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名模怀孕中》 第1章(1) 辽阔的天空之中吊挂着许多星星,它们会发出晶莹的亮光,一闪一闪的在黑丝绒似的夜空中跳舞,任何人只要抬头一看,便深深陷入于那姣丽的景色之中。 安贝儿就是教这美不胜收的夜空所吸引的其中之一。 她站在二楼露台上独享着月光的沐浴,远离内室里靡丽的一切,润泽那因浮华世界而感到些许疲惫的身心。 灯光灿烂、美酒香槟,她全然抛向脑后,这一刻她享有全然的私有空间,而她也打算若无人特地寻她,风清月皎的今夜,她就在这里待着了。 但她总是太低估自己闪烁迷人的魅惑力,不论她人躲在哪,总是会有像是拥有雷达搜寻力的人发现她的踪影。 湛蓝的眼眸透过人群直落在十尺外的露台,包裹在银灰西装裤下的长腿迈开,直往月下美人的方向直行而去。 只是……另一个男人早了一步到达露台,朝着安贝儿露齿而笑,展现着极富诱惑的男性魅力。 蓝眸的主人──寇莫尔,他定下脚步,但眸光不曾自安贝儿身上移转开来。 在她身前帅气的男子他认得,不就是好莱坞目前当红的新生代男星,以温柔俊美令人称道的路易士.柯特。 路易士正当红,他那高大健壮的身材及俊美的容貌在人群里十分吃得开,就寇莫尔知道的,男人女人都爱他,只要是他想要的,甚至无须勾手,只要一个眼神便能教对方主动投怀送抱。 现在,他也想知道,露台上的月下美人抵不抵挡得了路易士的魅力,是否会成为众多投怀送抱者的其中之一。 寇莫尔就当自己正在看一出默剧,看着男人展露着笑颜对着女人张嘴说着什么,然后再看着女人也张嘴说话,但她阖嘴的速度很快,想必吐出的字句相当短少。 路易士与安贝儿面对着面谈话,角度上刚好侧身对着露台,所以寇莫尔可以清楚的看见两人的侧脸。 路易士脸上笑容不减,明显的对眼前的女人非常的感兴趣,只不过,安贝儿脸上表情就显得十分地淡然,看不出她对眼前的男人是何想法。 寇莫尔轻啜了口手里的酒液,接着轻轻晃动着高脚杯里那浅褐色的液体,双眸仍是紧盯着眼前的“默剧”,等着看它最后的结局。 他见到路易士嘴巴又张又阖的,紧接着他倾身试着亲吻安贝儿的脸颊,但下一秒她移动脚步,让他的吻落了空。 路易士也跟着移动脚步,再次与安贝儿面对着面。 看着路易士被拒绝了一回,寇莫尔眼底浮上一层愉悦的笑意。 看来,他所认识的那个小女孩一点都没变,仍是十分的爱惜羽毛,并不因周围大染缸似的复杂环境而改变自我,甚至堕落。 不过,有人似乎不死心地想要继续纠缠某人。 看见路易士继续张口说话,但脸上的笑容却已敛去大半,而安贝儿的脸色除了冷,更增添了一丝不耐。 看来有人无须三振便出局了。 寇莫尔没有立即移动脚步的打算,他大可现在就过去将路易士打发走人,但最后他选择将这个权利留给安贝儿自己。 拿了热脸去贴了个冷,有自觉的人都该拍拍,甚至是佯装潇洒地离开才是,偏偏路易士正当意气风发的这时刻,他自负的认为安贝儿只不过是在跟他玩着欲拒还迎的把戏,所以……做为一个真正的大男人,该出手就出手,该强硬就强硬,绝不退缩。 再所以……路易士大手一伸,不给安贝儿反应的时间,温热的唇瓣便向她压了下来。 哼!有些女人说的不行,那就用做的。 啪! 路易士抚着方才被掌掴的左脸,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突来的剧情变化也让观看的寇莫尔挑起了眉。 安贝儿不仅是推开了路易士,更是赏给他一记结结实实的巴掌,打得他一脸愕然。 看着她小嘴动了动,不知朝着路易士说了些什么,下一秒只见他铁青着一张俊脸,快速地离开露台,把空间再次的还给了她。 直到这一刻,寇莫尔才再次的迈开脚步,走向他的邻家小妹妹。 本是想偷个宁静的小时光独自度过的,但来个了路易士那只自大的猪打乱了这一切,也搅乱了她原是还算愉悦的心情。 安贝儿考虑回到大厅里拿杯酒,让些许的酒精赶走残留在她唇上那股教人讨厌的气味。 最后,当她决定暂时舍弃这美好的夜光,回头为自己拿杯酒时,一抹既熟悉却又带些陌生气息的颀长身影来到她的眼前。 即便现在的她已是世界级的超级名模,众多带着各种色彩的目光不断地落在她身上,她早该习惯的。 但她想,她永远都习惯不了他投射在她身上的视线,那总是教她不由自主的感到战栗。 他……是她暗恋已久的男人。 她打十三岁便暗恋的邻居大哥。 “好久不见了,贝贝。”寇莫尔带着惯有的迷人微笑向安贝儿打招呼,神态再自然不过,彷佛刚才她掴人耳光的那一幕不曾发生过,而他什么也没看见,因为在她不安的眼神底下,就是希望他什么也没看见,所以他“没看见”。 “嗨!莫尔。”安贝儿噙着一抹真实的笑容,虽然面对着他迷人的笑容,她的心跳飞快,但她真的很开心能见到他。 深邃的眼窝、直挺的鼻梁再配上那迷人的薄唇,极其精致有型的五官所组成的俊逸面孔,在他所散发出的尔雅气息衬托下更显迷人。 他英俊诱人的模样即便在月光下也显得闪耀。 他的样貌依然跟留印在她心底的一样迷人,那双宝石般清澈的眼眸,总是能够轻易教她乱了心绪,乱了呼吸。 距离上回见到他的时间隔了多久呢?答案是三十八天前,在她走着腕表的那场秀上,他正在台下看着。只是,当秀一结束,他人也同时消失了,并未特意留下来与任何人打招呼。 他们又有多久未曾好好地面对着面聊天呢?答案是一年又八个月。 她很努力地成为他眼底那颗闪耀的星星,站在他随手可采撷的地方,希望、等着他的靠近。 今晚她成功了吗? 她看见了他眼底闪烁的光芒,跟以往他看她像是看着妹妹那般怜爱的感觉似乎有所不同,所以现在的他,是以看着一个女人的方式在看着她吗? “我们最美丽的东方女圭女圭为何独自一个人在露台上呢?心情不好还是累了?”寇莫尔瞅着她看,似乎真想从她的小脸上找出疲惫的证据。 两个小时前,在这位于山丘上的华屋里才举办了一场私人珠宝秀,能够戴着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站在今天的伸展台上,全是名气最响最顶尖的模特儿们,而安贝儿更是压轴,也是在珠宝秀结束之后唯一能够留下参加私宴的女模,因为她可是世界级公认最美丽的东方女圭女圭。 在工作结束后还必须去应对人群,她若感到疲惫也是理所当然。 “都不是,我是被它们勾引出来的。”安贝儿指着天空上闪闪发亮的星月。 上一刻路易士的出现的确让她心情不好,但这一刻,因为他的存在,她深觉世界真美丽。 心跳,既快又烈,她想,会不会在下一刻突然蹦出胸口呢?好吧!若真蹦跳出来了,希望他能为她接住。 闻言,寇莫尔笑着抬起头望了一眼星空,但目光随即又回到了安贝儿身上。 “我是被你吸引出来的。” 他凝望着她的眸光里有股不容错辨的热度,那的确是男人看女人的态度,她不会错认的,因为长久以来有多少男人都是这么看着她的,她再明白不过了。 她不再只是个懵懂单纯的小女孩了,在这复杂的大染缸里,她爱惜羽毛的挺了过来,成为了闪亮的那颗星,不为别的,只为有天能够闪亮的站在他眼前,好比如此时此刻。 她成功了,让他的目光惊艳,让他以看待女人的方式看着她,并且……渴望。 “我不再是小女孩了。”这是她的宣告。 “你早就不再是了。” “那么……”安贝儿向前跨出一步,几乎走进了寇莫尔的怀里。 她微仰着头,轻吐着气息,“帮我个忙好吗?” “你说。”寇莫尔声音微哑,因为这个几乎已算是在他怀里的小女人,眼底流露出的讯息很清楚了。 她想要他。 打小他们便是要好的邻居关系,她一直是他眼底漂亮且乖巧的小女孩。 那女孩容颜白净,气质清新,完全地柔美且纯静,美丽的翦水大眼在望着他的瞬间,总是忘了要掩去那真实的情感,教他一眼便能探悉她的心意。 是的,她喜欢他,但迷恋吗?他无法自负的说是。 那美丽的女孩长大了,正值含苞待放的青春年华,而她的目光依旧放在他身上。他们当了十二年的邻居,关系一直不错,虽然后来随着他离家的日子越来越长,甚至一年里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女孩的身影他却仍是无法忘记。 他一直当她是个乖巧可人的妹妹,但这个想法早在她初次站上世界舞台后,便只能留在记忆之中。 她已从美丽的小女孩,蜕变成为一名能够完全吸引众人目光的成熟女人,还是教众人垂涎最极致的那一个。 他不该招惹她的,但她的美丽让他的情感情不自禁地背叛了理智。 他的理智告诉他,若招惹了她,那么他可能会伤了她的心,如此一来,两家长久的好情谊便会出现裂缝,甚至是打碎。 但他深受吸引的情感面却在长久控制得宜的今天暴走了,所以,这时的他站在她的面前,无耻的挑动她对他那仍未熄灭的“喜欢”。 现在,他只要伸出双手微微地收紧,她便是他的了。 只不过,既然丢了饵,还是耐着心等小鱼主动上钩的好。 “刚才我这里被一只疯狗给咬了,可以请你帮我把那不好的气味去掉吗?”安贝儿伸出柔细长指指着自己红润的唇瓣,眼神飘动,十足的暧昧。 “乐意之至。” 语毕,寇莫尔收紧双手,并掳获她的唇,以温柔的碰触为她洗去所讨厌的气味,完全地以他专属的个人气息取而代之。 这一刻,他们开始属于彼此。 第1章(2) 一年后 阳光从镌花窗棂斜斜照进屋内,磷粉般细小尘粒在光束里游移,窗外四十公尺下是车水马龙的繁华喧闹,但偌大的阒寂空间彷佛与世隔绝,所有的烦嚣喧闹全留在墙垣之外。 男人与女人依旧安然地沉睡着,偷偷爬入屋内的阳光,像是经过精密的计算,最终的照耀只能落在大床的前头,如何也触及不了床上的人儿半分。 他们睡得十分安稳,彷佛什么也无法干扰他们的美梦,几乎占去大半夜晚的激情狂爱让两人筋疲力竭,所以即使日正当中,床上的两人仍是没有转醒的迹象。 这里是全美娱乐事业龙头km娱乐纽约总部,大楼建筑共为十二层,底下十一层为公司运用,十二楼全为寇莫尔私人专用空间,也是他在纽约的住处。 昨晚他的女人刚结束法国的工作,特地飞来纽约与他见面,而非两人位于洛杉矶西北部,比佛利山庄那比邻而居的住所。 正所谓,小别胜新婚,这也是他们为何紧紧相互纠缠了一整夜的主因。 身为km的老板,寇莫尔受到媒体的注目并不比旗下艺人少,相对的,有更甚之姿。 因为km在成立短短的七年后,成为了全美娱乐业龙头,甚至还以娱乐为中心的将事业延展至其他国家,产业领域不断扩增,这让公司每年的进帐数字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升,也让他成了全球最夯的单身汉之一,也成了另类的注目焦点,记者们搜寻的新闻之中自然少不了他。 台、美、法混血的他,拥有了俊逸的外貌,独特的个人气质带着些许冷冽,不是全然的难以亲近,却也教人不敢随意攀附,不知不觉中形成了一股危险的诱惑力。 他的魅力十分教人难以抗拒,不论男女,只要稍卸防备,总是轻易地对他着迷,以至于他虽不是艺人,却也相同地拥有着粉丝群。 拜记者狗仔们所赐,寇莫尔与女人们的绯闻全都轻易地上了新闻杂志,但与安贝儿相恋这一年来,他几乎是消失在各大版面上了,这也是他第一回将恋情地下化。 不为别的,只因为现在他的女人是安贝儿。 如今的安贝儿出门需要多位保镖的警戒保护,她的名气已经够响亮了,无须在她的名字上再增添上寇莫尔的,那只会让她原是紧绷的生活陷入窒息状态,全世界的狗仔整天跟着她打转就够了,她休想偷得任何个人隐私,工作量不意外地爆增,但也会全然地失去焦点,那对她一点好处也没有。 她是个认真对待工作的人,自然不想因为两人的恋情而影响到其他,她不想,他便不想,所以他们之间的恋情不曾对外公开。 当然,不想造成彼此生活及工作上的负担只是不公开的理由其一,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则是为了两家着想。 两家长辈认识了大半辈子,自然不反对两个小辈的交往,但他们顾虑到最坏的打算,两人若不幸分手了呢? 没有人可以保证两人的感情可以直达天长地久,更别说安贝儿至今仍无法确认寇莫尔是否爱她,倘若不幸两人的感情真的只能短暂维持,为免影响长辈们的友好关系,所以两人最后决定还是暂且地下化吧! 只是,当两人以为还能这么的秘密交往下去时,此时此刻寇莫尔的私人空间里却出现了意外的访客── 爱娃.卡蕾,寇莫尔的母亲。 她也是除了寇莫尔本人以外,另一个唯一拥有他这屋子钥匙的人。 只是,大床上的两人都以为此时此刻她该是在洛杉矶的家中,或许正和安贝儿的母亲用餐才是,而不是无声息的来到纽约,来到他的住所。 其实这趟来到纽约,爱娃的目的是与友人见面,之所以会来到儿子的住所不过是心血来潮,她甚至不确定他是否在纽约。 只是抱着过来看看的心情走一趟,但眼前的情景让她深觉这一趟走得非常的值得,太值得了。 “好小子,跟贝贝在一起多久了呢?”爱娃挑眉看着自己的儿子,见他拿着马克杯的手微乎其微的顿了下,像是没料到她会提及这个问题。 呵、呵……再装啊! 寇莫尔没有立即回答母亲的问题,而是选择先啜一口咖啡,以不变应万变,看看她提起这事,究竟有什么想法或打算。 但前提是,她又是怎么知道他与贝贝在一块的事情?这一点等等在回答任何问题前,可得先弄清楚才行。 心底有了打算,寇莫尔沉默的等着母亲再次提问。 “别跟我玩花样了,不回答就当没听见我的问题是吗?昨天贝贝在你那,我都看见了。”爱娃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出答案,连回避问题的机会也不给他。 寇莫尔放下手里的咖啡,也不再装聋作哑,而是选择直视母亲。 原来昨天她来过了。 “不是故意隐瞒大家,只是不想让你们为我们担心。”寇莫尔避重就轻的说,母亲的问题,他仍是没有正面回应。 “也是不想我们这些老人家太过于‘关心’是吧?”呿!还不了解他们年轻人在想什么吗? 寇莫尔笑而不答,因为这也是事实,他也没否认不是? “好啦!我承认我会‘关心’,但你也知道的,我也是看着贝贝长大的,我待她就像是待我另一个孩子般的疼爱,所以不可否认的,昨天看着你抱着贝贝睡觉,我真的开心极了。”虽然年近六十岁了,但爱娃此刻却是兴奋得像个小女孩。 没办法,贝贝打小她就极其喜爱,贝贝是个可爱又直率的孩子,很难教人不疼入心底,只是她作梦也没想到这两个孩子有一天能走在一块。 莫尔这孩子很早就离家开创自己的事业,他离家那时,贝贝也不过十五、六岁,所以她一直当她是女儿看待着,反正她就只有生了这么个儿子,但现在看来,她可以期待贝贝成为寇家媳妇了,若是心想事成,往后更用不着担心婆媳问题了,呵呵…… “我想贝贝不会希望你太‘关心’的,她还年轻。”当然,他也是。 爱娃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贝贝才二十二岁,算来真的太年轻了,但她私心的认为,既然是两相情愿的感情,那她自动地排除年轻这一项目,能早早将贝贝纳入寇家才是重点,千万别给他人横刀夺爱的机会了。 她这儿子是万人迷没错,可贝贝也是啊!他们该是属于彼此的。 “儿子啊……” “咳、咳!”听见母亲那熟悉却又不怎么熟悉的叫唤方式,寇莫尔干咳了两声,佯装喉咙不适地拿起咖啡,试图掩盖她刚才那声叫唤,他什么也没听见。 “你知道我跟你爸爸一直是很开明的父母亲,也从不干涉你想做的任何事情,你对家里经营的航空事业没兴趣,我们也没逼着你接手不是?但是,你也知道这两年你爸爸身体大不如前了,他嘴上什么也没说,可我们都知道他自然是希望你能找个心爱的女人定下来。我们什么都不缺了,就缺一堆可爱的小孙子而已。” 爱娃知道这样的说法十分老套了,但不可否认的,打出亲情牌却是公认有效的催婚做法。 贝贝虽然还年轻,可感情这种玩意儿中了就对了,想当初她不也是为爱远从法国嫁给了莫尔他父亲,所以,只要小俩口点个头,一场盛大的婚礼就等着他们了。 闻言,寇莫尔的眉宇间微微地一蹙,但很快的不着痕迹地消失无踪。 “我们都疼爱贝贝你是知道的,如果你真的爱她,就赶紧把她娶回家,省得日后后悔。我知道你们都忙,婚礼的事就交给我们这些老人们为你们打理就行,你只要负责求婚就成了。” 他下意识要拒绝母亲,但一个转念让他改口说道:“这个提议我会好好考虑的。” “婚礼及蜜月之旅的费用全由我个人支出。”爱娃笑得好不灿烂,彷佛一场既美丽又盛大的婚礼已在她眼前展开,而她最挚爱的女孩已和她一样,成为了寇家的一分子。 “我只说我会考虑,还没答应。”更何况就算他答应了又如何?结婚这种事可是两人才能同行。 虽然他开口求婚成功的机会就算达不到百分之九十,至少也有百分之八十,但他不会忘了所剩下的那百分之二十。做人不可太自负,意外总是在自以为胜券在握时突发,杀得教人措手不及,他得防止才是。 他是个习惯将事情完全掌握,等待着最佳成功的时间才出手的那种人,因为他不喜欢失败的感觉。 “总之,我跟贝贝的事,你就别插手了,也先别告诉任何人,等我考虑好了,第一个给你答案。” 结婚?看来他真的得好好想想才是。 第2章(1) 她一直不是个争奇斗艳的女人,但她的存在感就是比他人要强烈许多,不是因为她身材高佻,不是因为她过人的美貌,因为那些全是随时都能够被取代的。 她的特别,是眉宇间那股自信无畏,不是所有人都能这么极其自然的散发着的,那是她个人独特的魅力之处,也是她之所以能站上高点的主因。 男人的大手在细女敕的肌肤上游移,似是十分地眷恋那丝滑般的触感,即使刚才他已像只饥饿的野兽狠狠地吞噬饱餐一回,但那短暂的满足感在碰上当前的“美食”之际,总是又快速地消化增添饥饿感。 寇莫尔侧卧着,一手支着头颅,一手搂着安贝儿。相较于她一副筋疲力尽的表现,他看来却仍有精神,一点都不像是刚经历过欢爱的模样。 性感的薄唇情不自禁地轻刷过她的颈窝,瞬间感受到怀里人儿的轻颤,寇莫尔勾着唇,带着些许得意。 “别玩了,我好累。”事实上,安贝儿累得几乎睁不开眼了,只要他愿意放开她,收回在她身上四处“闲逛”的大手,她肯定可以在下一刻马上去陪周公下棋去。 “你最近体力变差了,太累,我要艾迪别再给你排工作。” 寇莫尔口里的艾迪正是安贝儿的经纪人,她的经纪约早在一年前便转到他手底下,所以算来他也是她的老板,老板有权增减她的工作量。 “别……我能应付得来。”安贝儿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转身与寇莫尔对视,就怕他真的要艾迪取消工作。 她不是工作狂,但先前所签定的工作,都是在她有足够余力应付的情况下才签定的,她不能够找其他借口推辞,那不是一个敬业的工作态度,更不是她的作风。 其实教她精神不济感到疲惫的是其他的事情,可她不想拿这事来烦寇莫尔。 安贝儿思绪这才转了个向,放在一旁的手机却也选择在这时响起,似乎巧合得有些诡异了。 看了墙上时钟上的时间一眼,又听见了手机声响,安贝儿的身躯不禁地颤动了下。 她这不寻常的反应,寇莫尔自然是感受到了,他直觉地拿起她的手机,管不了私不私人的问题,马上接通了电话。 “喂?” 贴在耳朵上的手机,寇莫尔听不见来自于对方的任何回应,有的,只是一声又一声粗重又yin/秽的喘息声。 寇莫尔咒骂了声,狠狠地挂上了电话。 他望着安贝儿,由她方才那反应看来,这骚扰电话肯定不是第一回了。 “这家伙骚扰你多久了?” “两个月。”碰上骚扰者并不是第一次了,但比起以往,这名骚扰者真的教她感到十分不舒服。 “艾迪那家伙是干什么吃的?他让同一个人骚扰你两个月?”寇莫尔冷硬的口吻并非针对安贝儿,但知道自己的女人受到他人的骚扰,真的教他十分火大。 看来艾迪是打算放弃继续在km里工作的机会了。 望着寇莫尔板起的冷脸,安贝儿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想换掉艾迪。 “不,别拿艾迪开刀。这个人很狡猾,每次都在不同地点用不同的号码发话,艾迪很努力的在试着揪出他了,因为我也想抓出这个人,所以这才忍耐着不换号。”安贝儿试着为艾迪说话,但效果显然不彰。 “这家伙每天骚扰你?”寇莫尔丢出了问题,却不答应她不针对艾迪做出惩处。 “嗯!”安贝儿轻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但她没说的是,这家伙不仅天天打电话骚扰她,更是会送来些奇奇怪怪的礼物到她的住处或下榻的饭店,一些不堪入目的讯息也总是夹带在礼物盒里,让她现在草木皆兵,只要有粉丝送礼物给她,都会教她心惊不安。 “别担心,这事我帮你处理。” “那艾迪……” “我不会要他回家吃自己,但我也不会让他继续担任你的经纪人。”居然让同一个人骚扰她两个月之久,没辞退艾迪已是他最大的忍耐度了,艾迪该要感谢贝贝的。 “嗯!”安贝儿应着声,知道自己不管再多说什么,都无法改变寇莫尔的决定。 但一思及往后无法跟艾迪一块继续开心的工作,心底仍是有股说不出的失落,唉…… 靶受到怀中人儿心情不佳,寇莫尔眉宇一拧,她的心里早早下好的决心浮上心头,只是……他仍是有些迟疑。 懊要现在向贝贝提起结婚的事吗?还是再男找个较好的时机提出呢? “贝贝。”他轻喊着她。 听见寇莫尔略微低哑的轻唤,安贝儿睁开甫闭上的双眸。 贝贝是她的小名,只有亲朋好友才会这么喊她,其余的人一律喊她amber。 “你……有想过结婚吗?” 直接向她求婚显得贸然,而先前两人在一起近四百个日子里,他也确实从未问及她对婚姻有何看法。排斥吗?向往吗?还是先弄清楚她的想法,因为他明白喜欢一个人不见得同等想与那人牵手走一辈子,他不想被拒绝。 寇莫尔问话的语气之中有着些许不确定,安贝儿也察觉到了。 她的心因为他的问话而被狠狠地敲打了下,但敲打她的不是疼痛,而是兴奋与期待。 他是个商人,他这个商人平时话不多,可所吐出口的字字句句都是有目的性的,他从来不做无谓的闲聊。 所以……他问了这个问题,就表示他现在的心思打绕在结婚这件事情上,这教她很难不期待,很难不去以为他等等便打算向她求婚。 “时间对了,身边的人也对了,结婚没有什么不好,即使我还年轻。”所以,快向她求婚吧! 安贝儿所有的倦意此时此刻全然消失无踪,该是说她早忘了疲惫是什么,她现在可是精神奕奕。 寇莫尔脑子不是浆糊的,自然是听懂了安贝儿的语意。 “那你等我一下。”寇莫尔离开床铺,赤脚走出卧室。 他来到客厅,自西装外套的暗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精致硬纸盒,纸盒里装的不是别的,正是他三天前买下,准备用来求婚的戒指。 凝视着手里的戒盒,寇莫尔提起一口气,这才转身回到卧房内。 年近三十岁的他在三天以前没想过结婚这档事,这个问题他一直认定该放在三十五岁之后再来思考,但母亲的出现让他提早面对了这个问题。 母亲说的没错,父亲的身体大不如前,虽然并没有开口勉强他什么,可就是因为父亲从不曾要求过他这个做儿子的什么,所以他才更想为父亲做点什么。 案亲是个打小在台湾长大的台湾人,虽然移民美国打拚了大半辈子,但传宗接代的固守观念仍在,不说并不表示不在意,只是不想给他压力罢了。 结婚对他而言不过是迟早,那么迟些不如早些吧! 回到卧房里,原是躺卧在床上的人儿这时早已坐起身等待着他再次的出现。 虽然安贝儿自寇莫尔踏出房门外的那一刻起,便不断地强迫自己平定下那颗浮躁的心,但事实证明了,她办不到。 她极力地掩饰着过度期待的神情,却怎么也压抑不下那因兴奋而上扬的嘴角,她的表情泄漏出她太多的心绪了。 寇莫尔手里拿着戒盒也不稍加掩盖,就这么直接地让她看见他的意图。 或许他有些小心机,故意要她看见他手里的戒盒,试图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点端倪。 若她眼神无闪躲的表现,那表示他可以大方的求婚了,若是有所迟滞或闪避,那他就佯装手里的戒指不过是一般送礼的表现。 但她的表情告诉他,他可以选择前者。 于是,寇莫尔来到安贝儿的身前,单脚下跪,诚心地向她说道:“贝贝,请你嫁给我好吗?” 在答应了寇莫尔的求婚后,安贝儿完全陷入了幸福的漩涡之中,甚至一度的怀疑自己正作着一个又长又美的梦,害怕哪一刻突然惊醒了过来。 但戴在指间的戒指则不断地向她重申着这一切的真实,并非一场梦。 答应了寇莫尔的求婚三天后,他应知名品牌的邀约飞往上海参加该品牌一连串的活动,而这时正好是安贝儿工作的空档期,所以她回到洛杉矶的家中,回到母亲的身旁。 回到家中的时间太晚了,安贝儿没吵醒母亲,自行回到房里睡大觉。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气味及那熟悉的安全感,让她疲累的身体陷入了深层的熟睡,直到太阳露出了全脸,她才让一股香气及温柔的声响给唤醒。 “贝贝,起床啰!”倪丽君带着亲手做的早餐来到女儿的房里,以着全然的慈爱的方式叫唤她起床。 “嗯……早安……”安贝儿睁开迷蒙的双眼,只是下意识的道了声早安,神智显然尚未归位。 这些年她鲜少待在家中,总是在世界各地奔驰,经常在陌生的环境下醒来,所以老是在睁眼的那一刻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见她压根儿不是清醒的模样,倪丽君放下手里的托盘,坐在床畔伸手模了模她的脸。 “起来吃早餐了喔!” 靶受到温暖的温度在自己脸上轻抚着,安贝儿舒服的露出微笑,这也才想起自己回到家了,因为只有一个人会这么抚着她的脸叫她起床吃早餐。 “妈,我爱你。”安贝儿起身就直往倪丽君怀里钻,十足十是个爱撒娇的女孩。 “我也爱你,但你需要吃点东西。”倪丽君拍了拍女儿的背,这才再次拿起托盘,将营养的早餐放到安贝儿的面前。 看着托盘上只有一人份的餐点,安贝儿知道母亲早已先行用过餐了,她拿起新鲜的果汁喝了一口先醒醒胃。 “这回要待几天呢?不会又是马上要飞到其他地方工作吧?还有……你说要跟莫尔结婚又是怎么一回事?”第一个问题她希望时间能够停留久一些,第二个问题她希望女儿目前没有任何工作,第三个问题她希望能得到最完整的讯息。 “大约一个月吧!堡作莫尔全帮我排开了,然后……结婚的事,就我电话里说的,我们决定在神父面前许下诺言。”安贝儿说着,增增发亮的瞳眸中有着掩不住的幸福戏。 第2章(2) 能顺心顺意的与所爱的人结婚,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天大喜事,她自然喜上眉梢,况且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她压根儿无需掩饰自己喜孜孜的心情。 “你究竟何时跟莫尔走在一块的?怎么都瞒着我呢?”说这是抱怨,完全没错,倪丽君怎么也没料到女儿会瞒着她交男朋友的事,更没想到她一得知的第一个消息居然会是结婚,她的女儿要嫁人了。 莫尔那孩子,她也是看着好些年的,他是个好孩子这一点是无庸置疑的,她喜欢这孩子,但她从没想过两家会从好友变亲家。 贝贝从小就喜欢莫尔,她是知道的,可她想,哪个女孩没有过梦幻般的爱恋呢?只是她以为这种小女孩单方面的思慕,该是要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递减,然后在羽翼渐丰的时间再去展开视野,将她注目的焦点放在其他男人身上的。 “我们其实在一起一年多了,也不是故意要瞒着大家,我只是担心若不幸我们分手了,不想往后两家人见面尴尬罢了。”安贝儿吐吐舌,知道这事没让母亲知道是她不对,但所幸他们拥有了好结果,谁都不必为他们担心了。 “那婚礼呢?打算何时举行?还是由我与爱娃为你们准备就行了?”会这么问并非她这老人家爱插手年轻人的婚事,而是因为他们俩都是大忙人,若还得忙上婚事上的小细节,只怕身体会吃不消。 “嗯……事实上这些事,我已经跟莫尔讨论过了,我们打算在一个月后举行婚礼。”安贝儿放下手里吃到一半的食物,亲昵的拉起母亲的手,“你们别忙了,我们就是知道你们一定会烦恼这些事情,所以我跟莫尔讨论过了,一切从简,谁也别累坏了。” 结婚可以是一件再简单的事,也可以复杂到令人抓狂,因此寇莫尔与安贝儿自然是聪明的选择了前者。 没有大肆铺张,没有告知媒体,自然也没有豪奢的典礼,有的,是一场只有至亲好友们参加,小而美、神圣且庄严的婚礼,这就是他们要的。 倪丽君从女儿的眼底看见了真诚的爱恋,她明白女儿是真的爱着寇莫尔那孩子,但身为一个母亲,她有她的忧虑。 贝贝还年轻,莫尔那孩子虽然长她几岁,但也仍是年轻,两个相爱的孩子想要共组家庭,她没有立场反对,只是担心年轻的他们真能够顺利地度过“婚姻”的考验吗?它可是爱情的坟墓、情感的杀手. “说真的,我尊重你们的决定,只是……舍不得你罢了。”说着,倪丽君禁不住地哽咽了。 贝贝的父亲在三年前离开了她们,而她也在几年前从艺术界退休了,现在偶尔拿起画笔不过是打发时间而已。贝贝这些年长期在外工作,无法时时陪伴在她身边,说实在的,她真的感到寂寞,但孩子大了,她不得不放手,这寂寞感她终究是得习惯的,只是以后会更寂寞了。 “妈,你别难过,我不过是嫁人,我还是你的女儿啊!”见母亲那不舍的模样,安贝儿也红了眼眶。 “当然,你永远是我的女儿,不论以后你过得幸不幸福,我只要你记得这一件事。” “嗯!”安贝儿感动地点着头,蓄在眼眶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搞落。 八个月后 “你别紧张,也别给自己压力,我们顺其自然就好,毕竟都还年轻,没什么好担心的。还有,别忘了,我们仍新婚。”望着安贝儿那紧绷的小脸,寇莫尔反倒是一脸轻松无谓的安抚着她。 两人低调的结婚之后,日子一直是过得甜蜜又轻松,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安贝儿开始嚷着想要孩子。 这个月她的生理期在该出现的日子里没有出现,她便兴匆匆买了验孕棒回来,但由于过分兴奋及期待的心情,这才教她手里拿着刚买回的验孕棒,却迟迟无法做下一步的动作——验孕。 她这一脸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已经维持了三十分钟之久,在一旁的寇莫尔耐性也快被磨光了。 不用三分钟就能得到答案的事情,被她这么一磨,居然也磨了三十分钟,她究竟验是不验呢? 其实他很想拉着她进浴室帮她验,省得她在那犹豫不决,但若他真这么做了,只怕她的压力会不自觉地加大。 现在她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就已经够大了,不需要再加上他,况且,他并不急着要孩子,急的人是她,他倒还挺享受这甜蜜的两人世界。 “嗯!”望着寇莫尔,安贝儿一时之间还真是无法找到其他理由反驳他的话。 他说的没错,他们还年轻,甚至新婚,实在不需要急着生孩子,但她真的、真的好想要一个他们爱的结晶。 她想要一个有他们共同特质的孩子。 “我想若我们早早有了孩子,爸妈们肯定很开心的。”这是她努力想出唯一能够说服寇莫尔的理由了。 是的,就是要生个小孙子给他们老人家玩,为他们增添生活乐趣。 “你别给自己压力,相信他们会更开心的。”唉…… “我、我进去了。”拿着验孕棒,安贝儿快速地走入浴室。 寇莫尔望着浴室紧闭的大门,耐心的等待着。 时间滴滴答答的流逝,闭门的门板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寇莫尔挑着眉来到门前。 他侧耳轻贴着门板,但里头却是一点声响也没有,这令他有些担心。 “贝贝,你还好吗?” 寇莫尔的问话并没有得到回应,这让他更加担心了。 他试着转动门把,所幸她并没有上锁,于是他顺利地打开了浴室大门。 门开了,他看见安贝儿手里拿着验孕棒,一脸颓丧样的坐在马桶盖上。 看来答案已经出炉了,还是她最不想要的那一个。 寇莫尔来到安贝儿的身前,他拿走她手中的验孕棒酿了眼,再次的确认答案。 “别这样,该是我们的就会是我们的,孩子会在最适当的时机来向我们敲门的。”他扔掉手里的验孕棒,轻揽着她的肩说道。 他也喜欢孩子,有孩子自然是再好不过,但他不是值自私的男人,贝贝还年轻,他可以再多等她几年。 “看来是我太期待了。”安贝儿轻叹了口气,心底怅然若失。 “你若真那么想要孩子,工作就为你减量,你好好养好身体,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寇莫尔捧起她的小脸,低头在她唇上留下一个轻吻。 虽然他一直很喜欢贝贝,却从没想过与她结婚,当初若不是母亲意外得知他们的恋情,他们仍只会是恋人。 但母亲喜欢贝贝,大家都喜欢贝贝,所以她是当前最佳的结婚对象,而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没错。 贝贝是个乖巧听话的老婆,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上得牙床,样样都一百分,所以他暗自下了决心,要继续维持好这难得美满的婚姻,继续喜欢贝贝。 “好,听你的,别太心急强求。”安贝儿点点头。 “安妮,你看了今天有关moore的报导了吗?”一名金发的女子问着另一名正在上妆的模特儿说。 “当然,moore的报导,我怎么可能放过不看?他可是我最想钓起的男人,有关他的消息,我当然都要知道。”因为正在上眼妆的关系,安妮闭着眼回答,所以自然没看见一旁也在化妆的安贝儿因为她们的话题而微变的脸色。 “你最想钓的?但在我看来,他似乎已经被法国天后伊莎贝拉给钓走了,你该死心了。” “就算他们之间真像媒体所言有着什么特殊关系,那又如何?这也只不过是短暂的,哪个俊帅又事业有成的男人只会属于一个女人?真的有,那是不道德的,这么完美的男人该是同时让其他女人分享,我很大方的……”说到最后,安妮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这完美的男人先给那法国女人享用,你不急,可以排在后头就是了?”标准的只要曾经拥有的玩咖态度。 “嗯哼!算那女人走运,先让她遇上了moore,若换成是我先碰上了,该换是她排在我后头了。”说着,安妮又从鼻腔中哼着气,“等着瞧吧!等moore一离开法国,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玩完了,他不是个任何女人能抓得住的男人,因为他根本无法专情。” “是啊!太美好的男人若只让一个女人独享,可真是天怒人怨了。”金发女子的口气像是十分地惋惜,仿佛无言地叹息着自己不能再年轻个十岁,也好试着加入“排队”的行列。 这里是时装秀场的后台,再三十分钟后,所有模特儿全数要走上伸展台去展现今天的高级时装,安贝儿不免自然是今晚秀场的压轴主秀。 只不过她带着愉快的心情来工作,却在上场前听见了旁人的一番对话,对谈的内容尚未完全结束,但她的心情已然降到了谷底,糟透了! 什么叫做他不是任何女人能抓得住的男人?什么又叫做让一个女人独享他便是天怒人怨? 一旁的经纪人是少数知道安贝儿与寇莫尔结了婚的人,他见安贝儿的脸色沉了下去,打算上前安抚她的心情,只是没料到这时那名叫做安妮的模特儿居然丢出了问题。 安妮问话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安贝儿。 “amber,你怎么看呢?moore是你老板,你也多透露一点消息让我们知道嘛!” 安妮虽然是个还叫得出名号的模特儿,但比起世界级的安贝儿,她只有角落站的份,现在她不过是想藉由这个话题向安贝儿攀些交情罢了,孰不知弄巧成拙了。 “amber——” 经纪人伯特喊着安贝儿,要她别理安妮,但她却是抬手阻断了他的话。 安贝儿望向安妮,眼底的温度是冷的,就连她出口的话都是冷的,“怎么看?该怎么看,你们刚才不都说完了吗?还要我说什么?说看看你们哪个最有希望能上moore的床是吗?” 冷哼了一声,安贝儿丢下最后一句话,“要我说,凭你们……差远了!” 第3章(1) 带着窒闷的情绪,安贝儿一个人走进了厕所里,将自己关在里头。 现在她不想看见任何一张脸孔,她只想看见寇莫尔,但他现在无法在她身边陪伴着,因为算是半个法国人的关系,km自然也在法国设立分公司,以至于他每年都得抽出时间飞往巴黎,而她若工作因素,两人时间无法配合,只好跟他分开一段时间,好比现在。 他到巴黎工作至今已是第十天了,那表示他们分开十天了,她好想念他。 虽然仍是会与他不定时视讯通话,但她依旧感到寂寞,因为所面对的是冰冷冷的萤幕,即使伸手触模,也没有任何温度。 他与伊莎贝拉的事情早在第二大新闻出现时,他便在第一时间给了她电话,告知这一切只是媒体炒作,为的不过是宣传新电影,要她别在意,更别为了这些新闻而生气。 她不生气,但当别的女人借机紧紧依偎着她的男人时,她嘴里、心底仍是泛酸,恨不得立即将那些女人都推开。 可她不能,她不能在莫尔眼前表现出一副善妒的模样,她是他的完美小姐,有些真实的情绪她必须妥善保留,不能让他心底她那完美的模样受到任何破损。 所以,即便她在意得不得了,在他面前,她都得努力地忍耐着,并展现她的大度量。 手里紧握着手机,安贝儿希望这时它能响起,能为她传来爱人的声嗓。 其实她可以不必在意刚才安妮她们说的那番话语,但她越是在脑子里要求自己别在意、别在意却越是不得不在意,因为她们说到了她的痛处。 她们认为他不该是个会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座森林的男人,可事实是,他目前已经为了她这一棵树而放弃了整座森林。 是的,目前只拥有她这棵树。 而她的痛处就是在于“目前”这两个字面上,偏偏安妮她们正好挑了他不在身旁的时机踩到了她的痛点。 莫尔喜欢她,这一点她从不怀疑,他平时对她这个老婆自是爱护有加,但她贪婪的心并未得到满足,因为只是喜欢是不够的,她要的是他全心全意的爱。 两人结婚至今已满一年的时间,这一年她对他的爱恋只增无灭,可他呢? 似乎仍只是停留在喜欢的原地。说她过分贪心奢求都好,她只想听见他亲口说爱她,她真的不知道他究竟爱不爱她? 为了等待这三个字,她尽了最大的努力,当个完美女人,只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她心底那股不安的情绪却是不断扩张。 现在他的视线是在她身上,但下一刻呢?下一刻若出现另一个比她更美更有魅力的女人,他的视线是否就此转移了方向?人心会变,喜欢的事物随时可以转换,唯有爱,爱才是不易变更的真情意。 两人结婚后的每一天,她为了不会是一个人的明天而开心着,因为身边有了他,但不安的心情开始激增,她开始质疑了这一切。 两人低调结婚,为的是安宁的生活品质,而她已婚的身分让她总是避免与其他男人产生绯闻的可能,她真的很尽力了,可他呢?他似乎没有这个自觉。 虽然只要有假造的绯闻出现,他都会在第一时间内向她报备,但这是不够的。 他对她只有喜欢,也能从某些心态上去抓起,若不只是喜欢,他会如同她一般的去避免任何绯闻的可能,若不只是喜欢,他会学着像她一样地对她说爱…… 到底她还要做什么,才能让他超乎只是喜欢的界线呢?还是他真只是爱在心底口难开? 安贝儿拿出手机,纤长的指头开始在萤幕上滑动,很快的,另一头出现了寇莫尔的声音。 “莫尔……” “怎么啦?身体不舒服吗?”电话那头的男人声起眉,脸上表情显得担 忧,因为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低落,有别平时那精神的模样。 “没有……”安贝儿垂着眼,听见了他的声音,一点也没让她低落的心情得到些许安慰,只是更加寂寞罢了。 当他不在身边,巨大的寂寞侵袭着她,她很想问问他,当她不在他身边时,是否也有同等的寂寞? “那是怎么啦?”寇莫尔放柔声嗓,试着问出让她低落的原因。 “唉……好想你。”想间的话终究是吐不出口,安贝儿只好哀叹了口气。 “贝贝乖,今天你不是也在工作吗?再不久,我就会回到你身旁。好好工作,你的时间就会过得快,当然,我的也是。”寇莫尔本是担忧的情绪在听见令她不开心的原由后,变得愉悦。 原来她只是想向他撒撒娇呀! “嗯……”安贝儿低声应着,本想再多向他说些什么,但这时门外传来女助理的声音。 “eamber,时间快到了喔!” 女助理的大声嗓,连电话另一头的寇莫尔都听见了,他说:“你先去忙吧!晚点我再给你电话。” “好。”安贝儿这声好,不只是对着寇莫尔说,也是对着门外的女助理说。 结束了通话,安贝儿继续在厕所里待了一会儿。 寇莫尔的归期无意外的话,是在两个星期之后,这对思念泛滥成灾的安贝儿而言太久了,所以她下了决定,在结束了今天的工作之后,衔接下一个工作之前她还有三天空档,她要飞一趟巴黎解解相思,顺道算是给他一个惊喜吧! 有了决定,安贝儿的心情好了也了这才打开厕所大门,迎向等着她等得心急的女助理。 showtime! 婚姻是什么?是爱情的终点吗?或许这是他人的想法,但安贝儿却一直认为它是一个起点,一个幸福的起点,可以满足两个灵魂在一块的起点。 这个想法她以为她可以到死前都这么认为的,可眼前的景象告诉了她,她是错的、天真的。 她的爱情来到终点了吗?似乎是、可能是、应该是的。 飞行了近八个小时的时间,飞行时数加上纽约与巴黎的时差,再加上从戴高乐机场走往塞纳河左岸,来到那间属于寇莫尔的高级公寓里时,时间是上午八点钟整,安贝儿永远忘不了这一刻—— 她打开公寓大门,入眼的是一片杯盘狼籍混乱的模样,很显然的,屋内才刚举办过了一场狂欢派对。 地上散乱的一切,还有一些在各个角落昏睡的人们,看来昨夜的派对玩得十分疯狂,但这些都不是教安贝儿心碎的重点,令她心碎的重点现在正倒卧在沙发上,他那样子看来睡得很沉,想必也是整夜狂欢的结果。 寇莫尔紧闭双眼睡得沉,身上所穿的衬衫不仅皱巴巴的,上头的钮扣只有一颗是扣上的,还是最下面的那一颗。 他精壮结实的胸膛完全地暴露,上头还印着好几个鲜红的唇印,那表示有别的女人亲密或贴或躺的在他怀里……不只是在怀里,甚至还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举动。 上过床了吗? 这个疑问飞掠安贝儿的脑海,但下一刻她告诉自己,那都不是重点了,重点是,他不爱她,今天她不仅是完全的认清了这一点,不再有迟疑。 若是爱她,他会给予最基本的尊重,不会让她看见这混乱的一切,更不会让别的女人有机会在他身上留下气味或痕迹,那不是一个爱她的男人会做出来的事。 有一就有二,今天让别的女人在他身上又亲又吻的,哪天就会让其他女人直接爬上他的床了,她这个老婆算什么呢? 她真的很爱他,爱到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她以为自己可以委曲求全的,但残酷的事情证明了在爱情里,没有谁能够为谁做任何事,更没有委曲求全就能解决爱与不爱这种事,爱情不是单行道,那是行不通的。 不爱就是不爱,她还能拿这份感情怎么办?或许她是该好好地冷静想想她该拿这段婚姻怎么办。 懊是要继续执着,直到得到她所想要的,还是该早早放手,在这段婚姻还不到最糟糕、最痛心的时刻放手,至少别让她恨他。 深深吸了口气,安贝儿以为在认清寇莫尔不爱她的事实后,她该是要哭的,但眼睛是干的,即使用力挤,它仍然是干的,她哭不出来。 “唉……”叹了口气,安贝儿决定离开,现在她不想面对寇莫尔,她需要冷静的思考,眼前混乱的情景,让她无法冷静。 第3章(2) 当安贝儿转身打算离开的同时,一名醉卧在门边的褐发高大男子突然醒来,但他很明显的酒意未褪,一脸莫名笑咪咪的起身。 男子歪歪斜斜地来到安贝儿面前阻去了她的去路,嘴里吐出了浓浓的酒味。 他说着义大利文,语意虽是模糊不清,可有几个单字安贝儿听懂了。 醉醺醺的男子喊着她美女,要她一起与他狂欢,在床上。 安贝儿冷冰的扫了男子一眼,他让她低劣的心情更糟了。 她侧过身子,没有理会男子的打算,只想从另一边绕过,走出这教她感到窒息难受的空间。 但酒醉男子不肯让她就这么走人,甚至伸出了毛毛大手拉住了她的手肘,逼得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嘴里哗啦啦地又说了一长串的话,可他说得又急又快,令对义大利文只有听力的安贝儿压根儿听不懂他的语意。 她甩着手,但男子的大手仍是箍制着她的手肘,甚至有加重力道的趋向,最后逼得她只好无礼的用另一只不受箍制的手用力地推开他。 酒醉男子被安贝儿这么用力地一推,本是虚浮的脚步更是一个不稳地向后退了退,最后碰撞到物品,整个人跌落在地,也连带地扫到一边的空酒瓶。 玻璃酒瓶巨大的碎裂声响瞬间充满整室,也吵醒了部分睡梦中的人,其中也包括了寇莫尔。 他皱着眉睁开仍是酸涩的眼皮,入眼的景象由模糊渐清晰,然后……他看见了安贝儿。 她的出现让他尚未清明的大脑在瞬间咻咻的全清醒了。 他心下暗喊声糟,为眼前所有的一切。 贝贝其实不爱派对那杂乱的欢乐气氛,她有些微的身体洁癖,不爱陌生人的碰触,更不爱一堆人不熟装熟,那令她感到疲惫。 而现在,他最糟糕的一面就显现在她眼前,她一脸的冷然样,他能明白她不悦的心情。 “贝贝……”见安贝儿移动脚步向大门前进,寇莫尔不顾一切的上前握住她的手臂。 “对不起。”寇莫尔在第一时间道了歉,为了这混乱的场面,但不可否认的,她的出现也给了他不小的震惊。 她该是趁着工作空档想来给他一个惊喜的,不过现在看来是他给了她“惊喜”。 “放手。”安贝儿冷冷的说,视线不在寇莫尔的脸上,而是停留在他的胸口,望着那些刺眼的唇印。 寇莫尔没放手,但也留意到了她的目光。 看什么呢? 他低下头望着自己的胸口,鲜红明艳的唇膏印子随即入眼。 shit! “贝贝,这些我都可以解释,你听……”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我要你放手。”安贝儿加重了语气,但也只是让彼此间的空气显得更冷。 她的脾气其实不太好,可在寇莫尔的面前,她总是习惯像只乖巧的小猫,隐隐的收起她的利爪,即便是此时此刻,她心底的火山都已达喷发的临界点,但习惯在他眼前藏起的真实情绪,要她现在完全无掩饰的将怒火发泄,她真的做不到,唯一能做的,便是冷眼以对。 寇莫尔与安贝儿的举动己引起了周边部分朋友的关注,有人开口询问了。 “莫尔,需要帮忙吗?”问话的人双眼不断地在他俩之间来自穿梭,虽然问了话,但说起来他还真不知道自己问这句话的意义在哪。 男人与女人吵架了,哪是旁人可以帮忙的呢? “放手。”安贝儿又冷冷地说了一回。 寇莫尔仍是一动也不动的回望着安贝儿,接着他动了嘴,但话是对着刚才开口说话的友人说的。 “史提夫,帮我个忙,帮我在最快时间内把屋里所有的人全清走。”语毕,寇莫尔使着劲,在不弄痛安贝儿又容不得她拒绝的力道下,将她拉进了屋里唯一不对任何人开放的书房里。 书房内干净整齐,隔着一扇门,隔着的却是两极的世界,杂乱及井然。 现在所有嘈杂的人声全教厚重的门扇给隔绝,书房内除了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响之外,再没其他声音。 “贝贝,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寇莫尔试着解释这一切,这也是两人自交往、婚后这两年多来第一回的摩擦,他试着以最温平的方式化解,并由衷希望这方式是可行的。 “不然该是怎么样的呢?难不成这些都是你自个儿无聊刻印扒上去的?” 安贝儿指着他胸前的唇印,冷冷反问着。 她气他身上留有这些唇印,更气的是他那不尊重两人婚姻的心态。 难不成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恣意狂欢便无所谓,因为她不会看见,更不会知道是吗? “昨晚心情好,我喝醉了,这些我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没有跟任何女人发生关系,你一定要相信我。”若有,他的身体会知道,可他什么感觉也没有。 “这些都不是重点了。”安贝儿的声音淡了、眼神淡了、表情淡了,心……越来越冷了。 他以为她关心的只在于上不上床这个问题上,他真是错得离谱了。 “那你的重点是什么?告诉我。”寇莫尔神情紧绷,很不喜欢她此时那似乎什么都无谓的表情,像是有着什么便在他的心头,让他着实不痛快。 她可以选择与他大吵大闹一回的,她为什么不? “重点是……我们离婚吧!”对,这才是重点,这样的爱情、婚姻不是她要的。 他自认没与别的女人发生关系,就是对婚姻、对她的基本尊重,但若真是爱一个人,这样的“尊重”是不够的,是谁都无法忍受的。 她是贪心的人,要就是全部,不要……就彻底的放手。 “贝贝,别任性了,你只是一时的生气,我有错,你可以用力地叫骂,可别拿我们的婚姻当炮灰。”或许她年纪不够成熟,总要有一个人理智才行的,这个角色他自愿担当。 寇莫尔现在才知道,原来她的嫉妒及独占欲是这么的强,为何以往他都没能发现呢? 虽然觉得她的嫉妒反应出奇的大,但寇莫尔仍是捧着性子好声地安抚着,婚网不是儿戏。 “莫尔,我真的爱你,可我想我没法再与你一起生活下去了。”安贝儿淡声说着,但只有她自己才明白,这看似轻淡的话语,她又是花了多少力气才能逼着自己说出口的。 “你这样的说法不是自我矛盾吗?”爱他却要跟他离婚,这是哪一国的逻辑观? 还是这场婚姻,她压根儿当儿戏了? “你永远不会懂的,我们离婚吧!”若他懂,他不会质疑她的话,可见他不爱她,也不曾爱过任何人。 “别闹了,你不爱我玩派对,我就不玩了。”这回理亏的人是他,但若她不断地将离婚的字眼挂在嘴上,他可要生气了。 “不,别为我改变什么,我不想以后两人再见面只徒留怨恨。”她想,给她一点时间,他们仍是可以当朋友的。 “你越说真让我越迷糊了,我真的不懂你在想什么?你知道离婚真正的意义是什么吗?它不是儿戏,不是说结就结,喊离便离的。”寇莫尔的表情况了下来,那表示他生气了。 她不懂吗?他,寇莫尔,不是呼之即至,挥之即去的人。 一旦真离了婚,要他回头几乎是不可能,他男性的自尊不容他这么做,为了一时气价的任性结果更是不可能。 “我从不当它是儿戏,我爱你,所以……请你跟我离婚吧!” 再一次的请求,寇莫尔给予的回应是,重重的甩门声响。 这就是他的回答。 第4章(1) 最终,他们还是离了婚,就在四十天前。 在法国的那一天,他们不欢而散,安贝儿飞回纽约,若无其事的继续工作,也等着寇莫尔自法国归来。 那等待的十天日子里,原是日日一通的关心来电没了,提出离婚的安贝儿自是不可能主动去电给他。 况且她清楚明白一点,那就是他对于她提出离婚一事感到十分地生气,气她拿离婚当吵架工其,气她拿婚姻当儿戏,气她不成熟的任性。 她也知道他故意不理睬她的用意是什么,不就是要她深深体验失去他的亲昵及关心,她会感到多么地寂寞,若是离婚后,这将会是她无限延伸的日子,这真是她要的吗?他要她仔细想清楚了。 是的,她想得再清楚不过了,所以,她在他的怒气下坚持离婚。 当然,寇莫尔高挂的男性尊严,自是不可能让他做出小家子气的举动来,她要走,他自然是吞着气放手,甚至还大方的主动拨出大笔数字给她当赡养费。 那笔有九个零的赡养费,安贝儿拒绝收取,但他冷硬的一句话便堵住她所有拒绝的词句。 “要离婚,就不能拒绝这笔钱。” 安贝儿当下懂了,苦涩的懂了。 离婚是她拒绝他的方式,而钱,则是他拒绝她的方式。 他为这短暂的婚姻付出了昂贵的代价,也表示了他不会回头的决心,一旦两人各自回到了自己世界里,不再是对方的牵绊,那他所退固的这一步便不会再次向前了。 她要两人回到普通朋友的身分,那就只能是一辈子的普通朋友了。 所以这笔巨额赡养费,她不能不收下。 原就知晓两人结婚的人本就不多,离了婚自然是更少人知道了,两人有默契的向家人解释离婚的原因。 蚌性不合,言简意骸。 现在安贝儿待在洛杉矶的家里,陪着母亲打包一切。 在她与寇莫尔结婚后不久,母亲曾不只一回地向她提及搬回台湾定居的意顾,就在她下好了决心打算回到台湾,同时也传来了女儿与女婿离婚的消息。 倪丽君虽然为此事感到不舍及愕然,但她也庆幸着他们之间的这场婚姻没为彼此带来严重的伤害,两人个性不合离婚……也罢。 打包一些较细微的私人物品后,倪丽君倒了鲜果汁,拿出佣人刚烤好的苹果派招着安贝儿一同到起居室里休息片刻。 坐在软柔的沙发上,安贝儿拿起玻璃杯轻废了口鲜果汁,但下一刻,甫入喉的果汁却险些教她吐出。 “唔……”安贝儿捂着嘴,忍着反胃的冲动,最后才勉强压下胃里那股翻涌的躁动。 “你哪不舒服呢?”见状,倪丽君赶紧移动位置来到安贝儿的身旁,急声地问着。 “可能是吃坏肚子了吧?”安贝儿摇着头,除了反胃不舒服,她并没有其他不适的地方,所以她下意识的开始回忆,想着这两天里自己都吃了些什么,又是哪些食物较有可能造成她肠胃不舒服的原凶。 但细心的倪丽君却与安贝儿反方向思考,她细细回想着这阵子安贝儿的身体状况,然而,越是深思,心底的怀疑却像是吹着气球,不断不断地膨胀。 “贝贝……” “什么?”肠胃不再躁动难受,但眼前香喷喷的苹果派,安贝儿也早已失去品尝的意愿了。 “你的经期有正常来向你报到吗?” 美丽的碧水大眼眨了又眨,似乎在听见问话的瞬间,也忘了该要消化其中的语意,安贝儿呆楞了楞。 好半晌,离走的神智终于归了位,安贝儿翦水大眼继续眨啊眨,但这回眼底多了份不知是惊吓还是惊喜的光芒。 扁看她那傻楞不知所措的模样,倪丽君便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她的经期肯定没来报到,看来怀孕可能性极高。 “你留在这里等我,我等等就回来。”语毕,倪丽君起身离开起居室,拿起车钥匙前往车库。 肚子里有没有孩子,用科学的方法验证马上就知道了。 三十分钟后,当倪丽君再度回到起居室内,她递给了安贝儿三支不同厂牌的验孕棒。 “去试试看,三支全用保险点。” 安贝儿安静的走入洗手问里,也听话的将三支验孕棒全用了。 倪丽君在门外心急的等着,但她忍着不去催促里头的人儿,因为这种事真的催不得啊! 当三支验孕棒全都显示着相同的答案,安贝儿完全无法用言语去形容自己此时此刻那复杂无比的心情。 她打开浴室大门,不发一语地将结果直接呈现在倪丽君的眼前。 “有了、有了耶!”倪丽君开心的情难自禁地扬高声调,为屋里即将拥有新成员而感到开心。 但开心之余,她也没忘了现实的状况,有些事情是该有打算的。贝贝仍是太年轻,她必须要贝贝明白她的责任是什么,一个小生命是上天给予的礼物,又该是以着如何敬慎的心去迎接、对待。 “之前我很想要个孩子,莫尔说过,孩子会在最适当的时候来向我们敲门的,但这并不是最适当的时候啊!这是……”最差的时间点。 昂面的字眼,安贝儿无法说出口,因为一个生命正由她孕育着,那曾是她先前极度渴望拥有的,与心爱的男人共同分享的礼物。 但现在,她拥有了这份礼物,却失去了最心爱的男人,让她在感情的道路上狠狠地摔了一跤。跌了这一跤,她都不知道自己仍否存有勇气站起身来拍拍身子,然后对着自己喊着没事,并要自己继续向前走,走向另一个人,投入另一具温暖的胸膛之中,她真的不知道…… “傻孩子,礼物就是礼物,并不能以时间点来区分适不适当的问题,你只要想着往后多了个最亲爱的家人就对了,而你会无条件的爱着你的孩子。”身为一个母亲二十多年,倪丽君绝对有资格说这番话。 从一个新生命的得知喜悦与不安中度过,到了拥有、成长、学习、教育、成熟,喜怒哀乐全都一尝再尝,这一路不说好走,但一切以爱为出发,为母则强,她无条件的爱着她的孩子,也相信贝贝能无条件的爱她的孩子。 虽说一路是辛苦的,可有爱,一切都是值得的,这些也等贝贝慢慢自行去体会便能明白,时间会教导她如何无私去爱的。 “但莫尔他……”一开口,安贝儿就忍不住住了嘴,紊乱的心绪让她瞬间慌了手脚。 这突来报到的新生命完全是意料之外,她还没准备好,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个讯息告诉莫尔? 懊说吗?安贝儿晶亮的水眸透出了这样的疑惑。 “傻孩子,这是份喜悦,你不该让喜悦变成烦忧,什么该不该做的事,你心中自有衡量的天秤,只要跟着真理走,自然不会迷路。”倪丽君慈爱地抚着安贝儿的小脸。 像是神奇的手指,当母亲那带着温暖的指尖抚过眉心,安贝儿心中一团迷雾也在同时散了开来,她看清了眼前该走的路。 她振起精神地说:“我不会迷路的,因为我有一盏明灯会伴随着、引领着我不是吗?” “是的。” 直击!最美丽的东方女圭女圭偕母上妇产科,怀孕有谱?! 寇莫尔一早走入私人办公室里,一切犹如往常般,得力的秘书马修已将今日出刊的各大报章杂志整齐摆开在偌大的桌面上,方便他快速扫视大标题看看有何足以吸引他的新闻。 然而,大同小异的头版标题全是写着相同的一件事,刊着相同的一张相片。 那是一张像是手机临时所拍下的相片,影像清晰度以专业的角度来说是十分差劲的,但那都不是重点,相片中里的主角仍是足以清楚辨识才是重点。 而各大版上相片中的主角如何看都是安贝儿无误。 寇莫尔没有费神地详阅内文,而是直接拿起手机拨打出那组他认为该会是越来越陌生的号码。 电话的另一头只响了三声便教主人接起,传来了安贝克细腻的声嗓。 “看见报导了?”她轻声地问,语气听来平静淡然,至少电话另一端的男人,没能听出她刻意隐藏在冷静下波涛汹涌的心绪。 “你怀孕了?”没有选择宛转周折的语言,寇莫尔选择直接听取答案。 第4章(2) 对于两人之间的婚姻已成了过去式,安贝儿的名字成了前妻的代名词这个事实,他仍是感到愤怒难平,依旧无法理解她为何执意终止两人亲密的缠牵。 事情并未走到完全无可挽回的地步,哪对夫妻不吵架的?这道理她不可能不明白,但她却是执意选择结束,而非再给彼此磨合的机会,这是他至今仍无法平息心中那股怒意的原因。 他喜爱她,不曾拿两人的婚姻当儿戏,执起她的手便是他定了心,要两人牵手一路向前去。或许她无法体会他的心意,也或许她想要更多安定的因子,而那是他粗心忽略的,但她那写着不再信任的眼神刺伤了他,执意离婚的任性也惹怒了他。 她认为两人的婚姻是场错误,经他主导,由她结束。 或许这仍算得上是平静的收场,但命运似乎不这么认为,要不,他今天无须打这通电话给她。 对于这个上任不久的前妻,寇莫尔无法否认自己仍存在的情感。他不是冷血动物,感情面仍无法达到收放自如的境界,不过怒气末消的心情,无法让他放下尊严软声地表达他依旧愿意再续前缘,再试着给彼此一个机会。 他认为两人不该就这么放弃真心喜欢彼此的机会,但只有他这么以为吗?他需要由她来告诉他这个答案。 现在便是个契机,虽是主动,却也无须他放下男性尊严什么的。 若是有了孩子,无庸置疑的,那孩子百分之两百是他的,因为贝贝有情感及肢体上某些程度上的洁癖,她不让外人随意碰触,更别说亲密接触了。 “医生说约八周大了。”安贝儿仍是持着淡然的语调,即便全身因为他的来电而紧绷,但她告诉自己不要紧的,因为他看不见的。 昨天医生亲自告诉她怀孕八周的讯息时,喜悦及酸涩的两种情绪同时在她心底发酵,但她没有迟疑,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孩子是他们两人共同拥有的,她不打算剥夺他当父亲的权利。 “嗯!”寇莫尔淡应了声,表示他正听着。 时间推算回去的话,那孩子便是在他去法国前怀上的。 “这件事我没打算瞒你,只是没料到媒体——”她试着解释她的想法,不想莫尔误会她有意隐瞒孩子的事,但话才说了一半,便教他粗鲁的打断了。 “那你怎么打算?”平时总是冷静自持的寇莫尔,此时此刻却显得一脸的烦躁,而这股负面的情绪也透过了话筒传递给了安贝儿。 他口里指的打算,是指她要如何处理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了孩子,最好的打算自然是回复两人夫妻的关系,给孩子一个健全的家庭,况且他认为两人如此轻易签字离婚太过草率。 他有错,错在让一时的情绪掌握他的理智,并松口应允她说离婚的要求。 但他的话语听进了另一人的耳里,却被误解为另一个意义。 “打算只有一个,我要生下来,别想要我放弃这孩子。”以为他的意思是要她舍去肚子里的小生命时,她再也无法强忍镇定,情绪激动地朝着电话那头的他大喊着。 她以为在两人不再是夫妻关系后的今天,他认为有了孩子便等于是个大麻烦,因为那等于是在两人好不容易才划清的界线上,又埋下了另一条更难以区划的线条,名为亲子关系。 安贝儿激动的情绪让寇莫尔明白自己的态度让她误会了,他烦躁的态度教她误以为他这是要她“打算”孩子的问题,而不是他与她之间的。 “贝贝,你冷静一点,我不是要你——” 这一回,换安贝儿打断了他未竟的话语。 “孩子我会生下来的,不会隐瞒你是父亲的事实,而我们更不会妨碍你日后的生活,就这样了。”朝着话筒迅速说完她想说的话后,手里的电话就像是可怕的怪物似的,能扔多远就扔多远。 扔下了电话,安贝儿立即跑到母亲的房里说出了一分钟前才下好的决定。 “妈,我跟你回台湾去。” 她要远离寇莫尔,离得越远越好! “贝贝,你还是跟莫尔好好谈谈,你这样不接他电话也不是办法。”倪丽君轻叹着。 行李都打包好了,明天她们就要上飞机飞得远远,但与寇家两家人之间除了离别的不舍之外,贝贝肚子里的孩子问题截至目前仍是没有一个完善的解决,至少她没与孩子的父亲好好的谈一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以后孩子生下来,还是可以喊他一声爹地,他不想认这孩子也无所谓,孩子是我的。”听见母亲提及寇莫尔,安贝儿柳眉一拧,情绪明显受到影响。 谁都不能伤害她与她肚子里的孩子,即便是他也一样。 “贝贝,话不说清楚,你与莫尔之间的结永远是打不开的。他有心与你试着再次组织家庭,你为何不认真再考虑这个可能性呢?一次的失败经验也是一个修正两人相处之道的模式,你该好好想想,别太早就否定这一切。”倪丽君拉起女儿的手,柔声地说着,试着要将那股温婉的理智藉此传递给她,别让现下失去及拥有的两极情绪掩去她眼前的道路。 莫尔打了好几回电话来过,但贝贝完全拒绝与他做沟通,所以她认真的与他谈了几次,更以一个母亲的立场问清了他真实的想法。 他想与贝贝再次为两人的未来努力一固,不论她怀孕与否,他都想再试一次,孩子的来临只是个契机,若不幸再次失败了,至少别给彼此遗留过多的遗憾。 只是贝贝似乎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不想要她,自然不想要孩子,也或许相反,甚至可能与她抢夺孩子,这误会真大了。 靶受到他的真心,倪丽君无法一心偏袒自己的女儿。她希望女儿能幸福,也希望莫尔得到。女儿分明对莫尔仍有情,莫尔也不是无情无心的人,两人无法继续牵手走下去是遗憾。 她不想看着仍是在意对方的两人,抱着遗憾就此成为无交集的平行线,那不该是他们的结果,他们该再试着给彼此一个相爱的机会才是。 “他这么告诉你的?”安贝儿神情一顿,但随即在心底对着自己生闷气。 她这是在期待什么?就算莫尔真的这么说了又能表示什么?两人之间还能有什么?不过是孩子在牵系着彼此间的关系,已停滞的情感不可能再有任何进展的空间了。 “你这孩子也别太死心眼了,莫尔是真心喜欢着你的,虽然你意外有了孩子,不管是为孩子还是为你自己,你都该给自己与他一个机会。”不论感情的起点从哪开始,好的结果才是重点。 “再给我一些时间吧!”安贝儿低声地回应着。 其实答案早已在她心底,她不认为与莫尔之间还能有什么好的进展改变,能维持平和的基本来往就已经勉强了。 但她无法这么回应母亲,无法以快、最直接的方式打破母亲的冀望,只能期待时间慢慢地让母亲看清这一切。 与安贝儿之间的问题待完善解决,为了让自己能够完全地专注在这要点上,寇莫尔将所有的工作提前完成,若时间上无法配合的便直接取消排开。 他以为事情都能够在他的掌控之下,唯一无法掌控的,便是安贝儿的心情。 能够顺利挽回吗?需要多久的时间呢? 她是他唯一的不确定因子。 他知道她误会了上回两人通话后的结果,所以她不肯接听他的电话,不愿意再次与他对谈两人的未来,但他不是可以这么轻易被打发的人,她不肯在电话中和他详谈,那好,他们面对面的谈吧! 当所有的工作全教他完成或排开后,他立即搭机飞回洛杉矶,他以为他能顺利地与安贝儿碰面,但事情却再度的月兑离了他的掌控之下。 寇莫尔知道她打算搬回台湾定居,用意是什么,他自然明白,可他得到的消息显然出错了。 她们比预定的时间提早出发了,他以为自己还有时间能说服她留下的,但他却迟了一步。 她们竟提早离开了! 坐在沙发上,寇莫尔双手交握着,沉着的表情加上微微低垂的肩膀显示出了他低落的心情。 爱娃来到他的身旁,不难看出自己孩子周身全让负面的情绪所包围。 “从小我就不喜欢失败的感觉,但有些事情不是想着便能成功的,这一回我想我得承认我真的失败了。”而他也再次地见识到贝贝固执的性格了。 第一回是她坚持离婚,这回则是坚持远离他。 “事情又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你要对你自己承认什么?”爱娃故意以着不以为然的口吻反问着。 她年轻时也跟他一样,个性样样不服输,这是天生遗传来的,许多事情不走到底,不到无可逆转的地步,要他们主动认输是很难的。 虽然他嘴上说该是要认输了,但她知道他不会真的就这么放弃贝贝与未出世的孩子的。 “为了躲开我,她情愿搬得远远的,我在想是否顺从她的心意对我们彼此才是最好的。”他很清楚明白自己不想放弃的心理,却又不得不深思进与退的选择,究竟前者还是后者对贝贝才是最好的。 他无法即刻厘清一个绝对的答案来,他需要的是第三方的看法与意见。 “但你根本不想不是吗?”所以他才会犹豫的生在沙发上沉思。 会为贝贝着想,那便表示他仍是对贝贝有情,要不他大可以使着强硬手段让贝贝不得不与他在一块,让孩子有个完整的家庭。 面对母亲的问题,寇莫尔没有自应,而是继续沉着思忖着。 “去找她吧!你知道你无法逼自己放手的。”除非真的死心,不再对她有情,到了那一天,他便不会再回头了,但在这之前,别教彼此留有遗憾。 “没错,我不会放手的。” “她现在是个孕妇,情绪起伏或许会比以前大些,你要好好哄哄她,千万别对她凶知道吗?”怀孕生孩子真是身为女人最辛苦的一件事了。 “我知道,别担心了。” 第5章(1) 入秋后,早晨与夜里的空气显得微湿,尤其是住在半山腰上,温度又比平地减少了些许,但这微凉的温度对一个孕妇来说却是十分舒适宜人的。 怀孕十一周了,安贝儿的身形仍是细致玲珑,平坦的小肮完全没有突起的征兆,若不是每天早晨有晨吐的症状出现,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自己肚子里有着另一个小生命的存在。 经常在各国工作的关系,让她不论对任何环境及天气,适应力都极佳,回到台湾后,她很快的就调整好身体的时差,甚至早睡早起,生活起居十分正常。 她调整饮食、调整睡眠,早晚固定时间散步,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努力地调整不同以往的开适生活型态,只求能够生下一名健康的宝宝。 提早离开洛杉矶是她的决定,她知道莫尔肯定会去找她的,只是当他惊觉她的离开,会是何反应呢?她试想过,或许他会气坏了吧?也或许……干脆选择放弃了她与孩子。 她希望……他放弃吧! 若真是放弃了,她知道自己仍是心痛着,但至少痛着的同时,她还能笑着拥有她的新家人,而不是在他与孩子之问做选择的挣扎,那就不只是心痛着了。 她问过母亲,这些日子里,她也不曾接到莫尔的来电,当然她更不会主动去探知他的动向,她不能让他知道她的在乎。 将他从她的人生中删去,这已是件十分痛苦的事情,即便她的心痛己教她呼吸困难,但再痛也要这么继续活下去,回到一个人生活,却即将不会是一个人的生活。 但她不会愚蠢的认为事情能够就这么简单的了结,像是两人从不曾相恋相伴的度过那近千个日子。 分手是她主动提出的,那股痛心疾首的阵痛,她挺了过来,现在他们之间多了个小生命,她无法确认他想要什么或不想要什么,但不论他做了什么选择,另一股阵痛是无可避免的,而她相信她仍是能够挺过的,因为她不再只是一个人了。 为了她的孩子,她会要自己坚强再坚强! 徐缓的在私有的产业道路上散步着,已过了下午五点钟,天色仍是亮着,淡淡的黄色光线透过树梢,形成了美丽的光影,教她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多贪图了眼前的美景一会儿。 从树叶间透过的柔色光影,美丽不刺眼,安贝儿忍不住张开手让柔美的光线落在她的手掌心里。 微凉的风拂向她,让她燥热的体温窜到一阵舒适畅快,忍不住闭上双眼享受这优闲时刻。 但不一会儿,耳边除了大自然的虫鸣鸟叫声外,意外的出现不该出现的汽车引擎声响。 安贝儿立即睁开双眼,并迅速地退到路旁的大树下,藉由树干遮掩她的身影。 不该有任何车辆驶在这条道路上的。 这是她家的私人产业道路,在山脚路口前设有警卫岗,任何车辆都必须经过通报才能驶入,而道路唯一连结的目的地就是她的屋子。 现在屋子里只有妈妈在,那表示车子里的访客是她允准通行的,是谁呢? 安贝儿的心紧缩了下,因为她们回到台湾定居的事情不曾对外公开,知道的人极少,而她心底最在意的那人自是少数的其中之一…… 会是他吗? 虽是问号,但答案的肯定度却是极高。 思及此,安贝儿忍不住将身子又向后缩了缩,让自己完全地隐身于路旁的树干后头。 一辆黑色房车很快的驶过她的眼前,无法透视的车窗让人无法窥视车里的人。 虽然无法得知车内究竟是谁,但安贝儿有股直觉,直觉告诉她,那人便是她所想的那个男人。 事实上,安贝儿猜的没错,车里的人确实是寇莫尔。 而他之所以能够畅行无阻的进入她私人的土地,也确实是倪丽君同意放行的。 道路的底端是一栋三层楼式的花园洋房,通过前庭的小花园,寇莫尔顺利进到屋内。 “长途飞行很累人吧?要先去休息一下吗?贝贝出去散步,等等才会回来。”倪丽君嘴里笑着,心里也笑着,她很开心寇莫尔的到来。 说谎是不好的行为,但善意的谎言也是适时的必要的。 是的,她对贝贝说了谎,说她没接过任何莫尔的来电,事实上是当他知道她们提前回到台湾时,他便与她联系上,也详谈了许多。 他愿意付出时间与心思来挽回贝贝,而她这个当母亲的自然是乐见两个孩子能够有个完满的结果,所以她瞒着莫尔即将到来的事实,就是不想要贝贝有逃避的可能,面对才能解决问题。 “我不累,我去接她吧!”寇莫尔也同样是扬着微笑。 他真的很感激前岳母的支持,并不因为他与贝贝离了婚,就将他列为死不相往来的黑名单上,甚至反过来帮助他挽回贝贝,她就像是他第二个母亲般地疼爱他。 他心底早有了决定,就算这回他真无法与贝贝有个美好的结果,但他仍是会敬爱她这个长辈一辈子的。 长途的飞行并没有让寇莫尔看来疲惫不堪,相反的,一身休闲打扮的他仍是一脸精神奕奕,完全不像是甫下飞机的模样。 “嗯!顺着外头那条路走下去便能看见她了,带她回来吃晚餐吧!” “妈,谢谢你。”出门前,寇莫尔忍不住上前轻抱着倪丽君,再多的感谢都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只能以行为去表现他对她的敬爱之意。 她永远都是他另一个母亲。 倪丽君轻拍了拍他的臂膀,接着笑着转身走入厨房。 在走出大门之前,寇莫尔看见沙发椅背上有件桃红色的薄外套,他认得那件衣服,那是他先前特地从巴黎带回送给安贝儿的。 他不假思索地拿起外套便走出大门。 顺着缓坡的道路一路向下走去时,他再次仔细地观察了四周,果真是个清静优美的居住环境,唯一的道路加上安检管制,是个可以防止外人随意进入的机制。 走了约莫五分钟后,他看见了他想寻找的身影,就在十公尺左右的距离前。 “贝贝。”寇莫尔加大步伐,并在她身后喊着她。 听见再熟悉不过的叫唤声,安贝儿身子微微地一震,但她忍着不回头、不回应,选择维持徐缓的步伐继续向前进。 她那微微一震的反应,寇莫尔看在眼底,她那不理会的态度也在预想之中,所以他并没有因此而退缩,而是加快脚步来到她的身旁与她并肩同行。 他就在自己的身旁,安贝儿甚至可以清晰嗅到他身上那淡薄好闻的古龙水味,那也是她所熟悉不过的气味。 还记得有阵子她不在自己身上擦任何香水,因为她总是赖在他的怀里沾染他特有的气味,让两人浸染相同的气息,仿佛他们就只属彼此…… 现在那股熟悉不过的气味仍旧淡雅好闻,只是欣赏的心情变了,她不想再嗅着那气息,想着绮丽情幻泡泡,他们不再属于彼此了。 思及此,几乎要碰在一起的肩与肩拉开了些许的距离,安贝儿避开了与寇莫尔任何碰触的机会。 虽然她只是向左挪开了一步,但这明显乃避的动作都已落在寇莫尔眼底。 他没试着跟着她把脚步向左挪,没做出任何紧追不舍的举动来,只是淡淡的开口说:“妈要我们回家吃饭了。” 闻言,安贝儿停下了继续向前的脚步。 妈?叫得那么顺口做什么?他该改口叫阿姨的。她有些气闷的想着。 安贝儿自左侧转身往回走,避开任何与他四目相接的机会,尽可能的当他是空气般的不存在。 只要他不主动开口谈及她与孩子的事情,那么她更没有主动开口的必要性。 似乎明白她的想法,寇莫尔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侧走着。 一阵微凉的轻风迎面拂过,寇莫尔将手里的桃红色外套摊开坡在她的肩上,但只有动作,他仍是没多说些什么。 安贝儿却停下了脚步。 她侧过脸,终于肯正眼直视他了。 只不过,她面无表情,眼底冷意十足,仿佛他刚才不是贴心的怕她冷,而是狠狠地踩了她一脚。 “以后,别再做出这些无意义的举动来。”语毕,她收回视线不再看他,并将肩上的薄外套直接拉下抓在手中。 如果可以,她希望时间可以倒转回流,回到她在遇上他爱上他之前,给她逃跑别爱上他的机会,那么……她对爱情这回事便不会心冷、幻灭,全无美丽憧憬…… 她才几岁?在爱情这条路上便狠狠跌了一跤,她还痛着,更不敢去想往后还有没有勇气去爱男一人,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会全心全意爱她的孩子,其他的,她无法也无心再去想。 所以,不论是为她还是为了两人的孩子,他做得再多也只是徒然,而她更不需要这种有目的性的关爱。 一顿晚餐吃下来,安贝儿也足足当了一顿饭时间的哑巴。 在餐桌上,她仿佛成了个突然到别人家中搭伙的客人,跟主人家完全格格不入,反倒是真正的“客人”却要比她这主人家还像主人家。 她一直知道母亲在想什么,母亲是赞同他们复合的,因为仍对他们之间有信心。 她想笑却笑不出来,或许是母亲温柔个性使然,对任何事情都留有余地,而寇莫尔又不知道究竟对母亲说了什么,又说了多少事,所以母亲才会一直抱持着乐观的态度来看待他们之闷。 “我吃饱了,先上去休息了。”安贝儿放下碗筷,只看了母亲一眼便起身走人,完全将同桌吃饭的寇莫尔当肉眼看不见的空气。 第5章(2) 吃饱了? 看着安贝儿碗盘里还剩下大半没吃的食物,寇莫尔不认为她这是吃饱了,她的食量何时变得这么小了? 他直觉是自己影响了她吃饭的心情,正想起身拦住她,但一旁的倪丽君却按住了他的大手,对他摇着头。 错失了第一时间没能拦下安贝儿,他只能眼见她的身影就这么离开了饭厅。 “随她去吧!因为怀孕的关系,她现在都是少量多餐,饱得快也饿得快,晚些她就会下楼找东西吃了。” “这样真的好吗?我担心会影响她的情绪。”他在出发之前也找了许多有关如何照顾孕妇的资料,所以他知道孕妇的情绪是很重要的一点,那不只关系着整个怀孕期间的身心健康,也牵连到生产后。 他的计画是直接仰赖丈母娘的支持搬进来与贝贝同住,打算近水楼台修复彼此间的情感隔闵,但现在他倒犹豫了。 “我知道你有心复合,所以你这才要好好注意着她。或许刚开始她情绪会低落了点,但总是会习惯你存在的,她不得不啊!”倪丽君露出温和的笑容又说:“放心,只会是短暂的,当她的心再接受你了,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存在了,你要坚持下去。” 她知道贝贝心中仍是有他,要不今天贝贝不会如此介意他的存在。既然感情尚存,莫尔更是有心想要重建一切,那么她看不出有什么理由去反对阻止,想要他们一同给予彼此幸福,她这为人母亲的自然能帮就帮着。 “我会的。”寇莫尔坚定的说。 他想要挽回贝贝,当旁人都相信着他,他更没理由不相信他自己,不相信贝贝。 他会尽最大的努力,因为他是真的爱着她。 躺在大床上,当安贝儿耳里听见隔壁房门的声响,她一点都不意外。 屋子那么大,空房那么多,为何寇莫尔就是要挑在她隔壁住下呢?屋里的人都明白为什么,但她不会因为一时的心软而动摇,继而情感妥协,绝不。 他爱住便住,她仍是会继续持着坚定的态度,他只会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但不再是她的谁了。 心口仿佛被块大石给堵住,像是被人强占了领域,万般无奈及委屈。 为了想教自己脑子放空,让心情恢复平静,试着告诉自己没关系,安贝儿拉起被子将自己埋头盖着,闭眼不再去想。 时间尚早,安贝儿没料到自己这一闭眼,居然沉沉地睡去,再次睁眼醒来,时间已过午夜。 翻坐在床铺上,安贝儿的脑袋一时之间无法顺利运转思考,但咕噜咕噜作响的肚皮却已告知她下一步的动作。 她该找食物来喂饱自己了。 顺从着生理需求,安贝儿安静无声地走出房门准备下楼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当她无声息的脚步在越过隔壁房门,踏下第一个阶梯时,隔壁的房门同时也无声息地打开了。 无声的脚步悄悄地跟在她身后,一路跟着她来到厨房。 因为家中有孕妇的关系,所以倪丽君都会要屋里负责伙食的陈嫂,在每日休息前准备少许营养的食物放在冰箱里,随时微波加温就可以食用。 安贝儿一入厨房便打开冰箱,从里头拿出一盘炒饭及鸡汤放入微波炉,她则坐在一旁的餐桌上等待着,因为背对着门口的关系,她完全不知道厨房门口前有个男人正一瞬也不瞬地紧盯着她瞧。 当! 听见了微波炉时间设定完成的声响,安贝儿从里头拿出炒饭及鸡汤,就在厨房里的餐桌上吃了起来。 她吃得很慢,慢得让身后望着她的男人觉得那背影都显得孤单。 于是,他跨出长腿走入了厨房,这一回他故意将脚步踩得很重,好让她发现他的存在,又不至于惊扰到她。 本是不想打扰她进食的,却又看不下她孤独的模样,所以他也跟着拉开冰箱。 寇莫尔拿着一盘义大利面放进微波炉里,他可以猜想到身后的人见已停下进食的动作,因为他没再听见汤匙碰撞碗盘的声响。 背后热辣辣的,她应是正死命瞪着他的背心看着吧! 寇莫尔没有回头望向她,只是无声地等待着微波炉发出设定完成的声响。 不一会儿,当遇莫尔将微波完成的义大利面端上桌后,安贝儿再也忍不住地开口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她抬眼瞪着坐在她正对面的男人,冷声问道。 “很明显不是吗?我以为你只是怀孕。”怀孕状况很多,但他没想到影响视力这点。 安贝儿更用力地瞪着眼前一脸淡然的男人。 以为她笨得听不出他这是在讽刺她吗? “我说……你这是在谁的地盘上,嫌你盘底的红酱不够多,想加点自己鼻血配着吃是吧?”安贝儿挑起右眉,凌厉的目光射向他。 虽然现下她是妥协母亲而让他住下没错,但这并不表示她不能随时拿扫帚赶人,这间屋子里没有人比她还要拥有这项权利了。 “噗……果然是怀孕的女人。”听见她这暴力的恫吓,寇莫尔先是扑哧一笑,接着才做出嘴上拉炼的动作,表示不再多说话了。 以前总是见她温和柔媚的模样,就算两人离婚的当时,他都没见过她这股狠劲,今天倒是新鲜了。 安贝儿没再理会寇莫尔,他的出现又再次影响到她的食欲,但若她现在就走人,那他会怎么想呢?以为她怕了?怕什么呢? 不,她什么都不怕,所以她在填饱肚子之前,她不会离开的,她不会再让他影响到她。 就这样,半夜的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诡谲气氛。 男人神态轻松自然,女人则是围起强悍的墙垣,拒绝他拒绝得彻底。她不会教他现下这副优闲看似无害的模样给卸下心防,因为这一直是他的拿手好戏,她再明白不过了。 安贝儿维持着原先进食的“慢”速度继续吃着盘底的食物,而寇莫尔则跟着她的速度,所以当她填饱了肚子,他盘底的面也吃得一干二净了。 寇莫尔率先起身将桌面上空的碗盘收到洗碗机里,那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回到了从前,他总是会贴心的在饭后负责收拾的动作。 只是,这不再是从前。 安贝儿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厨房。 寇莫尔跟上她的脚步,这回他仍是刻意把脚步踩重,好让她可以清楚听见他与她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的,不给她压力,却也不教她放松。 他要让她知道,这距离他也是有主导的权利,她能跑,他自然能追。 “晚安。”最后,他露出微笑地朝着房门前的她道晚安。 而安贝儿的回应是,用力地甩上房门。 砰! 安贝儿有了个影子,名为寇莫尔。 早晚散步时,她的影子永远都会落在她的身后约三大步的距离,而影子不只是影子,到了半夜,当她肚子又咕噜咕噜作响时,厨房里总是会有消夜“饭友”。 “明天产检我陪你去。”沉默了一个星期的饭友说话了。 “我有司机。”安贝儿的声嗓冷淡又疏远,她甚至没有抬眼看他,只是专心的进食中。 言简意骸,他无须费心了。 “老何明天休假去了。”所以,司机没了。 寇莫尔那轻描淡写的话语成功的吸引了安贝儿的目光。 事实上,她抬眼狠狠地瞪着他。 司机老何的假早早就排好的,不是明天,这一点她记得很清楚,因为她要产检需要有司机。 所以,安贝儿马上猜想到司机是他故意支开的。 “你没有权利支使我屋内的任何人。”安贝儿的声嗓又冷了几分,而心中一把火却相对烧旺了起来。 “没错,我是没有,但妈有。”寇莫尔扯着唇角,扬起一抹让安贝儿戏到刺眼的角度。 所以,他的意思是说老何突然放大假是妈允许的?这真是…… “明天……我自己开车去。”怒气已经累积到一个定点程度,安贝儿气得将眼前的食物推开,再饿也气饱了。 她知道母亲一直是帮着莫尔的,但这心……未免偏得太严重了吧? 气得转身上楼去,安贝儿决定明天好好的再与母亲谈一谈。 但是到了明天一早,当安贝儿发现母亲压根儿不在,而寇莫尔则是一副整装待发等着她上车的模样,她的愤怒瞬间化为无力戏。 看着安贝儿在车前踌躇着,寇莫尔立即为她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再不走,跟医生约好的时间就要错过了。” “我自己开车。”安贝儿美丽的脸庞冷凝如霜。 她当然知道再不出发就要错过预约的产检时间,但她就是不想总是无力地听由他指示的去做,尤其是他,她退让的够多了。 “我来开车吧!路况你不熟。”寇莫尔表情坚定,语调也坚定,没有退让的打算。 如果他退让了,那么他就是混蛋。 安贝儿双手盘在胸口前斜睨着寇莫尔。 他说的没错,她对路况是不熟悉,但他呢?他也是长期住在国外,对台湾的路况熟悉度又能比她好得上哪去呢?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或许可以让她不必再被迫妥协目前生活形式的方法,她说:“你开车也可以,但若让这次的产检迟到了,那么请你别再无时无刻的出现在我眼前,你可以等孩子出生了再来看看孩子。” 也就是说,若他没能准时抵达目的地,就请滚出她的生活,别再试图做无所谓的挽回动作,但反之呢? 寇莫尔明白她未竟的话意,却也没向她索讨一个保证,只是对她做出了请上车的手势。 安贝儿不再多说什么,这一回她十分干脆的上车。 这是一个赌局,赌的是两人未来的牵扯,是否会这样继续的纠缠不清,还是如她所愿的,他只会是孩子的父亲,与她之间什么也不再是。 她以为这个赌局她的胜算至少有百分之七十以上,但当目的地顺利接近时,她这才惊觉,那百分之七十是他的,她才是只拥有百分之三十的那一个。 原以为他只是靠着卫星导航行驶着,可若只是靠着机器,不熟悉路况依旧有绕路的可能性存在,那么他们迟到的机会便是大大可能。 但她错了,他虽是开着导航系统,打着方向盘的手势却从未迟滞犹豫,仿佛路况他早已熟悉不过。 事实上,他们所要前往的妇产科诊所,寇莫尔早在先前去过了几回,为的便是向医生讨教有关怀孕及如何照顾的问题,但这些安贝儿自然不晓得。所以,安贝儿输了,彻底的输了。 第6章(1) 事情的发展一直不如预期,至少不是安贝儿的预期。 她预期可以安静隐密地在台湾生产,然后淡出演艺生活,预期可以离寇莫尔远远的,不再受到任何情感的影响,预期可以淡然的面对一切,平静的成为一名母亲。 但事情的发展却全然的超出她所有的预想,她不仅远离不了她想远离的男人,情感也一直无法获得平静,现在连最后想要安静过活的想望都无法达成,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因为季风影响,一早阴雨绵绵,安贝儿只好打消散步的念头,乖乖的待在屋里,只是没料到打开电视,便接收到令她心情无奈的消息—— “某杂志记者在知名妇产科诊所前拍摄到女星韩芝善进入诊所的画面,却在同时意外拍摄到更令人关注的人物。 “与韩芝善擦身而过的美丽身影是谁呢?她就是最美丽的东方女圭女圭——安贝儿。 “先前有报导指出安贝儿怀孕的可能,但消息一直未获得本人或经纪公司的证实,而今再次现身妇产科门口前,怀孕的疑云更是值得深究。另外,东方女圭女圭长期在国外发展事业活动,如今回到台湾……” 耳里听着新闻主播报导的内容,安贝儿听着,眉头越是深锁。 她侧首望着一旁陪着看电视的男人,心底萌发起黑暗的想法。 他坚持带着她去做产检,但她莫名被记者拍个正着,而他呢?会不会是新闻内容与事实压根儿是相反的?记者原本拍摄的目标就是她,而女星韩芝善才是真正意外入镜的? 想要以外界对她施予压力? 寇莫尔微拢着眉心,似乎对这一早所爆出的八卦头条新闻感到心烦着,然而,在接受到她质疑的目光时,那股心烦形成了不悦的情绪。 无须安贝儿开口质间,他已从她眼底读出了她的想法,但她开口说了。 “你认为让我俩的事情曝光,对彼此的关系会比较好吗?”沉闷的心情让安贝儿的口气自然差劲,甚至不假思索的直接认定了自己心底猜测的想法。 她不相信记者“凑巧”捕捉到她身影这一回事。 “我在你心目中的人格就这么地低劣吗?”寇莫尔冷声反问,难得在安贝儿面前露出严峻的神态。 教寇莫尔深边的眼眸毫不闪避的直视着,安贝儿的心不由得紧缩,当下明白自己把怒气毫无理由的转嫁在他身上,他根本什么也没做,但…… “要不哪来这么凑巧?只有我被拍到,你呢?”就是凭着一股发泄情绪的冲动,安贝儿决定不认错,而是将所有意外的过错往他身上推去。 她就是要当个不明事理的女人,最好将他完全的惹怒了,惹得他觉得她不值得他花心思去挽回,继而直接选择放弃,这么一来,她也无须日日为这段情而挣扎着。 若心软回头接受了他的情感,她就必须再度承担失去的风险,若他直接放弃追回的念头,那么往后两人之间除了共同的孩子外,便什么也不是,如此一来,关系就单纯多了,没有谁必须再为谁为难着。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问那名记者,你问错人了。”他无须为从未做过的事情背锅,更无须背着她特意压下的黑锅。 想惹他生气? 很好,她办到了。 他生气了,她知道。 要惹得寇莫尔生气着实不算件容易的事,而能轻易挑起他真实的情绪反应的人更是不多,而她正好是“不多”之中的首位。 第一名这位置她不仅是稳坐着,她也是唯一让他无法恣意发脾气的对象,她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不能。 他是个个性稳重沉着的男人,可绝对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对他有一定程度认识的人都明白这一点,更会在他沉下脸色时自动从他眼前消失,能闪多远有多远。 而她不是别人,她能挑起他的情绪,也能抚平他的怒火,但相对的,面对他负面的情绪,她不是会选择闪躲的人。 可这一回,她想要闪躲。 连着三天,寇莫尔沉着一张脸,大多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的。 有时,他会微笑,但那微笑只给予她的母亲,只限定她一人所有,她已被排除得以拥有他友善的权利之外。 以前,在他们还是夫妻时,他的冷态度、坏情绪在她面前最多只能支撑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因为她会竭尽所能的为他找回好心情,而这一回他的坏心情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 他依旧配合着她的作息时间动作,当她散步时的影子,做她消夜时间的无声饭友,会在她可能需要陪伴的时间安静的出现在她身旁,只是不肯多说话,吝惜给予沉默以外的任何表情。 他全身散发着完全负面的情绪,而一切都是由她挑起,这也是她所想要的结果,只是她没能预料得到这回自己会有想逃开的念头。 那股教人窒闷的氛围,她以为她可以忍耐,忍耐到他无法忍耐而主动离开,可是她错了,她无法忍耐。 是因为心底对他感到愧疚吗? 她很明白这回被记者拍个正者的事纯属意外,若他真想藉以媒体众论的力量来改变两人之间的关系,他的方式只会更直接、更大方,不会是拙劣的意外。 他也明白她的明白,也之所以明白,才更生气了。 因为这表示她仍是坚决的抗拒他的接近示好,拒绝两人改变关系的可能,即便他已经丢弃了许多男性尊严,不断地压低个人姿态地讨好再讨好。 然而,一早知道他已离开屋里的消息,安贝儿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 懊是要庆幸他选择了离开而让她有机会松口气,不为自己恶劣惹恼他的行径再厉到愧疚? 还是……必须努力抹去心底那股早不该存在的惆怅? 她该为他的离去松口气,她不须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她要维持着不做任何期待的心情继续过活,她与他不会再有任何情感交集,无须设想可能,无须担心可能…… “你为了记者拍到相片的事情与莫尔吵架吗?”倪丽君柔声问着,并没有责怪任何人的打算,她只是想把事情搞清楚。 一早莫尔就来向她暂时道别,只是简单说了必须回美国处理些事情,他很快会再回来的,但时间他并未确切的给出。 这几天屋里的低气压,她不是没有感受到,也能猜出所为何事,只是她有些担心,担心莫尔所谓的“很快”回来是何时呢?而当他再次回到这儿,仍是可以持着诚心真意的情感继续对待贝贝吗?还是只剩下责任的心呢? 寇莫尔离开了,所以今天是由倪丽君陪着安贝儿散步。虽然她仍旧踏着余缓的脚步,大自然所包围的力量也不变,但有什么不同了,她知道,而她…… 不会去承认的。 “我们没吵架。”安贝儿将视线放在远处的风景上,再淡淡的补上一句,“我们之间没什么可吵的。” 闻言,倪丽君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没什么可吵的?她说这句话是想撇清什么呢?她与莫尔之间的关系?还是她对莫尔的感情? “你可知他何时会再回来?”这不是试探,纯粹只是询问。 “不知道,也不必知道。”他们的关系早就不再是事事都得向对方报备的那种,而她压根儿不知道他今天要离开。 他在她醒来前就离去了,想必他也是明白他们真的无话可说了,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一个星期的时间过去了,寇莫尔并没有回到台湾,没有回到安贝儿的身边。 安贝儿每天仍旧过着健康规律的生活,表面上她维持着十分淡然无波的模样,但在她以为自己将会因为他的离开而越渐平静的心,却不同如所预想的益发紊乱后,她内心是十分气愤的。 为他的离开,她该是再次松了口气才对,不该隐隐带着连自己都不敢向自己承认的冀望等待着…… 她不该在意他的来去,她希望他离开,而他如所愿的离开了,她怎么能为他连简单的一通来电闻问都不曾而感到失落?不,不该是这样的。 为着不如表面平静及反复矛盾的心情,因而不断起伏冲突的情绪而日日气闷着,这些都不是她预想中的反应,所以她气恼着自己……和他。 最好这一回,他是真的放弃了与她重修旧好的念头,即便再次出现她的眼前,也别再展现对她的温柔及包容,就像对待他人那样保持着距离就好,别让她再有机会埋怨他任何事情了。 无法平抚的心情与紊乱的思绪,她会用时间来平复与消谓的。 带着紧紧压抑的情绪又度过了另一个星期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安贝儿仍旧没有得到寇莫尔的任何讯息。 她无法确定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母亲与寇莫尔是否曾经联系,但母亲未曾在她面前提及,那么她自然再次如以往般不闻不问,重新努力佯装没有他的存在。 吃完早餐,安贝儿回到房里,打算拿一件薄外套好出门散步。 当她走入更衣门里,从吊挂外套的柜子里看见了那件她一直很喜爱的桃红色薄外套,一股烦躁的情绪忽地涌上心头。 她一直很喜欢这件甜美的桃红色外套,她是它的主人,但它却是他所买下赠予给她的。 它的存在只会不断提醒他的存在,而现在她最不需要的就是想起他。 “不要想,不能再去想……”安贝儿喃喃地轻语着,同时伸出了手,将眼前的桃红色外套粗鲁的从衣架上址下。 她将手里的外套扔进衣柜里的最角落,仿佛也将心底那抹不易抹去的身影随着动作扔进了内心的角落里。 既然无法完全地清除他的位置,那么就将他推到最角落去,把最重要的位置空下,她要让孩子驻进,日后也可能有别的男人驻进,或许吧…… 再次的伸手抓下了另一件针织薄外套,安贝儿离开卧房,准备去做每日例行的散步。 这两个星期,母亲总是会陪着她一向散步,但昨天她出国去了,接下来的二十天里,她都只能自己与大自然相伴,身边不会有人陪着她谈天说地的。 做好了独自出门散步的心理准备后,当寇莫尔的身影无预警地出现在视线内时,安贝儿的心情确实受到不小的冲击,但她仍是用最大的努力,完美地表现出无动于衷的模样。 “早安。”寇莫尔朝着安贝儿露出真诚无比的微笑。 他那温润好看的一神态表现,仿佛他不曾无声息地从她眼前消失半个月的时间,仿佛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困难与隔闵,仿佛一切回到了从前,回到了他们仍是幸福的时刻。 但安贝儿知道一切早已不同,他再多真心的微笑都无法买回她对他所失去的信心。 她佯装没听见他招呼的字句,面无表情的与他面对面地错身而过,选择视之不见,听之不闻。 第6章(2) 她走出大门,开始早晨的散步活动。 当身后传来寇莫尔的脚步声响,安贝儿一点也不意外,他又开始当起了她的影子了。 早晨闪耀的金色光阳透过了树梢,消去了原有的热度,暖暖地照拂在安贝儿的身上,仿佛那金色的绚丽光影是从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她就像是个从天降临般的女神美丽耀眼,若能除去她身上那股冷然的冰霜就更是完美了。 与上回相比较之下,安贝儿这一回面对寇莫尔的态度更是冷漠无情。 被她全然地漠视,正常来说,寇莫尔该是感到沮丧,甚至是感到气恼的,但他一点也不沮丧或是被她的态度惹得气恼,相反的,他现在的心情十分愉快。 当她的情绪反应越是显得强烈,那表示事情越是搁放在她心底,表示她的在意。 她在意他的离去,所以当他再次回到她身旁,她才会高高筑起冷漠的墙垣,好阻挡他再度全面性的侵入。 她不要他再次的进入她的生活与情感里,但很可惜的是,他无法如她所愿。 由她的情绪反应上看来,他可以很确定一件事,那就是他们之间的情感不会被消除,他们现在所欠缺的只是时间罢了。 而他,会努力以时间来修复他们的关系。 所以他张口徐徐地开始说明在他离开的这两个星期的时间里,他做了什么,又去了哪里,一一巨细靡遗地仔细诉说。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安贝儿向前的脚步顿了顿,但仅只那么一下。 她继续向前进,而身后的声音仍是持续和缓地传入她的耳里。 “现在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我可以好好地陪着你。这回我将马修都带来台湾了,有他在身旁处理公司里的事项,我可以不必到处忙碌奔波,可以长时间的待在这里……” 寇莫尔不只是说明了前两个星期里的动向,甚至把未来半年内的打算也仔细说明。 总结是,他将会长时间地陪伴在她身旁,即便是因工作关系必须离开,也只会是短暂的,不会让她等待太久的时间。 在享受大自然能量包覆下,寇莫尔轻缓的声音一直回绕在安贝儿的耳边,他先是在她身后随行,但在中途却已悄悄地加快了脚步来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行。 他不想再被她给抛在身后了,从现在起,他们要走在同一条名为爱情的路途上。 她想要平静恬淡的生活,而现在也正努力施行中,这是她怀孕后的计画,但这个计画中并没有寇莫尔的位置。 她、宝宝与母亲,这才是她计画中的幸福铁三角,但他却是不顾她的意愿,硬是要在这里头插上一角,占着不属于他的位置上。 何必要这么为难着她呢?这个问号在安贝儿脑中缠绕了许久。 每天每天,寇莫尔完全配合她的作息,早晚伴随着她的冷态度仍是不屈不挠的陪着她出门散步,就算她再如何冷若冰霜,他也总能神色自若地与她同坐在餐桌上一块用饭,而不吃消夜的他,仍是夜夜做她的消夜饭友。 这样的日子连续过了十天之后,在早晨散步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向他问道:“你不累吗?” 她的声嗓偏冷,这并不是关心的问话,而是纯粹出自于好奇。 “累?” 安贝儿没头没尾地突然闭口丢出了个问句,与她并肩而行的寇莫尔先是楞了楞,但三秒钟后,他便明白了她的语意。 “不,我一点也不累,相反的,能这么陪着你让我很开心。”这是再真不过的真话了。 虽然这一切看似她被迫接受,是无可奈何地接受他在周遭打绕的事实,但这只是表面所呈现的状况。 事实是,没有任何人可以强迫她接受任何她所不愿意的事情。 跋走他并不真是没办法的事,方法其实很多,只是她消极的站在“被强迫”的位置上,用着自以为的理智告诉她自己一切都是不得已,但只要她坚持着冷态度,总有一天他的耐心用尽了,他拉低的男性自尊也到了底限,那么他便会放弃尝试挽回一切的想法,带着他的秘书马修飞回美国去,然后同意接受身为孩子父亲的身分,而与她无任何实质关系的关系。 她以为她坚持住了,但打从他站在她身旁的那一刻起,她便失去了所谓的“坚持”。 她在周身所筑起的那道看不见的墙垣,并不如她所以为的稳固,他正一砖一瓦地挖取。 时间在彼此之间扮演着重要角色,只要让他继续不受阻碍的待在她身旁,她身边那道无形的墙垣,总是会有挖空的一天。 现在他已挖空了一小角,因为她已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主动与他开口说话,而不是视他为空气。 莫尔的回应让安贝儿忍不住地蹙起眉心,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答案,而他真挚的语调更是让她无法质疑他的真心,但她希望她能…… “你该知道我不可能再回头的,我们之间结束了,彻底的。”安贝儿停下脚步,侧过身凝视着寇莫尔。 她要他看清楚她坚决的心意,他们已彻彻底底的结束了,并且没有再次复合的可能性。 “那么你也该知道的,我不会放弃的,因为我不认为我们之间结束了,我们所结束的是我们的婚姻,但我们的感情可还没。”寇莫尔一番话便轻易地否定她单方面的“结束说”,用最浅白又直接的方式点明了她看不清的事实。 安贝儿努力加强眼底聚拢的刚毅目光,但她坚定的眼神,却在他话尾一落的同时被轻易地击溃了。 坚定瞬间化为闪烁,而她无法再继续这么看着他了,再这样与他对视着,以他了解她的程度,他会看穿她内心那股努力压抑的情感,与那股害怕压抑不住的恐惧。 “结束了,都结束了。”在他们的婚姻走到尽头的当下,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同时画下了句点。 “结束是你说的,至少我并不这么认为。”寇莫尔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两人的情感结束与否并不是单方说了便算数,“你可以继续认定我们结束了,而我也可以继续做我想做的事情,我会继续留在你的身旁。” 这是他的宣言,也是他的誓言。 “感情是双人都有意愿才能够维持进行的。”安贝儿望着远处的风景,试着用其他景物来转移此刻紊乱的心绪。 人人都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在,他想坚持他的就请便吧!她也会坚持她的,只要她不肯点头答应他复合的要求,他再多的道理也说不通的。 安贝儿本以为自己的一句话会惹来他更多不认同的说词,毕竟他的目的是为了说服她回到他身边去,但他的反应却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你说的一点也没错。”他百分之百认同这一点。 这份感情他是万分有意愿的,而她也是,她现在只不过是害怕罢了,她太缺乏对他及对彼此的信心。 但不怕的,他有信心能够为她补足她所欠缺的部分。 他了解她,相对的,她也了解他,彼此都能够轻易的从对方简单的言语立即了解话意。 所以当他无条件地同意了她的说法后,顿时一股怒火升起,她压抑不住,也不想压抑。 “为何要这么为难着我呢?”安贝儿忍不住低吼着,“真有那么非我不可吗?我并不打算剥夺你身为父亲的权利,你为何非要这么为难我?为何要让我每天看着你,想着那些让人难受的事情?” 上回她不才用被媒体意外拍到的事情挑起了他的怒火,他怎么能消失个两星期后便让一切烟消云散?他该是要在心底继续埋怨着她的不是,不该再这么耐心待在她身旁,只为等待她再度敞开心房迎接他的进入。 孩子才是他的重点不是吗?她这个母亲角色是可以不必同时再身为妻子的身分,他不会不明白这一点,还是他气着她坚持离婚,所以为难着她是最好的报复? “我并没有为难谁,是你在为难你自己。”即使这话会惹得她更不高兴,但寇莫尔仍是毫不犹豫地指出事实。 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寇莫尔伸手扳过安贝儿的肩膀,要她不容逃避的再次与他面对着面。 面对他的真心,以及面对她自己的真心,这才叫真正的为难。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虽然被迫与他面对着面,但安贝儿的视线怎么也不愿落到他身上。 她不断摇着头,嘴里说着否认的话意,一次说得比一次还要大声,最后一次几乎是用嘶喊的。 话是她喊给寇莫尔听的,也是她喊给自己听的,她拒绝任何动摇决心的机会侵入她的意志里,她必须为自己打强心针,再一次的加强意念不被他任何言语及表现所动摇。 见她情绪已显过分激动,寇莫尔知道自己该适时收手,不该将她逼得太紧。 “你说没有就没有,我们回屋里去吧!”他的声调十分温柔,拭着抚平她那起伏过大的情绪反应。 安贝儿深深做了一回深呼吸,也成功压抑了部分激动的情绪,但寇莫尔想结束这一次的对话结果,她却不。 “你别再白费力气了,我不会再回到你的身边,就算你不是真心为难我,你对我仍有些感情存在,我都不会再回去了。”她想要的是全然的稳定及安全感,那是他给不起的。 她不想当完美小姐了,她不再是自以为想象中那般的大度量,以前她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她不要他身边站着别的女人,他就如同那些女人们所说的,不该也不会只唯一一个女人所拥有,他甚至不曾说爱她的话。 是的,他向她说过许许多多的甜言蜜语,就是不曾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 那是她先前一直等待的字句,现在她很庆幸他不曾说过这三个字,虽是心酸的事实,但这也让她在努力排拒他的同时得到另一股力量。 她甚至怀疑他这辈子会对任何女人说出这三个字来,他并不是个只懂得爱自己的自私男人,他只是不够爱另一个人罢了,这一点就是让她无法坚持与他一同走下去的原因。 她害怕,害怕当她完全失去自我,爱他爱到不能失去他的那一刻,她的人生也毁了。 若她的眼底连家人都没有,永远只被他所占据着,那么失去自我的人生也同等是毁弃了。 “为你,怎么都不会是白费力气。”寇莫尔用着绝不容质疑的柔情声调及坚定神态说出真心。 他很喜欢她,在婚后更是很快的爱上了这个美丽又只爱着他的小女人,而他必须承认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不够谨慎、不够细心,更是粗心的没全然顾及她的心情,才会让两人关系如此紧绷,他甚至让她窜到痛苦,因为她表现出的在乎全是因为爱着他。 而在她试着将他推得远远的这段日子里,他也反复思考过一切,他是个太过自以为是的男人,以为真心全意地对待她就足够了,女人是听觉动物,他必须向她说爱,满足她的听觉,也让她感受他的真心才是。他仍有太多不足的部分,现在该是他学习着加强他的不足,好让幸福相爱的日子再度的降临在他俩身上。 安贝儿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好令他看清她不再回头的决心,所以她索性不再多说了,就让他这么继续耗着吧!等他失去了耐心,自然就会放弃并走人的,只是那得多浪费彼此更多的时间了。 再次的深呼吸一回,让情绪再平复一些后,安贝儿拨开她肩上的大手,转身往回走去,打算就此结束早晨的散步时间。 一步、两步…… 就在她跨出第三步时,身后传来了寇莫尔的声嗓。 “我爱你。” 第7章(1) 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并不如想象中困难,事实上,不仅要比所想象中简单,而寇莫尔发现当他对着安贝儿说着这三个字时,他十分喜欢字句吐出口的那一瞬间—— 有一种“终于”的感觉。 终于可以将积索在心中那满满的爱意找到宣泄的出口,终于让她明白他再真不过的心…… 在第一回说出我爱你的那当下,他没预料过她会有何反应,因为他当时是自然而然地月兑口说出的,只是结果真是无法预想的。 她为了他的真心告白停下了脚步,甚至是回过了头主动来到他的面前,但她什么话也没回应他,只是伸出了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那一巴掌打得又狠又重,寇莫尔无法佯装不痛不痒,因为她真的打痛了他。 疼痛的瞬间让他一脸震惊,但在呆楞了三秒钟的时间后,他伸手模了模被打痛的左脸颊笑了。 他笑了,笑得十分开心爽朗。 看见了他的白牙,安贝儿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他疯了。 他怎么可以在这样的时刻里这么轻易地将爱她说出口呢?难道真为了孩子,也为了一个“看似”完整的家,他的爱可以随时做调整,可以很廉价…… 他让她气闷着,因为在挥下手打痛他也打痛她自己掌心的那一刻,她一直在心底否认的事实,让她无法再有信心百分之百的要自己否认着。 她不断反复催眠自己的决心已被动摇。 她无法像先前那般坚定的认为他的存在是无所谓的,只须时间来消耳他的耐心,她仍是在乎他,远比所想象中的在乎,所以才会在他开口说出爱她的当下,极度气愤的失控打了他。 这是在玩弄她吗? 就算他的爱不如她所想的那般廉价,但能维持多久呢?她是贪心的人,若答案不是永远,那么她是无法接受的。 她的伤口还痛着,无法再次承受同一个人给予另一次同等的伤害。 但该是一直坚持的想法,在时阔的流逝与他不断不断的为她所付出的结果下瓦解了,很彻底的瓦解了。 他时时刻刻的嘘寒问暖,让人无从怀疑的绝对真心,面对这样的他,她又如何能再坚持着原有的想法将他推得远远? 她想过无数回,并一再找着任何教人可以推翻他付出的理由将他推开,但每当她努力想着的那一刻,一股罪恶感也同时指着她的心,让她难受不已。 一个月又一个月过去了,他仍是在她身旁,而她也再没有力气推开他了。 “早安。” 当安贝儿从睡梦中睁开惺松的双眸,一点也不意外的从床畔听见寇莫尔那温柔的声响。 “嗯……”安贝儿扯了扯嘴角,再次的将想回应的字句压在喉咙底。 她伸手揉着眼,本是略微迷茫的神智也在动作间快速地清醒了。 见她完全清醒后,坐在床畔的寇莫尔伸手支撑着她的背部,接着缓缓地让她坐起身子。 已怀孕八个月的她,虽然四肢仍是纤瘦,但大月复便便的她任何动作都必须又轻又缓的,但她个人似乎没这个认知,动作仍是像先前未怀孕那样不够轻柔,总是让旁人为她捏一把冷汗。 所以日子久了,寇莫尔习惯性的注意着她一切大小举动,也喜欢为她做,因为他在这些日子里深深体会了女人怀孕是多么辛苦且伟大的一件事,比起她所承受的一切,他每天付出的体贴真的不算什么。 他将她的身子转向面对着他,让她坐在床铺上,双脚着地,一方面减去她月复部的压力,一方面他也好动作为她穿上袜子。 在她肚皮越渐鼓起后,他会硬性地揽起她生活里的大小事,只要能为她做的,他必定不假他人之手地为她而做。 “你今天起得早,待会吃完早餐后,再休息一下吧!苞陈医生约的产检时间还早。”寇莫尔蹲在安贝儿身前,一边为她穿上袜子,一边柔声的说着。 每天每天,只要安贝儿一睁开眼,她都能够看见他开心的模样,他的表现完全像是个沉浸在幸福之中的男人。 为何他感到幸福呢?她不懂,真的不懂。 他耍赖的功夫显然比她所认定的要强大许多,他不仅是长住在她的屋里,还时时刻刻地环绕在她的身旁。 而他也比她所预想的要有耐心得多,不论他为她做得再多,除了冷然以对之外,她的面容上很少有其他的反应出现,有时候莫名的情绪一涌上心头,她甚至会没来由地对他大发脾气,但他什么都无条件的承接了下,连句抱怨也没有的全然包容着她。 他总是时刻接受着她不稳定的情绪,她甚至不曾表现出任何对他已软化的迹象,按照常人的反应,该是对一切失去耐心,抑或者是不断打着放弃的念头了,但他没有。 他不但没有,脸上的笑容甚至一天比一天还要灿烂,他那样幸福的神情,她是见过的,就在两人未分手之前,他总是这么对她笑着的。 怎么?他想佯装两人之间回到了从前吗? “不要笑。”安贝儿突地开口这么对着寇莫尔说。 “为什么?”寇莫尔抬起头来望着她,心底对她那过分平淡的声调戏到不安,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她的,而她急忙闪烁回避时,他立即再接着丢出另一个问句,“不好看吗?” 虽是收起了原有的笑容,可他仍是扯着嘴角上扬的角度,持着隐约的笑意。 因为他知道他的笑容不可能不好看,事实上就算他冷着一张脸,也没人会说他不好看,她不要他笑只是不想被他迷人的笑颜所吸引罢了,她仍是试着抵抗他的情感入侵,所以才会显得如此闷闷不乐,因为抵抗的同时也意味着她的苦恼与挣扎。 他相信那滋味一点也不好受,但即使不忍见她如此,他也得狠下心继续魅惑、动摇她的心,只因为他们都只属于彼此的。 因为他后头那故意丢出的问句,安贝儿忍不住瞪视着他。 “对,不好看,难看得刺眼。”还刺着她的心。 当他微笑望着她时,她总是有股想立即投入他怀里的冲动,而她必须用极大的自制力才能阻止自己这么做,再用不知已是数百还是数千次的话语在心底重复告诫自己不可以。 “那真是对不起了,还请你多忍耐了,因为我这辈子该就是这副刺眼的模样了。”说完了没有丝毫诚意的道歉后,寇莫尔加大唇线上扬的角度,并露出了白牙,再次展露安贝儿所谓“刺眼”的笑容。 安贝儿别过了眼,不愿再看着他。 只要不看着他,情感被牵动的幅度自然小上许多,不看……就行了。 但她的心思早已被身前的男人给模透了,他释出了柔软的音调,说出了这四个月来天天都会说上几回的话语。 “我爱你。”自从第一回说出这三个字被狠狠撂耳光后,抱着每回可能会被挨打的准备,他开始天天对着安贝儿说着同样的告白。 她逃避的用像是催眠般的方式说服着她自己不再去爱,那么他就要天天说爱她,天天软化她自以为坚决的心,总有一天要她不得不面对仍是爱着他的事医页。 我爱你这三个字,安贝儿一天里总会听上好几回,但从第一回打了他之后,她便不再有任何激烈的举动出现,而是在他告白时,别开眼不去看,佯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吹拂过耳边的不过是看不见的微风,不是他一再证明的爱语,她……什么也没听见。 但这一回,安贝儿不再佯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她调回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 她开口用微弱的声调问:“那天……为什么要笑?” 她的问话很突然,更是语焉不详,但寇莫尔就是明白她口里的“那天”指的是哪天。 四个月的时间,虽是清闲的度日,但生活中的大小事情,他俩很有默契的全都记在心底了。 “因为我真的很开心呀!” 这是答案,却不是安贝儿所想要的完整答案。 第7章(2) “你不该笑的,你应该生气,然后走人,不该是撩着性子跟我在浪费你宝贵的时间。”说着的同时,一直压抑在她心底的无力感缓缓地爬上了心头。 他很忙,却情愿将大半的工作交由他人或者是直接拒绝,就只为了留下来陪伴着她,即使是十分重要的工作让他不得不飞离台湾,飞离她身边,他也总是以最短的时间便再次回到她身旁。 而他可怜的秘书马修,也总是得往她屋里跑,原是完全不懂中文的他,现在都学会了基本对话了,只因为他的老板大人不愿意离开这片土地,所以得苦了他努力学着让他抓狂的中文。 他已经半年以上不曾出现在媒体上了,外头甚至开始流传着他即将退休的谣言,这让他公司的股票下滑了不少,但他个人似乎对这件事一点也不在意,仿佛他所在意的只有……她。 再也没有什么事情比得上她,这是他这些日子以来不断地对她传达的讯息。 她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向自己承认,在他每日每日的细心陪伴下,她坚决排拒他的情感已经受到动摇,再这么继续下去的话,总有一天投降的人会是她。 “你错了,我哪也不会去的。”寇莫尔凝视着她的水眸,看见了她几乎褪去的防备,剩下的只是她脆弱的情感。 这是她在两人分开后,第一回这么地表现出真实情感的一次。 都是他的错。 看着那张神情显得脆弱的小脸,寇莫尔心中万分的不舍,但这也同时表示他的努力已经接近了成功的终点。 “而且就算你现在再送我十个巴掌,我一样会笑着的。”他伸出手,来回轻抚着安贝儿那圆滚滚的肚皮,这已是他每天的习惯性动作。 安贝儿明白他的话还没说完,也不急着抢话,就这么安静的等着他再次开口。 “还有谁能比我更了解你呢?只有真正让你在意的人才能牵动你的情绪,你会气得失控,不就表示我在你心上?上了心才会动了气。确定我仍在你心上,我当然开心啦!”所以那么一点皮肉痛换来的结果是万分超值的,他自然开心地笑着了。 安贝儿告诉自己该要开口否认他刚才那番话意,但小嘴微微张围着,却是什么字眼也吐不出,只因为现在的她连自己都欺骗不了了,又如何去说谎骗过另一个人呢? 最后,她终究是沉默着。 她的沉默让寇莫尔忍不住贝起唇角,因为明白她为何而沉默。 蓦地,贴在圆润肚皮上的温热掌心下凸出一个小角,寇莫尔一脸惊喜地望着安贝儿说:“我的小鲍主在跟我打招呼了。” 安贝儿微笑着,没有人要比她更能感受到另一个生命的活力了。 她怀上的是女孩,像是注定似的,想当初她极度想要有个孩子时,他们两人都说喜欢女孩子,而她真的怀上了。 卧房里两人同时安静着,继续等待着另一波令人惊喜的胎动。 安贝儿肚子里的小鲍主像是明白两人的心情,很配合的又动了动,一会儿在圆润的肚皮右边,一会儿换到左边去。 一直到肚皮不再有任何凸起鼓动后,安贝儿这才缓缓对着仍想继续等待胎动的男人说:“直接放弃不是很轻松吗?你根本不必为我做这些事,更不用将你自己锁在我身边,你拥有的一切让你勾着手要多少女人有多少,比我美的、比我——” 安贝儿的话没能说完,便让寇莫尔给打断了。 “嘘!”他伸出食指点着她粉女敕的唇瓣,阻断她未竟的字句。 见安贝儿乖顺的不再多说什么,寇莫尔这才将原是轻点在她唇瓣上的食指移动到另一个地方去。 他将食指指着自己的心口说:“我的心没想过放弃,它一直在这里为你跳动,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原先指着他自己胸口的食指再一次的移动了方向,这一次食指来到安贝儿的左胸前。 “你是我的唯一,而我也是你的唯一。”寇莫尔语调十分地轻柔,但字句里却是隐含着绝对不容置喙的气势,自始至终他便不打算给自己别的选择,而她也是。 除了彼此,他们不会是,也无法是他人的。 “你变得固执又霸道,从前你不会这么对我的。”安贝儿幽幽地吐出似是怨慰的话语。 他固执的不愿对她松手,霸道的宣示两人的未来,而此刻的她却无法再用坚定不回头的决心不断地说出否定的话语,明显已被牵动的心让她感到沮丧,这个男人真是她永远禁断不了的毒…… “那是困为以前的你并不会拒绝我,也不会这么为难你自己。” 或许是临盆的日子已越渐逼近,安贝儿的心绪起伏也比先前都要更来得大,她无法完美地控制情绪,更糟的是,一点小事情总能惹得她眼眶湿润。 一股湿意积蓄在眼底,但现在她并不是看着厌人的电视剧,眼前也没有任何触动人心的书本文字,不过是他简单的几句话罢了,她不想因为他的话语而展现脆弱的一面。 所以她微仰起小脸,立即跳开话题说:“我要刷牙洗脸,下楼吃早饭。” 在用过早餐后,寇莫尔小心翼翼的陪着安贝儿在屋前简单地散着步,之后才在倪丽君的叮咛下,一同出门做例行的产检。 早在先前意外被媒体捕捉到进入妇科诊所后,安贝儿便另外找诊所及医师为她做产检。 而这些日子以来,她的行踪也确实不再被媒体捕捉,所有试着臆测她的行踪及生理状况的新闻,也在连连几个月都毫无斩获的情况下渐渐地消失。 从上个月起,她已完全地消失在媒体版面上了。 当寇莫尔开车载着安贝儿来到私人妇科诊所时,他们一如往常般地下车进入,只是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来往的路途中,一辆黑色小轿车以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路尾随着他们的车。 一直到生产的那一天之前,安贝儿仍旧没有松口给予寇莫尔任何情感回应或承诺。 但在女儿出生的那一刻,在她痛得几乎要晕厥的瞬间,她喜悦的疼痛也同时给了她向自己的心坦承的勇气。 她决定不再去抗拒自己用尽力气也无法抗拒的事情,她决定让寇莫尔再次走进她的心底,因为她认清了另一个事实—— 事到如今,她早已不能没有他,眼前她只剩两条路可走了,一是学着相信着他,学着相信爱情,二是让他再次的狠狠伤她一回,这么一来,她才能够藉着疼痛将他完全拭去。 但这一切还是再等等吧!她不急着说明自己已决定的心意,就颐着时间带着他们走吧!懊走到哪个阶段就从哪开始进行,这回他们要慢着来。 女儿的出生并没有折腾安贝儿太久的时间,当寇莫尔抱着刚来到这世上的女儿来到她面前时,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动盈满了她的胸口,只能以泪水来表达她激动的情绪。 “她好漂亮,好像你。”小心翼翼地抱着他甫来到世上的小鲍主,寇莫尔努力抑制着发颤的全身,就怕惊动了怀里的小宝贝。 “她真是个乖孩子,没让你折腾太久。”从安贝儿开始阵痛后,倪丽君一颗心便吊得老高,她也是女人,自然明白女人生孩子就等同走了趟鬼门关,看着眼前母女均安,她紧绷的心情这才真正松懈下来。 望着安贝儿开心感动得泪流满面,她也忍不住苞着落泪,最后只好一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湿意,一手为安贝儿拭着泪水。 虽然是喜悦的泪水,但寇莫尔仍是舍不得见着心爱的女人落泪,为了快快转移安贝儿的注意力,他开口轻问着,“你想抱抱她吗?” “想,我想……”安贝儿小脸上都是兴奋的期待。 抱着软绵绵的小生命,寇莫尔其实比谁都要紧张,但他真的很喜欢这股“紧张”的情绪,而他知道自己永远也忘不了此刻的心情。 他小心翼翼地将孩子转交到安贝儿的怀里,两个他将永远无条件深爱的女人的第一回亲密接触,这再幸福不过的画面让他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下,他必须永远留住这一刻的感动。 “天啊!她好小,她真的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吗?”安贝儿忘了泪水的存在,她的小宝贝现在正躺在她的怀里,但她真的不得不承认她仍是觉得十分的不真实,先前辛苦怀孕的过程像是一个眨眼后,生命里便迅速地多了一个重要的家人,一切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是的,我亲眼看着的。”他跟进产房里,坚持陪伴着她经历人生重要的时刻,虽然过程让他胆战心惊,但结果却是让人无比喜悦及幸福的,“辛苦你了,真的真的很感谢你。” 他的感动绝不亚于安贝儿的,而为了这一天,他早已准备了许久。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绒布盒,并在安贝儿的面前打开它。 “这是……”望着眼前闪亮的光芒,安贝儿怔了怔。 她今天才重新下了决心,不再试着逃避两人的感惜,但现在他拿出了戒指……是打算再求婚吗?希望不是的,她还没做好再次成为寇太太的心理准。 看着她闪烁的眸光,寇莫尔轻易地抓到了她的心思,可他并没有因此而退却。 他是打算求婚没错,不过不是要她立即点头应允他,而是给她时间慢慢地思考,不论她要花多久的时间才愿意再次点头,他都会耐心等待的。 “贝贝,我知道我曾经让你多么地不安,相信我,同样的错误,我绝不会再犯第二回了。”寇莫尔并末将戒指取出,而是将手里的绒布盒重新盖上之后,再接着说:“请你收下它,更请你在准备好戴上它的时候告诉我吧!” 语毕,他将手里的盒子放入了安贝儿的掌心。 而她,没有任何异议地收下了。 第8章(1) 一年后 罢才马修来找寇莫尔,两个男人进书房里谈公事去了,而小宝贝也让倪丽君带去睡午觉了,于是安贝儿偷了个闲,为自己煮了一杯香浓的咖啡,独自来到屋前的小花园里,享受一个人的午茶时光。 这一年的时间过得比想象中还要快速,像是一眨眼后,她的小宝贝就已经一岁了,而寇莫尔也在她的生活里成为完美的伴侣。 成为一名好父亲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他做得比她所想象的更好,女儿十分喜爱他的陪伴,而他更是全心全意的待她好,每日总是不断地用行动及言语表达他是多么地爱着她,他不能再失去她。 他那总是毫无保留的珍爱表现,成功的让她曾经黯淡、曾经心冷的心恢复了以往的跳动热度,更因为再度有了他,开始闪烁、开始温暖着。 现在她与女儿的生活里,他的存在己成为必须,他不能没有她们,而她亦然不能没有了他。 安贝儿的十根手指上仍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的饰品,寇莫尔一年前交到她手里的钻戒此时此刻仍躺在她的抽屉里。 是的,她仍未松口答应成为寇太太,但那只是迟早的事情了,她心底已有了打算,她打算在他的生日当天戴着那只戒指作为他的生日礼物,相信他会十分开心的。 虽是独自一人的时刻,但美丽的脸庞上那抹幸福的微笑却是一直陪伴着她,直到陈嫂拿着一封信来到她的眼前,那抹微笑才渐渐地离她而去。 看着那完全空白的信封,安贝儿原有的好心情瞬间全被打坏了。 这是今年第三回收到这种奇怪的信件了。 没有任何收件人或寄件人的资料显示之下,信件无法经由正常投递的方式寄到她的住处的,信件是由他人直接送来的。 “有看见是谁送信来的吗?”紧紧捏着信封,安贝儿其实不想将信件打阔,因为她已能猜想出内容大约是些什么。 为了安全考量的问题,路口前的保全在未经过主人同意之前,是不可能放行任何访客进入的,就连所有投递的信件也是只能到达保全站而非主屋里。 “有,小刘说是一名看来年约十七、十八岁左右的年轻人送来的,他有问年轻人这信是谁寄来的,那年轻人说他也不知道,说是一名陌生男人给他钱,要他直接送过来的,并指名要给一名姓安的小姐。”连接着三回收到这种空白信封的信件,任何人都会感到怪异的,保全小刘也是出自于安全考量才向年轻人提问的,只可惜对方压根儿没能给出答案来。 “陈嫂,请你通知保全人员请他们将那名年轻人的影像画面传过来给我看一下。”虽然知道那名年轻人应该真的只是无关此事的路人甲罢了,但安贝儿仍是想亲眼看看送信人的模样。 “好,我现在就去通知他们。” 陈嫂转身离去后,安贝儿压下心里那股越渐扩大的不安,动手将信封里的纸张抽出。 与前两回相同的,那只是张再普通不过的白纸,白纸上则是用电脑输出的字样,并非手写的字体。 同样的,纸张上只留下了一句简单的话语—— 想再听听你的声音。 在确认过保全人员传送过来的影像后,安贝儿安静的思索着自己该如何解决这样的情况,很显然的,她再度的被骚扰着。 “贝贝。”寇莫尔与马修出现在安贝儿的眼前,两人的脸上都是显露着相同担忧的神情。 “嗯?”安贝儿反射性的将于里的东西放到身后,但这动作却已是多余的。 “那封信给我看看。”寇莫尔朝她伸出了手。 罢才陈嫂已经将事情全告诉他了,只是没想到贝贝似乎不打算告诉他这件事,她那习惯隐藏事态的坏习惯叉开始了。 安贝儿望着寇莫尔保持着沉默,手里也没任何动作。她并不想将信交给他看,她该事先交代陈嫂别说的。 唉…… “别这样看着我,陈嫂是担心你。”见她不肯有任何动作,寇莫尔干脆自己上前将她揽进怀里,再顺势拿走她手里的东西。 “想再听听你的声音。”寇莫尔念出纸张上留下的讯息。 这个讯息让他心底一沉,更是立即联想到先前那名他一直查不到的骚扰者,直觉肯定的告诉他,就是那个人没错。 那个不断用电话骚扰她的男人,在他试着追查的同时便消失了,本以为他的追查动作给了对方警惕效果,让对方不敢再继续骚扰动作,但看来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不再继续电话骚扰不过是暂时装乖的假象罢了,这个人一定得揪出来才行。 “其他的呢?丢了吗?”寇莫尔松开怀里的人儿,轻声问道。 陈嫂告诉他这是第三回了,前两封的内容他必须知道。 “没有……我放在房里。”唉……她真的不想再惹得他人心烦的,但现下的情形看来是无法避免的了。 闻言,寇莫尔毫不迟疑的拉着安贝儿的手直往她的卧房里走,不……现在那已是他俩的卧房了。 他们的关系只差那张纸约,及她亲口的应允罢了。 寇莫尔丢了个眼神给马修,要他暂且先待在原地等待,待他看过其他两封信的内容后,他们再商讨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安贝儿拿出了两封同样是完全空白的信封,先递了一封给寇莫尔。 “这是第一封。” 寇莫尔抽出信封里的纸张,同样是用电脑打上的字样,上头写着:还记得我吗? 接着是第二封,内容同样相当简短的写着:想你,好想你。 在看完两封的内容后,意莫尔蹙着眉头问道:“这些都是何时收到的?” “第一封是八个月前,第二封是三个月前。”前两封信相隔了五个月之久,安贝儿原本不想理会的,但现在第三封信出现了,事情似乎并不是不去理会便会结束的,只怕会是没完没了了。 那个骚扰者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闻言,寇莫尔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贝贝,我们一定得撤出这个人,他缠着你太久了,不能就这么置之不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待在娱乐圈这行,多少都会碰上疯狂粉丝的骚扰行为,但身为被骚扰的当事者要懂得分辨什么是可以不予理会,什么又是必须适时地阻断的情况。 虽然两人都没将话说明,但他们心底想着极可能的对象都是同一个骚扰者,她知道他指的是谁。 这隔着不长不短时问里送达的三封信件,虽有字句全然不同,但仔细看清便能明白留下字句的人所要表达的是渐进式的骚扰举动。 先是唤醒她可能的记忆,现在更是说明即将用更直接的方式与她接触。 他想听她的声音。 贝贝的电话号码早已换过,除了家人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如何联系她,这名骚扰者的能力与毅力都比想象中来得大,他……真的只是一般的疯狂粉丝吗? 可以预见接下来的电话骚扰行为,但推测的预想让寇莫尔再度被唤醒。 第8章(2) “贝贝,你老实的告诉我,这个人先前除了打电话骚扰你之外,他还做过什么?”寇莫尔用再认真不过的沉着态度问道。 当初因为他开始追查的动作,而那让骚扰者停止了骚扰动作,也因为他什么也难以追查,最终断了线,没能抓住对方。 但现在这些记忆提醒了他另一个问题,那就是贝贝是否还有什么事“忘了”告诉他。 贝贝的个性并不是十分外放的人,有什么事情,她不见得会说出口,而他当时也过于粗心,忘了一再的询问她那人除了电话骚扰之外,是否还曾有过其他让人烦心的举动。 她不是个有事会隐瞒他的人,但前提是必须由他主动提问。 丙然,经他一问,安贝儿小脸上出现了为难的神情。 “他还做过些什么?”答案肯定是有的,只是内容的问题了。 “以前他除了电话骚扰之外,还经常会送一些奇怪的礼物到我的住处或是下榻的饭店里给我,一些不堪入目的讯息也总是会夹带在其中。”那些讯息若不是下流,便是恐惧的字句,那段时期里只要有粉丝送礼物给她,都会教她心惊不安,最后形成草木皆兵的情况。 她以为一切都过去了,但显然她错了,那人不曾放弃过骚扰她。 “那些东西还在吗?” 安贝儿摇着头,“我全扔了。” 一开始接到对方的骚扰,她总是吓得在第一时间把那些奇怪又可怕的礼物及讯息纸条全扔了,而后来她也曾试着找出这个人,所以之后收到的东西,她都交给当时还是她经纪人的艾迪,但最后在莫尔插手、那人消失后,艾迪也将所有东西给扔了。 “显然对方十分清楚你人在哪里,所以我们出门要更加小心一些,这阵子别单独出门去,懂吗?”寇莫尔没说的是,对方甚至极有可能掌握她所有的生活动态,这一点让他十分忧心。 “嗯!”除了点头应允外,安贝儿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了。 寇莫尔再次追查了那天送信来的年轻男子,事后证明了他果真没有撒谎,但寇莫尔并没有就此放弃或被动等待对方再一次的骚扰。 在详细的追问下,年轻男子在哪个地点接获陌生人的相托,再经由地点逐一地查看地段上的监视器。 然而结果并不如所预料中的顺利,男子用低调的打扮现身,连着几支监视器虽然有拍摄到他的身影,却无法看清他的样貌,从何而来又从何而去并不清楚,街上的监视器所得到的资讯是有限的,最后也失去了他的踪影。 所有的线索最终也是断了线,寇莫尔决定除了被动等待对方再一次有所动作之外,他甚至派了许多不同年龄层的男男女女在年轻人受托的地点附近不断地徘徊,无非希望他的人有一天能够碰上那名陌生男子,并抓住他。 但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他释出的动作仍是一无所获。 直到这一天,安贝儿的手机响起了。 “莫尔。”安贝儿神情紧张地将手机递给寇莫尔。 她的电话中只有不到十个熟悉的联络人名称,而无显示的来电表示了这通电话并不是她所熟识的人拨出的。 寇莫尔示意安贝儿暂时别出声后,这才接起来电。 他同样的未发出任何声响,沉着地聆听着电话另一头的声响。 电话另一头没有传来任何字旬,唯有的,是忽起忽落的喘息声。 听见那让人感到十分恶心的喘息声,寇莫尔第一时间便能肯定骚扰者与先前的确是同一人。 他们的猜测确实无误。 “不论你是谁,再不停止这些无谓的骚扰行为,后果你自行承担。”寇莫尔冰冷的吐出字句,但他并不期望对方会有所回应。 之所以开口警告对方,他的用意其实很简单。 若对方是个胆小的人,或许他开口,可以使那人胆怯退缩而停止骚扰行为,但这个可能性他认为极低,并不对此而抱任何期望,相反的,他却认为对方更有可能如他所预期的做出更激烈的举动来。 如果预料没有错,这个骚扰者该是会因为他出言警告,而采取包多的动作,如此一来,对方动作更多,所留下的线索相对更多,那么揪出他便是迟早的事情了。 “呵呵呵呵……” 一阵十分猖狂的笑声传入了寇莫尔的耳里,那声嗓像是刻意有力使着,他无法判别对方的年龄层,而在笑声之后,那人结束了通话。 “不论如何一定得抓到这个人。”寇莫尔坚定地道。 那通来电成为了唯一的骚扰电话,但寇莫尔与安贝儿并不天真的认为事情就此落幕。 一个月后,又是另一个被陌生人受托的年轻人送来了一样小礼物。 骚扰者如寇莫尔所预期有了动作,而受托的地点也在他预料的范围地点里,只可惜对方没恰巧找上他事先安排下的“路人们”。 手里的小礼盒上有个精致小彩带点缀着,外观十分漂亮,但寇莫尔知道里头的东西不会让人心情愉悦的。 贝贝正忙着陪着孩子,而在拿到小礼盒的第一时间,他便独自回到书房里,并不打算让她在第一时问里看见内容物。 他担心盒子里装载的会是吓人的物品,一切还是等他先看过,再决定是否告知她了。 寇莫尔打开盒盖,入眼的并不是任何让人感到恐惧或恶心的物品,而是一张又一张的相片以及一张字条。 最美丽的东方女圭女圭及她的骑士先生。 同样不是用手写的字句并没任何特别之处,寇莫尔拿起那一迭相片,一张接着一张仔细看着。 相片里的主角全是他与安贝儿,而没有一张相片中的他们是看着镜头的,那表示这些全是被人所偷拍下的。 最特别的是,每张相片上都有日期时间的标显,其中有些是安贝儿怀着肚子怀孕的模样,甚至还有更早的时间。 时间从他俩交往到结婚的那段期间都有,最接近目前的是在上星期,连他们的宝贝女儿云恩都入镜了,虽然在众多的相片里只有一张,但这一点已经让他背脊发凉了。 这个人肯定是脑子有问题的变态,对于一个无法以常理评论的变态,他们不得不好好地防备,在处境上及心理上,他们都是处于弱势的那一方。 不,心理变态的人是很可怕的,他必须加强家人的安危,也必须让贝员明白其中的严重性,被长期偷拍的这件事不能瞒着她。 寇莫尔拿起电话拨出了号码。 “马修,你现在马上将这五年里贝贝所有曾出席的工作行程全找出来,并将所有合作对象一一清查,只要曾出现在她身边的人都查出来,即使只是一个小助理都要查,还有,将公司所有人的名单全备出。” 无须多余的解释,聪明的马修便明白寇莫尔的想法。 “老板,你怀疑那家伙可能曾经潜在amber的身旁,不只是单纯疯狂的粉丝?” “那人送来了一些相片,他长期的跟踪着贝贝,我不排除他是任何人,但加强所有人的安全是绝对必备的。”手里只有相片,却无法肯定这些偷拍画面是否为那人自己亲手拍下的,他甚至无法肯定骚扰者只有他一人,他不排除任何的可能性。 “好的,我立即把人员名单全部清查出来。” “你自己也小心一点,被偷拍的相片里,你也有入镜。” “我知道了。” 第9章(1) 已经一岁多的云恩正活力十足地在倪丽君与安贝儿之间来回玩耍着,当她见着寇莫尔出现,那像红苹果似的红润小脸立即漾出可以秒杀任何人的可爱笑容。 “爹地、爹地……”云恩开心地喊着寇莫尔,短短的腿儿一个转向,立即朝着他飞奔而至。 寇莫尔蹲来并展开双臂,开心的迎接他可爱的孩子投入怀里。 “我的小鲍主看来好开心呀!”寇莫尔忍不住在云恩的小脸上留下数个亲吻,并抱着她玩着她最爱的飞高高游戏。 “高高高……”云恩喊着她仅会的单字,嘴里因为被抱得高高,而不断发出咯咯咯的可爱笑声。 一旁的两个女人也漾着相同的微笑看着这再幸福不过的画面。 寇莫尔在陪着孩子开心玩耍的同时,目光却也不断地落在安贝儿身上。 他的眸底有着纯然的喜悦,也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安贝儿看见了,一旁的倪丽君也看见了。 看来他们需要一点对话空间。 “小宝贝,我们去吃点心好不好啊?吃你最爱的布丁喔!”倪丽君朝着云恩伸出双臂,诱惑着云恩改投入她的怀里。 寇莫尔也停下手里继续将孩子抱高的动作,等着云恩做出玩耍或吃点心的决定。 “丁丁、丁丁……”一听见布丁的字眼,云恩的两只小手便松开了,没有任何犹豫,便投入了倪丽君的怀抱里。 “妈,谢谢你。”寇莫尔真心的感谢她的贴心举动。 倪丽君回以他一个温婉的微笑后,便带着云恩走出房门,将空间留给两人。 寇莫尔无声地朝着安贝儿伸出了大手。 自从两人的感情修复后,他便喜欢这么无声地向她伸出大掌,静静等待她将纤细的小手交到自己手里,那仿佛是一种一再获得她认同的满足感。 当两人的掌心贴触着的瞬间,那股无法言喻的幸福感便会飞快地充斥着他的心房,他好喜欢、好喜欢…… 像是明白他的心情,安贝儿再一次毫无异议的将自己的手交入他的手里,但这回她的唇边并没有扬着温柔的微笑,因为他的神色不若往常般的轻松自若,而是带着微微的忧虑。 “发生什么事了?” “给你看点东西。” 寇莫尔带着安贝儿来到书房里,将今天收到的小礼盒放到她眼前。 “里面全都是我们被偷拍的相片,时间从我们交往开始到现在。”在安贝儿打开盒盖前,寇莫尔先说出了内容物,为兔她在第一时间心中受到过分的惊惶。 安贝儿打开盒子,先是看了纸张上的文字,接着便仔细地一张接着一张验视着被偷拍的相片。 相片上头所显示的时间诚如寇莫尔所说的,时间从他们交往开始至今,没有中断过。 也就是说,那人一直以来都跟在他们的身后,并掌握着他们的动态。 身为知名公众人物,不论是被粉丝还是狗仔偷拍,都是常有的状况,但这一迭显示着长时间跟随偷拍的相片,让安贝儿打从心底感到恐惧。 她手里的相片并不少,但那个人手里的呢?还有多少相片?又有多少是过分私人的状况下所拍摄的? “这个人究竟想要什么?”她无法想象那人随时随地的跟在自己身后,无时无刻的注视着她,光是想象就让她感到恶心想吐,这种人真的太可怕了! 看着安贝儿美丽的小脸褪去了红润的色泽,寇莫尔拿走她手里的相片,不再让她继续看下去。 他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我并不想吓你,但这个人远比我们所想象的无孔不入,我们必须更加小心注意个人安全问题。” 这一点一直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最美丽的东方女圭女圭及她的骑士先生。 这句话乍看之下意指着相片内文,但寇莫尔又怎么会看不出它背后所夹带的挑衅含意。 那人要让他明白他注视着所有的人、所有的一切,那也表示只要他有心,他也可能做出更多让人害怕甚至是伤人的事情来。对方要他上心,要他严谨的防范周遭所有的人,这是他的战书,也是他对他的嘲笑。 嘲笑站在明处的他是如何的对站在暗处的他无能为力。 被嘲笑的事实,寇莫尔只能咬牙忍着了,加强所有人的安全才是首要工作,因为如何严密紧防都抵不过一回万一的,他可以被嘲笑,却输不起这个万一,“我们不能排除他是任何人,更不能排除他可能的下一步是什么动作,所以我会加强我们所有人的安全戒护,还有……我想公开我们的关系,你认为呢?” 因为两人的关系一直是地下化的,而骚扰者拥有多少相片,他们不得而知,更不打算让他以公布这些私人讯息而当成攻击他们的另类“暴力”,与其让对方可能散播不实讯息而影响他们的生活,倒不如由他们自己公开,至少不会有任何不实的负面消息流传。虽说他可以不在意,但他必须顾虑到贝贝的心情。 当然,这其中自然还有一部分是他个人私心存在。 当初两人有默契的不让彼此间的亲密关系曝光,是为了想要安静无扰的在一块,因为两人都有着极高的知名度,若公开消息,只怕会有应付不完的狗仔跟拍,及一堆无意义的相关臆测未来的报导出现,那都是他们不想要的,他们只想单纯愉快的在一起生活。 但现在他不在意有多少人注视着两人的动向,他只想向全世界的人宣告他是她的男人,谁也别想打她主意。 “公开吧!别让这个人有机会拿着这些相片乱造新闻,也说不定我们主动公开,还能刺激他做出更多动作,我希望能早早把这个人揪出来。”虽然心底对这种可能是变态的骚扰者感到害怕,但若她越是退缩,便越是让对方感到得意,也更是不可能罢手停止骚军举动。 “贝贝,请你好好回想一下,曾经有谁追求过你,或是曾与你有过任何冲突过节的人,我必须一一清查这些人。”寇莫尔将手收紧了些,怀里的人儿与他之间的距离更贴近些。 如果可能,他希望自己的拥抱可以全然抚去她的不安及恐惧,但他知道这是奢望了,不过可以真实的感受彼此的存在,他为这一点而窜到幸福及感激。 一个星期后 最美丽的东方女圭女圭花落自家人——寇莫尔。 独家直击,寇莫尔与安贝儿的甜蜜亲吻,闪光逼人。 km万人迷近年少量在镜头出现只为伊人,相关人士爆料指出,寇莫尔深爱安贝儿,不愿再沾任何花边落她伤心,心甘情愿为她这棵大树放弃整座森林。 连报,寇莫尔亲口证实,安贝儿去年已经为他产下一女,两人的关系…… 连着三天,各大报章杂志与新闻头版新闻,都是以寇莫尔与安贝儿的消息为头版大标题,而这些消息不是经由别人释出,向媒体公布消息的人正是两位故事主人翁。 当然,他们也受到许多的人祝福与唱衰的反应,但这些言语风浪都不是他俩注重的要点。 他们持续释出两人最近的动态消息,并等待着。 而那名骚扰者果真如他们预期的有所动作。 他没让他们等得太久,一个星期后,他以相同的方式送来更多的相片,但这回的相片全是安贝儿一人的独照,而他也同样的留下简短的讯息—— 如何没有你呢? 第9章(2) “莫尔,我们还是先把孩子送到爱娃那去吧!”看着那人留下的讯息,安贝儿不安地小手紧紧揪着寇莫尔的手。直觉告诉她,那人接下来会有更多的大动作。 结束这一切的日子不远了,只是他们势必得经过一段不安与恐惧的阵痛期了。 这人很显然的针对着她,孩子在她身边反倒不安全了,送到他父母身旁由他们细心看顾,她才能安心,至少她能更专心应付眼前的状况。 “我马上安排。”寇莫尔毫不犹豫的说,因为他与她有着相向的想法。 两人决定让倪丽君与孩子一同飞往美国,让她们在相同的保护伞下度过这段不安的阵痛期,但倪丽君坚持留下。 最后,只有云恩被送往美国去。 连着两个星期的时间,那人又送来了不同的东西与讯息。 先是一张义式餐厅的名片。 那家餐厅是寇莫尔与安贝儿两天前才去过的,那人让他们明白他所掌握的动态,远比他们所认定的要更细腻确实。 相同的空间,相同的食物,相同的土地。 “他在台湾,甚至可能就在我们身边。”寇莫尔沉声说着。 但即便知道对方人也在台湾这块土地上又如何呢?他每天每天不断地清查及过滤马修及贝贝给他的名单,可截至目前为止,最可疑的名单他都看过了,却得不到任何结果。 最可疑的对象却都不是他想找的人。 第二个星期,那人送来的东西是一个芭比女圭女圭。 生命即将消逝,但我不会孤单。 因为这一句话,安贝儿几乎足不出户,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她能避免自己的意外,却无法阻止他人的。 一通来电让她瞬间崩溃了。 倪丽君与司机在回家的途中出了意外,他们教人近距离夺去了性命。 对方用两颗子弹,轻易地夺去了两个人的生命,这个新闻在两个小时之后,爆炸性地占领国际头条新闻。 “是他干的,一定是他……”安贝儿声嘶力竭地像是疯了般地喊叫着,像是把全身的力气全部用力喊出,她早已无力地瘫坐在冷冰的地板上,再任凭着泪水将她的视线完全模糊。 巨大的悲痛也同时冲击着寇莫尔,他流着泪蹲子,将全身哭得颤抖抖的人儿揽在怀里。 是的,凶手肯定是那个人,但那个人究竟是谁,他还没能查出,此时此刻,他万分厌恶自己的无能。 如果他能早些揪出这可恨的家伙的话,今天的不幸就能完全地避开来,他们不会因此失去一名挚爱的家人…… 心,像是被人狠狠撕裂开来了。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细雨从她睁开眼的那一刻便不曾停歇。 安贝儿坐在窗边,透明的玻璃上贴着点点的水珠,一颗流走了再换上另一颗,就如同她脸上的泪水般。 泪水可以伴随着窗外的雨水滴落,可伤痛的记忆可以吗?她希望是可以的,但也只能是希望…… 她所失去的再也要不回了。 母亲的葬礼在昨天完全结束了,从悲剧发生的开始到昨天,只过了短短八天的时间,可伤痛及说不出口的思念全化成了不曾间断的无声泪水,而心底抹不去的伤痛,注定是要永远在她心上留下一道挥挥的伤痕。 “别再哭了,你的眼睛会受不了的。” 低沉带着心疼的声嗓在安贝儿的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只大手温柔地为她抹去脸庞上的湿意。 寇莫尔来到她的身前,而她眼底那抹悲伤及落寞,并无法随着抹去泪水的动作那般轻易去除。 唯有将凶手揪出绳之以法,才能将她的伤痛抚平,但那留下的痕迹却会永远存在,心底的灰暗痛苦也将成为永久的记忆,这些他俩都明白。 “我好想她……”安贝儿努力想听话的止住泪水,可立即再度湿润的眼眶证实了她的失败。 “我也是,但我们必须快快振作,不能让那混蛋躲在暗处里继续逍遥法外。”寇莫尔虽是轻声说着,可他垂放在身侧的手却紧握着,上头的青筋清晰可见。 警方到目前为止都还找不到凶手,但他会找到的。 “莫尔,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因为有她,在我对眼前路途总是感到迷惑时,她会像盏明灯陪伴着、引领着我,让我不曾迷路,可是现在她不在了,我该怎么办?”原该是清明美丽的水眸,此时此刻却充满着迷茫。 她从没想过与母亲分开的日子,至少不会是在这个时刻里,母亲该是满头银发与满脸的皱纹,直到双脚都走不动的那一刻才离开…… 安贝儿那满是伤悲与无助的模样,让寇莫尔的心都摔了。 她美丽的眼睛在下雨,她的世界也在下雨,而他的心也是。 但他们不能让悲伤击倒,他们必须打散那不断落雨的乌云,让阳光驻进放睛。 “你还有我,换我当你未来的明灯,我不会让你迷路的。你的明天不会是孤独一个人存在,因为你的身边还有着我,还有着我们的小云恩。”寇莫尔用再坚定不过的口吻向她做出保证。 他不愿再看见笑容从她脸上消失,他要为她抹去眼底那股不安及忧伤。 “莫尔,谢谢你,这回若不是你在我身旁,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撑过来。” 她真心的感谢有他的支持与陪伴,她的忧伤过分沉重,若不是有他为她撑着一拉丁只怕她会被这些无以承受的痛所压毁,而她的小云恩极可能因此失去她。 她不能没有他,谁都不能再从她身边离她而去。 安贝儿将泪湿的小脸埋入寇莫尔那一直为她敞开的胸膛里。 失去母亲的伤口太痛太痛了,她无法思考,所有的力气也因哭泣而使尽, 是他为她一肩扛起后续的一切。 与警方的交涉沟通,蜂拥而至的媒体,丧礼所有大小事宜,也是他一手处理的,明知道他内心的痛苦并不亚于她,但她仍是自私的顾及自己的悲伤,她亏欠他太多太多了…… “我们之间不需要谢谢这两个字,况且是我没用,是我没能揪出那狗娘养的家伙,是我……”寇莫尔忍不住自责,因为若是他再小心谨慎些,这一切是可以完全避免的,是他的错。 “不要再说了,不要……” 无法再听着那教人心脏紧缩的字句,安贝儿抬起小脸,伸手括住寇莫尔的嘴巴,要他无法再吐出任何让人心痛心酸的话语,因为事实并不如他所说的,这一切不是他的错,是那个人、那个人…… 寇莫尔拉下安贝儿的手,用最真挚的情感在她掌心里落下一个吻。 “我爱你,不论发生任何事,都请你别再离开我了好吗?” 第10章(1) 在倪丽君的丧礼过后的第三天,寇莫尔接到一通令他精神振奋的来电,那名总是交托陌生路人送来东西的人抓到了! “贝贝,抓到‘送货’的人了。” “是他吗?就是他吗?”乍听见消息,安贝儿一直带着忧郁的小验上有了好久不见的光芒。 送货的那人就是凶手吗?她期待着寇莫尔给她肯定的答案,她要他点头说是。 可惜,她的期待落空了。 寇莫尔摇着头说:“那个人否认他是凶手,而我也不认为他是。” 那人应该也只是受托的一方罢了,凶手很狡猾的。 安贝儿眼底的光芒再一次的教灰暗所占据。 看着那张小脸又失去了生气,寇莫尔来到安贝儿的身前站定,温柔的双手轻轻地捧着她的小脸,要她不得不抬起眼看着他。 “就算真的不是他,但我相信我们越来越接近他了。别灰心,我这就去看看,有任何消息,我一定马上通知你。”虽然那人否认是凶手,但他仍必须亲自去证实这一点。 “嗯!你千万要小心注意安全。”她在乎是否抓到真凶,但更在乎他的安危。 她没有本钱失去任何人,一个就已经教她几乎承受不起了。 “我知道,你也是。别乱跑,等我回来。” “人真的不是我杀的。”同一句话,男子在寇莫尔到来之前已经说过不下十次以上了。 他说的全是实话,他真正的身分是一名征信社人员,是受雇于雇主,长期跟拍安贝儿。 “我相信人不是你杀的。”这是寇莫尔对男子回应的第一句话。 他是真的相信人不是男子杀的,但这并不表示他打算就这么放过男子,他不是佛心来着,囡为算来这事他也是帮凶。 男子在听见寇莫尔的话后,表情明显是略松了口气,但紧绷的气氛仍是团团围绕着他。 抓着他的人并不是警方的人,是同行的人,可就是这一点让他无法松懈紧张的情绪。 若是落在警方手里,他什么都不用担心,顶多吃点小罪名便了事,但落在事主手里,只怕他不想这么简单就放过他,更别说现在出了人命。 长期偷拍之下,他当然明白眼前一脸阴惊的男人是谁,以寇莫尔的能力,要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世上是轻而易举的,但也因为是长期偷拍的观察之下,他明白寇莫尔不会取走他这条小命的。 寇莫尔是个好人,可再好的人也是会有发火的时候,他相信寇莫尔不会让他太好过的。 “是谁雇请你的?”寇莫尔问话的口吻十分淡,但望着男子的眼神可不。 那冷到骨里的眼神让男子冷汗直流,更在第一时间里推翻了自己心底前一刻的想法。 他会载了他的,若他不肯老实配合的话。 “我、我不知道……”因为深深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胁,男子连说出的字句都开始颤抖着。 “不知道?”寇莫尔偏着头看着男子,神情依旧冷峻,“聪明的人会明白这不是说谎的时候。”这是他最后的警告了。 寇莫尔没再继续朝着男子问话,而是对着旁人问:“东西呢?” 男子在他所预定的可能地区,再次找人托送要给安贝儿的“礼物”,而这回他恰巧找上了寇莫尔所派出的人员,当场被人抓个正着。 另一名男子将原是要送出的礼盒拿到寇莫尔面前。 一打开,仍是装饰精巧的礼盒,入眼的是与上一回一模一样的芭比女圭女圭,不同的是,这一回女圭女圭不再是完整美丽的,而是恐怖的染血女圭女圭。 那人没有留下任何字旬,因为他想说的已经藉由这个染血女圭女圭表达得十分清楚不过。 贝贝是他下一个目标。 “是谁雇请你的?”寇莫尔眯起眼,再一次的问出相同问题,但他希望他能够得到不同的答案。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男子一脸恐惧的直摇着头,那表情及语气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说谎,而他确实没有。 寇莫尔一把搂住男子的手腕,力道之大,只要他再加强些力道,男子的手非断不可。 男子痛得唉唉直叫。 “痛、痛啊……我真的不知道……所有的东西也都是转了好几回才到我手上,钱也都是同时现金给出,连我自己都查不出他是谁……”他真的不知道呀! “那你如何将拍好的相片交给他?”寇莫尔虽然将问题丢出了口,但心底早已沉郁。 他已能猜出答案,该也是将相片一转再转,用最原始不科技的手法转交。 “我都是将相片固定放到一个定点,然后就离开……对方不准我反查他是谁……”他也曾好奇地想查出雇主的身分,毕竟他每日所偷拍的对象并不是一般人家,但他的好奇心终究是抵不过金钱的诱惑。 那不知名的雇主非常大方,给出的价码早已远远超出行情价,那价码是他干十年才挣得到的,所以即便知道自己正在为人干肮脏事,他也为钱认了。 用最原始的交货方式,去除任何科技使用,这确实是最不容易留下线索的聪明方法。 事实证明了,这个人并不是他们所恨之入骨的那人。 懊死的混蛋…… 他不怀疑男子话里的真实性,因为这确实是很有效用的作法,若今天他是凶手,他也是极可能使用这种方式做交货。 “你与他约定的交货时间在何时?”虽然眼前的男子不是他想找的人,但距离揪出凶手的日子不远了。 “今天下午三点钟。” 下午三点……也就是四个小时后的事情。 寇莫尔沉吟思索着。 他的第一个想法是亲自压着这个男人走这一趟,但当那个全身染血的芭比女圭女圭再次进入他的视线里时,他立即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对着另一名男子说道:“看着他交货,交货后继续跟下去,看最后到谁手上,别让那人跑了,他也是。” 寇莫尔指着男子,在事情落幕之前,他必须乖乖的当他的“客人”。 他回到车上要司机开回安家大宅,途中他拿起手机拨出号码。 “是他吗?”早已等待已久的安贝儿,在电话响起的第一声便接起。 “不是,不是他。”寇莫尔沉着声回答她。 话筒的另一头沉默了。 “贝贝,快了,我们就快抓到他了。”就算对方用着再原始的方式进行一切,但线索终究是有的,只是揪出他仍须一点时间。 “嗯!”她相信他的话,也明白他们必须要有耐心。 “还有,你现在哪也别去,等我回去,他的下一个目标是你。”这就是他急着赶回去的原因。 她绝对不能出事。 “你怎么能肯定呢?”寇莫尔的话让安贝儿全身僵冷,但只要不出门就行了吧?屋外有保镖们守着,不由她主动放行,没人能走入这屋里的。 “回到家我再向你细说,你待在屋里就是了。” “嗯!” 结束通话后,寇莫尔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定有什么地方遗漏了。 他已将近五年来与贝贝有所接触的人一一清查过,但所有的资料都显示事件与这些人无关,这一点让他底到无比沮丧。 没道理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在重复不断地思索过后,寇莫尔只能肯定自己遗漏了很重要的部分。 是什么呢? 他再次拿起手机,想拨电话给马修,想问问他有没有任何新的想法,或是清查方向,但在看见萤幕上出现的名字时,他停止了手指滑动的动作,心脏像是突然停止跳动般地让他呼吸困难。 马修…… 与寇莫尔结束通话之后,安贝儿的心情一直处于不安之中,她明白他这趟出门肯定有所展获,会是什么消息呢? 心底有着许多可能的答案在不断流转着,而这时屋外的保全打了电话进来。 “安小姐,马修先生来了。”这名高头大马的金发外国人是主人家的常客,但每回进出仍是得通报。 听见马修来了,因为是信得过的人,所以安贝儿第一个反应是请保全放行。 “请他进来吧!” 很快的,马修进到屋里,来到客厅站在安贝儿的面前。 “莫尔呢?抓到的那人究竟说了什么?”安贝儿没多想的开口问着马修。 抓凶手这件事,马修一直是很帮忙的,也是除了他们之外,对此事最熟悉的人,她理所当然地对他提出疑问,也从没怀疑过他在事件里所扮演的角色。 不就是一名好帮手吗? “那人什么都不愿承认,老板要我回来拿资料,我们要再去确认另一件事。”马修用着一贯平稽的口吻回应着。 “什么资料?你们要去确认什么?”安贝儿急着想知道事情的动向,压根见没注意到马修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异样光芒。 “我前天给老板的一份名单及个资,他放在书房里了,至于是确认什么,还是等他回来自己告诉你吧!”马修表现出尽职且可靠的模样,而他也因此完全地获得了安贝儿的信任。 “好吧!我等他回来。”他们谨慎做事的态度她是明白的,“资料你要自己上去拿吗?还是我去拿?” “麻烦你了,我在这里等着就好。”马修露出有礼不逾越的微笑,那神态与平时的他完全无异,他仍是那名只做事不多说、不多问,并懂得进退的好帮手。 “他将资料放在哪呢?” “桌面上,用牛皮纸袋装着的。”马修说出明确的物品样貌,但此时此刻的现在只有他自己明白,书房的桌上压根儿没有任何他所说的资料袋,因为它根本不存在。 “你先坐下吧!我去拿给你。”安贝儿毫无防备的转身上楼。 就在她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口的瞬间,一直挂在马修脸上的微笑也消失了,此时他脸上那冷酷无情的模样是任何人都未曾见过的。 他拿起桌面上的电话,并关闭了所有保全系统,就在同一时间,安贝儿放在另一旁的手机响起了。 来电显示着寇莫尔的名字。 他拿起手机将它关闭。 保镖们全在屋外,屋内的动向没有雇主同意,他们是不会主动进入的,现在他终于可以安静的与他的女神相处在一块了。 “呵呵呵呵呵……” 第10章(2) “在哪呢?”安贝儿低声自语着,因为偌大的桌面上并没有马修所说的资料袋。 难道是莫尔记错位置了?他误以为自己将资料放在桌面上? 安贝儿将桌面仔细找过了一回,甚至连各个抽屉她也翻找过了,怎么也找不到那牛皮纸袋的资料。 算了,还是下楼再问问马修,或者是打个电话问莫尔。 思绪一转,安贝儿立即放弃找寻资料袋,打算下楼再问一次。 当她一个转身,却发现马修不知何时已来到她的身后。 虽然被他无声息的举动给小小惊吓到,但她并没有明显表示出,更是直觉地开口问道:“东西在哪呢?桌上没有你说的牛皮纸袋,会不会是莫尔记错位置了呢?” 她以为马修在楼下等得太久不耐烦了,这才上楼找她的,但事情却完全地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马修确实是等得不耐烦了,可并不是为了那份根本不存在的资料,而是为了她。 “对,桌上没东西。”马修平稳的开口,但偌大的桌面他却是连看也不看,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安贝儿的身上。 马修的声音听来再正常不过,可当安贝儿看见了他望着她的眼神时,那过分异常的注视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 “我们找找吧!”马修将话轻柔地吐出口,但那声嗓却是与平日那总是温润有礼的声音不大相同,听在安贝儿耳里异常地低沉。 他的声谓为何突然改变了?这声音怎么……与电话里那总是令人作恶的喘息声那么相像呢? 虽然安贝儿极力想抹去自己心底那股荒谬的联想,但打从心底的恐惧却早已占领了她的全身。 她面对着书房大门,而马修虽是背对着,不过若她想走出这个门口,势必得经过他面前,他……肯让开吗? “我都找过了,就是没看见牛皮纸袋,我打电话问问莫尔好了。”安贝儿试着移动脚步,但她只跨出了一步,眼前的男人却也跟着她的动作跨出了一步。 面对面的两人同时做出向前跨步的动作,结果是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安贝儿与马修之间只距了一大步的距离。 马修不再开口,但是望着安贝儿的目光却让她全身寒毛直竖。 那眸光像是火焰狂燃似的,灼热得教她受不了。 “我……现在就打给他。”出不了这道门,安贝儿只好改以别的方式求救了。 她退了一大步,用颤抖不己的手拿起了桌面上的电话。 没想到……真没想到那人居然会是马修,这个长年一直在他俩身边的好帮手,莫尔知道吗? 现在打电话给莫尔也没用,远水救不了近火,她嘴上说要打给他不过是骗人的,她打算按下呼叫钮向屋外的保镖求救。 但按钮她按了又按,却是没任何反应,而话筒里也是一点声响也没有。 “怎么会……”安贝儿扔下话筒想要逃跑,只要她能走出这道门朝着屋外大喊,她的危机就解除了。 但她没有这个机会了。 “唔……”疼痛让她连大声痛呼的力气也没有,只能发出微弱的申吟。 马修在安贝儿迈出步伐的同时,以鬼魅般的速度欺近她,并毫不留情地对着她挥出硬拳。 左脸颧骨被击中,一阵剧烈的疼痛及晕眩感立即朝着安贝儿袭来。 马修攻击的力道让她立刻倒地,而疼痛及晕眩让她无法在短时间内集中意识,但她仍感受到高大的身影向她欺近。 “不……”她试着想抵抗,却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也没有,她甚至连眼前的一切都无法看清,马修像是拥有好几个分身在她眼前晃动着。 她感觉到自己被粗暴翻过身,接着又是一阵晕眩袭来。 时间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只过了一会儿,安贝儿无法辨识,只知道当她终于忍着疼痛看清眼前一切时,她看见马修站在她身前挥笑着,而她的双手被胶布反绑着,嘴上也被胶布给封着。 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巨大的恐惧感让她全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着,但当马修开始开口说话后,恐惧让心底的愤怒及恨意给取代了。 “贝贝……他都是这么喊你的,现在我也要开始这么喊你了。”因为从现在开始,她已经是他的了。 听见自己的小名从马修口里吐出,安贝儿恶心的想吐。他们仍在书房里,但这个认知并未让她松了口气,相反的,她知道今天自己必死无疑。 若只是想绑走她,带着她,他的动作马上会被发现的,所以他不打算这么做,他从一开始就打算杀死她。 “别这么看着我,你那漂亮的眼睛只适合用温柔的目光看人,瞪着我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马修伸出手抚着安贝儿那被他打肿的侧脸,眼底有着心疼。 当他的指尖碰上安贝儿的那一瞬间,她立即愤恨地侧过头,无声地表示出她心底的感受。 明知道自己的动作肯定会激怒马修,但她怎么也不愿意让他那肮脏的手所碰触到。 她仍是感到害怕,但满满的恨意给了她另一般勇气,现在她倒希望马修立即杀了她,她死了,大家便会知道凶手是谁,莫尔会为她揪出马修的。 但意外的,她抗拒的动作并没有惹恼马修。 他收回手,从腰背上掏出一把枪。 “你知道吗?在你与寇莫尔在一块之前,我就是你的粉丝了,我好喜欢、好喜欢你,但你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得知公司签下你的经纪约后,我开心的以为我终于有机会追求我心中的女神了,可没想到你的眼里只有寇莫尔,你真是让我伤心呀!” 马修缓缓的将枪口对准安贝儿。 “你知道看着你总是亲昵地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让我有多痛苦吗?不,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在km工作是很有前途的,我也曾试着不去想着你,自私的想着自己与工作就好,以为只要偷偷的看着你就能满足一切,或许哪天有个女人让我喜欢上了我便能摆月兑对你的迷恋。 “但上天偏偏没有派这么一个人来到我身边,所以我开始找人偷拍你,收着你的相片。我也以为只要有这些美丽的相片陪着我就够了,可能有一天我看腻,你自然就不再像魔女那样缠绕着我,让我日日夜夜不得不去幻想你与我的一切可能。但我又错了,那些相片只是让我陷入了更深的泥沼里。” 所以他开始骚扰行为,也发现这变态的举动可以稍稍满足他渴求她的想望。 枪口从安贝儿的脸上移至她的太阳穴。 “本来我不打算杀任何人的,但半年前,医生告诉我得了胃癌。奇怪的是,当医生宣布我所剩的时日有限时,我一点也不难过,因为我想着你,想着我的女神会陪伴着我,这个想法让我兴奋着……” 虽然枪口抵着安贝儿,但说着话的马修像是陷入了另一个自我境地里,原是拟视着的目光变得飘渺不定,神态变得异常猥琐。 安贝儿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眼前的男人完全精神变态,这种人不能再让他逍遥法外。 “唔……”安贝儿用力地发出声响,她要引起他的注意,她要他立即扣下扳机杀死她,这么一来,他就逃不了了。 但她的动作却让马修误解为害怕。 “不要害怕,你不用害怕的,我不是先带走了你的母亲吗?她在等着我们呢!我知道你非常爱她,所以有她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一听见母亲,安贝儿的泪水便不由自主地直流着。 “哎呀!怎么哭了呢?贝贝别哭,有我在呢!等等我不会让你感到任何痛苦的,我也会马上跟着你的脚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与我还有妈妈在呀!呵呵呵……” 什么人他都清查过了,就是遗漏了一直近在眼前的人,那个他一直信任着的好帮手——马修。 在赶回家的路途上,寇莫尔拨了几通电话,在听着他人述说着有关马修的一切时,他的心全沉了。 马修居然是安贝儿的粉丝,他总是对着旁人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拥有她,而他……不久前得了不治之症。 生命即将消逝,但我不会孤单。 这句话是这么来着的。 将马修及所发生的一切迭在一块,事情所有的真相几乎已可完整拼凑完成。 天啊!贝贝…… 寇莫尔急着拨打电话告知安贝儿一切,但电话在响了之后,便突然断了讯,这一点让他心中的警铃大作。 “开快点,快点……”寇莫尔疯了般地朝着司机大喊。 但他终究是迟了,马修已早他一步进入屋里。 寇莫尔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进屋,当他在走廊上听见了马修的声音,当他看见枪口抵着安贝儿的那一刻,他什么也不能想,只能凭着本能飞扑向前。 还犹自沉浸在美丽幻想之中的马修,没能料到寇莫尔会这么快出现,只能在黑影逼近的瞬间,将枪口迅速转向并扣下扳机。 砰! 枪声大作的同时,寇莫尔也成功的扑倒了马修。 苞在寇莫尔身后的保镖们见状也急忙上前帮忙,有的帮忙压制马修,有的则来到安贝儿身旁为她松绑。 当安贝儿得到完全的自由的同时,另一道枪声再响起。 所有的人全停止了动作,因为马修不再挣扎了。 寇莫尔右手握着枪,但左手却是捂着月复部,大量的鲜血从他的指缝溢出。 “莫尔!”安贝儿惊声地大喊。 她扑跌在寇莫尔身旁,豆大的泪珠不断地滴落。 原来马修的那一枪确实地打中了他,他忍着剧烈的疼痛继续与马修缠斗。 在他人的帮助下,他成功的夺下马修手里的枪,也同样的在马修身上开了个洞。 还好贝贝没事,她没事最重要…… “贝贝别哭,我没事……”寇莫尔笑着安慰着眼前的泪人儿,但清明的神智却开始离他越来越远了,他的眼皮开始沉重,竟不断地往下掉。 “莫尔、莫尔……不可以,你不可以离开我,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不可以……”看着眼前那片红艳艳的血,安贝儿害怕的不知所措。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莫尔的呀! “贝贝,我想睡……等我睡醒了,我想看见你戴着那只戒指好吗?”其实他也不知道这回自己能不能再醒来,但若真大难不死,他想这样的要求并不算过分。 等不到安贝儿的应允,寇莫尔在话尾一落,便失去了意识。 “莫尔……” 尾声 三天的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所有的事对安贝儿来说却像是恶梦初醒。 一切仍是十分地不真实,但事情总算是落幕了,而该得到报应的人也逃不过命运之手。 中了枪的寇莫尔与马修被送往医院,两个人同时与死神搏斗着。 马修在送医后三个小时宣布死亡,寇莫尔则活下了来,但情况不甚乐观,直到熬过了四十八个小时的危险期后,医生才宣布他没事了。 为此,安贝儿的泪水头一回是为喜悦而流下。 事件新闻再一次震得媒体争先报导,但她全都不想理,只想守着她心爱的男人,等待他睁开眼的那一刻。 闪亮的戒指她早已为他戴上,现在该是他醒来的时候了。 守候在病床边,当安贝儿发现寇莫尔的听毛动了动,她一颗心跳得飞快,她甚至可以听见自己心跳强烈鼓动的声音。 明亮的光线刺得寇莫尔无法立即睁眼,他不断地眨了又眨,直到适应了光线后,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他看见左脸颊上带着瘀青,却对他笑得十分关怀的安贝儿,然后她移动了位置,接着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她戴着钻戒的纤纤玉指,耳里传来了她柔情似水的声嗓—— “欢迎回来。”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