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情狂爱》 楔子 我从来没想过要将笔记整理成小说的形式,更没料到会获得出版社的青睐。 当记忆慢慢随着时间消逝在我的生命中,可以感动的事变少,可以让我怀念的事也日渐减少,翻开徐满色笔的笔记本,我无法克制自己摇起笔杆重新整理的冲动。 每刻画出一字一语,当时情景仿佛再现。 我想,我是用眼泪洗涤出这篇文章。 必于我们故事。回首,怎么会是无尽的傻。 多傻吗?你曾说过、做过…… 我好想要天上的星星,你摘给我! “好!”结果用力一跳,你居然滚下山坡,笨蛋! “心心”受伤了! 只是,我记着的,你却可能忘记了! 第1章(1) 谈恋爱,甫进大学的新鲜人,每个人跃跃欲试,准备要好好修这门恋爱学分。 当然也有人八风吹不动,纪晓茹就是一个特例。 在高中时期,父母车祸俱亡,她看遍人情冷暖,亲戚间无言的排挤,迫使她在一夜之间长大成人。 大学联考时,她考上台北的学校,独自生活的经济压力迫使她比任何人都还要务实。 “纪晓茹,你星期六下午有空吗,我们要和t大的企管系联谊。” “我不参加没有经济报酬的无意义活动。”收着书包,纪晓茹决定回宿舍补眠:昨晚为了贪一小时一百二的值班费,她一直到凌晨四点才收工,睡不到三小时就赶来上课,累死了! “t大耶!如果可以钓上一个‘钱’途光明的男朋友,好好培养,你将来就不用拼死拼洒的赚钱了!”号称联谊女王的陈情如,单手撑着下巴,内八字的站姿,加上一整套白色的蓬蓬裙,不明白的人会以为格林先生太没品,放着恐怖的白雪公主四处吓人。 “钱还是自己赚用得比较安心。” “这样好了,我出每小时三百元的价码,你陪我们去联谊。” “三百元?”纪晓茹狐疑的抬头,像t大这各好的科系,不需要凄人数,只要放出风声,怕不踩坏了她们教室的大门,“先把原因说清楚。” “可以,”陈倩如站起身,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不想找太多人,因为听说t大会来参加的不多,可是我们需要一个长相有口碑的人,总不能让那群男生回去宣传我们学校没有美女吧!” “你拿我的照片去……” “我花了五百块钱买你这位系花的照片。” “一小时五百。” “五百?你就不能看在同学分上打个折吗,” “我不记得我有发什么同学卡,照片一张五百,本尊也收五百,对你来说算便宜了。” “真是上了贼船!五百就五百啦!记得,我们说好下午两点,在学校门口集合,不见不散!” 纪晓茹点头,看着陈情如花蝴蝶似的飞离,不必用膝盖猜,她相信陈倩如八成是去弄头发、涂墙……嗯,是化妆。 联谊?哼:无聊的男女……不行,纪晓茹,你不能这么看不起联谊,你应该庆幸有这种活动的存在。一小时五百,三小时就有一千五! 不用说,陈情如那票人一定会在三小时后自动帮她找借口,暗示性的强迫她离开。 ****** 下午两点,纪晓茹一边走一边咕哝。 真不晓得陈倩如那帮女生是不是让费洛蒙入侵脑细胞,居然约下午两点,日正当中,她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快要沸腾起来。 平常看她们一罐一罐的防晒油、隔离霜,不用钱似的往身上、脸上抹,怎么一听到要和男生联谊,娇弱无力苍白美少女马上变成阳光少女? 咦,没半个人? 偌大的校园就只有她和两三只经过的小猫。 不是约好在这里吗? 学校门口,她没有记错啊! 陈情如她们八成在玩迟到游戏,根据她们的理论,迟到是美女的专利,耐心是男人必备的条件。不过,用迟到来自抬身价会不会太好笑。 咦,有个男的坐在那里,大热天的,除了一群思春男女外,正常人是不会约在这个时候,那只有一个原因——联谊。 居然连男生都只来一个。 时间不晓得过了多久,久到她的淑女站姿变成三七步,酷热的天气让人的耐性流失速度加快。 忍不住了,纪晓茹朝那男生的方向走去。 “喂!你在等人吗?” 柳承业吓一跳,怎么也没想到十二尺远的女生,突然冲到他面前问出这句话。 “哇!你的脸是怎么回事,怎么都是红色的肿痕啊?” 柳承业瞪了她一眼,责难她的鲁莽,“没见过人皮肤过敏吗?” “没见过这么严重,你看起来几乎快毁容了!顶着这副尊容,你还敢出来联谊啊?勇气可佳。不过你这样有损校誉,小心网络上出现一篇文章叫t大无帅哥。” “你说话怎么这么失礼,”柳承业当惯了校园风云人物,男生唯他马首是瞻,女生则是爱摹在心,没见过这么……大刺刺的个性,亏老天还给她一张美丽的脸孔。 “诚实是失礼?没想到你也挺肤浅的。”纪晓茹不屑的别开脸。 “肤浅?” “我知道t大招牌了不起,像你们这种人就喜欢扛着校名到处招揽女生的注意力。” “你是什么意思,说得好俾我用t大的校名招摇擅骗似的。” “没吗?”纪晓茹腕了他一跟,“没诚意,我不参加了!” “喂!你站住。” 纪晓茹慢慢回头。“做什么?” “你答应要付的钱呢?” “钱?什么钱?”说到钱可是踩到她的痛处,等了将近一小时,结果呢?浪费她宝贵的睡眠时间,连钟点费都不晓得要向谁要,管他的!她决定星期一要向陈倩如索赔,不给就翻腔,多少也要点来安慰受伤的心吧! “你自己答应我若来,就付我一小时一千元。”该死的!想不认账吗,早就觉得阿裕不可靠,说得天花乱坠,什么这女孩自从看过他在企研赛上的表现,三魂掉了七魄,拜托他来了结她最后的心愿…”说了一堆狗屁不通的话,最后看在一小时一千元的打赏上,他才勉强应允。 “你这副德行一小时一千。” “是你自己说要给的。” “我说的?我不晓得从刚才到现在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再说,我左看右看觉得你压根不值得一小时一千元。”纪晓茹低声咕哝,“我一小时才五百,他居然要一千,我是不是开价太便宜了?” “你一小时五百?一巴掌的五百吗,说得也是,若我是那个出钱的人,光你这种内涵不足、气质欠佳的女人,别说五百,两千都有可能。” 纪晓茹咬牙切齿,“那你这种口德不足、脸孔欠佳的呢,一千,我呸!” “你除了会人身攻击还会什么吗?”气死你最好!柳承业看着她俏脸涨红,总算有点满意。 “我还会这种‘人身攻击’!”纪晓茹腿一抬,准确的蹋中他的脚腔骨。 “啊!”柳承业发出一声惨叫。 纪晓茹达到报复效果,脚底抹油,开溜; 懊死的,没教养的野丫头,居然说不过就动手动脚。 “你最好别再让我碰见!”他发誓再见面,不能她好看他就不叫柳承业。 ****** 第一节下课,纪晓茹就按捺不住满月复怒气,找上陈倩如算账。 “星期六为什么放我鸽子?”一照面,两人异口同声的指着对方鼻头嚷道。 “我放你鸽子?”又是同一句。 “你别跟着我说!” “你别抢我的台词!” 同时间说的话,根本听不清楚: “我约你两点在t大校门口见。” “我两点在我们校门口等。” 唉!终于了解这是个乌龙事件。 “我不管,你害我在太阳底下晒这么久,怎么说也要给我一个赔偿!” “我还没怪你咧,对方没有见着你,居然说我们骗他们,说什么其貌不扬不是错,刊登不实广告就是没道德的行为,他们有权要求退货,我们被他们奚落到丢光学校的面子了。” “什么啊,又是一群‘外貌协会’的猪会员。结果呢?” “结果当然是一拍两散,他们说再也不会找我们学校这种劣等女人联谊,我们也骂回去说再无聊,也不会我他们学校那种烂东西当游戏,无趣!” “你也不吃亏嘛!那我的钱呢?” “你又没有帮我达到目的。” “所以只收订金啊!五百元。”纪晓茹伸出白哲的纤指在她面前晃啊晃。 “你抢人啊!” “我抢人,我只收五百耶!那天我在校门口遇上一个男的,他居然说有个女生约他出来要给一千元,那家伙整张脸红通通的,出来毁坏市容兼吓人,居然还付一千元!我只收五百元,清丽脸孔、魔鬼身材.多少人抢着要,他一定是卖身。” “脸红通通的?” “对啊!还骗我说是皮肤过敏。” “你八成是遇上柳承业,他上个星期才参加全国企管比赛,一路过关斩将,势如破竹,连几个来观摩的企业家都很欣赏他,我一直希望他那天会来参加联谊。” “柳承业?” “他是t大的风云人物耶!听说他和你一样,都是抢钱怪客。当初会参加企管比赛是看中了奖金。然后呢,你和他说了什么?” “想知道?” 陈情如拼命点头。 “要我说可以,五百,想听的人再各缴听课费两百。” “太贵了!” “为什么我要五百?” 一串串抗议声压过上课的钟声。 最后到底有没有收到钱?看下午纪晓茹眉开眼笑的就知道了。 当然,为了满足听众的做梦权利,她加了不少油、添了不少醋,口水也浪费不少。 柳承业,只要再让我碰到你,你这个财神爷若是逃出我的手掌心,我就跟你姓,纪晓茹在心里发誓。 ****** 冤家路窄!纪晓茹从来没这么感谢过这句话,她居然在打工的餐厅瞧见他。 不对,不该说冤家,看见他就像看见钞票在路上跑;依上次列席听讲的人,连别系都来捧场,如果再拐他说些比较私人的事……削海了! 咦,他对面坐的女生,该不会是他女朋友?糟糕,偶像最忌纬就是交了女朋友,这样会让幻想破灭,灭有光环加身,平凡人谁会甩你? 不行、不行,事关钱途,她一定要弄清楚。 “你有什么话快点说!我等一下还要去打工。” “学长,你等一下可以陪我去逛街吗?”瞧见柳承业的脸一沉,她立刻补充道:“我可以一小时算你八百,好不好?” 懊死!他不错过任何可以赚钱的机会,但最讨厌的委托案就是这种,总以为拿钱就可以砸人,买别人自尊的千金小姐。更该死的是,为了钱,他必须低头。 “我只卖一个小时,就这样。” “不然这样,这星期六我出一小时一千二,我全买了。” “请问,你们要点餐了吗?”纪晓茹拉长耳朵,虽然只听见几句,前拼后凄,经过脑袋重新组识一番,大概也猜得出来。这位神经超大条的千金小姐,难道她没有发现眼前的白马王子快要变喷火恐龙了吗,尤其她提“买”的时候。 “玛奇朵。”柳承业冷冷的说。 “我和他一样。” “还需要什么吗?” “什么都不要,你快点走吧。”女孩挥挥手,有点不耐烦的要她离开。 第1章(2) 如果纪晓茹识相的话,当然会走,可她就是不识相加上有点坏心,只见她故作惊讶道:“咦,承业,好巧!” 柳承业这才抬头看她,“是你。” “对啊,是我。自从那天后,我一直忘不了你,没想到在这里不期而遇,我们真有缘分。我告诉你哦,我已经赚了六千元,下星期可以包你六小时,你会再送我一小时对不对?”纪晓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全餐厅的人都听见了。 “你——” 唉!男人真好,还可以靠卖脸蛋生活。“我怎么了?难道你不愿意吗?” “我出一千三,我包你下星期六和日。”女孩心急的提高价码,尽力表现出自己的忠心,却忘了控制声量,导致全餐厅的人,纷纷好奇的看过来。 懊死!一堆人眼神从探索到明了,到最后的鄙视几乎将他淹没。 砰!柳承业突的站起身,椅子往后倒发出巨响,然后他往纪晓茹的方向跨前一步。 纪晓茹没料到他会这么贴近,来不及退后,就让他的双臂钳住纤腰,动弹不得。 “你……” 话来不及说出口,眼前一阵昏黑,霎时,嘴唇上软软热热的……他居然吻她。 没有小说写的天雷勾动地火,也没有出现任何晕陶陶的感觉,纪晓茹只听见抽气声及窃窃私语。 她使出吃女乃的力气才得以月兑离他的魔掌。老天,难道他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吗?她的嘴唇一定又红又肿,痛死了,还有手臂,她低头审视。该死的猪头,居然把她掐得又红又肿。 纪晓茹恶狠狠的瞪着他,发现他嘴角微微上杨,他是故意的。 “你早说爱我不就好了!我就不会利用学妹来惹你生气。别气好吗?”柳承业扯着她的手臀,轻轻的晃着。 “谁爱你?” “这里的人都有看见,你在吃醋,从我进门,你就开始发酵、溢酸。”要玩是吗?我柳承业岂会辅给你。 “我——” “学长,骗人,你怎么可能爱上这种要脸蛋、像无盐;要身材、像机场的女人?她一点都没有女人味。” 这……怎样,现在是红卫兵批斗大会吗?耍嘴皮子,她还没输过。 纪晓茹伸手勾着他的臂膀,“原来,你这种要脸蛋,像天使;要身材,像魔鬼的女人输给一个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的人啊!虽然说我应该要同情你,可是你也不要这么大声的说出来:俗话说:‘上帝为一个人关上一扇门,一定会留下一扇窗。’我的窗明显是在脑袋里,你的门嘛……”她上下打量着女孩,其中的意思,不言可喻。 “你侮辱我!” “侮辱你?我从头到尾都一直侮辱我自己耶!你有没有搞错,还是你听不懂中文?” “算了,别再欺负学妹;你啊,如果早点承认对我不是这么不在乎,我会这么做吗?”柳承业用力拧着她的鼻头,笑容含着宠溺,天晓得在力道上,他丝毫不保留。 纪晓茹也回以狠招,用力圈住他的腰时,借机在他腰上用力一掐。“你既然明白,为什么不知道女生是要用哄的响!” “纪晓茹,你是来工作还是来打搞骂俏的,”领班不悦的喝问。 糟糕!居然被素有大白鲨之称的李领班给捉个正着。 “这份工作你不想要了是吗?厨房忙着很,你不赶快去帮忙,在这里哈啦想领干薪吗?”李领班控制自己的声量,只容她听见。 “李领班,你刚刚瞧见了吧,怎么做你明白吗?”女孩嘎咽着声音说。 “小姐,我知道了!”李授班朝她鞠躬哈腰,转向纪晓茹时,回复一张锐齿的鲨鱼脸,“纪晓茹,你去找会计把今天的薪水领一领,我们小姐不希望你再出现在店里,降低我们店的水准。” “小姐?” “我们老板姓朱,这位小姐也姓朱,我们店叫玫瑰,这位小姐也叫玫瑰,你说呢?” “朱玫瑰?农委会新噱头吗?有经过cas的检验标准吗?” “李领班!”朱玫瑰怒喝道。 “纪晓茹,你马上出去:薪水我会请会计汇给你。” “哼!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阿娜达!我们走。”纪晓茹丢下menu,双手扯着柳承业往外走,要死大家一起死。 “学长,我没有要你走啊!学长!” 走了三条街,纪晓茹甩开他的手。 “你干嘛跟着我出来,”她双手盘在胸前,上下打量他,恶狠狠的目光在审视要由哪里先拆骨入月复好。 “应该要问你为什么一直拉着我吧,” “你一个大男人,如果真有心要挣扎,我一个纤弱小女子能奈你何?” “现在就承认自己柔弱?你会不会转变得太快?” “滚开!别惹我!可恶,都快放暑假,临时叫我上哪去找打工的机会。朱玫瑰,长得像猪的乌龟,家里开店了不起吗?”纪晓茹往反方向走,重重的脚步像是把马路当成是那家伙。 “你干嘛整我?”声音由她背后传来。 “你是背后灵吗?跟着我干嘛,不要贴这么近讲话。”被他吹气的耳朵有点痒,纪晓茹用力推开他,“整你,我吃饱没事就看你不顺眼可以吗?” “你脾气不好。” “如果你没了收入,下一餐不晓得在哪里,我看你脾气会好到哪里去。” “浪费你一张长得挺好看的脸。” 纪晓茹瞪了他一眼,“干你屁事!”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放松心情。”柳承业拉起她的手臂快步注前走。 纪晓茹几乎是被他拖着走.这情景慷主人牵着不情愿的狗儿上街。 “你要带我去嚼里?我有说我要去吗?放开我!”可恶!这家伙的力气怎么这么大,甩都甩不掉。 来到公车站牌前,他迅速上了一辆正巧到站的公车。 “放开我!”纪晓茹扭着手臂。 “别再挣扎了,小心受伤。” “我的手臂都红了,你没有瞧见吗?” 柳承业低头一瞧,真的,又红又肿,他连忙放手。 她边揉着手边问:“你要带我去哪?” “去一个放松心情的地方,到了你就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下车了,终点站是一座高尔夫球场。 “你耍我当白痴吗?来高尔夫球场?你以为我玩得起这种贵死人的运动吗9” “现在是黄昏,没有人会在黄昏打高尔夫球。”拉起她的手,他如老马识途,翻过围墙,找到小门,捉起一旁草丛内的钥匙,打开小门。 “你怎么会对这里这么熟?” “我偶尔来当杆弟赚学费。进来吧。” “我们这样算非法闯人吗?我不想吃牢饭。” “你怕了吗?” “这种激将法对我没有用,我压根就不想来。” “好,那你想体验一下有钱人的生活吗?” “打高尔夫肆,” “想吗?” 当然想,纪晓茹简直是跃跃欲试,这种高级运动她只在电视中看过。每当她努力赚钱时,就发誓总有一天她要做所有有钱人会做的事,她要体验有钱人的生活。 ****** “我不要玩了!”纪晓茹狠狠的丢掉手中的高尔夫球杆,连同手电筒也扔在草皮上。 “我这样哪叫玩高尔夫球,根本是被球玩嘛!找得满头大汗,结果球根本不晓得跑哪去。” 她大刺刺的躺在草皮上,呼!好累。 “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 “这也是我第一次陪人家疯,居然在晚上九点闲着无事在这里找球。”柳承业也跟着在一旁躺下来,仰望着天空。 “我没想过有钱人居然喜欢玩这种找球游戏,无聊!” “那是你打得烂,失了准头。” “你又好到哪里,半斤八两,你少在那里大哥笑二哥。” “星星很美。” “咦?”纪晓茹随着他仰望天空。“有什么美,星星就是星星啊!” “你真的不像女孩子,很多女孩子都喜欢看星星。” “你又多了解女孩子,你知道女孩子为什么喜欢看星星吗?” “不就因为浪漫吗?” “星星离地球少说有好几十亿光年,遥远,美丽,它其实代表女孩子潜意识里一种遥不可及的梦想,只要伸出手,以四十五度的角度将手掌向上。”纪晓茹边说边示范,“瞧!这样看过去。星星好像就落在手掌上。可是,当合上手掌时,你会发现其实什么都捉不到。这种骗人的安慰,我才不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握住真正属于我的发光星星,你等着瞻厂 在这瞬间,她眼中进发的光彩闲着纯然的自信,微扬的嘴角仿佛获得了胜利,一种莫名的兴奋溢满了柳承业的心房。 这种兴奋,让他惭渐认同自己,不再茫然。没有人知道其实在令人欣羡的外表下,他有着探深的自卑,因为孤儿的身份,他用层层的保护网将自己围起来,同时也禁止别人越雷池—步。 他痛恨自己必须汉汲营营的想着赚钱,以钱为行为最高准则让他觉得自己出卖人格;可是一样是赚钱,为什么她乐在其中,“你好像时时刻刻都是生气勃勃。” 纪晓茹瞪了他一眼,“有哪个老板喜欢看员工死气沉沉,再说,快乐是一天,愁眉苦脸是一天,为什么要为难别人也苦了自己?” “你不觉得表现得这样爱钱,让人觉得……” “觉得你是个有钱就好办事的人,久了还会认为有钱就可以买到你的人格?拜托!一个人的价值是自己赋与的,需要别人来评论,那和商店里待售的商品有什么两样?只要我觉得独一无二,只要我认为好就好,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观点?我不想活得这么辛苦。”纪晓茹撇撇嘴,小手扯起一把绿草,开始绕着成圈再打结。 “你是不是被这个问题困扰?想不想找我当心理咨询师?我收费很便宜哦。”“可能免费吗?” “啐!你想得美。” “你当我女朋友不就得了。” “你神经病啊!”纪晓茹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当我女朋友有什么不好,我是t大企皆系的高材生,很多女孩都想当我女朋友。” “那你去找那些女孩啊,我不希罕。” “我只要你。”“是只要我免费当你的心理咨询师吧!”她捉起一旁的手电简,照向他的脸。“奇怪,你的脸色很正常,没有发烧,你该不会是没有按时吃什么药吧!” “我很正常,这辈子没有这么正常过。” “你若正常,就不会找我当你女朋友,我可没有能耐让你少奋斗二十年。” “可是你有能耐给我奋斗二十年的斗志啊!” “恶!我要吐了!” “我是说真的,我喜欢你的人生观。” “当朋友也可以。” “好东西我一定占为已有。” “神经!”纪晓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匆匆的往来的方向走。“纪晓茹,你要不要当我的女朋友?”柳承业跟着站起身,朝她的背影大喊。 “你神经病!我不和神经病有任何牵扯。”咦,怎么嘴巴上这么说,嘴角却克制不住的往上扬呢?这也难怪,生平第一次有人这样示爱。凡是人,总有虚荣心。 “纪晓茹,你当我的女朋友,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谁和你说定,我——” “你们是谁,怎么在晚上闯进私人高尔夫场球?” 糟糕,忘记晚上九点半的时候,会有管理人员来巡视球场。柳承业向前冲,拉起纪晓茹就往小门跑去。 “喂!你们别跑啊!是谁?”管理人员紧迫在后。 “答应当我的女朋友,不然就把你留在这里。” “你敢!”纪晓茹跑得气喘吁吁,不敢相信他居然起火打劫。 “你要试吗?”柳承业渐渐松开手。 “我答应:我答应你!”她紧紧捉住他的手。 “那么就好好捉住我的手哦!” 心脏几乎要从喉咙跳出来,汗水不停滑落双颊,但他们死也不承认,这种味道叫幸福。 只是,这种味道可以留在嘴里多久?学着像牛一样反刍,是否就可以保留到永远? 第2章(1) 人一生若可以选择,你希望忘记什么?又希望记住什么? 这两个问题你能在多久的时间内回答?纪晓茹可以在三秒内告诉你她的希望。 forget,最好是这一刻之后,她希望永远没有认识过柳承业。 “承业,我听说你又和老板吵架?”纪晓茹将手中的prada皮包丢在抄发上,手揉着大阳穴,企图抚干抽动的神经。老天,听到这个消息让她几乎快尖叫。 “你知不知道杨董是业界中,人人称读的笑弥勒,这代表他的脾气温和,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一闹,在这圈子传开会有多难混下去?你这样叫我怎么帮你向那些老板推荐,难道你就不能学习控制自己的脾气吗?” 柳承业冷眼的看着她,任由她气冲牛斗。 纪晓茹来回踱步,“明天你去上班,记得向杨董去示歉意,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帮你压下来—下个星期杨董会偕夫人出席慈善珠宝拍卖会,到时候我会安排他们和扬洲集团的亚洲执行总裁坐在一起,你们公司不是一立想和扬洲合作好进军新加坡?这个企划案你一定要多花心思——” “我辞职了。” “我一直相信你的能力,毕竟你拿过全国企管——你刚刚说什么?”纪晓茹瞠大明眸,不敢置信。 “我辞职了。” “你辞职?!”纪晓茹冲向厨房,打开冰箱拿下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水却冷却不了滚沸的血液。 shit!她换了海尼根,狠狠的灌了一大口。 她转过头,狠狠的瞪着他说:“你知道这是第几次吗?第—次,你告诉我海明山太小,英雄无用武之地,所以你辞职,我无话可说,确实要委屈你在仅有十几个人的公司是人材小用。第二次,你批评奥明是家族企业,无法忍受外戚干政,跃不上国际舞台,我欣赏你的卓见,囚为奥明确实是家族企业。第三次,你进了明丰,才一天就和经理吵架,原因是上司眼红无法忍受你功高震主,我相信你,纵使外界开始传你是恃才而骄,目中无人,我依然相信你。现在,连业界口评一等一的好老板杨董,你都能和他杠上。这次呢?你的理由是什么,” “你够了吗?”柳承业依旧冷服看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够了吗?错的人是你!我花这么多心思,想尽办法向那些老板推荐你的才能,想尽办法让他们延揽你、重用你。我一直希望有一天遇上他们时,他们之中会有人感谢我,谢谢我介绍千里马给他们,结果现在呢?” “现在我柳承业在他们口中是个靠女人吃饭的家伙,没有办法行销自己的行销经理人,好笑吗?” “你在怪我?是你当完兵时,无措的告诉我,你对未来的茫然。” “我只是要求你陪我走过无措,不是带领着我,更不是操控我今天做这,明天做那!纪晓茹,你搞清楚,你的工作是公关,我的专长领域可不是卖笑。” 纪晓茹蹙起柳眉,倔强的看他一眼:“对,你行!台大企研所硕士,而我只是一个私立大学肄业生,怎么敢要你卖笑。可是你别忘了,外界形容你是靠女人吃饭的家伙有说错吗?你不是靠我去餐厅服务生的钱念书的吗?当初要不是我休学去打工,你能有现在的学历吗?” “我有求你休学去打工吗?我拿刀还是事枪叫你去?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白以为是的对我奸,让我快要窒息?你止我觉得自己欠你越来越多,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你养的一条狗,该死的没有尊严!”柳承业转过头,不愿看她,但她那副强忍泪水的表情却无法由脑海中抹去,他握手成拳。 “你觉得你欠我?所以你这么做是还债吗,”不准哭!纪晓茹眨着眼,企图克制即将崩溃的泪腺。 “我不是在还债吗?你什么事情都没有和我商量,休学是这样,帮我找工作也是,甚至在我毕业的前夕就告诉我的:贷款买了这间公寓,你连我们五年后在我生日那天要结婚都说好了,这不是讨债吗?” “你认为我这是在讨债?”她今天才知道,原来她对未来规划的幸福蓝图是他眼中的讨债信。 “你有和我讨论过吗?” “你从来没说你不愿意,你从来就没说。” “那是因为你不断的提醒我,要不是当初你休学、要不是当初你辛苦,一堆要不是!你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你的牺牲!早知道如此,我希望当初我没有念下去,省得今天当条狗。” 她的泪水终于溃堤,“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你希望当初没有认识我吗?” “我原本可以到美国联固集团,他们早就和我接洽,等一毕业就去,先热悉公司流程再安排进入管理阶层工作。联固,世界最大的晶体制造厂,我可以当个管理者,但在这里,我却要鞠躬哈腰。” “我懂了。”纪晓茹抿着唇,伸手抹去脸上的泪痕。“我想要安静一会儿。”拿起皮包,她走向自己的房间。 虽然同居,但他们拥有各自的独立空间。 “我今天答应联固,等聘书下来,我就要到美国。” 纪晓茹沉默了半晌,才回道:“恭喜你!” 她一步步走向房间方向,一直到关上房门,寂静始终没有被打破。 纪晓茹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泪水不断的滑落。 他没有开口,没有开口邀她同行,什么都没有。 站在门外的柳承业,伸手握着她房门上的门把,他考虑再三,算了,等他在美国的生活、工作都上轨道后,再接她过去吧。 或许,这段时间的分开可以让他们好好想想彼此的未来,究竟适不适合在一起。 ****** 叩叩叩! “进来。”纪晓茹签下trade核准单。“郭秘书,你来得刚好,这些拿出去给k/a组,告诉他们促销活动就照他们所请。” “ok!”郭秘书嘴里回答,手上却忙着将一束高雅的白色百合放进花瓶里。 “我的?”在昨晚的争执后,这代表歉意吗? 冰秘书笑得暖昧,“经理,品容的高总对你昨天的表现为之惊艳,被小丽说中了,他真的是看上你哕!” “高总送的?”纪晓茹蹙着眉,不是柳承业?哈!说得也是,除了第一次约会,他曾带着一朵玫瑰花送给她外,接下来就不曾送过花了。 “好啦!经理,我们都知道你是贞节烈女,这辈于就只爱你的五柳先生一人。”郭秘书拿起桌上的卷宗,“不过,经理命真好,五柳先生是三高条件的佼佼者,以后会自行创业吧?” “这要看他的决定。”纪晓茹笑得有点尴尬,忆起昨晚的争执。 “郎才女貌,真好:经理,你会不会担心他这张后势看涨的绩优股被抢走啊?” “感情的事谁说得准?你还是多放些心思在工作上吧。” “好,我这就出去。” “对了,帮我挑一样东西送给高总,谢谢他的花。” “是!礼尚往来,我知道。” 待郭秘书一离开,她往后靠着椅背,轻轻的叹了口气。 纪晓茹,你真的有像自己所讲得洒月兑吗? 没有!学历上的不足,所以她拼命在工作上力求表现,为的就是让自己成为配得上他的女人。 担心会失去他吗? 当然,她不是没有见过他在全国企研会上意气风发的模样,让多少芳心为之颤动,她怎么可能不但心。 她一直怕跟不上他的脚步,或许也是这份心思,所以她会情不自禁的拉住他的手,阻止他继续向前迈进,害怕他在职场上的成就超越自己时,那么她将没有任何留下他的诱因。 爱情啊!有时候是非常现实残酷的一种比较考验。 爱上她或他,必定是因为对方有种自己欠缺的气质,才能在热情褪去后,仍旧绵延不断。 当她越明白这个道理时,手中的线便拉得越紧,纵使明白该适时的放松,却……舍不得。 他会明白吗? 其实,她一直有个疑惑,他不是一个行事冲动的人,怎会在他们第二次面见面,就要求她当他的女朋友?追根究柢,他爱上的是不是她乐天的性格? 因为相信近朱者赤,所以他努力在她身上学习这种生活态度。 若他学会了呢? 所以,她习惯住一起却拥有独立的空间,只为不让他窥见她也有努力、挫败的一面,在他面前,她总是精神奕奕的模样,不曾变过。 ****** 第2章(2) 纪晓茹躲着柳承业,所以她自愿到高雄筹备精英集团在此地的饭店开幕事宜,马不停蹄的代替精英对外造势,手不停笔的疾书公关稿,脑不停歇的转着各种细节是否有遗漏的地方。 十天过去了,她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台北的家。 分开的日子里,忙碌填满她的每分每秒,却没有让她忘记忐忑不安,她不知道打开门后,看见他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这十天,你过得好吗,很陌生。 这十天真是把我累坏了!她的音调无法假装云淡风清,只会让这句开场白变得突兀。 你什么时候要去美国? 嗯,就这句话。十天的缓冲期,说不定彼此的脾气都平静下来,他也会顺着她的话开口问她什么时候要到美国和他会合。 他是狮干座的男人,总是不习惯处于弱势嘛!说这句话也可以让他有个台阶下。 纪晓茹拿出钥匙,轻快的打开门。 室内一片黑暗,她打开灯,客厅没有人。 或许在书房。 她拿出在高雄买的礼物,是一套白色的休闲服,虽然不是什么名牌,却和她的同款。泡了一杯咖啡,纪晓茹抱着愉快的心情,幻想着雨过天晴,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笑靥,她悄然的推开门。 一片黑暗……不在家? 出去吗?她打开书房的灯,将手中的袋子及咖啡杯放在桌上,随即转入属于他的房司。 她敲了敲门,没任何回音。 打开门的同时,她也顺手揿下电灯的开灯。 整齐的床铺,看不见夏被,连他向来习惯丢在床头的手机充电器、领带也不见踪影,干净得像不曾有人住饼。 纪晓茹心慌的拉开衣柜,衣服还在.正当她松口气时,却发观角落的pvc行李箱不见了。 和她同牌却不同色的深蓝pvc行李箱不见了!环顾各个角落,全都不见踪影。 床头的白色信封吸引她的目光,颤抖的指尖,透露她心中的不安。 她抽出信纸,一张支票随着信纸飘落在地板上。 纪晓茄没有弯身去捡,她的注意力被他苍劲的笔迹吸引。 在你离开的第三天,美国方面捎来消息,要我立刻赴任,这张支票是公司给我的无息借款,你拿去把房贷缴清。 她翻过信纸深怕遗漏,没有。再重看一次他的字语,简短,不带任何情感。 只交代缴清房贷,这代表什么? 他们之间六年的感情,就结束在房贷的缴清吗? 圮晓茹跌坐在床上,将脸埋进他的枕头……没有……怎么会没有? 她倏的站起身,拉开衣柜,随手捉了一件衣服,将脸蛋埋入其中……没有! 转身,她冲向床头,打开柜子……没有! 什么都没有,他的气味一丝不留,床、被、衣……全是干净的肥皂味道。 对了!香水——他平常最爱用的是allure。 她捉起皮包就冲出去,现在才八点半,赶快一点可以到百货公司买那个牌子的香水。 纪晓茹慌忙的冲出公寓,忘了换鞋,柔软的拖鞋在奔跑时,不慎掉落—只,她半跳着蹲下来捡鞋。 当她站起身时,车子的远光灯打在脸上,刺目的让她睁不开。 砰! 她觉得身子轻飘飘飞在半空中。 她看见触目惊心的血染红了马路,她看见自己重重的摔在马路上.却一点都不觉得痛…… 不会痛啊! 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梦。 睡吧,当再醒来时,她会发现柳承业仍然睡在身旁。 这只是一个恶梦而已! ****** 救护车在大马路上疾速前进,最后是停在医院的大门口,纪晓茹躺在救护担架上被送进急诊室。 一旁的医护人员训练有素的为她罩上氧气罩,装上心脉扫描器。 “确定她的血压、心跳。” “病人曾受过严重撞击,准备强心剂,马上验血,先补充二百五的血液。对光的反应……昏迷指数三,马上送人加护病房,先做脑部扫描,我怀疑她脑部受创。” “要动脑部手术吗?” “有可能。” “联络她的家人了吗,” “打电话没有人接听;” 好吵!纪晓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不停的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 昏迷指数?这名词她曾在电视新闻中听过。 听说……人在弥留期间,最后失去的感官是听觉。 呸呸呸!她还没和承业结婚,还没有为他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屉重要的是,他们还没有牵手说要一起到老。 这个梦真烂。 以前的人不都说物极必反吗, 他们会幸福……这只是梦嘛! ****** 嘟……嘟……电话的另一端传来有节奏的声音,第四十二声。 没有人接。 柳承业挂上电话。来到美国之初,一切有些慌乱,在慢慢熟悉后,他打了好几次电话回台湾,怕台询和美国之间有时差,他曾在晚上三点连call了一个小时的电话,但无论是手机还是家中电话,都无人接听。 他开始怀疑晓茹是不昼还在生气?气这么久, “承业,一起去吃午饭好吗?”公司同事探头进门问。 柳承业笑着点头。“我请你,谢谢你这阵子帮我热悉公司的环境。” “你真要请我?我很会吃哦!我不是那种在男人面前装淑女的人,你不怕被我吃垮吗?”左素苹是华侨第三代,她除了保有东方女性的细腻巧心,也有西方人的直率、独立。 这和晓茹大大不同,晓茹举手投足间仍带着依赖。 “麦当劳可以把我吃垮,我还没有这么不济吧。” “什么,请我麦当劳?不是西雅法式餐吗?”左素苹佯装生气的瞪着他。 “你在我心中属于麦当劳等级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别走,我要和你决斗,谁准你这么污蔑我的独特气质。” “哈哈哈!”柳承业大笑出声,“要用什么武器,你先挑吧。” “麦当劳香辣大鸡腿。” 两人嘻闹的离开办公室,压根不知外貌及个性都很登对的他们被公司的人当成佳偶。 ****** “唉!都一个多门了,怎么还没醒,学姐,你说她会不会醒啊?” “少胡说八道,帮她换好点滴就出去。”另一名护士低头写着海日例行检查表。 “人家只是好奇嘛!她已经住了一个多月,可是都没有看见有人来看她耶。” 白衣护士填好检表查,“嗯,派出所查出她是孤儿。” “她长这么漂亮.应该有男朋友或朋友吧。” “你这么好奇多话,要不然派你去慢性病治疗科好了。” “学姐,你不要这样嘛!”小护土跺跺脚,不依的噘起唇; “点滴换好了吗?” “换——学姐,她的手在动耶!”小护士瞪着床上的病人缓缓动着手指。“她是不是要醒了?” “快!叫医生。”白衣护士揿下呼救铃。 半晌,一名医生快步的走进来。“miss吴,怎么了?” “病人有反应了!” 第3章(1) 原来不是梦…… “纪小姐,我想和你谈一下关于你的病情,可以吗?”医生严肃的语气,让人无来由的心情沉重。 纪晓茹轻轻颔首。张医生的国字脸是她张开眼,第一个看见的脸孔。”你还记得你澶车子正面撞击吗?” 纪晓茹依旧点头。 “你没有家屑,所以我必须和你亲自谈谈。” 医生紧张的樱样似乎怕她会受不了打击……她不久人世?现在是回光反照? “据目击者表示,你遭汽车撞击后,飞离地面数十尺,脑部着地。造成严重的脑震荡。人的脑部就像一部超精密的机器,任何伤害就算修复,也无法还原到最佳的状况。” 意料之中呵! “日后你的记忆力可能会有点衰退,这是后遗症,我们已经尽力了。” “衰退?”好沙哑的声音,这是她吗? “你不必害怕,只是会记忆力减退,要记住东西的速度会比忘记慢。” “可以告诉我最糟的状况吗?” “我没有办法很确切的告诉你最糟的状况是什么,每个人的生活环境和生活作习都会影响身体。” “那……我的工作呢?” “我只能建议你未来最好从事越简单的工作越好,太繁琐的工作对你的脑部来说是一种压力。” “谢谢。”纪晓茹目光直视白色的墙壁,就连医生离开,门轻轻的合上,也无所觉。 梦境才不会这么残酷。 承业、承业—…纪晓茹提起被子的一角塞进嘴里,不让自己哭出声,任由泪水滑落苍白的脸庞。 我好想你,你知道吗? 如果你知道我变成这样,你会不会心疼? 你为什么不回来看我? 当初我为什么和你吵架? 为什么这么多年来的相处,你还不明白我的个性? 你……好多的为什么,我却再也无法问你为什么。 ****** 身体上的伤,纪晓茹一直努力做复建,可是心理上的伤呢? 将拐杖放在身旁,她坐在咖啡厅里,透过玻璃看着街上三三两两的人们。 这种无所事事的日子是在车祸后才变成习惯。 后座有个女生.虽然压低声音,但仍然可以听见她的哽咽;空气里除了咖啡香味,又多了一股愁味。 “……如果可以忘记该有多好!” 这句话清晰的传进耳朵,纪晓茹颤了一下手。 人一生若可以选择,你希望忘记什么?又希望记住什么, 这两个问题你能在多久的时间内回答? forget,最好是这一刻之后,她希望永远没有认识过柳承业。 突如其来的记忆片段涌入脑海,这是她在和承业吵架时所想的事。 呵,冥冥中,这是什么样的安排? 如愿以偿吗’她讽刺的一笑。 纪晓茹提起拐杖,不熟练的慢慢走出咖啡厅,目的地是隔壁的书局。 她买了一本笔记本,还有一组随身携带的三色签字笔。 人,可以选择忘记什么、记住什么。 她也一样可以! 你可以的!纪晓茹。她只能这样帮自己打气、加油。 在同一时间,纪晓茹和柳承业曾经一起称为家的公寓,茶几上的橘色电话不停闪着橘灯。 嘟……嘟……电话仍然没有人接听。 柳承业挂上电话,转拨内线。 或许对于打电话的结果,他已经开始慢慢变得麻木,所以失落感也逐渐消失。 “素苹,你晚上有空吗?” “当然有空,柳经理。今天是你当经理的第一天,感觉如何?”话筒另一端传来的声音清脆。 柳承业无法克制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这种无法克制的行为样式,又叫做傻; “好还要更好。” “野心很大哦!” “这叫适者生存。”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一点,永远精力旺盛,永远自信满清。” 永远自信满满?不,在纪晓茹面前,他曾跌倒,所以他非常珍惜这个机会。 “谢谢你的夸奖,我会努力保持这个形象。” “我知道你在台湾有个女朋友,你觉得我有机会吗?” 柳承业一怔,知道她对自己有好感是一回事,听到这么直接的告白又是另一回事。 沉默、寂静。 “我收到你的回答了。”左索苹先开口。 “我没有办法给你任何答案,因为未来要经过时间的考验。” “我会努力,” “也不用太努力,一分耕耘不一定就会有一分收获。” “如果有那一天,我会重新申请农业补偿。” ****** 第3章(2) 当时间无法停止,一分一秒的流逝在弹指之间,人们的生活就变戍环环相扣的故事片段,喜、怒、哀、乐连番上阵,一直到合上眼睛为止。 这就是人生。 纪晓茹用黄色笔在记事奉上画上句点;黄色代表一种体验、心情的感受。 三年了,柳承业离开身边三年纪念日。 每到这种特别的日子,她总会循着仅存无几的记忆,刻意走过他们曾牵手漫步过的地方。 两年前,她曾经在他生日时,努力的回忆,却发现自己开始丧失那些甜蜜的汜忆。 所以她更加努力制作记事本,甚至开始利用照相机,将每年来看过的晨色拍下来。 为了如果还有的未来做规划。 透过镜头,喀喳一声,她按下快门,拍下淡水的落日; 捷运的完成让这块净地变好多,人潮多点,人工造景多点,摊贩多点,加起来就是面目全非,至少和以前的照片比对起来是如此。 纪晓茹退后数步,打算把新建的眺望平台拍下来,留下见证。 摆好相机,适过镜头、调整焦距,有对情侣走过镜头前,男人不晓得在女人耳边说什么,惹得女人娇嗔的抡起拳头落在他的肩膀上,她笑得好美……眉和眼都带着幸福,这幅景象不自觉的吸引地的眸光,透过镜头,她注视他们的笑闹、 背对镜头的男人有一副宽闹的肩膀,风吹散黑发,尾角可爰的翘起来。她发现他不停用左手想要抚平,最后索性将两手交叉放在头顶,十指相扣的样子……好熟悉。 当他们转身要离开时,夕阳的橙黄光线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是他!他回来了。泪水开始在眼眶中凝聚,纪晓茹维持同样姿势。 他慢慢的走过来,透过镜头,她仔细梭巡他最细微的变化。 —样颀长的身材,她明白依偎的滋味;一样厚实的胸膛,她了解枕靠其上的温暖;—样大大的手掌,她明白十指相扣的甜蜜。 当那女人被绊了一下时,他的于握住下她……便没有再放开了。 他们牵手走出镜头范围,纪晓茹僵直身子,颤抖的手紧抓着相机。 熟悉的allvre香味,和三年前一样的牌子。 “你的脚还好吧?” “大惊小敝!只是不小心扭了一下。” 声音一样的温柔……只是对象不再是她。 当香味越来越淡,就一如三年前,他们早就背道而驰了。 这是最好的结果。 既然是最好,你为什么要哭? 嘘!不要哭,纪晓茹,不要哭! ****** 坐上bmw23,柳承业不停环顾窗外,四处打量。 左素苹盯着他怪异的行为,忍不住开口问:“你掉了什么东西吗?还是你看见熟人了?” “我总觉得有人一直在看我们。” “拜托,你的自恋性格别在这个时候又冒出头。你已经是老帅哥了,这里到处都是年轻的小帅哥。””我不是在开玩笑.我真的觉得有人在看我。”那种感觉……只有“她”才能带给他这种特殊的感应。可是,会是她吗? “你会不会神经错觉了?”左裹苹学他四处张望,嗯,是有几道目光朝这边看来,只不过……“我觉得那些看我们的人,比较像在研究这辆车子。” “我不是指那种看。” “那是哪种看?”左素苹对上他的眸。 四目相觑,半晌,柳承业决定放弃这个没有答案的话题。 不可能是她。一回台湾他就去公寓找过她,可是她在三年前就将公寓转手卖掉了。 这代表的意义很明白了,不是吗? 柳承业,你就别庸人自扰,别再想了; “你打算要住哪里了吗’ “就我们上星期看的公寓。”柳承业发动引击,将车子驶入车道。 左素苹不赞同的捂着头,“你是联固在亚洲的执行总裁,我记得公司在天母帮你准备一栋别墅—…” “我拒绝了,我喜欢上星期看到的那间公寓。”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曾经有个女孩子在那里为他带来温暖,虽然也有挫折。 “看对眼还能有什么解释吗?”柳承业只是简单的回答。 “我永远也搞不懂你!你向来食衣住行都坚持自己的品味,怎么现在回台湾改变了?” “我没有变,还是坚持自己的品味。” “只是不再非名牌不用,” 中国人不是有句话说狗改不了吃什么的,三年的习惯说变就变? “我先送你回去。” “我可以住你那边。” “我那里还没有装潢,你还是睡自己的窝比较舒服。”柳承业倾身在她颊上印上一个吻安抚。 “那你来住我那里,反正我们都已经订婚了,我早有心理准备要把自己送给你。” “我坚持留到新婚之夜。” “你……你对我可真放心,难道你不怕我欲求不满爬墙吗?” 柳承业笑着耸耸肩,不置可否。 “可恶,我现在开始讨厌你这种信心满满的笑容了。”左素苹挫败的嚷道; 柳承业送她回到住处后,并没有马卜回去,反而循着原路再回到淡水。 当他把车子停在先前的地方,走着先前走过的路,看到灯光映照的淡水……那种感觉消失了。 这次不用再环顾四周,他知道自己的直觉没有错。 她一定有看见他,一定有! 这次回来台湾,他另一件要事就是确认自己的心。 纪晓茹,我对你究竟剩下什么感觉?在这三年里,他非常迷惘。 你为什么要卖掉公寓,为什么? ****** 纪晓茹坐在阳台,用书盖住脸,任由泪水奔泄。 他回来了! 等了三年,再见面的时候。我们都发现对方不再熟悉,这就是时间带来的变化。 还爱吗?她扪心自问,却发现自己的泪水尝起来咸咸的。不知不觉中,她居然泪湿了脸庞。 这泪水是哀悼失去的爱情吗?是否等到泪干了,才代表不爱了? 第4章(1) 相见不如怀念,怀念不如……忘念。 纪晓茹明白有一天她会忘记柳承业曾经在她心中造成的伤,至于这一天的来临,她相信会很快。 当然,前提是她认为淡水将是他们最后一次相遇。 可是她忘了,老天总爱跟她开玩笑,从车祸开始,不曾间断。 今晚的慈善晚会,她代表罕见疾病基金会出席。一袭简单的米色亚麻纱上衣,搭上一串土耳其宝石,简单的黑色散裙,尾端的水钻熠熠闪亮,轻便却不失庄重。 “……在这里,我仅代表本基金会欢迎各位来宾莅临,当然,我更希望各位不吝抛砖引玉,谢谢!”简单的演讲,她没有太多赘言。 下了台,纪晓茹与来宾们寒喧聊天,除了善尽主办人的责任外,另一任务就是募捐。 好不容易喘口气,她端了一杯矿泉水轻啜。突然,有人点点她的肩膀。 她转过身,是同事淑华。 “晓茹,我看你忙了一整天,也累了,你要不要早点回去休岂,剩下的就由我和台玲打理善后?” “可以吗?”说实在话,记牢这些商界名流,已经造成她脑部不小昂担,更别提这场宴会的其他琐碎事情。 “当然可以,这是董事长交代的,他也知道你身体状况。” “谢谢。”纪晓茹扯起一抹虚弱的微笑。自从车祸离开公关公司后,她毫不掩饰的让面试她的公司明白,他们未来的员工身体状况。 “你脸色真的不太好看,早点回去休息吧。” 纪晓茹轻轻颔首,将杯子放在餐桌上,转身往门口走去。 其实,她的身体她自己最明白,不是吗, 有大部分原因是他;从那天见到他后,她几乎难以入睡; 无助的任由他的脸孔在眼前来去……就像现在。 好像真的,尤其他浓黑的眉毛开始紧蹙。他似乎也吓一跳,却在下一秒收拾好情绪。 唉!纪晓茹等着他开始模糊、消失。 等了三秒、五秒……十秒。 人还是在原地,甚至在她尚来不及反应时,便被他给捉住手臂……手臂? 温热的触感,熟悉的香味又飘散在空气中。 唉—— “为什么叹气?”柳承业带她到饭店的咖啡厅。 “好久不见。”纪晓茹扯起一抹微笑。 “你笑得好丑。”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泄漏任何情绪。 “我只是想表现出对你的欢迎。”丑吗?她知道自己只是扯动嘴角,或许吧。 “由你的行为里,我感觉不出来任何欢迎的意味。”他别具深意的打量她一眼。 纪晓茹回避他的打量,低头拉起白色缀着蕾丝的桌巾把玩。“这三年来,你过得好吗?” 这个话题应该是最安全的才对。 “抱歉,打扰,请问你们要点些什么吗?” 服务生适时的插入并不能缓和他们之间的紧绷气氛。 “moet&chandon两杯。”没有看menu,柳承业的视线一直盯着她。 “好的,请稍候。” moet&chandon?顶级的皇家香槟。他们的社会地位真的开始产生距离了,纪晓茹畅起一抹发白内心的笑容。他终于达到他一直期许自己的未来,站在高处,带着脾睨的眸光环顾世界……他的未来和她的呈现平行线。 “你在笑什么?” “为你高兴,你达到你所要求的目标,不是吗?” “你不是问我这三年来过得好不好吗?我订婚了,未婚妻是华裔第三代,名字叫左素苹,”一时冲动,他就这么月兑口而出,一双眼睛丝毫不放过梭巡她脸部最细微的表情。 “恭喜你!”她的嘴角依然微扬,把玩桌巾的手仍保持原有节奏的一松一紧。 什么都没有,她完全不受影响。“你呢?过得好吗?”难道她已经结婚了?柳承业发现自己厌恶这个答案,忍不住蹙起浓眉。 “很好。” “你结婚了?”见她无意详尽回答,他忍不住月兑口问出他最在意的问题。 纪晓茹吓了一跳,为他突来的激动。她抬起头,发现他表情十分紧绷,转而一想,她明白了。 “你觉得内疚吗?你以为我没有结婚是为了等你?” “那是因为你音讯全无。”柳承业为自己辩解。他有找过她,打了好几次的电话,还曾在半夜拨她的手机,几乎整夜无眠。 当时,她在做复建吧,只是现在解释有用吗?时间过了有效期限,便再也来不及了,既然如此,那又何必。 “你没接我的电话.我打了手机和家里的电话。”柳承业话气里带着埋怨,还有更多的质问。 “我忘了,可能当时在忙吧。你有打很多通吗?”话一出口,纪晓茹发现自己错了。不是说何必吗,怎么一眨眼又忘了。 低头的她,没发现柳承业脸上一闪即逝的无措。 从第一次整夜无眠的拨电话后,再来,几乎不曾。柳承业倏的发现,当时电话没接通,他居然有种喘息的庆幸。 “你为什么突然音讯全无?”他试着转移话题。 纪晓茹晶莹的眸子转向窗外,轻轻的开口,“因为当初你离开,什么承诺都没有留下啊!这不是表示我们分手了吗?” “你没有问过我,为什么不问我?” “三年前我们为这吵过架,现在不要好吗?”纪晓茹笑着请求,眸中闪亮,分不清是灯光或泪水的折射。 “我有权利知道!”她不该这么平静,难道她不知道今天的他不再是三年前没没无名的柳承业吗?他成功了!只要说出他的名字,会有一堆公司老板哈腰求她当介绍人。错过他,她应该无比懊悔。 这答案关系他的自尊。 “我知道你无法给承诺,因为你怕到了美国,我们会再起争执,你怕极了我不停的索讨你的承诺。这样平静的分手不是最好的结果吗?没有恶言相向,没有不欢而散。” “看来我们是最佳的分手典范。”柳承业讥诮的说。 “难道你想复合吗?” 按合?柳承业一怔,他根本没想过这件事。 他的表情全落入她的眼里,心一酸,她只能用力呼吸来克制即将坠落的泪珠。 “我差点忘了,你已经有未婚妻了。” 纪晓茹慢慢的低头,沉默等着他的反应。 幸好服务生迭来丁香槟,缓和了气氛。 当服务生离开后,她依然保持沉默,看着窗外的夜景,喝着香槟,这种相遇她会永远记住。 当心动那一刻消逝,人在清醒时总是特别无情。 柳承业等着她反驳,明白以她的脾气会怒蹬他,措辞强烈的指责他;或许睽连三年,她会更咄咄逼人,这样可以缓和他的……内疚。 “你相信吗?我真的没有等你。”当一个人没有了回忆,思念要依附什么而存在呢?只要将那个时期的笔记本束之高阁,不再反复阅读,就没有当时的心痛。或许记忆衰退的后遗症,不是上天给的恶耗。 柳承业仔细梭巡她的表情,“你是为了减少我的心理压力吗?” 纪晓茹摇头,啜了一口香槟,“时间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你……我们就不要说再见了。”站起身,她转身离开。 柳承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飘然的不带任何眷恋。 三年前声声说着爱他的女人,怎么可能说变就变,没有一丝怨怼,没有任何指责?她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我们……就不要说再见了? 不,他一定要证明一件事,这件事还没有证明前,绝不能让她如此轻易抽身。 他还没有证明白己对她,一如她一样,心湖不起波澜。 在他未抽身之前,她不能抽身。 “我们一定会再见。”他一口饮尽香槟,低喃的话语消散在萨克斯风的独奏中。 ****** 第4章(2) 纪晓茹一回到淡水的公寓,便拖出贴着柳承业名字的纸箱,整整十二本记事本,每页都写满关于他的生活小细节。从好习惯到怪癖,两人相处的甜蜜到最后的吵架,常常拿出来复习的结果,让记事本的纸角有些破损。 她将两人一起选焙的老公公、老婆婆杯子,连同他曾经送的小礼物,包括用到表面已磨损的随身手册,全部打包整理。环顾四周,还有随风的吹动而摇摆的风铃,缀饰是她用粉红色的麦克笔写着这是柳承业送的。 她将风钤由窗台上取下来,小心翼翼的放进纸箱。 床头的天使鱼也是,她还用红色麦克笔写了蓝色粉纸,注明柳承业欠了一对活生生的天使鱼的证据。这也是要收进纸箱。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后,纪晓茹香汗淋漓的坐在兰苹坐垫上,收拾完毕是多了四个纸箱。 整个房子陈了家具外,没有任何代表私人个性的装饰物品。 原来,那些摆饰全是他送的。纪晓茹现在才发现这个事实。 心,好像也变褥空空洞洞。 她拿出黑色的签字笔.在心情记事本上写着—— 努力记住承业的点点滴滴是以前的生活目标,未来呢,我还有什么需要努力记住的吗? 她特空白处画满问号。 ****** 日子还是要继续过,时间不会因为她的难过而停止,她还是胆往常上班,忙着处理公关事宜,忙着告知大众基金会需要大家的善心捐助。 “纪姐。早上你不在的时候,有一位陈小姐打电话来,她说她是联固的公关部经理秘书,针对联固集团每年的慈善捐款,她有意评估我们基金会。联固耶!世界最大的晶体制造厂,听说他们每年的捐款都有上千万美金,如果我们能得到他们长期捐助,想想,有多少家庭可以受惠!”台钳规划着美好远景,眸子熠熠闪亮。 联固集团?好热的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但纪晓茹已经习惯不再勉强自己的脑子去做无谓的努力,反正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何必呢? 她扬起一抹笑,“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她希望你在明天早上十一点半到他们那里,最好能带一份基金会的简介,如果有营运状况表更好,他们需要评估捐款的金额。” “太棒了!我今天会留下来加班,把他们需要的东西准备齐全。”这对基金会日渐捉襟见肘的财务,是个叫人振奋的好消息。 经济不氯气,人们除了对自己节俭外,连爱心的付出也变得节俭。近来善心捐款变少,昨天的慈善劝募虽然进账不少,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如果能够获得知名企业长期捐助,对基金会的运作无疑是一大助力,就像台铃说的,有更多家庭可以受惠。 “纪姐,需要我留下来帮你吗?” “不用了,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生日快乐!” 台钤笑得开心,“过了今天,我就十八岁了耶!” 纪晓茹揉揉她的头发,“快去吧,你不是和朋友约好要庆祝?” 她也曾十八岁,当时的生日她是怎么庆祝的?纪晓茹忘了。 望着台钳兴奋的离开,她轻叹一声。 年轻,真好! ****** 柳承业伫立在落地窗前,轻吸一口手中的龙舌兰酒,享受浓烈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跳动。 他不再是三年前一无所有的柳承业,可是看着眼前的景色,为什么无法带给他满足?升上亚洲区总裁的激动,打从踏上台湾的那一刻便荡然无存。 他深深明白,再次遇见纪晓茹后,她对待他的态度是他心情低落的主要原因。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柳承业回头,来人已自动打开门。 左素苹探头进来,娇俏的问:“你找我?” “我有事和你谈谈。” 左素苹盯着他严肃的表情,收起轻松,正色道:“你终于决定为我解开谜底了?” “谜底?” “对啊!打从回来台湾后,你的行为模式都月兑离常轨:我知道除非你肯说,不然任我怎么追问,你也不会泄漏—丝口风;”说到这里,她皱皱鼻头,“有时候我不禁怀疑我们这样像未婚夫妻吗?夫妻应该要在人生路上互相扶持,有事情可以互相倾吐,可是我发现你可以让我陪你一起享受升职的荣耀,却无法让我陪你分析挫败的原因,你从来没在我面前表现出懦弱的一面。” 是吗,柳承业不置可否的扬眉,“男人在女人面前示弱,不是会让女人失去安全感吗,我以为女人喜欢比自己强的男人。” “男人也是人啊,我很怀疑你遇到挫折时,怎么去释放压力?难道你这几年来都不曾遇到那种想提起劲,却又找不到施力点的感觉吗?” 当然有!他一直告诉自己要努力,他会成功。他会让纪晓茹说;原来那些老板没有慧眼,所以不具伯乐的识人能力。纪晓茹再见他时,会明白他的能力不亚于她。 她……柳承业赫然惊觉,原来他一直在追着她。 “你在想什么?不是说有事告诉我吗?”左素苹打量慌了神色的柳承业。真稀奇,这是他第一次出现无措的表情,如果这个世界有透视镜,她真的想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可惜没有,所以她只能用问。 柳承业回避她探寻的目光,有点狼狈,但更多的自我厌恶。 追她?怎么会用这种字眼? 这不是代表自己承认输给她吗? “你知道我曾经有一个爱人在台湾吗?” “你一直很诚实。你见过她了吗?”左素苹轻声的问。 她是女人,如果在三年前她会醋意横生,接着大吵大闹,做出每个女人都会有的无理取闹行为。可是认识他的三年后,她剩下的只是冷静。 左素苹和柳承业是同种人,他们自信、骄傲,永不示弱,就算输了,也会找个重新出发的方式。像她,总是装傻,所以明知他心里有别人,还是装傻。 火焰需要氧气助燃,爱情也是。一个人的热情分给两个人使用,火焰会熄得快。 这是她三年来学到的教训。 “见过。” “你还爱她吗?” “我告诉她我订婚了,也有提到你的名字。” “然后呢?” “她说恭喜。” “就这样?” “她说我们不要说再见。” “柳承业,别一直她说、她说,你要给我一个你、自、己、的、答、案,我要知道你怎么说。” “我没有对她说什么。” “可是你还是不能下定决心要娶我。”左赢苹走到他的面前,“我是一个成熟的女人,不是三岁小孩。我也曾经谈过恋爱,情人间的耳鬓厮磨,床上欢爱,我都曾经有过。没有一对未婚夫妻像我们这样,约会是讨论公事,假日一起看影碟。你很残忍,不说,却用行动打破我对你的爱恋。我更傻,我一直以为如果坚持久了,就会有希望。” “素苹,你……你真的——” 左京苹摇撂手,苦笑道:“拜托,别说出那套陈腔烂调,什么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别让这一切变得更像荒谬剧,这对我很讽刺。” “我……”柳承业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选择沉默。 和左素苹谈开,是为了给她安心?还是心理准备?他真的无法回答。 或许,对纪晓茹,他一直欺骗自己。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还爱着她吗?” “她表现得有我没我都无所谓。” 左素苹摇摇头。“你还是这么好强。难道一定要她先说爱你,你才能说爱她吗?我现在更正,我对你总是自信满满的样子感到可悲,因为一旦少了自信的盾牌,你就什么都不是。”她不再执意了解答案,转身离开办公室。 或许pub是另一个重新我爱的好地方。唉!庆祝今天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单身女子……不对,该举杯称庆的是,她的领悟来得还不晚。 左素苹的话,留给柳承业无尽的思索空间。 他这辈子不是没示弱过。 他在纪晓茹面前曾经沮丧到几乎歇斯底里,他曾经对纪晓茹撒过娇,吵着她要早点下班,他还命令过纪晓茹回家不准带任何公司文件…… 第5章(1) 纪晓茹准时来到联固的亚洲总部,在电梯里,她最后一次审视自己的衣着,身上那袭米色亚麻裁质的套装,她特地烫得笔直无皱褶。 不明白为什么,她一直忐忑不安,可能是第一次接获这种大型企业的捐赠吧。 经过重重关卡,她见到左素苹。 “你是纪晓茹?欢迎,请坐。”左素苹一袭dior浅粉裙夏装,缀着典雅的山茶花胸饰,显得柔美又不失利落。 “谢谢!”纪晓茹看着她,怔了一会儿,她似乎在哪见过? “你要喝茶或咖啡?”左京苹发现纪晓茹直盯着她,不由得挑高一眉,“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纪小姐。” 纪晓茹连忙回过神,“白开水就好。” 左素苹打了内线电话向秘书交代后,才起身坐到沙发椅上。“临时通知要你过来一趟,打乱了你的行程表吧。” “这没什么。你看看,这是你要的一些简介,我们目前需要帮助的个案共有三十六个,还有一些需要长期捐助的对象都在这份报表里。至于支出账目,我们每年都会寄一份收支明细给捐赠者。”纪晓茹将准备好的资料递给她。 她看着左素苹微侧低垂的脸庞,专注的审视账册。好熟悉……脑中灵光一闪,她是那天陪在柳承业身边的女孩。 原来,柳承业的未婚妻就是她! “贵基金会处理远方面非常谨慎,你们也记录了受赠者的病况。” “基金会是慈善团体,我们一直以人道的立场来经营,对于这些受赠者,我们都把他们当亲人看待。”纪晓茹扬起一抹笑靥回答。 “我们总裁的指示是将善款直接拨给贵公司,但基于公司内部政策规定,我仍然需要看过这份报表。”左素苹合上资料夹,发现纪晓茹一直盯着她,眼神里有着明显的探索。“你有问题想问吗?” 纪晓茹摇头,只是淡笑.“我只是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你。” “是吗?我——” 叩叩叩旧门声打断左素苹的回话,推门而入的人是柳承业。”总裁,有事吗?” “我来看你忙完没有,一起用午餐。”柳承业一入门便发现背对门口的米色身影,在听见他声音时,肩膀明显一怔,变得僵硬。 左家苹盯着柳承业研究。虽然他问话的对象是她,但目光却落在纪晓茹身上,加上他先前指示要捐助罕见疾病基金会,她迅速联想到其中的牵扯。 这位纪小姐是他之前的女朋友? 他是来向前恋人炫耀自己的成就吗,还是依他说的,他还处在那种混沌不明中? 老天!他未免也太看得起她的度量。她潇洒的说分手,只因不想让自己变得歇斯底里,但这并不代表她没有嫉妒心。 最后白马王子和公主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她怎么吞得下心头的不甘。 她姑起身,走向柳承业,拉着他来到纪晓茹面前。 “纪小姐,这位就是我们亚洲区的总裁,柳承业,他也是我的现任男朋友。承业,这位就是罕见疾病基金会的纪小姐。” 柳承业伸出手指,轻弹一下她的额头:“我不是说过在别人面前别太放肆吗?” 左素苹有些讶异,她没有料到柳承业居然如此配合……他虽然语带亲昵,但目光仍旧落在纪晓茹身上。 “你好,柳总裁。”纪晓茹微微颔首,始终回避与他正面相视。 柳承业微微一扯嘴角,“纪小姐—直不抬头,是有什么问题困扰你吗?还是你认为和我说话是件折腾人的苦差事。” 他是故意的!左素苹肯定的暗忖。 “没有,你误会了。”她的声音有点虚弱。纪晓茹缓缓抬起头,刚巧与他四目相接。 “原来是你啊。” “业,你认识地?”左素苹故作天真的仰起头问,娇柔的声音几乎掐得出水,既然你要演戏,我就顺水推舟。 “她是我的‘前任’女友。”柳承业故意强调前任两字。 “你是业的前女友’?”左素苹睁大眼看她。 “那是过去的事了,我们很久没有见面。”纪晓茹不明白柳承业在想什么,介绍前女友和现任女友认识?这种尴尬的情况,一般人避之唯恐不及,他居然不介意的说出口,难道他对自己的条件太有信心?或许吧。 “我听业说,你曾经陪他走过最困苦的日子。我一直很羡慕你,你比我早知道业的好。” “傻瓜!”柳承业伸手揉乱她的秀发。 纪晓茹笑得有点僵硬。心中低咒自己烂得可以的记忆力,否则她早该想起联固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么熟悉。 “我听业说,他喜欢你做的三色蒸蛋。在美国我也有做过,那是我唯一的拿手莱,他却嫌口味不道地,你可以抽空教我吗?”左素苹故意这么说。 “我……我不会做这道菜。”纪晓茹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曾经为他下过厨。 “哦,你骗我!闭我下厨。”左隶苹娇嗔的回头捶了下他的手臂。 “我只是想看你在厨房忙碌嘛。” “等一下,那你会织毛衣吗,”左素苹突然冒出这句话。 “我……不会。”纪晓茹的脸色渐渐苍白。箱子里是有毛线与棒针,但复杂的毛线编织花纹,早就不再是她闲暇时的活动。 “你连这个也骗我啊!” “女孩子多学一点才艺是好事啊,这样你才不会胡思乱想;” “那你也不用每次都用这个来拐我,害我以为……” “以为你配不上我?”柳承业腔上笑得开心,眼里却毫无笑意。她明明会织毛衣,以前他的冬衣都是她照着一本编织杂志,一针一线织出来的。 “用餐时间到了,我想,我不打扰你们了。”纪晓茄拿起皮包,匆匆的离开,不待他们有任何反应,动作之快,称得上落荒而逃吧。柳承业走到沙发坐下,只手放在椅臂上撑着下颚。 “你为什么要顺着我的剧本走?” “我知道在感情上我对你很不公平,你想报复无可厚非。” “你对别人可不是这么慷慨,我开始怀疑你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柳承业眯着眼,注视着桌角某一点,良久,才开口。 “我们有一点很相像,就是我们永远不会让负我们的人称心如意。就算我仍心仪她,也不打算在毫无胜算的时候让她知道,更何况我连对她是否有心都还不知道。” 左素苹睥着他,“幸好,我们只当朋友。” “未来谁晓得。” “她说她不会织毛衣,你当初骗我,光这一点我们就不再有未来。” 柳承业蹙起眉,“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否认,可能是不想让你误会吧。” “她真的会?” “嗯,你以前在我柜子里看到的那些毛衣,全是她织的。” “连我说花纹非常独特,拼命问你在哪买的那件浅蓝色毛衣也是?” “对,她花了半年才织完。” “她茫然的表情不像是说谎。” “所以我说她的演技很好。”好到该死,虽然她脸色微微泛白,但他发现她的眸光中有着述惘,而这代表了—— 她根本忘了这件事! “你在生气?”左素苹的声音有些高昂,亲眼瞧见他的脸扭曲,这是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了。她见过他最生气的状况是冷凝的声音,仅此而已。 “我回办公室。”柳承业起身离去。 “你不是来找我吃饭的吗?” “你可以签我的账,一样是我请客。”话说完,人也消失在门板后。 唉!懊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左京苹承认自己幸灾乐祸。 既然她还没有找到幸福,他怎么可以比她先找到。 坏心吗,她是坏心啊! ****** 第5章(2) 纪晓茹走出联圊集团大楼,日正当中,她漫步在太阳底下,此刻的她极需要热气以驱散全身的冷。 看着他们打情骂俏对她是种伤害,但更大的刺激在于连笔记也渐渐无法提醒她曾经有过的幸福。 她曾经织过毛衣能他吗? 他喜欢的菜真的是三色蒸蛋吗? 无止境的绝望包围着她,连最爱的人都忘记,她无法想像在未来的一年——或许只需要半年,柳承业将仅是笔记奉上的一个陌生的名字,对她不再造成任何影响。 这该是好事啊!她不需要努力遗忘便能轻易忘了他。 可是……她无法抑制身体的颤抖,索性蹲在人行道上,将脸埋进膝盖间。 如果,上天肯再给她一次机会。 她不贪心,只祈望再次出游。 他们好久、好久没有一起到郊外游玩……他们应该没有到过郊外吧?”小姐,你怎么了?”一名热心的路人上前询问。 纪晓茹缓缓抬起头,白花花的太阳刺眼,蔚蓝的天空突然变黑…… “啊!小姐——”随着热心人士的惊呼,她昏了过去。”她怎么了?快点叫救护车啊!”悄悄尾随在后观察她的柳承业,一发觉不对劲,迅速的冲向前,正巧接住她倒下的纤弱身子。 “我只是好意问她怎么了,谁晓得她突然晕倒,这不关我的事!”那名路人拼命挥着手解释,企图平息柳承业杀人似的眸光。 柳承业将她抱到比较阴凉的骑校,厉眼环顾一圈,惊人的气势,吓走不少看热闹的人。 ****** 懊死,原本想借此观察她的反应,谁知道她居然在大街上晕倒。 柳承业蹬着白色的墙壁,成拳的手掌松了又紧。 饼了一会儿,浅米色的门打开,医生和护士出来了,他立刻迎向前。 “她的情况如何?” “她是疲劳过度才会晕倒,最好多休息:还有,她有点营养不良,我帮她打了一针营善剂。”接着,医生有些不赞同的说:“你女朋友的身材刚好,别再让她减肥了。你可以进去看她。”说完,不等柳承业有任何回应,便离开了。 柳承业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深怕吵醒她。靠近床沿,想起医生的警告,他仔细的打量她,浓密的睫毛在她眼下形成阴影,她的黑眼圈好深,深到他开始怀疑她晚上到底有没有睡觉。 她原本丰润的双颊变得消瘦,也失去光泽。 他无法想像当她睁开眼时,原本黑白分明的纯净眸子,会溢满什么? 猛然发觉,他真的就像左素苹形容的自私,再次见面,他一直不停的检视她对自己的表现,要求她该有什么反应才符合他的想像,却忘了体会她的感受。 摆在柜子上的皮包吸引他的目光,不,应改说是红色书皮的一角勾起他的好奇。 是行事历吗? 他无法阻止自己的动作,抽出那本笔记本,他想了解她的生活步调究竟有多紧凑。 翻开行事历……娟秀的笔迹写着“晓茹”两字。 这不是行事历,这是生活手札。 淡水河畔,我和他擦肩而过,他回来了! 应该要高兴,透过相机的镜头,我却流下眼泪。 运算是喜极而泣吗? 我想,我又得悲惨不是喜,而且我踏不出脚步也扰罢了,连喊他的名字,都只能在心底产生回音。 原来她在淡水。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那天他可以感觉到她的存在。 既然她有看见,为什么不肯叫他? 他顺势翻下去,借此走进她的内心。 不知过了多久,柳承业合上笔记本,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床上的人儿,她不知梦到什么,口里喃哺呓诺。 他轻柔的拨开她颊边的发丝,带着眷恋,他的手指流连在她的眉,滑过眼,来到红艳的唇。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有了!他拿出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他们接下来的故事情节应该如何发展呢? ****** 纪晓茹猛地睁开跟,白色的天花板令人陌生……她慌乱的坐起身。 “你别乱动啊!”一名护士连忙将她压回床上。“我刚帮你打点滴,你这样乱动,小心弄掉针头。” “这里是医院,” “对,你在路上晕倒,让人送来医院。医生帮你检查过,他说你疲劳过度,最好多吃点营养的食物。你别再乱动哦!”护士叮咛完后才离开病房。纪晓茹躺在浅绿色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罢刚那种感觉,好像真的。 她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是梦吧! 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痴心妄想。 就算出现……纪晓茹,你就别再继续假设任何问题来为难自己了。她扬起一抹苦笑,伸出另一只没有吊点滴的手,想要章皮包里的红色笔纪本。 没有?难道她没有带出门吗? 这不是第一次发生的事,纪晓茹习惯性的认定是自己遗忘在某个地方。 ****** 柳承业回到住处,将自己抛进沙发里,重新翻阅她的笔记本。 他逃难似的离开医院,只因几乎克制不住心中的澎湃情绪。若不赶快离开,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紧紧抱住她。 这就是为什么今天,当他提起毛衣和厨艺时,她脸上茫然的原因吗? 她已经将这些事遗忘了? 红色笔记本中,写着她生活上的纪事,简单叙述自己的心境,深怕自己台迷失在滚滚红尘中,所以她必须提点自己生活的重心是什么。 她用黑色的笔写着:未来的生活重心不再是努力记住柳承业。眼眶有些灼热,他命令自己不准表现出懦弱的一面,纵使没有人看见,他也不允许自己…… 他怎么能输给她的坚强! 明天,明天一定会是崭新的开始。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 我一直很喜欢木棉花, 带着暗暗的红色花辫,像你给我的感觉,沉郁—— 拥有鲜红的蕊心,和我跳动的心脏多么像。 握在手中时,嘿!我捉住你的心了! 这只是笔记的另一个开始而已。 ****** 纪晓茹拗不过董事长的坚持,只好在家里休息一天。 但老躺在床上实在无聊得发慌,所以她决定到外面散散步。 她穿着简便的浅蓝色运动服,打开门,不禁吓了一跳,她没想到会有人站在门外,还是她最意想不到的人。 柳承业! “早。”他笑容可掏,抬起右手,红色的塑胶袋里装着食物,空气中飘着烧饼油条的香气。“一起用早餐好吗?我有件事想和你谈。” 领教过他昨天的忽视,她实在设有心理准备会在一早看见他,这个时间他应该是在上班才对。 “我们要继续隔着铁门对望吗,” 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眸子,她有些尴尬,开门的手指却有点不听使唤。“对不起!” 纪晓茹让他进门,待他在沙发上落坐后,她才缓缓开口,“你这么早来,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她问得小心翼翼。 “你还没吃吧,先吃完早餐再说。” “我不饿。”不晓得谜底,时间拖得越长对她来说是种折磨。 “我饿!你陪我吃,一个人吃总是食不下咽。”他边说边从塑胶袋中,拿出热腾腾的食物,有烧饼油条、杏仁茶……摆满一张桌子。“你会不会买太多了?” “所以我才说我一个人食不下哦啊!”他将煎饺递给她,“我记得你喜欢吃有点焦酥的煎饺,你吃吃看。” 纪晓茹不解的看着他,他怎么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她想询问,又无从问起。 她拿着煎饺,秀气的吃,尽避满月复的好奇,仍然不敢随意开口。或许等他吃饱,自然就会公布谜底。 丙不其然,当桌上的食物扫空近三分之二后,柳承业清清嗓子开口。“为庆祝联固二十周年庆,联固各分公司将拍摄一连串电视广告来宣扬品牌,井加深顾客对名牌的忠诚度,我打算推出一系列强调公司营利不忘回馈社会的广告,营造出取之社会用之社会的印象,我知道你很擅长用这种宣传手法。” “你希望由我来操刀?” “当然,我不会忘记对贵基金会的承诺。” “可是要代表贵公司,这是大工程,我——” “虽然说是由各区的执行总裁决定广告方向,但同一时间进行,难免会起一种比较的心态,我不想输给欧洲及美洲区的执行总裁。” 原来如此,纪晓茹恍然大悟。要答应吗?这对基金会而言是一个免费的宣传机会,就像他说的,这可以营造出双赢的局面。 第6章(1) 去日本?! 纪晓茹手中的话筒差点滑落,她连忙捉紧。“对不起,我刚刚没有听清楚,你说什么?” “下星期我们到日本。” “为什么要去日本?”她直觉话筒另一端的柳承业是在开玩笑,昨天才来她家邀她参与公司形象广告的拍摄,今天就说要去日本?“你不会忘记昨天我和你说过的事吧,你不也答应了?想反悔吗?”话筒另一端的声音变得低沉。 “我当然记得,要一起做形象广告嘛!但这和去日本有什么关系?”“整个形象广告是针对亚洲地区.日本也在亚洲吧,之后我们还将陆续到韩国、香港、新加坡,以及马来西亚。” “可是我还没有任何头绪,我们也没有开过任何讨论会议,怎么会突然要到日本,去日本做什么,”幸好是透过电话,纪晓茹相信若是面对面,她一定会在他专注的眸光中,不知不觉的点头答应。 “联固是此次世界杯足球赛的赞助商之一,出席世界杯的开幕会,可以增加曝光率,对我们将来的广告推出是种有利的造势活动。”“我也需要去?” “当然,我们要取景,在当地会开小组讨论会议。” “那,好吧。”纪晓茹答应得有些迟疑。 币上电话,她仍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唉!别想了,先去告诉董事长这件事并请假。 ****** 柳承业挂上电话,忍不住嘴角扬起的微笑。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进来!”来的是hr部门的经理及左素苹。 “什么事?” “总裁,这是你要的机票和行程表,我已经遵照你的要求,通知东京方面的分公司着手安排。” 柳承业翻了下卷宗,点点头,“郑经理,你办得很好。” “总裁如果没有什么事交代.我就先离开了。” “嗯。”柳承业颔首,低着头审视行程表。 待郑经理离开,左素苹才开口,“你对这次到东京巡视业务的行程似乎特别要求。” “事前准备比事后弥补好。有事吗,”柳承业抬头看着她。 “找听说你要求奥美广告在东京的分公司接手我们这一季的形象广告,你还决定在东京开小组讨论会议。” “不是听说,是事实。这次公司的形象广告,我决定由日本的摄影制作群当固定班底。” “关于这方面,应该是由我来决定。” “你是来质问我?”“当然不是,我只是认为总裁日理万机,独独对这件事特别的关心有些意外,是不是我之前处理的方式你不满意?”“你也知道我们合作对象改成罕见疾病基金会?” “总公司长期捐助的对象是世界儿童福利联盟,我以为你挑选的对象也应该是他们才对。” “我的决定应该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吧?” “我只是提供意见。你有私心。”左素苹的声音略显尖锐,显示她心中有着不满。 柳承业挑挑眉,“我是有私心。’ 左素苹没有料到他会轻易承认,怔了一会儿。 “我想通了。” “想通,”她讷讷的问。 “爱情的基本成立条件是两人都感同身受,既然我和晓茹都可以达到这个基本条件,为什么不能是爱人?”柳承业看向放在桌子左侧的照片,放柔了神情。 “你……”左京苹苦笑一声,“你真的好残忍!” “我只能说抱歉。” “我可以请调回美国吗?” “我给你时间考虑,等我回台湾,如果你仍然坚持,我会向总公司力荐。”“谢谢。” 聪颖的人明白爱情强求不来,怀恨在心,不,聪慧的人懂得利用对方的愧疚来进一步达成对自己更有利的事。 左素苹突然发现,或许她没有爱上他吧,所以才能想到这种现实面。 ****** 在柳承业的坚持下,纪晓茹和他的在捷运的民权西路站见面。“你等很久吗?”步出捷运站,她看见他倚着凯迪拉克,戴着gi墨镜,英挺的模样,吸引众多注目。 “你的旅行箱还是这个啊。”柳承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示意司机打开行李厢,将她pvc深蓝色的旅行箱放入,里头有一个同色、同款…… 砰!不待她仔细观察,他已经关上行李厢。 为什么不由司机来服务?为什么他还要乡此一举的下车等她?纪晓茹忐忑的心,试图忽视这个问题。 “三点多的飞机到日本不是傍晚了吗?公司应该下班了吧。” “嗯哼。”他低头翻着卷宗,轻应一声。 “这样不是浪费一天的公夫吗,”她以轻松的口吻询问。 柳承业抬起头,“我早上必须和亚洲各区的业务代表开视讯会议。” “哦。”糟糕!他是不是以为她在暗讽他就是那个浪费的人?扭着手指,她有点不自在的瞄向窗外。 “到了日本,我必须先处理一些事,所以——” “我不会烦你的。”察觉到自己回答得太快,她扬起嘴角试图解释,“我想要了解一下日本的社会福利。” “我会帮你安排。” “谢谢!”看他低头继续研究卷宗,纪晓茹松了一口气。 她在躲他。他绝对没有看错,她刚刚的表情代表如释重负。 柳承业悄然的抬头,她的注意力不晓得枝窗外的什么事物吸引,或者……发呆,这倒是个新发现,曾经她忙到没有时间发呆。她发呆时红艳的小嘴不自觉的一开一合,这是他没见过的另一面。没见过吗?他拧着眉头,或许有,只是他没耐心去认真观察吧。 顺着她的眸光,他看见一对异国恋人大胆的在街头表演kiss。“我们好像没做过这种事。” 设料到他会突然出声,更设想到他居然提起……纪晓茹反射性的回头,一股热潮涌上脸颊,她知道自己的脸颊肯定比番茄还要红。 对于她突然别开视线,他有点不悦,但在发现她羞红的脸后,心情才稍微舒坦。 接下来,不只沉默,纪晓茹更是避免和他有任何言语、身体上的接触。 柳承业则是不动声色,只是加快处理手中的公事。 第6章(2) 抵达东京后,他们先到饭店,柳承业让一群嘴巴说着中日文的高阶经理人簇拥至饭店的会议室开会。 纪晓茹有些惊讶,原来时间早晚并不影响他的工作量。 本来她想在附近随便逛逛,东京她也来过几次。 但在地陪铃木小姐的坚持下,拉着她走遍银座,天晓得她根本不是来观光旅游,没有多余的闲钱,不可能为日本日渐衰退的经济贡献一己之力。 可是她就是不好意思拒绝她的好意。 “纪小姐,这么同有点冒昧,可是我真的很好奇,你和我们总裁是什么关系啊,” 纪晓茹有点愕然,打探私事是最不礼貌的行为,显然她的好奇心让她抛开这个顾忌。 “我们只是朋友。” “那你们一定是很好的朋友哕!” 铃木特别加重“很好”两字,让一句话显得暖昧。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事实上,这句话最好别让左小姐听到,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你说的左小姐是我们公司的公关经理?” “嗯,她是柳总裁的未婚妻。”原来他们之间早已是公开的关系。铃木蹙起眉,“可是……”总裁也曾和左小姐来过东京,却从没殷切叮咛要她好好照顾啊! “别可是了,前面那个是什么?” “哦,那是银座的地标……” 纪晓茹只是纯粹想转移钤木的注意力,至于铃木说的话,她压根听而不闻。 ****** 纪晓茹慵懒的伸直腰肩,随意的瞄一b8腕表。 十一点,这么晚了。 她匆匆的起身,梳洗。再站在全身镜前打量自己时,才花不到二十分钟。唇瓣抹上浅浅的粉红唇膏,对着镜子顽皮的抿了又抿,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关不住,心情无来由的飞扬,连她也说不出原因。若真要探究,她有点怕。 她走出房间,发现客厅没入,再推开其他的门,是会议室。 在她房门的左侧,金色的龙形门把和她的风形门把不同,带着两分忐忑,八分不安,她缓缓打开门。 丙不其然,床铺中央隆起的丝被明显裹着人。 她蹑手蹑脚的进去。 散落在床沿的文件,上面有着龙飞风舞的字迹,写着英文、日文和她不认得的文字,她一一捡齐成叠。 她的目光落在被他压在脸下的信纸,上头有联固字样,代表着正式发文,应该是最重要的吧。 她小心的扯动信纸的一端。真是糟糕!文风不动。 没辙下,她伸出另一只柔荑,试图扳开他的脸颊,突然,古铜色的手掌覆住她的。 她惊呼出声,古铜色的手掌将她的纤指进到唇边轻吻,她的心开始不听使唤的狂跳。 “我只是……我只是想帮你整理.这有点乱……”她拿过放在床柜上,先前整理好的一叠文件,没想到手指一滑,纸泄成河,散落在地毯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别捡了。”刚睡醒的柳承业,声音低沉沙哑。 “你可以放开——” “不可以!” 咦,纪晓茹没想到他会直截了当的拒绝,仿佛这一切原本就是归他所有一般。 柳承业轻轻咬了下她的食指才缓缓放开,“开玩笑的。”说完,他自床上起身,赤身的下床。 难道喝了洋墨水回来,行为也会变得开放?纪晓茹尴尬的别开头。“你不喜欢你看到的吗?” 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她下意识的回头,刚好对上他昂藏的雄性,一柱擎天,仅离她的唇瓣几寸。 慧星擅地球的爆炸威力在脑中产生,血管爆裂,耳朵蜂鸣。 “这样的问题似乎太刺激了点,先这样就好。”他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纪晓茹一直处于怔愣状态,久久回不了神。 ****** 纪晓茹狐疑的盯着柳承业,东京最著名的应该是浅草、银座、原宿,但他却带她到郊外。 像现在,他们来到一间寺庙,他虔诚的敛眉合掌,不好意思打扰他,她只能环顾四周古色古香的摆设。 纪晓茹心一动,拿出照相机,调好焦距,轻按下快门。 “你专心点。”他突然出声。 “你对这座庙情有独钟哦!我一直以为你是无神论者。”放下相机,她乖乖站在他身边,想研究佛像的不同点,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概念。在最困难的时候,陪她度过的,一直是他的影像。 “听说心诚则灵,姑且一试。” “权倾在握,你还有做不到的事吗?” 柳承业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颊畔的发丝,“当然有!人嘛,总是贪心。”“你冀望未来更有权势?” 他摇摇头,“再猜。” 纪晓茹侧着俏脸思索,跟着他走出寺庙,来到寺旁的公园,园里的池塘养着许多鱼。“不猜了,我帮你拍照好不好?” “好啊。”柳承业大方的坐在池边的玄武石上。 喀喳,喀喳,喀喳:她连照三张才罢手。 “你身上有日币吗?”“有啊。”他掏出皮夹递给她。 纪晓茹抽了一张千元钞票,然后把皮夹还给他,接着往庙旁的杂货铺飞奔而去。刚刚的动作如此熟稔,仿佛天经地义,不用加以思考,她或许没有感觉,对他却是一种感动。 曾经,她抽出自己的皮夹拿零用钱给他,当时他只觉得难受,现在却是一种深深的悸动。 养老婆是不是就是这样? 而她之前帮他完成学业,是不是也充满这种悸动,所以才愿意付出?片刻后,纪晓茹气喘吁吁的章着一包吐司回来。“老婆婆说这里的鱼可以喂这种吐司。”她打开包装纸,撕了几小块扔进池塘里,不一会儿,便叫一群鲤鱼抢食光了。 “你要喂吗?”柳承业摇摇头,轻笑遭:“原来就是你们这种观光客,才会把这群鱼给养得毫无教养,抢得这么难看。” “这是给人借镜啊!人为财亡,也很难看。” 柳承业睨了她一眼,忍不住笑出声,“你在影射我吗?” 纪晓茹皱皱鼻,“你要对号入座我也不反对。” “你一直都是单身一个人吗?” 她停下手边的动作,“一个人比较自由自在啊!” “你有没有想过破镜重圆?” 纪晓茹收起笑容,转头看着他,“有和没有之间的差别在哪里?”晃晃脑袋,她踢着地上的石头,半晌才继续说:“破镜,不可能再圆,和覆水难收的意思是一样的。”抛个灿烂的笑后给他,她继续专心的喂鱼。“我有想过,到现在仍是。” “我没想过,到现在仍是。你还要继续这个话题吗?” 柳承业瞧着她坚决的睑鹿,“我留给时间来决定。” 接下来的行程,每到一个地方,纪晓茹就吵着要拍照,镜头下的主角永远是柳承业。—天的时间,就用了三卷底片。 柳承业提议去餐厅用晚餐,却让纪晓茹拒绝。 “我累得无法遵守餐桌上的礼仪,就叫客房服务好吗?” “当然好。”柳承业跟在她身后回房。 “你忙,我去梳洗,你可以不用再关照我,我会自己叫晚餐。”说完,她一溜烟的回自个儿房间。 柳承业注视着她,直到门合上为止,嘴角克制不住的扬起一抹笑。逃吗?没关系,这只是猎心行动的开端而已。 第7章(1) 其实,要忘记他们到日本的目的,对纪晓茹而言,是一件简单不过的事。 享受完泡泡浴,穿上白色浴袍,她躺在舒适的大床上,凉凉的空调降低余留在肌肤上的热气,两颊红扑扑,身体粉墩女敕,宛如初生婴儿。 她在床上滚来滚去,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玩兴大起。 她站起身,脚踩着床,奋力往上跳。 “哇!”她笑得开心极了。 这床弹性极好,她伸出手,再一点点就可以模到天花板。 再一点点……模到了! “哈!我模到了,模到天花板了。” 呼!好好玩。如果有钱.纪晓茹决定在家换上相同的六床。 柳承业叫了客房服务,为她点了精致的怀石料理,却久候不见她出现。听到异样的声音从她房里传来,越来越清晰,但他听不出是什么东西制造出来的声音。 他开始担心,敲了门,却没有人应门。 转了门把,没锁,轻轻一椎,门开了。 人眼的情景,让他先是一愣,接着宠溺的微笑。 她像个小孩子,大玩跳弹簧床的游戏,双眼专注的盯着伸直的手臂,直到碰到天花板后,她满足的漾起笑容,就像没有翅膀的凡间天使。 激烈的动作,使她的双颊艳红,随着跳跃的动作,浴袍掀起,春光外泄,白皙修长的腿……他无法克制的吞咽口水。 老天!这简直就是撒旦的诱惑。 出国多年,他不否认有过一夜,却每每在欢爱时,仍可保持理智凌驾在yu/望之上,总在紧要关头时,仍以安全为量重要考量。 唯有她,该死的让他失控,甚至…… 如果再不离开,他怕自己会当场出糗。 可是双腿仿佛拥有自我意识.坚持不肯迈开步伐。 血液开始往小肮集中,他必须用尽所有自制力命令自己不准伸出魔爪,不准靠近她香馥的身子。 她的笑声听起来像银钤,清脆悦耳。 纪晓茹发觉两道炙人的视线,转头望去,赫然是他。 她缓了身体的律动,有些尴尬被他发现自己在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对不起!我没有把床跳坏。”见他仍是注视着她,目光无比专注,她连忙补充道:“真的,没跳坏,如果坏了我会赔。” 哦!他的黑昨闪着点点金芒,空气变得稀薄,仿佛有一盆炉火在烧,她觉得呼吸困难。 “我很久没玩这种游戏了。”他慢慢走向床。 “你要玩吗?”老天,这是什么问题,“我开玩笑的,你用晚餐了吗?” “我是很想玩。”说完,不待她有任何反应,柳承业一脚踩上床面,伸臂搂着她的腰,开始轻轻晃起身体。 他的手好热,害她的心被烫了一下,还来不及挥开,他的脸突然埋进她的颈项。 “你好香。”他的声音闷闷的传来。 她的耳朵有点痒痒的,心也跟着骚动起来。 “我……刚刚洗操嘛!你要不要回你房间玩?” “我喜欢跟你一起。” “这样子很危险。”太靠近了,她怕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被他听见。 “我不会让你受伤。”柳承业用鼻子磨蹭着她的颈部肌肤。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习惯动作,原来在不自觉中,他爱上这种丝滑般的触感,所以一直在寻找。 细女敕、光滑,他用牙齿轻轻啮咬.留下红痕。 “你……”让他突来的轻薄动作吓了一跳,纪晓茹来不及月兑身,就让他给扑在床上。 艳艳的红唇变成猎人的战利品。 三年的思念决堤后,仅是亲吻怎能足以抚慰。 柳承业侵入她的檀口,勾起她的丁香舌慢慢起舞,燃起的火焰企图毁灭残余的理智。 由唇到鼻,由眼到额,再转而轻舌忝着她的手心,阵阵酥麻,她只能虚软的靠着他。 他粗重的喘息不停在她耳边回响,“如果不要,快点推开我。” 这话月兑口而出时,他真恨死自己。 纪晓茹看着他,氤氲的眸子闪着媚人的波光,清楚看见他因强忍yu/望而变深的瞳心。 她没有回答,只是揽着他的颈,再次送上自己的唇。 不用更多言话,他热切的回应。 “我不会再放手!” 是激情的后遗症吧,所以产生幻听,这不是他会说出口的话。 ****** 纪晓茹端起桌上变温的咖啡,轻啜一口。全身筋骨几乎快散了,她应该躺在床上补眠才对。 但是看见他熟睡的脸庞,不晓得为什么,她就是…… 所以地逃了! 宁愿坐在太阳下打瞳睡,虐待自己的身体也比待在他身边好。 她应该懊悔才对,在道德的束缚下,她如果觉得惭愧,或许还比较能平抚自己的心情,可是她非但没有,甚至……有点高兴,所以她才罚自己在这里。 “我找了你好久,原来你跑来这里。”她身后传来柳承业的声音。 纪晓茹僵直着身体,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能玩着手里的杯子。 “不热吗?你额头都开始沁汗了。”柳承业拿起一旁的手巾,轻柔的为她拭着薄汗。 “怎么不说话?”直到为她擦掉汗水,他才再次打破沉默。 “我……” “不知道说什么?那我们来谈谈昨晚的事,你觉得如何?”他好整以暇的坐在一旁的竹藤椅上,井将椅子拉靠近她,膝抵着膝。 “我们……”纪晓茹回避他的眸光,转移话题道:“我们去看世界杯。” “你什么时候对这种运动感兴趣?” “去看看嘛!”她事先站起身,迅速离开空中花园,冲回楼下的房间。 只要不谈昨晚的事,带她去看人念经颂佛,她都可以津津有味。 ****** 尚未进入球场,仅在人口处,便听见欢声雷动,似乎连地板都为之撼动起来。 终于来到入口,旗帜飘扬,万头钻动,纪晓茹看见为数不少的男女在脸上涂满颜料,人们的情绪都让球场中的战况牵着。 “你支持哪一队?” “英格兰。”她唯—认识的球员就是贝克汉。 “你喜欢贝克汉,他有什么好?” “看来我们支持不同队,那你去坐那边,我坐这边。”不待他有任何回应,她转头冲向支持英格兰的球迷聚集处。 在这时刻,就暂时放过你好了。柳承业难得听话的转向另一边,他找了一个可以看见她的位置坐下。 纪晓茹坐在陌生人旁边,刚开始是松一口气终于可以暂时月兑离他,之后,在比赛进行到紧张处时,她也会跟着大声加油。 哇!进球、进球,射门,却让守门员挡个正着。 她发出失望的叹息。 柳承业坐在另一边,他迎着阳光,眯着眼,仍坚持守着她的身影。 她笑得越来越开心! 甚至,开心到让他嫉妒。 她的注意力怎么可以全在球场上?她的笑容怎么可以这么灿烂?最可恶的是,她怎么可以不知道她这副模样应该属于他。 他后悔刚刚为什么要放任她坐到那边。 如果他也跟着过去,或许在英格兰队赢球时,她兴奋之余,会主动送上香吻。越想,越叫人扼腕。 比赛进入最后十分钟,战况越来越激烈,英格兰情况告急。 柳承业站起身,努力越过人墙,挤到她的身边。 就这样看着她,从欣喜、期盼,到失落。 时间到!英格兰以一分之差饮恨。 纪晓茹的泪水滑落颊边,却努力扬起笑容,双手拼命鼓掌。 一种其名的悸动撼动柳承业,无法克制那股感动,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哺语:“我爱你!” 纪晓茹一惊,这声音……好熟,她缓慢的转过头。 “法国队,我永远支持你!加油!” 只见柳承业激动的跳上椅子,大声吼着。 纪晓茹无法置信,怔愣的看着他失控的举动。这场比赛,有法国队吗? 她忍不住环顾四周,有人听得懂中文吗?她不想被人开扁。 那句我爱你,应该是误会吧。 柳承业心如擂鼓,她有听见吧,她会感动吗? 老天!真不敢相情,他居然会被催情,在这种一点都不浪漫的地方示爱。 ****** 第7章(2) 世足赛后,他们的感情在暖昧中徘徊,谁也不愿先开口说个明白。 他们到过新加坡、澳门,马来西亚是行程的最后一站。 在云顶高原,他们走在街上,感受黄昏的凉爽微风。 “我帮你拍一张照片。” “还要怕啊!你一路过来已经拍不少了。” “去嘛!” 柳承业拗不过纪晓茹的耍赖,只好乖乖的入镜。 喀喳!喀喳! 纪晓茹不停要求他变换动作,直到满意为止。 “好了!”她朝他大声嘱着,挥手示意他可以继续往前走。 谁晓得柳承业走到她身边时,却伸手抽走她的相机。 “啊!你干什么啊?” “我也帮你拍一张。” “不行,我不要,相机还给我啦,”纪晓茹踮起脚尖,想抢回他手中的相机。 柳承业突然顺势低头,吻住她的唇时,用眼角瞄准相机,然后按下快门。 “拍一张我们亲密照为证,这样你才赖不掉。” “你有病啊!拍这种照片做什么?”终于拉回相机,她抱在怀里,防贼似的盯着他。 “我怕你回台湾后死不承认我们的关系啊!” “我们——”她底下的话让他用手给捂住了。 “别说出我不爱听的话,不然我就绑你回饭店,在床上说服你到承认为止。”说完这警告意味极浓的话后,他才放开手。“你还想说什么?” “小人!” “你说什么?” “没有。”抱着相机,她退了好几步。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你为什么突然变得爱拍照?”柳承业指指她怀里的黑色相机,“你不管上哪儿都拍,连饭店、会议室都不放过,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是哪里振来的商业间谍。”说完,他轻捏了下她的鼻子。 看着她娇嗔的抬起手,示威的揍一下他的胸膛,呵!他似乎爱上惹她娇嗔的游戏。 “你别老是对人家动手动脚,尤其是女生的五官,这样不礼貌耶!”看他不正经的嘻笑,纪晓茹对他没辙。 “我在帮你把塌一点的鼻子弄挺。” “不劳你费心。” “你还没说为什么每到一个地方就拍照?” “我怕自己会忘记啊!所以拍照留念。” “忘记,又不是不会再来,你若想来,我们可以再来啊。” “那不一样。”我怕忘的是这一刻!这话纪晓茹没有说出口。“何况,我打算将来要开摄影展,你可是我号召门票的主要来源,当然要多拍几张。” “你当我是模特儿,那我可以要一点酬劳吧。” “酬劳?好朋友谈这个伤感情啦!”突然,她指着前方造形特殊的房子,“我去拍那个,你在这边等着。” “别以为这样就能转移我的注意力,亲兄弟也是要明算账的!”柳承业朝着她飞奔离去的背影大喊。 “我没听见!”她早跑远了。 还是不肯说!他试探了好几次,一直给她机会向他坦白,坦白自己的病情,可是她顾左右而言他,根本不愿面对,甚至是耍赖的落跑。 这表示她尚未松懈心防吗? ****** “好快,明天我们要回台湾了。”双手圈着小腿,纪晓茹将下颚顶在膝盖上,仰头遥望远方星子,想牢牢记住方位,或许,回台湾再看见时,心情已不同。 “舍不得吗?”柳承业坐在她身旁。“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再一起来。” 她漾着笑,“好啊!明年相同时间,再来这里。”只是没有一起这两个字罢了。 明年,她还会记得今年这个时候讲过的这句话吗?想到这里,她有点怅然。 “你是不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没有告诉我?” 纪晓茹挑挑眉,“有吗?” “你想要逃避到什么时候?”柳承业叹了一口气,带着丝丝无奈,坚定的眸子锁住她。 “逃避?我有欠钱不还吗?”她皱着眉,没有向人借钱的记忆啊! “你是欠情不还。” “欠情?” “我们之间你打算怎么处理?” “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你的顺其自然指的是回台湾就不再联络吗?你一直回避我,不愿意谈任何会触及未来的话题。”柳承业一把抓住她的手,不愿意放开。 “你……想要从我这里获得未来?”纪晓茹挣月兑不开他的制钳,只好放弃。 “相恋到一定的程度不就是承诺吗?” “我们没有相恋,上床只是一种生理需求,你不需要——” “你的观念没有这么开放,别把自己形容得太随便。”声音一沉,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他生气了。纪晓茹乐得回归沉默。 “我没有放弃过要你回来的念头。” “你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非常明白自己要什么。” “你不明白。” “你不是我,又怎么知道我不明白?” “在你离开没多久,我出了场车祸。”纪晓茹决定把一切全告诉他。“听护士说,我昏迷了一个多月,如果再不醒来就有变成植物人的可能。” 她的眉头紧皱,因为手被人给捉痛了。他难道没有发现自己力道过大吗?想练习握力也别拿她的手当弹簧握吧。 柳承业注意到她脸色乍变,连忙松了手劲。“结果呢?” “我醒来啦!” “就这样?” “医生宣布我——” “怎样?”他连忙追问。 “医生说我脑部受到重击,记忆方面会渐渐衰退。”她抬头看着他,突然发现他苍白的脸色有点好笑。 炳!她不知道自己真的笑出声,甚至笑到流眼泪。 这真的很好笑嘛! 因为他总是自信满满,仿佛全世界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如此自负的人,怎么会出现脆弱的一面? 女人最怕男人偶尔为之的软弱,这样会勾起莫名的同情心。 “其实,我一直怕有一天醒来会忘记你,尤其我发现自己忘记好多事,当我越想要记住就越容易遗忘。我需要不停安慰自己,忘记对别人是一种奢侈,我可以轻易就忘记不愉快的事,我很幸福,不费吹力之力就享受了众人希冀不得的奢侈。只是偶尔贪心想记住一些事,所以用彩色的笔记下。我很喜欢这样的日子。” “你认为慢慢忘记我也是种幸福吗?” 沉默半晌,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告诉你这件事,不是为了博取任何同情。” “该死的你!仔细看着我的眼睛!”柳承业捧着她的脸庞,强迫她直视他的眼。“你真的认为我有这么多同情心吗?无商不奸,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难道你看不出来这一切就只因为你是你吗?”他狠狠吻上她的唇,带着疯狂的吻席卷她的身、心,甚至灵魂。 一直到氧气缺乏,他才放开她。 “你还认为这是同情吗?” “我……”纪晓茹试着平息急促的心跳。 “说啊!你还认为这是同情吗?” “你能接受未来某一天,我开始忘记你是谁,甚至在外迷路吗?当你步步高开,需要付出更多的心力在事业上,到时我只会变成负担。我们别为了一时的情感泛滥就嚷着要厮守一生好吗?”纪晓茹眨着泪光的眸,无力的望着他。 “你是这样看得我们之间?”柳承业降下声音,“你为什么不努力?你该死的为什么不说我们要一起努力让对方幸福?” 纪晓茹没有回答,只是注视着他。 “你根本就没有心!你在那场车祸丧失的不只是记忆功能,还有心!”丢下这句话,他毅然的离开。 你根本就没心…… 这句话不停在她的耳边回响,毁了她慢慢拾起的信心。 泪水像关不住的水龙头,迅速布满整个脸庞。 一千多个日子以来,她努力修补心中的伤,好不容才结痂,却轻易的让他再次扯破。 她没有心? 她善意的为他着想被称做没有心? 谁不想要紧紧捉住属于自己的幸福,她也想过再见到他时要展现出柔媚万千,甚至大声说爱啊! 三年来,她一直命令自己不准哭,一旦为自己而哭就表示她输给命运。 她不想可怜自己啊! 努力?他以为她没有努力吗? 她一直努力的想各种方法来记住他不是吗?用各种笔记,用各种色笔,甚至用照相机……他尝过那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痛苦吗? 她不停的遗忘,有时候她甚至叫不出办公室助理的名字。 就像现在,离开台湾两个星期,她已经忘记当初离开台湾跟着他四处走的原因。 怎么想,脑中总是空白一片,想捉住什么,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 当话月兑口而出,她的悲伤化成利箭直射进他的胸口,柳承业明白自己要求的脚步太快,但是心底的渴望无法慢啊! 他希望回到以前,两人喝着廉价的气泡香槟,吹着自然的晚风,伴着满天的星子,他倾诉着对未来所做的蓝图,她则像以前一样要求他慢下脚步,而他会告诉她,要她明白自己的爱人不是池中物。 他是这么强烈渴望,尤其在他成功时,最有资格与他共享的,应该是她! 明明他们这么接近,为什么她还要顾前思后,只要回答:我愿意,就可以幸福美满到永远。 而她的迟疑一再提醒他,他曾背弃过她。 难道她不明白幸福稍纵即逝吗? 为什么她总是不明白? 难道是他的努力不够吗? 仰望着星空,他开始自省。 放弃吗? 不,没有人可以强迫他放弃未来的幸福。 回台湾或许可以成为转机,熟悉的土地对丧失的记忆是种助力。 第8章(1) 柳承业明白人承受压力的理论和橡皮筋原理一样,过大,会造成弹性松驰;但过松,她可能感受不到。 “总裁,广告已经送到各电视台,准备七点五十七分同时播映。” “嗯,你辛苦了,先回去吧,明天中午十二点以前别让我看见你进办公室。” “谢谢总裁!”秘书主任开心的离开。 柳承业深得人心,是因为了解人心。 晓茹,我们整整三天没见了,你会想我吗?不知道这个方法用在你身上究竟有没有效? 柳承业按下摇控器,前方的墙慢慢滑开,液晶荧幕上正在播放新闻。 七点五十七分吗? 还有三分钟。 柳承业另一手拿起电话,按下熟悉的号码。 “你在哪里,”电话一接通,他劈头就问。 另一端的人,愣了一会儿,没有想到居然是他,反射性乖乖的回答,“我在医院。” “医院,”柳承业心一慌,急声问:“你怎么会在医院?身体不舒服吗?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不用了,我只是例行的回医院做脑波断层扫描,你不需要来。”纪晓茹顿了一会儿,续道:“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当初洽谈要拍的联固形象广告,今晚首播,我是打电话通知你看。” “提到这个,本来说好我要帮忙,结果什么事也没做,我正打算向你道歉。” “你帮了最大的忙啊!应该是我要向你道谢才对。” “最大的忙?” “你那里有电视吗?” “有啊,在播新闻。” “你看了就会明白。” 他话说完,电视新闻恰巧播完,荧幕上的画面一跳,地球的地平面、时钟指针不停的迅速转动,暗示着时光倒流?抑或前进? 耀眼的白芒占据着荧暮,产生无数的光点。 笑声,在跳跃的光点之后,越来越近,然后一名女孩的容貌渐渐清晰。 老天!是她……是三年前或者更久之前的自己。 荧幕中的她笑得好灿烂、好幸福,在海边追逐着白浪,身上穿着一点都不浪漫的男用大t恤,刷白的牛仔裤。 “你知道幸福是什么吗?”混着海浪的声音,她大声的朝岸上喊道。 “啊!你不知道?你的幸福就是我永远会在你身边啊!大笨蛋!”她的手圈做扩音器,声音大到盖住海浪。 镜头开始晃动,画画开始摇摆,最后摄影机似掉落地上,荧幕出现短暂的无汛息状态。 片刻后,荧幕出现模糊的影像,焦距变清晰时,出现的赫然是一双空洞的眸子,直到镜头拉出适当的距离,她看见的是自己……是她在医院拍来供医生教学研究病情的录影带,录影带记录医生的治疗过程。 它用最直接的影像刺激她的感官神经,空洞、绝望,直到她慢慢接受记忆的缺憾,造成她在生活上的不便。她必须接受心理医生的辅导,她开始用写作记录她选择不要忘记的事情。 她慢慢用照片来记住每个相处过的人。 “你知道幸福是什么吗,” “啊,你忘记了?” 接下来的是,他们在日本看世界杯、在新加坡的码头、在马来西亚的云顶高原,种种画面不断闪过。 你的幸福,我会永远提醒你。 最后,以联固集体的双狮标志做为结尾。 “你看见了吗?” 遥远的声音由电话另一端传来,纪晓茹的反应是挂断电话。 一切,这样就够了! 柳承业瞪着电话,不敢置信,她不但没有任何感动,甚至挂了电话。 懊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他绞尽脑汁后,所想起来的……他甚至让私事凌驾在公事之上,想像当她看见这支广告时是何等的感动,结果呢? 想哭的人是他! 女人不是世上最浪漫到无可救药的动物吗?当他将爱情公告全世界,她竟然无动于衷,甚至还挂他电话。 难道记忆衰退会影响一个人在情感上的反应吗? 柳承业伸手爬过头发。 他不会承认自己失败,也不会因此受挫放弃。 这只是开始而已。 ****** 第8章(2) “纪姐,今天是紫色郁金香哦,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大束的郁金香。” “呃……早安。”纪晓茹笑容可掬,对于工读小妹的兴奋,视若无睹。任由挫败爬上心头,又忘记了;她忘记工读小妹的名字。最近不晓得怎么搞的,要记住事情变得好困难。 “纪姐,对面的广告墙又出现你的名字,今天是‘纪晓茹,我答应你,三十岁若还没有结婚,就把你捡回家,离我三十岁的日子过了一年,你准备好让我捡回家了吗?’好浪漫哦!”工读小妹趴在纪晓茹的桌子上。“纪姐,你真的有答应这件事吗?” 纪晓茹挑挑眉,“你不觉得这话有点老套吗?” “纪姐,陈腔烂调之所以陈腔烂调,是因为说者加了不同的诚意,所以才能永垂不朽。” “你可以感觉到他的诚意?” “纪姐,在现代没有男人愿意为女人做这种事。” “什么事?” “花大钱,做广告又送花,连续十天了耶!”工读小妹伸出十根白净的手指。 “你别把这件事想的太伟大,人一生如果可以活到七十岁,十天连百分之一的生命都不到。” “纪姐,爱情和生命的长短无关,而且稍纵即逝,谁晓得能爱多久,今天爱得你死我活,说不定明天就会因为一根头发而吵架。只要捉住,用心感受,将来忘记了也无所谓,反正身体和岁月会记住你走过这一遭。” “有人请你当说客?” 堡读小妹笑得尴尬,“王姐交代我去银行拿对账单,我走了。”说完,她连忙冲出去,以回避这个问题。 呼!终于清静,可以好好工作了。 不过,他居然请小妹当说客。 如果是在三年前,她会感动到无以复加啊! 或许,她该找个时间的他出来谈开,要他别再花这种无意义的冤枉钱了。 动心吗?她扪心自问,答案是肯定的。 但她必须要坚定自己的心,要强迫啊! 为什么?她必须要翻翻她写的答案才能想起来。 ****** 手机铃声响起,柳承业没有马上接起来,他缓缓扬起一抹笑,让他等了足足十天。 论耐心,他自认绝不输入。 “我是柳承业。” “是我。” 不是纪晓茹,是左隶苹。“怎么没有打公司电话?” “我打扰你了吗?你在等人?” “没什么,你有什么事?” “只是打电话来关心,看来你进行的并不顺利。” “说到不顺利,你的声音听起来特别高昂。” “没错,我有点幸灾乐祸。你要不要说来听听?” “不了,我怕你过度兴奋。”柳承业的谙气中饱含饥消。 “你的个性越来越讨人厌。” “我从来没说自己是小天使。你打这通电话到底有什么事,” “我听说你最近陷入固战。公司内传言纷纷,说你借公司资源进行追妻计划,严重的公器私用。” 他蹙起眉,“谁说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身为亚洲区总裁,不会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想把你拉下来吧,” “哼,没想到这么久了,他们还没有放弃。” “他们已经在华特面前提了两次你公器私用,包括亚洲区的形象广告,以及你做的广告看板,你应该很清楚。不过,那广告拍得真的没有话说,撇开你的私心不说,从公事角度来看,大众的幸福,只要有联固的存在,就会一直提醒,这和某手机科技始终来自于人性有异曲同工之妙。” “谢谢你的公正。” “不用客气。你自己小心,总公司这边打算派人过去视察业务,当然,这是他们的说法。” “你的好意我会铭记在心。” “bye!” 币了手机,柳承业往后靠着椅背。要派人来是吗?哼! 这种扯后腿的小动作,打从他在联固的地位越高时,便成正比的增加,有时候甚至出现因反对而反对的情形,所以他申请到亚洲,或许晓茹也是促成他回台湾的原因之一。 当他投人大量心力想挽回她的,没有任何事可以移转他的注意力。孤注一掷,他不能接受失败的结果。 纪晓茹放下电话,他的电话一直占线,可能是公事吧。 晚一点再打吧! 这一晚,就晚了好几天。 第9章(1) 第十五天。 柳承业不得不承认,纪晓茹的耐心级数比他高段,在经历第十五天没有见她的日子,他承认自己输了。 “柳总裁,我必须询问你在营收的预测上,为什么趋于保守?” 眼前这位总公司派来的家伙,想把他拉下台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 “基于全球经济不景气,财测向下修正是正常的。” “柳总裁,你一开始就看坏景气是否会影响员工的士气,” “一开始就看坏只是让公司股价回复正常,这也是财务杠杆的操作政策之一。这件事,是我和全球总裁华特先生的一致认为。你还想更清楚了解吗?涉及业务机密,恐怕超过你这个职务应该了解的事。”柳承业意有所指他的冒犯,冷冷的瞟了他一眼,“如果你认为有问题的疑点都是绕在这上头,我可能要请你去请教华特先生,看他是否认为该让你知道。” “我很抱歉——” “下午我有事,你自己看看吧,如果有任何疑问,你可以去问财务部经理。”柳承业站起身,决定白己不需要继续忍受这种无意义的质询。 老天!全身的毛细孔都呐喊着:他需要呼吸,尤其是有专属蛙的桅子香空气。 砰!门大力的合上。 留下来的专员傻眼,这份财测还有些不明白的问题还没有问,他在报告上要写些什么? 擅离职守? 这可以吗?足以让柳承业下台吗? ****** 柳承业知道离她下班的时间还有半小时,站在骑楼等候,是浪费时间的作法,就是无法克制…… 思念如潮水! 他期盼有一个救生员,能够拯救他离开这种快让思念溺毙的困境。 他想,他看见救星了。 “你……找我有事吗?”纪晓茹显然没有料到他会出现,不禁吓了—跳。 “你收到我的花、看见那则广告,难道都没有话要跟我讲吗?”柳承业开门见山的问道。 “有,我有活要告诉你,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下好吗?对面可以吗?”她指着对面一家平价咖啡店说。 那种地方适合浪漫的谈情吗?柳承业本来想否决,但转念—想,反正未来时间多得是。“好。” 点了咖啡后,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你想说什么?” 纪晓茹低头拿出一本笔记本,喝了口咖啡后,才徐缓的开口说:“我一直想告诉你我们不适合的原因,除了——” “你怕我将来会后悔,怕我为了面子,开始否认你的存在,你怕太多太多东西。可是,我想听的并不是这个。”柳承业爬爬头发,快拿她没辙了。 “那你想听什么?” “我们真的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你可以慢慢忘记我呢,你有没有为我想过?当我决定回来,就发誓一定要赢回你,不论付出多少代价。你怕我的社会地位太高?行,我可以辞掉联日亚洲总裁的职务。你怕会慢慢忘记我?那我每天在你身边绕来绕去,一直到把你烦死,ok?你还怕什么,讲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纪晓茹用手捂住脸,沉默不语。 “你怎么了?”他横过桌子,握住她的手臂,轻轻的拍着。“你在哭吗?” “这给你看,看完后,你就明白了。”纪晓茹丢下笔记本,不待他反应便匆匆离开。 柳承业没有料到她会临阵月兑逃,手一松,轻易的让她离开。 他的视线落在桌上的笔记本上,伸手翻开—— 为什么不能再爱? 理由一:我怕自己会忘记爱上你的原因,我无法忍受这种结局,太讽刺了。 理由二:当我对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了解时,我开始害怕,总有一天会让无助给淹没,最后我们会同归于尽。当我开始自怜,我相信你也不会好过,留个最美的我在你心中吧! 理由三:我发现原来我还有虚荣,看着你送的花,我买了一本植物全集,将你送过的花都剪下来,一个星期后,我必须看图才知道,你送的第一束花是向日葵,我甚至忘了除了这段时间,你有送过我花吗? 理由四:我开始觉得悲衷,我居然要看这本笔记,才能提醒自己拒绝你的理由。 理由五:若是爱我,就别让这事件成为我的冉持之一。 shit!这是什么烂理由,这样就想打发他吗? 什么鬼揣摩心理策略,追求她该死的不需要任何策略;她不依正常的反应轨道行径.反而显得他俾个大白痴。 追她,唯心嘛! 那么就唯心好了! ****** 将笔记本丢给他后,纪晓茹只能用落荒而逃来形容。 回到住处,她洗完澡,呆愣的坐在贵妃椅上,眼睛盯着电视新闻,却不晓得新闻在说什么。 他看了会有什么反应, 可以成功阻止他吧? 如果成功的打消他追求她的执念,今天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她拿出洗好的照片,排序整齐,照片后娟秀的字迹写着拍摄地点,有些还附上一张粉红色纸,写着当时的趣事。 一一的翻阅,嘴角挂着笑,泪水却不受控制的滑落,她,有点心酸。 ****** 昨晚在贵妃椅上睡着了,纪晓茹今天早上一醒来,全身骨头僵硬,每当她跨出一步,不禁怀疑自己全身会四分五裂。 她好不容易才穿好衣服,抹上淡谈的口红,她打开铁门,却让门外站着的人吓了一跳: “你……” “早,我来接你去上班。” “不用,我搭捷运——” “那你陪我一起搭捷运。”完全不等她把话说完,柳承业打断她话的同时,手接过她握在手中的钥匙,帮她锁上快门。 “你不用陪我搭捷运。” “可是我需要你陪我搭啊!因为我不会坐。” 纪晓茹愕然,陪他搭,这是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吗?“你的车子呢?” “停在它该待的地方。” “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我循着你思念我的呼唤来的。” “你把我搞糊涂了。” “那就别想太多。淡水捷运站到了,然后呢?” “我们坐到台北车站后,再挨板南线,坐到忠孝复兴站下车。” “好。”柳承业在售票机前买了票。 “你真的要坐捷运?” “我们现在不是在月台了吗,”柳承业挑挑眉,带着恶作剧,故意揉乱她的头发。 纪晓茹躲开他的手,“别这样玩!” 这时,车子进站了,在众人的拥挤下,把她送进他的怀里,真是谢天谢地,他越来越爱台湾人争先恐后的个性,也决定从明天起,风雨无阻,他都要陪着她上下班。 其一,是这个绝佳的福利;其二,他无法忍受今天若是换作别的男人…… ****** 第9章(2) 幸福真的握在手中了吗? 每天在他的接送下,纪晓茹不禁有种错觉,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你在发呆哦!” 纪晓茹侧过头,只是回以淡淡的微笑。 “在想什么?想我吗?” 她轻轻颔首。“在想你怎么还不腻?每天从市区开车到淡水,再和我一起坐捷运,不累吗?” “当然会累,瞧见没?我黑眼圈都冒出来了。”他指着自己的眼睛说。 “你可以不要来。” “我也不想来啊!可是每当脑海浮上你的脸孔,我就无法克制自己的行为,像这样抱着你.我就觉得好幸福哦!”柳承业伸臂揽住她,将脸埋进她的颈项里。 她的嘴角不停的拄上扬,心梅经过他的晃动,冒出来的袍泡把她灌醉了。 “我搬去和你一起住好不好?” “你不会习惯,我住得简陋。” “你又不是我,怎么可以替我决定,我今天中午就收拾行李搬过去。” 纪晓茹无浯,住在一起好吗?被他缠上的这段日子,她独处的时间变少了。 有他陪在身边,让她没有思考的时间,也没有时间复习禁条,她渐渐忘了笔记本中的坚持。 有他的日子太容易叫人沉醉了。 “不回答就表示答应哕!” 他亲亲她的脸颊,同居就这样决定了。 ****** 柳承业搬进她的小窝第一天,巡视着地盘,买下风铃挂在窗边,在电视与茶几间,他铺上地毯,并散着两三个色调柔和的抱枕。 收起她放在厨房惯用的微波炉专用水杯,他放了一对马克杯,杯沿一个是画满了爱心,另一个是红箭。 在电视柜下,他发现她帮他拍的照片,翻看着她写的注解,他当然明白她的用意为何。 学着她,他也拿出不褪色的油性笔,在一旁写上注解。 这种幸福的感觉会一直延续到永远吗?尤其是一起逛着超市的时候,最幸福。 “我不喜欢吃青椒,你拿这么多。”柳承业蹙眉,看着推车里放了四、五盒,她居然还没有停手的意思。 纪晓茹回过神,脸一红,忙将青椒放回柜子里。“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 柳承业一怔,没料到她……“怎么办?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你在说什么啊!”纪晓茹白了他一眼,快步的往前走。 呼!心跳得好快。 柳承业一把捉住她的手腕,低首攫住她发出惊呼的唇。 不知过了多久,他依依不舍的放开。 看着她娇俏的脸蛋染上一层淡撰的红霞,这是他的杰作。掩不住心中的得意,他恨不得将她揉入怀里,时时刻刻放在掌心上呵护。 “你以后不可以在我面前这么可爱。” “神经病!”轻斥一声,纪晓茹步快的离开,不敢再与他并肩而行。 老天!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这种亲热戏,丢脸死了! 难道他没发现周遭有一堆观众吗? 柳承业一直怀疑上天有没有怜惜过他们的爱情,如果有,他会让他们白头到老! 可是……他偶尔喜欢恶作剧,尤其是喜欢考验恋人对爱情忠贞与否。 ****** 柳承业疾步走进公司,今天是星期天,宁静的大厅,回荡着他的脚步声。 “到底发生什么事?”柳承业问着迎上来的研发部协理。 他非常不悦,昨晚是和晓茹再次住在一起的第一晚,他原本期盼能和她一起睁开跟迎接阳光。 “总裁,是关于我们将在下个月推出的px200晶体。” “不是已经进行量产了吗?我记得行销和业务部门都准备好前置作业。”该死的,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英达集团今天的新品发表和我们的px200一样,只是他们取名为stl990。” “这怎么可能!我们研发了近三年的碳化合晶……刘协理,这件事在公司传开了吗?” “还没,今天只有我去参加英达的新晶发表会,但在经过媒体报导后,这消息不用多久就会传遍整个公司。” “你马上停止px200的相关恬动,放出风声,px200只是雏形,真正研发的产品仍然保密。” “总裁,我们目前耗费掉的企划支出加上已量产的产品,如果全部报废,我们损失会高达三亿两千万,这很难向上级解释。” “我自有打算,我想会发生这种事只有一个原因,公司出现内奸。”刘协理噤若寒蝉。 “你查过了吗?”“我是过滤了一些人,但是……”刘协理有些迟疑:“你说说看没关系。” “技术部的工经理,他近来迷上玩股票,听说之前亏了不少,却没听过他手头紧,还有钱请同事上px200喝酒、去唱ktv。另外,研发本部的王课长,他家里的环境有点复杂,母亲喜欢赌博……”柳承业不发一语的听,思忖半晌才开口。 “你把我刚刚说的事做完就回去休息,明天一早,研发部门在六级以上的主管,全部出席开会:” “是。”刘协理离开后,柳承业目光直视前方,脑中思绪翻腾。 哼!相信那群家伙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可以渲染他办事不力的绝佳借口。 或许……他的眸光一闪,伸手拿起电话,拨了熟悉的号码: “是我,柳承业。有件事想拜托你……对!我要你还我欠我的人情债。” ****** 纪晓茹在柳承业带着歉意说要出门一会儿时,不但不介意,甚至有点兴奋能拥有一段独处的时间。 随着时间的消逝,禁不起双腿的抗议,她找了一间咖啡店休憩。望着窗外行色匆匆的人们,彩霞染红了天际,为即将到来的黑幕铺上红毯。 静寂带来孤独,隔壁桌一群女生的嘻笑谈话声,和她形成强烈的对比。突然,纪晓茹发现自己几乎役有称得上的死党。 为什么她没有比较要好的女性朋友?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柳承业陪在旁边的感觉。 回家好了,说不定他已经回家了。 ****** 纪晓茹才将钥匙插入铁门锁孔,倏地铁门就被打开,她不禁吓了一跳,“你……” “你跑哪里去了?”柳承业一手拉她进屋,另一手则关上铁门。“我不停打你的手机,结果你居然没有带手机出门。我本来想问你在哪,要去接你一起吃饭,你吃晚餐了吗?”他倒了一杯橙汁给她。“我不饿。”纪晓茹接过他递过来的橙汁,轻啜一口试一下味道;还不错,酸酸甜甜的,好喝。 “怎么可以因为不饿就不吃饭,我们出去吃。” 纪晓茹瘫坐进沙发,在外面逛了一整天,她不想动。 “我说不想吃就是不想吃嘛!”她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带着娇嗔。柳承业将额顶着她的,挺鼻磨蹭着她的脸颊,“是不想吃还是不想动?”“人家在外面走了一天,腿好酸。” “傻瓜!” “你骂我傻瓜!”纪晓茹蹙着眉,伸手扯着他的双颊报复。 “不然你喜欢什么?笨蛋?”被扯到变形的脸孔,口齿有些不清晰。“得寸进尺哦!”她放开手,索性往他背上一趴,“因为你出言不逊,我要罚你背我出去吃饭。” “你确定?”柳承业背对着她,笑意盎然的表情没叫她发现。 “怎么,堂堂联固集团亚洲区的执行总裁,背着没没无名的小女子觉得丢脸是吗?只要你道歉,我就下来。” “我不道歉。”“不道歉?那我就不下来……啊!” 纪晓茹发出一声惊呼,没料到他会突然站起身,并往门口走去。“你要做什么?”“背你去吃饭啊!” “啊!不要,这样好丢脸。”她挣扎着要滑下他的背,但他双手紧钳住她的大腿,让她动弹不得。“你快点放开我啦!” “别乱动,把铁门拉上。” 纪晓茹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好乖乖的拉上铁门。“你快点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啦!”“你不是腿疲吗?” “这样太引人注目了。” “有什么关系?”他不以为意的缓步下楼。 “我很重耶!”“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知道。”他的语气有些诧异。“知道什么?”他成功的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是甜蜜的负荷啊!”他顿了顿,又说:“我不会嫌你重,虽然你真的不轻。” “柳承业!”纪晓茹不悦的蹬了两下腿,赌着气,她贴近他的耳朵大声吼道:“我要拼命、死命的吃,重死你这家伙!” “哈哈哈!”他爽朗的笑声散在空气中,凉凉的夜晚,秋天……似乎近了。经过这一笑,愁绪渐淡。 晓茹不会明白,当他回到家,在屋子里遍寻不着她熟悉的身影时,对他来说是多么严重的失落。 他真正体会到当初他离开台湾时,她会有的怅然。 尤其他当时的逃避心情……是多么该死! 第10章(1) px200的事件终究是纸包不住火.虽然没有以燎原之姿掀起风暴,但在有心人士的特意渲染下,各种传言四起。 “总裁,美国总部来了一封mail,他们振来的危机处理小组,将在后天抵达台湾。” “危机处理小组?”柳承业拂携眉,“是副总裁那边的人吗?” “他们是这么说。不过,左经理刚刚来电,她已经抵达台湾,如果有必要,她身为总公司的公关发言人,将出面主持记者会。” “我要你傲的事处理了吗?” “我已经照你的吩咐,和他们签下台约。总裁,在这个时候,你断然决定要将px200技术授权出让给科任采取合作的方式,这样好吗?”特助忐忑不安的问道。英达集团可以告他们窃取商业机密,而公司现在又将px200的技术授权,有可能连带让对方公司权益受损。 “我自有打算。” “总公司方面也要暂时停止你的职权。” “架空是吗?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是。”柳承业将雪茄点上火,却没有抽的意思,只是任由烟雾弥漫,思绪却变得清明。 危机处理小组?对,现在他的工作正处于关健时刻,十足的危机。可是,他却不心急,甚至,他发现自己这辈子,就属现在最惬意了。 他甚至想挟持纪晓茹跷班——就这么办,反正他现在算是无权一身轻了。 捻熄烟,他离开办公室,捂着专屑电梯直奔地下停车场。 当他坐上车的同时,总裁室的门被人推开。 “总裁,左经——总裁?”特助环顾无人的办公室。 左京苹尾随进入,咳!空气中全是呛鼻的雪茄味。没人? “左经理,总裁可能外出,我先联络一下好了。” “不用了,他可能心烦,去散散步吧。你先把这件事的始末说给我了解。” ****** 远远的,柳承业就瞧见纪晓茹站在路旁,他按了两声喇叭,朝她挥挥手。 纪晓茹眼观左右来车.迅殖的穿越马路,来到他的车边。 “到底发生什么事?你怎么突然要我下午请假?” “先上车再说。” 纪晓茹打开车门,坐进车里。 “你中午想吃什么?” “到底有什么急事,你先说好吗?”心被吊在半空中,她哪有心情吃东西。“我发现今天的天气很好。” “嗯哼,然后呢?”纪晓茹打量着他,脸上带着狐疑。 “这么好的天气怎么可以浪费。” “所以?”“我们去郊外走走,九份好吗?” “承业,现在是上班时间耶!你就为了……为了好天气,所以要我请假陪你去郊外走走?” “休息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我们今天吃点清淡的,怀石料理好吗?”“承业,你以前不会这样子,你不是向来以工作为重吗?”蹙着眉,纪晓茹发现自己真的被搞糊涂了。 “你记起我以前是怎么样的人吗?” “我……可是……” “相信我,现在才是真正的我,以前的我是个大笨蛋。”他倾身在她的唇上偷得一吻。 “柳承业!”纪晓茹红了双颊,他怎么像个登徒子。 “亲爱的,你这么凶会吓到我哦。” “你正经一点好吗?” “我如果正经一点,你会送我一个香吻吗?” “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你以前不会这么耍宝。” 柳承业一腔受伤,”我这么明显的示爱,你却当我在耍宝?”他把车停在“流叶”日式料理餐厅前。“到了.我要用吃来抚慰我受伤的心。” 他先下车,展示绅士风度的帮纪晓茹打开车门。 dyfirst!”微侧着身,他让纪晓茹先走。 如果他不肯说,纪晓茹明白再怎么追问,也问不出个结果,就随他吧。 进了vip房,他只交代照旧。纪晓茹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这里的常客。“你常来吗?” “嗯,你等会要奸好品尝它的怀石料理,秋蟹肥美,全部都是日本北海道空运过来。”柳承业边说边为她倒茶。“这是日式烤茶,经过多次烘烤,有降血压的功效。” “谢谢:”她轻嚷一口.便放下茶杯。 柳承业迅速再为她斟满茶。 “你怎么不喝?”她话才落定,他居然就着她的茶杯,一口饮尽。 “喂!那是我的耶!” “好喝。”放下茶杯,他带着贼笑,直盯着她瞧。 纪晓茹红着脸,转头看看四周,“这里很日本。” 流水淙淙,间或可以听见绿竹有节奏性的敲打石头声。 “你的形容词很缺乏。” “唉!”她叹了一口气,“你要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在关心我?” “谢谢你终于看出来了。” “那你也承认我们是生命共同体哕?” “这两者没有关系。” “谁说设有关系!俗话说关己则乱,若我们不是共同体,你怎么情绪一直起伏不定呢?” 对于这种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的问题,纪晓茹选择沉默。 “我有可能成为第一个被联固fire的高级主管。”他笑笑的说。 纪晓茹圆瞪着眼.无法置信。“你……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很难笑!很冷!” 柳承业点头,“所以才有人说事实总是残酷的,残酷又怎么会好笑?” “为什么?你不足做得好好的?我听说你为联固立下不少功劳,甚至有可能成为联固全球总裁不是吗?怎么会这么突然就……”柳承业手掌越过桌面,握住她的。“别慌好吗?我不是还好好的。”“你只是佯装坚强。” “错!这份工作对我而言,只是为了证明一件事。现在,这件事不管答案与否,已经不再重要了。” “可是你将来要怎么办?当初你雄心壮志,好不容易才有这番局面……” 柳承业揉乱她的秀发,他喜欢这种感觉,尤其是她溢于言表的关心。原来,他在美国,一直寻找的就是这种感觉。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纪晓茹扯下他的手掌,“你有想过怎么挽回吗?公司高层要fire你也该有个理由吧,你应该试着去反驳,就算提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种烂借口也好。” 她的掌心好软,纤细的手指和他十指交握时,古铜色与白色的强烈对比让他想起拿铁。 “何必呢?就算没有这份工作,我也不会饿死,我可以当厨师啊!”他玩着她的手指,白皙无瑕,若戴上黑钻,熠熠生辉,可以相得益彰吧 “厨师?”虽然职业不分贵贱,但术业有专攻,他不会不明白。“你别这么丧气,天无绝人之路,你会有机会的。” “你会陪在我身边吗?”他探深的望进她的眸里,试图迷惑她的灵魂:“会,我会陪在你身边,直到你先放手。” “那我们结婚。” “不要!”纪晓茹迅速抽回手,与他保持距离。 “我就知道你只是在安慰我,你怕我会变成穷光蛋是不是,”柳承业的口吻有点哀怨。 “当然不是,我只是怕……” “怕什么,我不再是总裁时,娶的老婆自然不需要会什么交际手腕,你还怕什么?” “我…—” “你只要说我愿意,ido。” 纪晓茹被逼急了,月兑口道:“什么都没有就算求婚吗,” “你答应了?”柳承业狂喜万分,忙站起身,“我现在就去买,你要什么,我们买钻戒好不好?你要什么牌子的,我们买黑钻好吗?你的皮肤白皙,黑色钻戒可以提醒居心不良的人,你已经名花有主了。”他边说边往门口移动。 老天!在这种绝佳的气氛下,她千万别突然清醒; 他还没打开门,门就被服务生推开。“咦,柳先生?” “你们有花吗?”柳承业劈头就问。 “花?” 服务生还没来得及反应,盘中的装饰樱花就让他给拿走。 柳承业单膝跪在地上,“纪晓茹小姐,你愿意嫁给柳承业为妻吗?” 这……纪晓茹傻眼了,只能怔怔的盯着他瞧。不只她,服务生的下巴也差点掉到地上。 “不回答就是答应哕!我可以吻你吗?” 第10章(2) 吻? 这个字才刚闯入脑溜,她尚无法联想意义时,就被他给强行攫住唇。 他的拥抱变得好紧,他的吻变得狂放,这个吻炽热缠绵,她的身心几乎融化。 好讨厌!脸颊怎么觉得湿湿的,难道她哭了吗? 直到两人几乎窒息时,他放开她,却将脸埋进她的颈项。 脖子凉凉的! “你在哭吗?”她轻轻的问,可能弄错了吧。 “谢谢你!你给了我全世界。” 老天!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是真的在哭! “全世界?” 柳承业捧着她的脸,额贴着她,不吝给她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对!全世界,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是拥有全世界的感觉;”所以他才会喜极而泣。 突然,他感谢上天折断她的翅膀,失去记忆对她或许残酷,但也正因为如此,限制住她往前进的脚步,否则,他怎么追得上她:“你知道吗?我一直很嫉妒你。” “嫉妒我?” “当我追求成功时,你已经是个女强人了。” “女强人?我……”柳承业捂住她的唇,阻止她的反驳。 “你不能否认,当时我虽然拥有学历,但在工作上仍差你一截吧!所以我努力,毫不松懈的鞭策自己,可是当我成功时,你已经洗尽铅华,看淡外在事物,不易被迷惑。 而我,还洋洋得意,像个笨蛋似的在你面前耀武扬威。其实,是我配不上你,你知道吗?”他眷恋万分的轻嚼她的唇。 “笨蛋,”纪晓茹踮起脚尖,紧紧的抱住他。“我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你是个笨蛋了。” ****** 左素苹来到柳承业的公寓,却发现人不在,问管理员才知道有好一阵子不曾见过柳承业的出入。 不用细想,他唯一的去处就是纪晓茹的家。 她透过公司便轻易取得纪晓茹的住处地址,立刻登门拜访。 左素苹揿了电铃,没料到来开门的居然是柳承业。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 “只要有心就可以打探出来。不请我进去坐吗,” 柳承业侧着身,“进来吧。” “怎么会搬来这么偏远的地方?” “再怎么偏远还不是让你找着了。要喝咖啡还是开水?” “你在榨柳橙汁?我还设喝过你亲手榨的柳橙汁耶!”她正拿起来时,柳承业快一步收起已榨好的柳橙汁。 “这么小气。””你来就为了喝柳橙汁?你带的那包文件是什么?” “我和你交往的三年间,也没见你亲手为我做过什么。”不可否认,左索苹心里觉得酸酸涩涩。 “你也没有为我亲手做过什么。我们都是很自我的人,你明白我在讲什么。” “你不必急着向我阐述我们之间有多么不适合,我没有缠着你的意思。这里是纪晓茹的住址吧,她人呢?” “她去剪头发。” “公司的事闹得这么大,你倒是挺悠哉的,请假在家享受惬意的生活。”“职权桩架空,我还到公司做什么?” “看你这么享受家庭煮夫的生活,我以为你对联固毫无眷恋之意了,枉费我的好心。” 柳承业挑挑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找了私家侦探,调查那些有嫌疑的人,本来想和你讨论谁最有可能是内贼,我想现在——” 铁门突然被打开,纪晓茹走进来,“我回来了。” 她月兑下鞋子,步入玄关,第一眼就看见左素苹。 “嗯——我打扰你们的谈话吗?”纪晓茹庆幸自己还记得眼前这女人是谁,左素苹,利落的套装和完美的仪态,她总是精心设计自己的出场。 “回来啦。”柳承业走到她面前,扯扯她的头发,“怎么把浏海打薄?鸡蛋脸都跑出来,这样整天对着你,我以后会得鸡蛋恐惧症耶!” “别说笑,有客人来。”纪晓茹拍开他的手。 “看来你对回不回联固根本不在乎,算我多事,本来还想帮你。既然现在不需要,我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左素苹转身离开。“左经理。”纪晓茹连忙唤住她。“你刚刚说什么?你是来帮承业的?别急着走,我们谈一下好吗?” “你要和我谈?”左素苹看着纪晓茹,望进她纯净无染的黑眸,她在举手投足间有种莫名吸引人的气质,说话轻轻柔柔的,宛如三月微风徐徐。 “我可以吗?” 左隶苹抬起下巴,“你想我我谈的目的不就是想帮总裁吗,” “我知道这样很唐突。”纪晓茹扬起笑容,“你没有任何帮我的义务,但你有个理由必须帮助他。” “什么理由?” “你不想未来的丈夫不明不白的被踢下主位吧。” 未来丈夫?柳承业瞠大眼,静观其变不代表他没有意见。 “纪晓茹,你在想什么,我以为我们三天前已经达成协议。”他一手按住她的腰。 “左经理,我不需要你任何的善意帮忙,连考虑也没有必要,你先离开,我有事要和我的未婚妻淡谈。” “总裁,你不考虑?” 柳承业一把将左素苹推出门外,砰的关上门。 “啊!你在做什么?”纪晓茹越过他想打开门,却让他一把抱住,住房间的阳台走去。 他将她放在两人座的藤椅上,离客厅大门够远了。 “你到底在做什么?左经理可以帮你,你知道吗?” “我才要问你在想什么!学着信任我好吗?就算没有联固,我一样可以为你撑起一片天,除非你不想跟着我过苦日子。” 纪晓茹捉着裙角,紧了又松。“你忘了三年前,你毅然决然离开的理由吗?再过三年,你会用同样的理由离开,我只是不想让我们重蹈覆辙。” “mygod!”柳承业捧住她的脸庞,“你就为了这个小小的原因,所以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 “这事不小,你到底明不明白?” “你真以为我这么不济吗?”他倾身在她领上印上一吻。“相信我好吗?我现在不要求你完全的交心,可是至少做到相信我。” “相信你?” “我会让你知道,我准备了多么齐全才敢要求你再回我怀里啊!””这个幸福的声音,我会记住:好,我相信你。” ****** 纪晓茹斜靠在他的肩上,仰首看着夜空中的星子,这种感觉真好。 柳承业低叹一声,“我从来不晓得原来星星挂在天上是这么美!”久候不到她的回答,他低下头,“怎么不说话?” “我觉得这一切好像梦一样。” 柳承业揉乱她的头发,重重的在她唇上印上一吻。“这样还是梦吗?把手伸出来。” 他牵起她的手,拉到眼前,“这样看过去,星星是不是落在你的手上?” 纪晓茹缓缓的弯曲手指,直到要握起时,手心里还是空空的。 他迅速的塞了一颗剔透的水晶球到她的手掌里。 “这是?”纪晓茹把玩着中空的水晶球,发现随着灯光的折射,水晶球闪着令人炫目的光芒,原来球里面是一颗颗的钻石。 “这里面的钻石每一颗都是一克拉,一共有九十九颗,就算在最微弱的灯光下,它依然可以折射出炫目的光芒。这颗星星,你可以永远捉在手中许愿。” 她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你会把我宠坏。你说,老天会让我们一直幸福下去吗?” “不能!”柳承业顿丁一会儿,又道:“可是我能,我会努力让我们一直幸福下去。” 纪晓茹握着水晶球,将手放在他的手中,“那么,你要好好牵我的手喔!”两手紧紧相握,两颗心也紧紧相契。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把之前在市区的房子卖掉?” “房子?”“对,你不是说我们将来要在那里共组小家庭,生一窝小晓茹和小承业吗?” “因为我很矛盾,想躲开有你的回忆空间,却又拼命写笔记记住你。”“我们明天就搬回去那间公寓。” “那里已经卖了。”“买主是我啊!” “你?”纪晓茹十分讶异,“你怎么会买下那里?” “因为我希望我们之间的牵扯不会断。” “我会舍不得这里。” “可是,我希望我们搬回去,我们要在那里共组小家庭,你要帮我生孩子。我也老大不小了,该有个孩子叫我爸爸。” “你想得美!” 尾声 “你准备好了吗?”柳承业边为她整理拖地十二尺的白纱边说,这套礼服是他特地由米兰订购的。 透过全身镜,纪晓茹巧笑倩兮的看着他,四目相交,浓情蜜意尽在不言中。 “我觉得我们这样结婚会不会太快了?” “快?我还嫌慢呢,怎么会快?” “可是我一点你追我的记忆都没有,就靠一本手札。” “这样不好吗?我们交换日记,了解彼此心底最深处,也紧紧记住这一刻。” “可是手札里有我拍了很多照片,为什么我翻了家里就是找不到半张照片?” “我们有整整六大本结婚照可以给你翻啊!” “那不同。” “哪里不同?” “感觉不同。” “我舍不得让你一人孤单人镜啊!” “可是……” “时间到了!新娘到底好了没?柳承业,你要叫一屋子的政商名流等你吗?”房外传来左京苹的声音,还可以听到她咕啵道:“真不晓得谁是伴娘,居然有新郎抢伴娘的工作。” “有人等不及了,我们赶快出去,至于你的问题,晚上我一定好好回答你。” “晚上,你说的喔!”拎起裙摆,纪晓茹缓步走出休息室。 晚上?今晚是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促膝长谈? 这就要看谁的手段高明了。 ****** 纪晓茹合上书,闭上眼睛,脑中不停复习书中的情节,回味着几乎甜腻死人的幸福滋味。 这本“交换告白日记”真的是她和柳承业的故事吗? 虽然看了百遍,她几乎可以透过一字一语就判断出是出自第几段落,可是…… “如?我回来了!你在哪里?” 纪晓茹捉起书,匆匆往客厅奔去。 “你回来啦!” 柳承业笑看着妻子,她一如七年前,披肩的黑发在他的巧手保养下,泛着醉人的柔光。“今天一整天在做什么?” “我在练习织毛衣。”虽然只织了一个袖口,但相信再过不久她会重拾熟悉感,到时速度就会突飞猛进。 柳承业将她搂进怀里,“你想织给我穿吗?” “嗯,如果情况好,明年冬天你就可以穿着我织的毛衣去上班。” 他在她的额上印上一吻,“我不要你太累哦!” 纪晓茹点点头,让他拥着到抄发上坐下,柳承业发现她手上的书。 “你在看这个?” “嗯。”她缩进他的怀里,带着撒娇的口吻说:“我觉得越看这本书,我隐约可以想起那时候的事。但有时候我觉得我好像太容易就原谅你了,有点不合常理。” “既然相爱,计较太多岂不是浪费生命吗?你应该想幸好那时候原谅了我,不然我们能这么快就共组家庭吗,想想司翰,他丰富了我们的生命。” “司翰?”纪晓茹惊慌的坐起来。 “怎么了?”柳承业也跟焦急。 “我一整天都没有看见司翰,我——”糟糕!今天早上她明明还带着司翰说要去看科学展,可是……怎么想不起来后面的事情。 纪晓茹泪水哗啦的决堤。“司翰、司翰……” “别哭、别哭,那小子精得很,他不会丢掉的。”柳承业将她搂在怀里,轻声细哄。 用钥匙开门进来的孩子,俊朗的脸孔俨然是柳承业的翻版,他有点无奈的搬撒嘴。 “妈咪,你别哭了好吗?” 纪晓茹抬头,泪眼艨胧间,熟悉的身影印入眼帘。 “呜!司翰。”她紧紧的楼住儿子,哭得好伤心。“妈咪不是故意把你忘记的,你会不会怪妈咪,妈咪好爱你,绝对不会不要你。找不到妈味你是不是很害怕?” 她不停亲着儿子的额头、脸颊……直到柳承业看不下去的阻止才让她罢手。 “妈咪,是我央求你把我留在会场,因为我对水火箭有兴趣,想继续研究,可是你累了。” “是吗?”任由丈夫为她揩着泪水,她努力的回忆。 “是。”他不是故意说谎,实在是……他也不想看妈咪一直哭。 “那你吃过晚餐了吗?” 柳司翰摇摇头。“我想吃妈咪做的炒饭!” “好,妈咪马上去弄,你快去洗澡,洗完就可以吃热腾脚的晚餐了。”说完,纪晓茹立刻冲进厨房。 柳承业确定妻子听不见他们谈话后才开口问:“你今天在哪里被丢下?” “台大校园。爹地,妈咪这个月第六次把我放生了。” 柳承业嘴角噙着笑,“儿子,你在抱怨吗?” “我不是抱怨,我只是觉得妈咪把我搞丢是小事,如果把自己弄丢了怎么办?我可以自己回来,可是妈咪忘了家里的住址或电话怎么办?” “你以为爹地这么笨吗,这事我早就有防范了。你妈咪的手表里装着公司最近研发的奈米晶片,透过卫星的锁定,马上就可以知道她所在的正确位置。儿子,我和你妈咪生个小妹妹给你好不好?” 柳司翰挑挑眉,“小妹妹好玩吗?” “长得像妈咪的天使妹妹。” 像妈咪啊!虽然妈咪平常很爱哭,可是抱起来软软香香的。可恶的爹地老是不准他抱太久,如果是妹妹的话,说不定……他可以抱很久。 “好吧,不过,一定要有我在,妹妹才可以让妈味带出门哦!”妈咪是天使,她有爹地守护,天使妹妹就由他来守护。 “爹地就等你这句话!”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