气地道。 突然被揍了几拳,韦修恒还来不及反应,便发现两人的眼神交流间似乎藏着什么不想让他知道的秘密。 必禹恩赶紧苦笑打着圆场。“不好意思,沁沁刚被男人抛弃,所以情绪有些不稳定,见到男人就想揍,你别见怪。” 闻言,关沁扬气得眼冒金星。“关禹恩!你死定了,竟然诅咒我……” 她的咆哮还在嘴边,韦修恒像在突然间想通了什么,开口道:“是你们把澄澄藏起来的,对吧?” 没听清楚他话里带着猜测之意,关沁扬个性直,直接呛道:“是又怎么样?就是不想让你找到她,继续伤害她!” 堂妹沉不住气的回应,让关禹恩挫败地抚了抚额头,叹了口气。 看着两人的反应,韦修恒充满遗憾的望向好友。“关,真枉费我们这么久的交情。” 他原本只是猜测,没想到一语中的。 也难怪他用尽镑种关系也找不到吕澄音,因为只有关禹恩才有办法将她藏得让他没办法找到人。 既然堂妹说溜了嘴,关禹恩索性坦承。 他同样回以充满遗憾的眼神看着韦修恒。“如果我早知道你会这样伤害澄澄,当初就不该让她和你签下那纸合约,演那场闹剧。” “我爱她!”韦修恒以最简扼的语气表明自己的心。 闻言,关沁扬忍不住冲到他面前叫嚣。“你爱她?呵!真亏你说得出这样的谎话,被你爱上的人也真是有够可怜!” “老友,如果你还没有想清楚自己的心,我永远不会告诉你,澄澄人在哪里。”关禹恩硬着心肠坚持道。 莫名的哀伤浮上心头,韦修恒懊恼地蹙眉,觉得自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深吸了口气,以坚定的语气重申。“我爱她。其实,我打算回国后跟她谈取消交易合约的事,结果我爸爸从某个多嘴的女人口中知道我和澄澄签了合约,所以才擅自作主,让她签下离婚协议书,带着支票离开。” 必家堂兄妹俩交换眼神,不知该不该相信他。 “求你们给我一个机会挽回她、补偿她,好吗?” 像祈求原谅的学生,韦修恒压低姿态,以谦卑的语气请求,就怕两人会成为他和吕澄音间最大的阻碍。 气氛凝滞了许久后,关沁扬锐利地问:“你的打算是什么?” “我希望她永远待在我身边,当我真正的老婆。”韦修恒诚挚的说出心里的渴望,眼底有着伪装不出的深情和坚定。 再一次在好友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关禹恩对堂妹说:“给他一次机会吧。” 他认识的韦修恒就是如此,只要是他想要的,便可从他坚定与执着的眼神中感觉出他的决心。 这一次,他在韦修恒的眼中看见了爱情,他想,好友是真正坠入情海,爱上吕澄音了。 思索了片刻,关沁扬冷声警告,“希望你不要让我再揍你一次。” 闻言,韦修恒眼底阴霾尽散,朝她露出回国后第一个笑容。“放心,你绝不会再有机会揍我第二次!” 第10章(2) 细雨绵绵。 带着湿气的海风拂来,轻轻地拂过窗帘,清雅的窗帘在风中舞出优雅的姿态。 靶觉风里的湿气,吕澄音知道下雨了,但她依旧赖在床上,不想睁开眼,不想动,不想做任何事。 灰暗的心里有着浓浓的无奈,她恨,为什么睡去之后,终究还是得醒来面对现实。 她拧着眉暗暗叹息,这时,纠结的眉心突然被什么抚过。 那有些粗糙的触感让她不得不气恼的睁开眼,没想到,眼睛一睁开,她却整个人僵住,仿佛连心也停止跳动。 吵她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他久违的面容俊雅如昔,却多了疲惫与憔悴。看着他那模样,吕澄音鼻子微微一酸,眼眶顿时红了。 “澄澄,对不起……” 大手抚着她苍白消瘦的脸,韦修恒的心像被谁硬生生捅了一刀,痛得他无法呼吸。 生下孩子已经一个多月,她的脸色为什么还那么差?为什么瘦得一副像饿了八百年没吃东西的难民模样? 茫然的看着他许久,任他以心疼的眼神、爱怜的手劲模她的脸,吕澄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如果不是在梦里,韦修恒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面前,又怎么会和她说对不起呢? 这不真实的情景让她闭上眼,拒绝作这样的梦。 梦境太过美好,醒来后只会更加深她心里的失落和惆怅,她不喜欢! 看着她嫌恶、生气的闭上眼,韦修恒急急的低,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怀中,死命抱住她。 “不!不要讨厌我,澄澄,拜托你不要这样对我!” 被他抱得好紧,感觉他熟悉的体温贴来,吕澄音更加恍惚。 明明是梦,但为什么感觉这么真实? 她苦恼地睁开眼,看着韦修恒,忍不住伸手模了模他清瘦了几分的脸,不确定地哑声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终于如愿听到她开口,韦修恒激动得眼眶发热。 他紧紧抓住她的手,急切的说:“还记得我在出国前对你说的话吗?我要说的是,我想和你当真正的夫妻!” 眨了眨眼,吕澄音不确定地问:“你说……当真正的夫妻?” “对!在我那里的那份合约,我已经撕了,你签了名的离婚协议书我也撕了,只求你可以回到我的身边,继续当我的老婆,当宝宝的妈妈。” “为……为什么?” 吕澄音被他的话弄得糊里糊涂,不知眼前的一切是不是因为她太过渴望而产生的幻觉。 “因为我爱上你了。” 她眨了眨眼,震惊得无法反应,喉咙好像被谁掐紧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要你愿意原谅我,宽恕我所做的一切,我会用一辈子疼惜你、守护你,往后就算你想要跟乐团到各国重要的音乐节巡回演出,我都可以答应!” 为了求得老婆的原谅,韦修恒一口气开出让她心动的条件。 愣愣地看着他,吕澄音心底充满了疑惑,喃喃地道:“我到底是不是在作梦?” 那日在医院里与公公对话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心里的伤痛深刻得让她几乎没了活下去的念头,怎么可能睡一觉醒来后,世界便回到她还没生下小孩前的幸福美好? 她恍惚的模样,让韦修恒的心揪疼不已。 “对不起,是我的错,如果我早一点表明心意,你就不会受这么多委屈,长辈们也不会因为我们的事受伤,宝宝更不会因为妈妈不在身边,喝不到母女乃,得不到母爱……全是我的错……” 说着,他哽咽了,身子因为恐惧而忍不住颤抖。 他怕,怕得不到她原谅,怕往后的日子只能在懊悔中度过。 仿佛在彼此贴近的距离中感觉他心里的恐惧,吕澄音伸出手,轻轻的环住他的背。 这一次她很肯定,眼前真实的一切不是梦。 “你……说的全是真的?” 韦修恒以盛满爱意的炽热眼神深深看着她,不厌其烦地说着相同的三个字。“我爱你、我爱你……” 反复听着这三个字,吕澄音红了眼眶,喜极而泣的泪夺眶而出。 看见她的眼泪,韦修恒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眼泪。 “澄澄,你、你怎么哭了?” “老公,谢谢你真的爱上我。” 她敞开笑容,笑中有泪,她苍白的脸更因为他的表白而染上明媚又动人的红晕。 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模样,韦修恒忐忑的心终于放下。 “对不起,让你受这么多委屈,等了这么久……对不起……” 带着浓浓的歉意与对她的怜惜,韦修恒低头吻住她的唇,想藉由亲吻将内心的爱意全部传达给她。 当久违的四片唇紧紧相贴,彼此的心均因为悸动而微微颤抖。 疯狂而贪婪地汲取她口中的甘美,韦修恒许久后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的唇,气息不稳地抵着她的额头哑声道:“澄澄,快点跟我回家,让我好好养胖你。” 提到回家,吕澄音唇边幸福的笑敛下,语气微带哽咽。“你看过宝宝了吗?他长得好像你,好可爱……我真的好想、好想宝宝……” “见不到你,我不想看宝宝。” 这是实话,为了找她,他很干脆的把孩子丢给三个老人家照顾。 要说他做错了,其实三个老人家也有错,如果不是他们吵着要他赶快生下韦家未来的继承人,他也不会干下找代理孕母这种事。 但如果不是因为干下找代理孕母这种事,他也没有机会遇上心爱的女人。 所以推究到底,孰是孰非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如愿抱得美人归。 “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到孩子见不到妈妈与爸爸,吕澄音不敢置信地惊呼。 “一个家缺了你就不圆满,所以……回家吧!让那小子有爸爸疼,也有妈妈爱,才是圆满。” 闻言,她完全没了死气沉沉的模样,迅速的起身整理行李。 也在这时她才发现,绵绵细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空中悬着一道彩虹。 看着窗外那道弯弯的彩虹,吕澄音心底的阴霾已被艳阳蒸晒,彻底消失。 “老公,是彩虹耶!”韦修恒走向她,由后方圈住她纤细的腰,贴在她耳边低语,“不止眼前有彩虹,我们之间也雨过天青,出现爱的彩虹了。” 被他抱着,吕澄音心底充满了甜蜜的幸福感,她温柔地笑道:“那我们快回家吧!” “有件事你得先答应我。” “什么?” “回家后,你要赶快把自己养胖,这样我才可以好好的爱你一次又一次……当然,这段期间没做足的『运动』也得细算,慢慢补足。” 他热切的坦白让她忍不住瞪他一眼,没想到才侧过脸,他的嘴又贴上来,吻住她的唇,而在她身上游移的那双大手仿佛正称斤论两,仔细估量她到底瘦了多少。 听见韦修恒嫌她太瘦的不满咕哝,吕澄音轻叹口气,努力用亲吻转移他的注意力,却忘了这时的她实在不适合太努力,否则让亲爱的老公热血沸腾,该怎么灭火呢? 此时在她脑中转着的是,真正成了韦家的媳妇后,她的日子应该会挺忙的,除了孝敬长辈、照顾小孩、伺候老公,她还得努力学习如何当个贵妇。 如果在她努力追求着梦想的那些年告诉她,她这个穷女孩将来会嫁入豪门,她绝对嗤之以鼻。 没料到,爱情无国界,她还真的跨越了传统的门户之见,意外进入豪门,成为钻石级贵妇。 有了爱情,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情无国界1:草根系型男 爱情无国界2:钻石级孕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