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时空老公》 楔子 气氛一片凝窒。 女人静静的躺着,身边被开得娇艳的白色玫瑰所环绕。 那张脸庞十分苍白,不过纵使失去红润光彩,依旧美得不可思议。 可惜就算白色玫瑰开得正美丽,却敌不过即将枯萎的命运,一如此时躺在棺木中的女人。 男人的手轻轻抚过女人闭着双眼的苍白容颜,神情哀痛的喃喃细语,“茉茉……你让我和曦曦将来怎么过呢?” 沉肃的空气回荡着静寂,他揪着心,将自己的戒指串成项链,为她戴上后,才执起她白皙、冰冷的手轻吻,然后取下她手上的戒指,紧紧握在手中。 “不要忘记,我爱你……” 始终安静的站在一旁,穿着白色洋装的小女孩,看着他的动作,也把手中的小熊放在女人的身旁,“妈咪,爹地说你要去当天使了,这是曦曦最爱的小熊,送给你,你不要忘记曦曦喔!” 男人哀伤的凝望着天真的女儿,听着她的童言童语,不由得一阵心酸。 仿佛感受到父亲的伤心,小女孩软女敕的小手拉了拉他的手。“爹地,为什么哭?” 拚命压抑着失去挚爱妻子的椎心之痛,他红着眼眶,弯身抱起女儿,哽咽的说:“曦曦,跟妈咪说再见。” “再见?”小女孩侧着头,望着父亲,一脸疑惑。“妈咪要去天堂很久吗?曦曦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妈咪?” 男人因为女儿似懂非懂的童言童语,一颗心几乎要被浓浓的懊悔撕碎。 他要怎么告诉女儿,她永远见不到妈咪了? 他要怎么告诉女儿,以后就只有他们父女两人了? “对不起……对不起……”他出自内心的抱歉,是对女儿,也是对妻子。 海扬,我们可以牵着彼此的手,一起走到老。 不论你到哪里,不要忘记,我会永远在同一个地方等你。 你不要忘记…… 她说过的话好像还在耳边回荡,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毁掉他们之间的誓言,早他一步离开世间。 若不是因为曦曦,他绝对会追随在她身后,无论天上地下,也绝不让她孤单一人。 第1章(1) 二○一一年九月二十九日,中欧,尼托杰逊特洛岛,圣山石洞 几盏强力的聚光灯,将幽暗的石洞照得一片明亮。 一群人围在一个头发灰白的男人四周,认真的听着男人解说刻在石壁上的图腾。 能够跟在大名鼎鼎的海扬教授身边学习,是所有建筑系学生梦寐以求的难得机会。 海扬教授具备建筑学与考古学双博士学位,年轻时沉迷于追求古代建筑艺术,不论中西古建筑,他不但有涉猎,而且专精,所出版的相关古建筑学著作更是获奖无数,也是各校教授指定的重要教材。 他不因此恃才傲物,也不趋炎附势,只对考古和建筑投注所有的热情,因此与他熟识的人都笑称他是古建筑痴。 海教授大约五、六十岁,因为长期与考古和建筑为伍,修长结实的身形没有随着年纪的增长而变形;因为少笑,所以常给人个性严肃、难以亲近的感觉。 就算如此,依旧不减他的魅力。 苞在他身边的建筑系学生不是用崇敬的眼光看他,认真的听他解说,就是低头用心的做笔记,深怕漏记半点只有海教授才能说出的有用信息。 讲解完其中一幅壁画后,海扬让学生们原地休息,有消化和融会贯通的时间。 “爸爸,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要不要先去外面透透气?”跟着父亲一起来圣山石洞的海曦关心的问。 饼两天就是她的生日,也是母亲的忌日,通常在这几天父亲都会特别沉默。 他会在那一天播放母亲生前最爱的蓝调,然后独自坐在母亲的遗照前一整天。 对母亲这样深情的父亲,她并不陌生,不懂的是,模糊的幼年记忆里,她记得父母的感情并不好。 印象中,父亲常常不在家,家里永远都是她跟母亲两人。 好像有一次幼儿园里的同学还以为她没有爸爸,取笑她,这件事让母亲不停的掉眼泪。 母亲过世那天,她的年纪还小,根本不太记得意外是怎么发生的,只依稀记得那天是她的生日。 原本她和母亲还很开心的做了蛋糕,要等父亲一起回来庆祝,后来他们不知什么原因吵了一架,母亲很难过的跑出去,好巧不巧,被酒驾的车子撞到,就这么走了。 之后她跟父亲相依为命,他投注更多的心力于研究古建筑学,但是也用同样的爱呵护她长大。 她一直知道,自从母亲意外过世后,父亲心里的那道伤痕始终不曾痊愈。 “好吧!那我出去走走。”看着女儿关心的表情,海扬轻轻点了下头,准备往洞口走去。 他的脚步才刚移动,当的一声细微声响,让他下意识的看向声音来源。 原来是他随身戴着的项链断了,串在上头的戒指掉到地上,一路滚向地势较低的地方。 他不假思索,转身想捡起戒指。 妻子过世之后,他交换了两人戴在手上的戒指,做成项链,戴在颈子上,是他对妻子的悼念,说什么都不能弄丢。 这念头才刚闪过,突然一阵天摇地动。 “哇……有地震!”不知是谁发出惊呼。 紧接着,一阵剧烈的摇晃伴随着大家的尖叫惊呼而来。 地震释放的能量惊人,耳边充斥着嗡嗡的地鸣。 海扬顾不得捡戒指,沉稳的把学生一个一个送出洞口,“快,先出去,到空旷的地方。” 终于送出最后一个学生,他才转身拾起戒指,没想到才迈开脚步,轰的一声,洞口落下大量石块。 他闪避不及,被一块巨石砸中头部。 “唔……” 痛意迅速蔓延开来,海扬紧握着戒指,意识坠入黑暗中。 海扬的意识陷在无止境的白当中。 妻子苍白的容颜、白色的娇艳玫瑰、白色的棺木,一幕幕交错着在脑海中回荡。 他感觉自己就要被这一片白色的影像淹没,窒息感随之而来。 突然,远方传来银铃一般清晰且悦耳的嗓音,像是指引着他方向── 海扬,我们可以牵着彼此的手,一起走到老。 不论你到哪里,不要忘记,我会永远在同一个地方等你。 海扬由很深的梦里醒来,一睁开酸涩的眼睛,不禁逸出叹息。 他又梦到失去一生挚爱的那场丧礼了…… 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他依旧无法从妻子被车撞的意外中走出来。 再叹了口气,他想坐起身,却发现左手臂酸麻不已。 以为是被落石砸到手的缘故,他直觉的想活动一下手臂,却仿佛有重物压着,转头一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还在作梦吗? 这是梦吧?! 只见妻子窝在他的怀里,头枕在他的手臂上,如兰般的温热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肌肤。 海扬不断的眨眼睛,深怕眼前那近在咫尺的娇美睡颜是出自他的幻觉。 他伸出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不敢真的模上她的脸,就怕一切都会随着碰触而幻灭。 也许是感觉到他激动且专注的视线,宋茉岑扬了扬眼睫,睡意正酣的咕哝,“老公,还早,你可以再陪我躺一下吗?” 海扬一向有晨跑的习惯,但是一整个星期的阴雨天影响了他的日常作息。 况且昨晚他告诉她,今天要搭飞机到国外探勘,快则两天,慢则一个星期,才会回台湾。 或许只有多五分钟的温存,不过总比醒来后看着原本该躺着他的位置少了他的孤独来得好。 压抑下心底深处的幽怨,她侧着身子,手环在他精瘦的腰上,万分珍惜这短暂的温存时光。 看着她再次沉沉睡去的娇颜,海扬感到心跳瞬间变得急遽,鼓动的心音强大到连自己都有听到。 他慢慢的环顾四周,记忆中熟悉的布置一一映入眼帘。 那是他们爱的小窝。 地中海风格的房间以大片的蓝与白组合而成,白色灰泥墙上有扇海蓝色的窗,系在窗边的白色薄纱窗帘,随风舞荡让人心旷神怡的自然情怀,开在屋顶的天窗,让两人在天气好时,不用到屋外,便能看到满天星空,连以米色调为基础的浴室也贴满蓝色的马赛克拼贴,贝壳与水蓝色的百叶窗,让空间看起来显得安宁静谧…… 不过这栋由两人共同布置的房子,早在妻子过世后就被他卖掉了。 第1章(2)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海扬推开妻子,快速的掀被下床,匆匆走进浴室。 他看着从镜面反射出的男人影像,怔愣在原地。 镜中的男人年轻、俊朗,看起来三十多岁……他不敢置信的模着自己的脸,镜中人也做出相同的动作。 这个人是他,不过是年轻时的他。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明明记得本来带着一群学生在圣山石洞考察,没想到突然发生大地震,他护着所有学生出去后,洞口突然崩坍,然后他就失去意识了。 难道……他“穿了”? 海扬对着镜中的自己苦笑,万分佩服自己,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前一阵子穿越文学大流行,他看不少学生人手一书,连海曦也热中了一段时间。 因为这样,他这个老头子才知道所谓“穿了”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即便知道“穿了”是怎么一回事,他还是很难说服自己,为什么会穿越时空回到过去? 他百思不得其解,思绪有些混乱。 偎在他怀里的宋茉岑突然被推开,惊得没了睡意,跟着丈夫跳下床,走进浴室。 “老公,你怎么了?还好吧?”忧心的视线在镜子里与他交会,她攒起眉头。 思念了二十年的妻子,此刻正活生生的站在身后,海扬激动不已,不假思索的放下还未想透的谜团,转过身子,定定的注视着她美丽的容颜。 “你……是真的吗?”他小心翼翼的开口,深怕眼前的一切会在眨眼间消失无踪。 被海扬专注、灼热的视线紧紧纠缠,她觉得自己浸润在汪洋情海里,动弹不得。 看着丈夫神智恍惚的说出奇怪话语,宋茉岑忧心忡忡的开口,“老公,你到底怎么了?” “我……只是好想你……” 海扬伸出手,轻轻抚着,从她秀丽的眉头、明亮的双眼、小巧的鼻梁,最后游移的手指停到性感的丰唇上,留恋的来回抚模。 这张脸,他已经整整想了二十年。 每当午夜梦回,就是这张脸让他哭着惊醒,然后彻夜无眠,任由懊恼侵蚀他的心。 此时,手指感受着她微凉的体肤,滑腻的肤质带来真实的触感,在在告诉他,他的妻子是真真实实的出现在眼前。 难道上天终于听到他的想望,把他送回过去,让他有机会弥补梗在心头二十年的遗憾? 内心震荡不已,海扬直瞅着她,想看个仔细。 “老公……”宋茉岑忍不住开口。 他幽幽的回过神来,流露出坚定又温柔的眼神。 梦境与现实在脑海中快速的交错转动,让他分不清怀里的人儿究竟是不是梦里的影像。 尽避不确定,他凝视着眼前那张怀念的美丽容颜,呜咽的倾吐激动不已的情绪,“我爱你!我爱你……” 蓦然听到他的告白,宋茉岑女敕白的脸庞不争气的赧红。 虽然已经为他生了个女儿,但是她对丈夫的爱恋有增无减,一句爱语,便轻易的让她绽放甜美的笑靥。 “不想睡,那我去做早餐,晚点你不是还得回研究室?” 眼看她就要走出浴室,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别走。” 宋茉岑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我想吻你。” 不等她反应,海扬顺从内心的渴望,捧住她的头,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浓密的头发,细细品尝她甜美的滋味。 终于……这是他渴望了二十年的吻啊! 这些日子他好想她,想得心都痛了…… “你……唔……” 到嘴边的话全被他饥渴的唇堵住,宋茉岑却为他前所未有的激情热吻感到怦然心动。 海扬对于学术研究的兴趣一向大过于对她的兴趣,随着结婚的时间愈久,夫妻俩在床事方面的需求也愈少。 她从以前就恋慕他,即使没有,能成为他的妻子,待在他的身边,已经是她感到最幸福的事了。 此时,他却激动得像是要把她吞下肚,饥渴的吻着她,品尝她口中甜美的味道。 不消片刻,她被他吻得全身发软,无力的倒在他身上,而他的薄唇由她的唇瓣移到身体,点燃足已挑起情/yu的火焰。 “老公……”她忍不住全身打颤,差点腿软。 今天的海扬很不一样! 结婚这么多年,他从来没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那双黑眸里有火热、深情、感动、渴望……还有太多她无法解读的情绪。 为什么? 是为了又要出远门考古,对她做的补偿吗? 不!绝对不是。 结婚后,纵使他们两人常因为他爱他的事业比爱她和女儿多这件事而吵架,不过他依旧无法在事业与家庭之间取得平衡。 她侧着脸,蠕动嘴唇,想问出心中的疑问。 他立刻攫住她的唇瓣,轻声的说:“乖,看着镜子,看着我们……” 想到镜子里出现两人因为激情而潮红的脸,宋茉岑的心狂乱得像是要跳出胸口。 “可是……唔……” 他有力的舌头窜入她的口中,吞咽她所有的言语与疑虑。 海扬着迷的看着她在镜中意乱情迷的妩媚模样。失去才懂得珍惜,他是在失去妻子后才强烈的感觉到自己有多混帐、有多懊悔。 他不止一次向上天祈求,给他一次弥补遗憾的机会。 所以即便不是很确定此时是梦或是真,他也要紧紧抓住与她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用尽全身的力量珍宠她、呵护她。 面对丈夫异于往常的温柔,宋茉岑受宠若惊。 难道他察觉了她的心情,所以想藉由挽留她? 浸泡在暖呼呼的热水中,宋茉岑全身发软,脑中一片混乱。 海扬到底怎么了? 昨天之前他还告诉她,今天一大早要离开家几天。 丈夫所谓的“离开家几天”,代表他又要飞到世界的某一处,进行考古探勘。 她以为今天醒来,他应该早就离开,没想到他非但没走,反而用仿佛多年没见到她的炽热眼神看着她,接下来,他用前所未有的激情与精力诱哄着、抱着她,在浴室的洗手枱前爱了她两次。 想起那未曾经历的激情,她脸上火辣辣的,身体因为回想起那深刻的感受而敏感的颤了颤。 “天啊!宋茉岑,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察觉自己的反应,她懊恼的站起身,往淋浴用的莲蓬头走去。 调好了水温,她站在莲蓬头下,让那略凉的水冷却发烫的身体,顺便让她的脑子恢复清醒。 她知道自己和海扬的婚姻出了问题,不管他是否察觉,今天她都要一并说清楚。 就算刚才他们在方面找到了前所未有的激情,但她知道那只是身体面对yu/望时产生的真实反应,是欲,不是爱…… 第2章(1) 空气里飘着浓浓的食物香气。 趁着宋茉岑冲澡的时候,海扬有股想为她做早餐的冲动。 无论是不是在作梦,他身处在这样真实的感受当中,就算永远不要醒也无所谓。 就当上苍听到他的祈求,让他得到重生的机会,打定主意,努力的回想妻子和女儿喜好的口味。 印象中,妻子茉茉喜欢简单的美式早餐,而四岁的宝贝女儿海曦则喜欢在松饼上加草莓果酱。 茉茉是个好老婆、好妈妈,采购的食材全是她精挑细选,然后一一分类储放,松饼和草莓果酱也一定是她亲手为女儿熬制才放心。 丙然,他一打开冰箱,便发现想要的食材一应俱全。 他满意的扬起嘴角,利落的调了松饼粉,煎了几片松饼,煮了一杯又香又浓的咖啡后,选了几样水果,为女儿切了新鲜水果丁,撒在涂抹一层厚厚草莓果酱的松饼上。 怔怔的看着在厨房中忙碌的背影,宋茉岑的脑子乱成一团。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一手支撑着额头,强烈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要不然怎么会出现让她不敢相信的幻觉? 海扬的确会做菜,但是从来不下厨,因为他不会把宝贵的时间用在生活琐碎的事情上头。 为妻子和女儿准备好爱心早餐,海扬转过身子,立刻看到妻子一脸惊讶的瞪着自己。 他知道她为何惊讶,因为这是以前的他不会做的事。 在妻子过世后的二十年,他每天帮女儿准备早餐,动作利落熟练,不用半个小时便可以完成。 想起曾为妻子的骤逝而难过不已的情绪,他内心澎湃不已,上前抱住她,亲吻她的额头。 “亲爱的,你吃先早餐,我去叫小甜心起床。” 宋茉岑由惊讶的思绪中缓缓的回过神来,怔怔的问:“老公,你是几点的飞机?” 这个时间,他应该没有闲工夫帮她们做早餐才对。 海扬愣了愣,被她问倒了。 若他不是在作梦,便是真的“穿了”,要他回想二十年前的某一天的班机时间,实在有些为难。 思索了片刻,他毫不犹豫的说:“我取消这次的行程了。” 既然有了重新来过一次的机会,他不会重蹈覆辙,犯下相同的错,只想专心体会这份久违的平淡幸福。 “为什么?”宋茉岑哑着嗓音问。 他已经察觉到她想离婚,所以极尽一切的想要挽回他们的婚姻吗? 她能做这样的奢想吗? 宋茉岑扬起嘴角,自嘲的笑了。 他这样的觉悟会不会太晚? 为什么非得要到最后一刻,他才肯做这样的努力? 海扬还陷在这一刻的幸福里,不懂她这句问话的用意,一头雾水的望着她。 “什么为什么?” “我们离婚吧!”宋茉岑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才对着他说出那让她感到心痛的话。 这个念头在她的心里酝酿已久,直到昨天他告诉她又要出国去考古,促成了她的决心。 “为什么?” 海扬震惊的看着她,发了疯似的在脑海里搜寻这段记忆。 奇怪的是,脑中一片空白,对于妻子曾经提出想要离婚这件事,他完全没有印象。 没来由的,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如果照茉茉所说的,他今天要出国探勘,依当年的状况来说,这时的他应该正在前往机场的路上。 但是因为二十年后的他“到来”,他抱着想弥补遗憾的心情取消了所有的行程,让她有机会说出离婚的事。 事情是如他所猜想的吗? 宋茉岑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压下酸涩的情绪,低声的问:“你知道两天后是什么日子吗?” 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海扬一愣,哑口无言。 他刚重生,都还未厘清到底发生什么事,就被乍见她的喜悦冲昏了头,怎么会知道今夕是何夕? 看着他的反应,她自嘲的一笑。 他的反应早在预料之中,她有什么好伤心的? 嫁给他快四年了,她还不了解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吗? 他的热情和专注全都放在对考古和建筑的研究上,当初她不也是被他那股追求所学的热情迷惑? 是她自己太傻,像飞蛾扑火一般,不顾一切的爱上他,认为只要默默的在他背后支持他,当个贤妻良母,让他能无后顾之忧的在学术上冲刺、精进,他不爱她没关系,只要她爱他就够了。 她以为只要默默的守候,就能得到他的爱。 但是他会娶她,也只是因为那一次意外后,她怀了他的孩子。 他是个负责任的男人,所以娶了她。 没想到结婚后,他却没有为人夫、为人父的认知,彻彻底底的把她和女儿放在学术研究之后。 有时她甚至会觉得他只是与她和女儿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除了那张结婚证书与女儿的血缘,他们之间毫无牵扯…… 她知道海扬不是故意辜负她,但是他爱他的研究胜过她和孩子……她陷在一次又一次的期待,以及一次又一次的伤害的循环当中。 她累了…… 看着她难过的表情,海扬心如刀割,拚命的在脑海中搜寻任何能提供蛛丝马迹的线索。 偏偏他的脑袋像是当机的计算机,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想不起来。 就在这沉窒的时刻,一道稚女敕的嗓音响起── “是曦曦的生日,爹地,你坏坏,都不记得曦曦的生日。” 海扬看到女儿睡眼惺忪,抱着陪睡小熊的可爱模样,霎时呆愣住。 在他昏迷的前一刻,海曦已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女生,那模样跟眼前这个粉女敕可爱的小不点的样子,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一时之间,他无法从这样的视觉震撼中反应过来。 看着丈夫一副状况外的吃惊模样,宋茉岑终于忍不住落泪。 有人看到自己的女儿会是这样的反应吗? 因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女儿的身上,海扬没发现妻子流泪,然后难掩激动的抱起女儿,轻声哄慰加赔罪,“对不起!对不起!爹地不是故意忘记的。” 海曦非但不领情,还挣月兑他的怀抱,跑到宋茉岑的身前,“坏爹地,你把妈咪弄哭了,曦曦讨厌爹地,不让你抱抱。”说着,珍珠一般的泪水一颗颗滚落她的脸颊。 海扬看着哭得一塌胡涂的母女,完全乱了方寸。 这……这对母女是怎么一回事?存心要用泪水淹没他吗? “茉茉,宝贝……我其实……你们……”他狼狈不已,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不让他有机会说清楚想要表达的想法,宋茉岑抹去脸上的泪水,抱起海曦,快速走进她的房间。 第2章(2) “茉茉,宝贝……别生我的气……”海扬起身,追到海曦的房门口,才发现房门已经上锁。 完了,他搞砸了吗? 接下来情况会怎么发展? 他会再一次失去挚爱吗? 想到那个可能,海扬感觉一股寒意由脚底窜起。 不!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他要挽回他的妻子,重新获得女儿的信任。 “茉茉,曦曦,开门啊!听我解释。” 房里的两个人没有响应,只是隐隐约约传来啜泣的声音。 听到母女俩可怜兮兮的哭声,海扬的心像是被谁狠狠的掐住,痛得无法呼吸。 再回首,他才知道自己在妻子和女儿心里的形象这么糟糕。 他到底要怎么做? 在门外罚站了十多分钟,他叫得口干、敲得手酸,房里的母女俩还是不为所动。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海扬转身,大步跑进书房,翻出随身手札。 在十月一日那天,清楚的写着曦曦生日,再将视线移到年分,当他看到一九九一年时,厚重的手札由他的手中掉落地上。 一九九一年十月一日,他这辈子永远不会忘记的日子。 那天是茉茉去世的日子,他在那天永远失去她。 没有料到这个时间会有客人由后门走进来,吧台内的男子充满歉意的说:“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还没营业。” 这里虽是酒吧,但是在非营业时间,他偶尔会和朋友泡茶、煮咖啡,共度下午时光。 宋茉岑看了下店内的布置,心里升起一股熟悉感,再看了眼店门口的招牌,才知道这里是“浪漫泡影”。 当年她和海扬一起喝酒的那间酒吧。 老天爷真爱跟她过不去,她随便走,竟然也能走到这间开启两人纠葛四年的酒吧。 “抱歉,我只是被店里的咖啡香和音乐声吸引了,不知道还没营业。”压抑苦涩的情绪,她笑着准备离开。 “既然来了,就是有缘,一起喝一杯吧!”坐在吧台外的女子爽朗的开口邀请。 面对热情的邀约,宋茉岑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 身材高挑的女子看向吧台内的男子,“喂,关禹恩,你说过这是我的专属时间,那我可以邀请一个客人吧!” 不是询问,而是告知,很有这个女人的风格。 必禹恩微挑眉头,不置可否的耸了耸宽厚的肩膀,“ok,你说了算。”然后他这个酒吧老板乖乖的动手开始煮咖啡。 “坐吧!既然有缘来到这儿,就不要错过‘浪漫泡影’老板亲手煮的咖啡。”女子的态度亲切且大方自然。 宋茉岑感到很自在,不过还是犹豫不决,感觉好像闯入别人的私密空间。 只是走了不少路的双腿此时正发出严重的抗议,最后她还是顺从心中的渴望,坐了下来。 有别于晚上酒吧的气氛,这时的气氛更让人感到舒服放松,norahjones佣懒的歌声轻轻回荡在耳边,咖啡香萦绕在鼻息间。 在座的三人都没有交谈,默默的喝着咖啡,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 四周熟悉的环境,让宋茉岑的思绪不自觉的回到四年前那一晚。 虽然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但是好像昨天刚发生一样鲜明。 那天,是梅谨学姊的婚礼—— 梅谨学姊是她大学时的直属学姊,大她两届,因为两人毕业自同一所高中,加上老家都是在高雄的关系,所以学姊特别照顾她这个独自北上念书的学妹。 而海扬当时跟梅谨学姊是男女朋友,她因此认识海扬。 她坐的那一桌都是同校的同学或学长姊,大家谈论的话题大多是在校的往事或出社会后的经历。 不知怎地,话题渐渐的转到海扬的身上。 “你们知不知道海扬回国了?” “听说他接到a大的聘书,不过听说c大和d大也都想抢人。” “你们说,今天新郎不是他,他会不会来参加婚礼呀?” 听到大家谈论的对象,宋茉岑不自觉的竖起耳朵,仔细捕捉那些对话。 自从海扬出国后,他们再也没有联络过,不过海扬总会不定时的寄明信片给她。 她一向喜欢搜集各国各地的明信片,海扬知道后,不管到哪里做研究,总会抽空寄明信片给她。 无形中,这成为他们之间小小的联系。 她不知道当时海扬是不是因为梅谨学姊的关系才这么照顾她,但是就算他和学姊分手了,她还是会持续不定期的收到他寄来的明信片。 她曾经为了与海扬这小小的联系,感到甜蜜、开心。 要一个男人在忙碌的工作和研究之余,会记得寄明信片给她,那是不是代表她在他的心中也占有小小的位置? 不由自主的,她总是怀抱着这样一个小小的冀望。 因为如此,她不敢乱搬家,即使大学毕业后,也没有回南部,直接留在台北就业,傻气的希望不要和他断了联系。 正当她的思绪晃晃悠悠之际,周边起了骚动。 “说到曹操,曹操就到,那个人不是海扬吗?” 顺着那人说的方向看过去,宋茉岑果然看到身形修长的海扬。 看着招待人员把他带往他们这桌,她的心跳不自觉的加速。 多年不见,他一如记忆中风采迷人,不同的是,一向斯文儒雅的气质多了一股内敛稳重。 第一眼见到他,她就被他俊朗的外表和儒雅的气质所吸引。 他学识丰富,谈吐风趣,待人诚恳有礼,虽然因为学姊的关系而特别照顾她,但是这样一个男人已在她情窦初开的心里扎下情根。 她开始暗恋海扬。 最初因为学姊的关系,她压抑着,后来因为他有雄心壮志,所以她不敢羁绊他,只敢远远的、默默的恋着他。 原以为这会是一段没有开始就夭折的爱情,没想到他回来了,再见他,爱恋他的心有如未熄的星星之火,被他的出现撩拨成燎原大火,一发不可收拾。 “你是茉岑吧?愈来愈美丽动人,我差点都要认不出你了。” 看到多年不见的小学妹褪去学生时期的青涩,娇美的脸庞加上玲珑有致的身材,海扬眼睛一亮,赞美的话语情不自禁的月兑口而出。 被喜欢的男人称赞,宋菜岑白皙的小脸染上红霞,一颗心雀跃万分。 好巧不巧的,海扬被安排坐在她身旁,她可以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清冽气息,感受他体贴的帮她夹菜,看着他神采飞扬的与他人侃侃而谈……这一切的一切都令她感到像是在梦里一样的不真实。 她恍恍惚偬的,直到婚宴结束。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喝醉了吗?”海扬好听的声音突然响起。 看着宋茉岑的小脸透着苹果般的粉红,他不解的想,不记得她有喝什么酒,怎么脸会那么红? “没……没有,可能是空气有点闷。”心虚的捧着双颊,她小声的回答,深怕被他识破她是因为他而脸红。 看着她可爱的反应,海扬嘴角一扬,“走吧!我开车过来的,顺便送你回去。” “不……不用麻烦啦!”虽然嘴巴客套的拒绝,但是她的心充满了期待。 如果真的坐上他的车,那么这是她第一次与他单独相处……想到这里,她又是紧张又是兴奋,觉得自己幸运极了。 “我们又不是刚认识,这么客气做什么?”他体贴的帮她拉开椅子,与她一起走向门口。 在经过送客的一对新人面前,海扬停下脚步,与新人们道恭喜、寒暄几句后,才与她一起离开婚宴会场。 在走向停车场的路上,宋茉岑看着海扬自然轻松的姿态,再回想起梅谨学姊看到他时不太自然的笑容,心里的疑问不自觉的月兑口而出,“你不觉得尴尬吗?” 他微挑眉头,看着她,不懂她问这句话的用意何在。 “学姊的婚礼……嗯……那个……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他默不作声,视线依然停留在她身上。 她发觉自己好像太逾矩,问了个蠢问题,赶紧慌张的道歉。 失笑的看着她结结巴巴的样子,海扬伸出手指,戳了戳她光洁的额头,“你在乱想什么?” 哀着被戳痛的地方,她哀怨的低下头,不敢抗议。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重,她静静的跟在他的身边,拚命想着说些什么,企图缓和一下气氛。 “梅谨能找到幸福,我很开心,也祝福她。”他突然开口。 停车场的光线幽幽暗暗的,宋茉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猜不出他说这些话时的心情。 喜欢的女人结婚了,但新郎不是他,真的不难过吗? 会不会他只是隐藏内心的忧伤? 一股落寞没来由的从她心中涌出,她故作开朗的对海扬提出邀请,“我们去喝酒吧!” 他讶异的挑了挑眉头,“喝酒?你行吗?” “当然!”她答得理直气壮,却心虚到了极点。 “为什么?” “就……你刚回台湾吧?就当做我帮你洗尘。再说,你寄了那么多明信片给我,我回请你喝酒,算算,还占你便宜。” “好吧!想喝就喝。”海扬失笑出声。 因为那一个邀约,他们两人在酒精的催化下上了床。 因为那一夜毫无理智可言的激情,她有了海扬的孩子,并与他走入婚姻。 今日再回首,宋茉岑却不知道,那一夜究竟是对还是错…… 第3章(1) 喝了一杯充满回忆的咖啡,宋茉岑的心情却更加沉重,一回到家,发现厨房里传来声响。 这个时间会有谁在家? 强烈的不安顿时席卷而来,她顺手拿起放在玄关的球棒,蹑手蹑脚的走向厨房。 当她愈来愈接近时,一道高大的人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真的是小偷! 她深吸好几口气,举起球棒,放声尖叫,“混蛋!闯进我家,想偷什么?” 一看到那根球棒迎面袭来,海扬直觉的拿起手中的铝盆来挡。 伴随着匡当一声,被击中的铝盆往上飞转一圈后,直直往下坠,盆中的面粉跟着飞散了出来。 宋茉岑看着有如白雪一般的面粉在空中四散,纷纷落在两人的身上,一时之间怔住了。 这……现在是什么状况? 抢下妻子手中那个足以致命的凶器,海扬露出苦涩的表情,“你真恨我恨到要谋杀亲夫的地步啊?” 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眨掉落在墨睫上的面粉,她不确定的开口,“老……老公?” “要不然你以为家里还会有谁?”他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上前一步,替她拍掉满身的面粉。 “我不知道……我以为是小偷,你……你没事吧?”虽然她在生他的气,但是还没到要诉诸暴力的地步。 眼看妻子露出难掩忧心的神情,海扬安慰自己,就算她提出离婚的要求,至少还是关心自己的。 心情得到抚慰,他失笑的说:“小偷?幸好我手中有这个铝盆,否则被你这么一敲,在劫难逃啊!” 如果不是有手中的这个铝盆可以拿来挡,让那根球棒砸到头,他不当场脑骨碎裂才怪。 看着海扬脸上的灿烂笑容,仿佛几个小时之前她对他的冷漠根本没发生过,宋茉岑没来由的想对他撒娇。 “你不常在家,就算有保全系统,还是很难让人安心。” 听出她语气里难以掩饰的怨念,海扬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不打棒球,家里却出现这么一根球棒的原因。 霎时,一种说不出的疼痛紧紧的揪住他的心。 和她结婚以后,他知道她善解人意、温柔娴熟,却也独立自主,让他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的在学术研究上冲刺。 他从来不知道当他留在研究室里废寝忘食的工作时,他的妻子和女儿因为男主人不在家,有多么不安、恐惧。 “对不起。”他收敛笑容,充满愧疚的说,更加确定今后不会再让她与女儿有担心不安的时候。 宋茉岑惊讶不已,看着他。 他为什么会因为不常在家这件事而向她道歉? 以前的他从来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他是理所当然的当个时常缺席的老公和爸爸。 这不是她认识的海扬会有的反应…… 这样不同以往的他,把她的心弄得好乱,想离婚的决定原本就不坚定,这下动摇得更厉害了。 不明了她揽着眉头,有什么烦恼的事,海扬迳自柔声的说:“帮你拍干净了,回房去换件衣服吧!” 她回过神来,迎向他温柔的神情,忍不住伸出手,替他拍掉身上的面粉。“你没事,端着盆……” 不等她说出心中的疑问,他突然抓住她的手,深深的凝望着她,“茉茉,你还爱我吗?” 宋茉岑听了,心微微揪痛。 事到如今,他真的在乎她是不是爱他吗? 只是……他真的不爱她吗? 此时他用充满柔情的眼眸渴望的、专注的望着她,连同那双抓住她的小手的温暖大手,让她感到心慌不已。 “你……你抓着我的手做什么?”她想挣月兑他的钳制,却无法如愿以偿。 迟迟得不到她的答案,海扬既心慌又忧虑,“茉茉……求你告诉我……” 既然有了重新挽回的机会,他就不许悲剧重演! 面对他那忧郁深沉的眼神,宋茉岑完全没辙,半句强硬的话也说不出来,嗫嚅的开口,“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至少表示她心里存有疑虑,他悄悄的松了口气。 “既然不知道,就不要那么快决定要离开我、不爱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向你证明我的心,好吗?” 宋茉岑不解的蹙起眉头,“为什么?以前你并不在乎我和女儿……” “我在乎!”将她的手贴放在自己起伏的胸口上,他充满愧疚的说:“只是你太完美,完美到让我忘了身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没来由的,她的眼眶微微发热。 原来这么多年来,他知道……他知道她为他的付出……他知道…… 强忍住泪水,她哽咽的问:“那你不要你的事业了?” “要,但是我更想要你、要曦曦。” 在失去她的那些年,他深深的体悟到,就算有再高的成就,也不比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来得重要。 回来后,他那因为她的骤逝而失去一角的心被填补了,他的人生也因此有机会圆满了。 只要有心,他绝对有办法在学术研究与家庭之间取得平衡。 第3章(2) “你会后悔。” 或许是她说要离婚,给了他太大的冲击,只要过几天居家生活,对自己钻研的领域拥有无限热情的海扬便会无法忍受这一切,后悔此时的决定。 仿佛看穿她的想法,他用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说道:“接受我给予的一切,时间会证明我不是说说而已。” 轻轻咬住下唇,思考许久,宋茉岑点了点头,决定重新考虑离婚的事。 如果不是真的没办法再承受,她断然不会走到这一步。 海扬欣喜若狂的抱起她,兴奋的在原地转圈圈。“我向你保证,你绝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没料到他会有这么疯狂的举动,她惊声尖叫,“别……别这样,我……我晕了。” 停下脚步,晕眩的感觉却让他站不稳。 宋茉岑被他强扣在怀里,不禁心惊胆跳,“你……你还好吧?” “哈哈……真的晕了。”他低声笑说,抱着她往后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你这个人真是的……”她忍不住抱怨,因为两人近到可以感觉到彼此吐出的鼻息而脸庞微微羞红。 笑闹声消失,静谧的氛围加深两人之间的亲密。 “那个……地上都是面粉,我们是不是……要先擦一擦?” 虽然与他结婚已经多年,但她还是羞涩得像个小女孩,只要他不说话,用一双深情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她,就能让她脸红心跳,无法思考。 “好。”海扬回应,却凑上来,吻住她的唇。 四片唇瓣一贴合,瞬间便点燃暗藏在两人体内的炽烈火焰。 在理智沦陷之前,她努力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不!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被她坚定的力道推得愈来愈远离她甜美的小嘴,他老大不爽,声音粗哑得吓人。 呼吸一窒,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开口,“今天……今天早上我们才……做过……两……两次。”因为太害羞,说到最后,几乎令人无法听得清楚。 “那是早上的事。” 宋茉岑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真的觉得她的老公愈来愈奇怪了。 她以前从不觉得海扬是这么重欲的人,怎么一觉醒来,他不但思想变得奇怪,连需求量也变得更大? “亲爱的老婆,房事要顺心,夫妻才能更恩爱,感情才会好,你懂不懂?” 因为以前的他太过看重事业,才会把她这朵娇花晾在一旁,任由她哀怨,等待枯萎。 好不容易有了弥补的机会,他有必要好好的教他可爱的老婆,用爱灌溉,让她再次为他绽放专属于他的美丽。 “懂,只是……会不会太多次了?” 好害羞喔!她怎么会坐在他的身上和他讨论这种事? “我表现得不够好,你不喜欢吗?” 太习惯在乎他,把他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宋茉岑冲口便说:“你表现得很好,我很喜欢。” 他得意的扬起嘴角,看着妻子懊恼的咬着唇的可爱模样,得寸进尺的问:“那你要怎么奖励我?” 靶觉他的呼吸声愈来愈粗重,她红着脸,想转移他的注意力,“你肚子饿了吗?我……唔……” 海扬轻易的看穿她的意图,捧着她的脸,吻住她的唇,吞掉她还没说完的话。 “唔……” 他有力的舌头疯狂的纠缠着她,大手探进她的衣服里,用力抚揉着绵软却充满弹性的双峰,宋茉岑浑身发热的扭动身子,轻声吟哦,“唔……不要……你让人家……唔……好热……” 享受着她胸前那一片柔女敕的肌肤抵触在掌心的感觉,他低笑的说:“这里……变得好硬。” 突如其来的痛意夹杂着快/感,让她禁不住娇呼出声,“啊!” “亲爱的,你好敏感。” 她嗔瞪他一眼,“你到底要不要吃饭?” “可不可以先处理这个……急件?”海扬为难的开口。 “急件?”宋茉岑一脸疑惑。 他抓住她的手,往下移动,落在早已肿/胀不已的双腿之间。 强烈的感觉到他饱满鼓胀的灼热力量,她羞得脸颊烫红。 “老婆,帮我……”他刻意压低嗓音,用无辜又无奈的语气诱惑她。 她看着丈夫,既尴尬又无助,“我……我不会……” 他们结婚这么久,在床上“运动”的次数屈指可数,根本没机会学习进阶版的技巧。 “你会的,像我对你那样。”海扬柔声哄道,光是想象她接下来的动作,便感觉一股火热往下月复冲,激动得想直接采取主动,深深的埋进她的温暖当中。 但他没有,只是屏住气息,等待着。 …… 激情过后—— “我爱你。” 将脸埋入她的秀发之中,清淡的香味充斥鼻腔,他觉得好幸福,希望时间能停留在抱着她的这一刻。 他说他爱她……宋茉岑的耳畔回荡着他的表白,心里五味杂陈,幸福得想哭,“谢谢……” 听到她呜咽的说着感谢的话语,紧紧揪着他的心,激起他对她的愧疚,与满心想要呵护、保护她的渴望。 “小傻瓜。” 海扬亲吻她的头发,将她抱得更紧。 宋茉岑依偎在他的怀中,听着他的心跳声,感觉他的呼吸,心里的不安渐渐平息。 她觉得自己很幸运,也对他在意识到婚姻出问题时想要挽回的决心感到欣慰。 他是在乎她与女儿的! 知道这一点,她万分感恩上天所赐予她的一切。 第4章(1) 欢爱过后,夫妻俩没有急着洗去一身黏腻,反而抱着彼此,挤在沙发上,小憩了片刻,才回房梳洗。 一想到一天冲了两次澡,宋茉岑克制不住的羞红了脸。 结婚这么多年,她第一次感觉到夫妻俩有如胶似漆,恨不得永远黏在一起的甜蜜感。 吃完午餐,海扬与她一起洗碗。 等收拾好一切,他看向她,“茉茉,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有问题要问我?”没想到博学多才的丈夫居然会有问题想问她,她既讶异又好奇。 他拿出由网路上打印下来的海绵蛋糕教学食谱,为难的问:“哪个比较简单好做?” 打上“海绵蛋糕做法”几个关键字,网页上立刻出现一页又一页的分享教学,他随便选了一页,看过之后,却愈发头痛。 扁是该用全蛋搅拌法或用分蛋搅拌法,就让他这个生手陷入两难当中,感觉做蛋糕这件事比他的研究难上好几倍。 “你问这个做什么?”宋茉岑不解的问。 “我要做蛋糕。” 这是在早上妻子和女儿锁在房里不肯见他后,他走出家门,好好厘清思绪的结果。 海扬很肯定自己的确是穿越时空,回来的时间点正是意外发生的两天前。 可能是心之所趋,也可能是上天听到他的祈祷,在地震产生的强烈磁场能量下,他被送回到过去。 这个时间点,拿捏得恰到好处。 两天,他还有两天的时间可以避免悲剧的发生。 他记得两天后她们母女俩很开心的做了蛋糕,要等他回来一起庆祝女儿的生日,但是因为班机延误,他直到十一点多才返回国门,回到家时,累得倒头就睡。 妻子为了这件事和他吵了一架,很难过的跑出去,好巧不巧,被酒驾的车子撞到,就这么走了。 他不要悲剧重演! “做蛋糕?”以为自己听错了,宋茉岑傻傻的重复一遍。 “过两天不是女儿的生日吗?我想亲手做一个爱心蛋糕给她。” 进门前他手中会出现铝盆和面粉,原来是因为想做蛋糕给女儿……她眼眶热热的、麻麻的。 那一向只专心致力在学术研究上的丈夫,竟然会为了女儿费这样的心思,让她如何不感动? 看着她红了眼眶,海扬放下手中的东西,急急的问:“怎么了?” “我很感动。” 他没好气的轻轻捏了下她的鼻子,“蛋糕是做给女儿的,你感动什么?” “我知道,谢谢。”她吸了吸鼻子,强忍住泪水。 海扬肯花心思在她和女儿的身上,她应该感到开心,不应该流泪。 他攗起眉头,表情有些不悦,“不要老是和我说谢谢。” 真正用心看他的妻子,他才发现她有多好讨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竟然能让她感动成这副模样。 夸张的是,以前的他居然感受不到这一点,只是自私的、理所当然的接受她的付出。 “你已经够忙了,蛋糕让我来做就好。” “不行!”虽然他不是很有把握,但是坚持要为女儿做这件事。 “生手的失败率很高耶!” “所以我要提早练习。” 深深的凝视丈夫异常坚定的表情,宋茉岑心底有着满满的疑惑。 一直以来,她只有在丈夫面对研究时,看过他露出这样坚定的神情,今天他竟然为了帮女儿做蛋糕而如此坚决,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发现她愣愣的看着自己,海扬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鼻子,“怎么了?发什么呆?” 她咬着下唇,犹豫了许久,才惴惴不安的开口,“我觉得你变得好奇怪。” 人或许会改变,但是在一夜之间改变,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看着她迷惘的小脸,他微挑浓眉,“奇怪?怎么个奇怪法?” “你已经放弃出国探勘,真的不用回研究室吗?” 凡是认识海扬的人都知道,他把所有的时间花在学术研究上头,如果她把他如此诡异的行径告诉他的同事和学生,大家一定会以为她疯了。 要不要告诉妻子,其实他是二十年后的海扬,只是莫名其妙的穿越时空,回到二十年前?他犹豫着。 思绪猛地一顿,他不假思索的抹掉这个想法。 如果真的说出口,她一定会以为自己的老公发疯了。 海扬神情一敛,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只是作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梦?” “嗯。”处在此时当下,他竟然也有些恍然。 那让他心痛、懊恼、孤独的二十年,究竟是不是恶梦?抑或此时他才是在梦境? 不管真实状况如何,他只想把握当下,不想让自己再后悔。 宋茉岑看着他似恍然又似悲伤的模样,忍不住拉了拉他的手,柔声的问:“我可以问是什么可怕的梦吗?” 霎时,海扬的喉咙好像被什么梗住,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梦见……你死了,之后我痛苦的过了二十年没有你的日子……” 心猛然一震,她捣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 她可以体会他的恐惧,只要一想到再也无法听到他的声音,感受他的体温、他的吻……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办法活下去。 “我还没说完。” “别说!”她慌张的抱住他,“听老一辈的人说,把梦告诉在梦里死去的那个人会减寿,我不要你比我短命。” 清楚的感受到她用力抱住他的手劲,海扬低下头,脸埋进她的颈窝,“傻瓜!我希望你比我长命……” 或许这样想很自私,但是失去的感觉太痛苦、太难熬,他不以为自己还有办法再承受一回。 “不,我希望你比我长命。”宋茉岑也很固执,硬是要争着当将来先走的人。 嘴角微扬,海扬抬起头,额头抵着她的,叹口气,“为这件事争执不下,真的很奇怪耶!” “都是你,作奇怪的梦!” 虽然他没有把梦到了什么说得很清楚,但是从他这一整日来的行为看来,他被那个可怕的梦吓到了。 因为以为失去,所以才更懂得珍惜吧! 她暗暗的想着,心里的疑虑消失,突然有些庆幸,因为丈夫作了这个梦,因为他的改变,他们才不必走上离婚这条路。 心情豁然开朗,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愉悦的说:“老公,女儿是我们的最爱,蛋糕就让我教你做吧!” “好。” 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儿,她的气色很好,美得仿佛一朵被彻底滋润的娇花,海扬偷偷下定决心,从今天起,他会用爱滋润她,让她永远绽放专属于他的美丽。 第4章(2) 自从穿越时空回到过去,海扬开始在学术研究与家庭之间做调整。 他知道今天一旦减少在专业研究上的时间,将来的成就绝对没办法像在穿越时空之前那般斐然,不过至少在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件事上取得了平衡。 下午两点,他正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研究室,手机铃声却在这时候响起。 “您好,我是海扬。”他爽朗的开口。 电话线的另一端却是一片沉默。 等了一会儿,他决定挂断电话。 这时,低哑到几不可辨的声音响起,“阿扬……” “梅谨?”听到那久违的声音,海扬有些讶异。 “真好,你还听得出是我。”她自嘲的轻笑,语气感慨不已。 “你……还好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太自然,似乎哭过……这个推测让他的心微微一震。 印象里,梅谨结婚后便极少与他联络,可能是他当时太专注自己的事业,连家庭都顾不了了,更何况是她这个老情人,后来辗转听说她离了婚,但是因为他处在丧妻之痛中,也没有心力去关注她离婚的事。 算一算,现在应该是她的婚姻出问题的时间点。 海扬的关切,让梅谨不由得想起两人交往时的甜蜜情景。 想起他曾经对她的呵宠,满月复委屈倏地涌上心头。 “阿扬……我真的很想你……” 他沉默半晌,才避重就轻的开口,“老同学,咱们真的很久没见,如果有空,可以约大家一起聚一聚。” 记得年轻的那段岁月,他的确十分喜欢梅谨,不过在她主动提出分手,决定离开他时,那种喜欢的感觉彻底被摧毁。 他曾经心痛,也受了伤,但是那痛因为专心投入学术研究而转移,最后因为宋茉岑的出现被抚平,渐渐的淡掉。 如今,他对梅谨的情谊仅只是朋友。 梅谨不笨,可以由海扬的回答听出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对她好的大男孩。 “那……你今天有空和我这个老同学、老朋友聚一聚吗?”她抱着一丝希望询问。 “今天是我女儿的生日,约改天好吗?”海扬毫不犹豫的婉拒。 在她的印象里,他一向把专业研究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今天居然用这样的理由拒绝她,她顿时感觉有些受伤。 “阿扬,你可以拒绝我,但是不要找这么烂的借口。” “不是借口。”他叹了口气,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无意义的对话上。“梅谨,你还有事吗?晚点我得去接女儿放学。” “你……什么时候变成好爸爸了?” “就因为我不是好爸爸,所以现在学着当好爸爸。” 听到他的回答,梅谨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刻,她很确定自己下错赌注。 当年因为海扬对学术研究的过分专注,她选择离开他,随便找个爱她、多金的男人嫁了,没想到她的婚姻不如想象中幸福,甚至……甚至让她感到痛苦。 “梅谨,改天再聊,我真的得挂电话了。”海扬出声打破电话那端迟迟不开口的岑寂,全然不知道她内心起伏的情绪。 回过神来,她有些不甘心的会回应,“好吧!澳天再找你,拜拜。” “拜拜。” 海扬按下结束通话键,有片刻的失神。 他这么对梅谨,会不会显得寡情? 只是若要说寡情,梅谨才应该是寡情的一方。 当年她因为无法接受他专注在学术研究上而冷落她,毫不犹豫的切断两人近四年的感情,转身投入另一个追求者的怀抱…… 他打住思绪,看了看时间,不准备将心思浪费在过去的回忆,以及梅谨打这通电话的用意之上。 目前最重要的是眼前,是今天! 今天是他回到过去最最最关键的一日,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确实掌握,不让悲剧有发生的可能。 想到这一点,他匆匆关上研究室的门,大步离开。 下午三点,宋茉岑将搅拌好的面糊放进烤箱后,忍不住再抬起头,看了看时间。 今天是女儿的五岁生日,丈夫说会尽量赶在三点前回到家,帮忙制作女儿的生日蛋糕。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不禁有些担心,丈夫会不会临时爽约?又或者忙得忘了答应过她的事? 突然,她听到车库铁卷门卷起的声音,于是跑向车库。 她的脚步才站定,便看到刚停好车子的丈夫由车里走出来。 “还来得及吗?”海扬急急的问。 看到丈夫的脸,宋茉岑不安的心思在瞬间消失。 “我刚把面糊送进烤箱。” “该死!”他低咒一声,露出扼腕的表情。“还是晚了一点。” 她看着他,强烈的感觉到他的诚意。 明明是在车子里,他却有办法急得满头大汗,足以见得他是真的把女儿的生日看得比什么都还重要。 蓦地,胸口一热,她的心中胀满说不出的幸福。 她知道,她的丈夫真的变了……变得更值得让她更爱他。 “等蛋糕烤好,夹层的草莓果酱、布丁、水果,以及蛋糕外层那厚厚的巧克力酱,全都让你处理。”她温柔的笑说,伸手替他擦汗。 “来得及吗?”他担心的问,深怕会让女儿放学回家,发现爸爸还手忙脚乱的在厨房里处理要给她的惊喜。 “绰绰有余,等你做完,说不定我们还可以一起去接女儿放学。” 海扬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随即发现妻子的手腕内侧沾上一小坨红红的草莓果酱,衬得她肌肤如雪,他立刻倾身靠近,抓起她的手,张嘴就含住她的手腕。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宋茉岑惊呼出声,“你……” “沾到草莓果酱了。” 一口舌忝掉那酸酸甜甜的果酱,他意犹未尽,重重的吮了她软女敕的手腕一口。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暧昧的撩人行径,羞得脸庞爆红,“你……你做什么?脏耶……” “不会啊!很甜、很香。” 她窘红着脸,嗔瞪丈夫一眼,“胡说什么啊?” “不信,你尝尝。”他捧住妻子的女敕脸,炽热的薄唇贴上柔软的唇瓣,舌头热情的纠缠着她的丁香小舌。 在这样热情的激吻下,宋茉岑几乎喘不过气,晕眩得尝不出果酱的香气,口中、鼻息只有他的味道。 尝够了她口中甜美的汁液,海扬抵着她的额头,发出满足的叹息,“啊……” 抵挡不住丈夫的热情,她半合着眼,低声娇嗔,“讨厌!总是这样……” 因为恋慕他,所以不管他对她做什么动作,轻易的就能把她迷得脸红心跳、晕头转向。 但是最近的状况有些不同,只要他一吻她,最后她一定全身发软无力的贴靠着他宽厚的胸膛,任由他为所欲为。 这几日,他们两人的次数加起来,比这一、两年还多。 “我又想爱你了……” 一听到那让她全身发热、轻颤的话,宋茉岑急急捣住他的嘴。 “不可以!” 两人只要滚上床,之后的事都不用做了。 “我知道。”他叹息,语气有些兴奋又有些无奈。“我要把女儿的生日蛋糕做成世上最棒的蛋糕。” “知道就好。”纤指忍不住戳了戳丈夫的胸口,宋茉岑娇声的问:“你不快点放开人家,怎么帮你的忙?” 在他第一次挑战海绵蛋糕失败后,夫妻俩有了共识。 最困难的海绵蛋糕和新鲜的草莓果酱全是由她处理,布置蛋糕的重责大任则由他负责。 “唔……让我多抱一会儿。” 回来后,他心里充满了疑惑。 妻子娇软香女敕的身子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抱枕,不管由哪个角度抱,都让他舒服得舍不得放手,他不懂,自己以前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定力,把心思全部投入他的专业当中? “一会儿是多久?” 虽然她爱极了丈夫的怀抱,恨不得就这样被嵌进他的怀里,永远不分开,但是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看着手表,努力维持那岌岌可危的理智,开始计时。 瞧妻子夸张的模样,他忍不住笑了,“会不会太夸张了?” 居然还帮他计时? “谁教你的一会儿都是很久的一会儿!”她没好气的嗔瞪他一眼。 “知道、知道。” 海扬撇了撇嘴角,松开圈住她的双臂,重振精神后,厚实的大手才握住那软女敕的小手。 她微扬嘴角,爱意无限的与他十指紧扣,“曦曦喜欢草莓果酱,记得要涂上厚厚一层喔!” “ok!你在旁边监工,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就出声。” 夫妻俩紧握着彼此的手,朝厨房迈进,进行接下来的重责大任。 第5章(1) 看着时间过了午夜十二点,海扬因为这一天而感到紧绷、不安的心情在瞬间放下。 这让他心惊胆战的一天总算过了。 没发生吵架、争吵,让他懊悔、遗憾二十年的悲剧也因此消失在这一天。 四周一片宁静,这一刻,那个会发生意外的女人正安安稳稳的靠在他的怀里,睡得安稳,属于她的淡雅香气在他的呼吸吐息间弥漫。 回想起今晚为女儿庆生的过程,女儿看到蛋糕时手舞足蹈的兴奋模样,妻子脸上幸福的笑容,让他忍不住回味再回味。 他终于阻止悲剧发生,美好圆满的感觉让他不后悔将学术研究的时间分一半给家庭。 想到这里,海扬的喉咙莫名的紧缩,胸口胀满情感。 “茉茉,我爱你……”他紧搂着她的纤腰,让她更贴近自己。 听见丈夫低柔的话语,宋茉岑猛然转身,对上他那双有着无限爱意与淡淡哀伤的黑眸。 “我以为你睡了。”海扬有些讶异。 “怎么可能睡得着?” 打从结婚以来,这是她最快乐的一天。 女儿看见爸爸为她准备的蛋糕,笑得好开心,苹果般的小脸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嘴巴直嚷嚷,舍不得吃掉爹地做的蛋糕。 女儿如此捧场,海扬又是激动又是感动的抱着女儿又亲又吻,逗得她兴奋的尖叫。 坐在客听沙发上,感受着那充满爱与欢笑声的情景,宋茉岑觉得自己的心快要因为承受不了太多的幸福而爆炸。 这是她梦想中完美的家庭生活,就算已经躺在床上好几个小时,依旧可以感觉体内的血液兴奋的沸腾着。 “为女儿忙了一整天,不累吗?” “累。”细女敕的手指爱恋的抚过丈夫俊朗的脸部轮廓,柔声反问,“那你为什么还不睡?” “在想你和女儿……” 她的唇瓣突然贴上他的薄唇,打断他的话,好半晌才离开他。 “谢谢你今天为我们做的,我很开心……”她因为激动的情绪而眼眶发热,感动得都快流泪了。 他捧着她的脸,看着她闪烁泪光的眼睛,语带威胁的说:“开心就该笑,不准再让我看到你的泪水。” “是幸福得想哭。” “傻瓜!要说谢谢的人是我……如果没有你和女儿,我该怎么办?”他忍不住哽咽。 想起那没有她的二十年岁月,现在美满甜美的家庭生活让他处在一种不真实的虚幻当中。 他还是怕,怕醒来会发现这些美好只是一场梦。 以为他还为之前的恶梦困扰,宋茉岑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前,让他直接感受她怦动的心跳。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 靶觉掌心下她犹如小鹿撞个不停的心跳,他一直害怕失去她的恐慌渐渐随着那节奏被抚平。 “永远。” “永远。”她坚定的回应,随即发现那覆住她胸前柔软的大手开始不安分。“你的手……做什么?” 暖意由他的掌心传来,她整个人被烘得全身发热。 “好软……” “谁让你乱模?” “真的好软……” 绵软的双峰在他大手的蹂躏下扭曲变形,很快的留下五指红印。 小脸微微泛红,宋茉岑忍不住娇声问道:“你又想了喔?” 虽然女儿的生日家庭小派对让她很兴奋,但是夜渐深,睡意袭来,她真的累了,没力气再应付他充沛的精力。 “累了吗?” “嗯,想睡了。” 他微微一笑,安分的收回手,重新将她揽进怀里。“累了就睡吧!” 靶觉自己的背部紧贴着他厚实的胸膛,宋茉岑讶异的问:“你不是想……” “茉茉,和你在一起,不一定要。”他轻声说道,强壮的手臂将她紧紧的揽在怀抱里。 能像现在这样把她拥在怀里,感觉她的体温,闻到她身上的香味,他觉得就是幸福。 亲密的感觉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宋茉岑安心的、微笑的沉沉睡去。 午夜时分,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划破卧房里静谧的氛围。 那被放大的尖锐声响让海扬惊醒,稍稍回过神,才发现那声响来自手机。 他微蹙浓眉,是谁会在这么奇怪的时间找他? 虽然疑惑,但是怕睡得正熟的妻子会被吵醒,他赶紧起身,接起手机。 “喂……” “阿扬,呜……我……我出了点事,可不可以麻……麻烦你过来?我好怕……呜……我真的好怕……”梅谨慌张、恐惧、不知如何是好的无助嗓音由手机的另一端传来。 听到她因为啜泣而含糊不清的话语,海扬走出卧房,压低声音问:“发生什么事?” 抽抽噎噎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挤出声音,“他打我……” “谁打你?”他一头雾水的问。 她难堪至极的迟疑了一下,“我……我老公……” 回想起梅谨嫁的那个男人的模样,海扬有些难以置信。 他记得那个男人看起来斯文儒雅,没想到居然有暴力倾向。 虽然不知道他们夫妻俩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碍于多年老同学的关系,他实在很难置之不理。 “你在哪里?有受伤吗?” “还……还好,我在东区的公园,跑出来时忘了带钱,你可不……可不可以……先借我钱?让我找个地方……躲一下。” 听到她用“躲”这个字,海扬惊觉事情的严重性。 他抬起头,看了眼时钟,凌晨三点半,这个时间一个女人在外面晃荡,实在太危险了。 在种种状况下,他不得不伸出援手。 “你等我,我马上就到。” 听到他愿意伸出援手,梅谨激动得无以复加,“阿扬,谢……谢谢……” “你在附近找间明亮的便利商店等我,别在公园。”海扬不放心的交代,然后挂断电话。 “老公,怎么了?谁找你?”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丈夫刻意压低的嗓音,宋茉岑勉强睁开眼睛,声音低哑的问。 一时之间,海扬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梅谨是他学生时期的女朋友、宋茉岑的学姊,虽然两人分手后各自婚嫁,但是三个人的关系演变至今,形成难以言喻的尴尬状况。 梅谨在这么奇怪的时间找他,更是让他难以启齿,不知道该不该对妻子说实话。 久久等不到丈夫的回答,宋茉岑振作起精神,“老公?” “我……研究室那边出了点问题。”不愿妻子有太多联想,他胡乱掰了个理由。 “那……” “我得过去处理,状况如何,再打电话告诉你。”抚了抚妻子的脸,他柔声安抚道。 看了看时钟,她忧心的问:“都这么晚了,不能明天再处理吗?” “我最近留在研究室的时间太短,还是亲自过去看看比较安心。” 知道他这几天留在研究室的时间的确比以往少很多,宋茉岑没有多想,只是心疼的拉着他的手,叮咛道:“你开车小心。” 心微微一颤,妻子的叮咛让海扬有些愧疚,“我会的,你继续睡。” “有什么状况,记得打电话跟我说一声,别让我担心。” “知道了,睡吧!” 换好衣服后,他轻吻她的头发、脸颊,才万分不舍的走出卧房。 第5章(2) 午夜的空气微凉,少了白天车水马龙的热闹,整个城市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静寂气息。 看到那站在灯火通明的便利商店前的身影,海扬一眼就认出梅谨。 不似妻子纤柔娇小的身形,梅谨的身材高挑修长,有十足当模特儿的资格。 靶觉他靠近,梅谨侧着头,望向他,先是一怔,接着佯装镇定的扬起嘴角,“嗨!” 她一直知道海扬是个出色的男子,他不但有学者的斯文儒雅,还因为四处勘察,身体结实强壮,是儒雅与阳刚的综合体。 此时他身上穿着白色v领汗衫、大地色棉质长裤,外面套着黑色皮夹克……这样的他根本不像个专攻建筑采勘的考古学者,依旧流露出学生时代那令人无法转移视线的炫目光彩,让她深深着迷。 她一直是迷恋他的…… 若不是当年无法忍受他爱他的专业胜过爱她,她不会赌气离开他,也不会赌气嫁给那个混蛋,更不会让学妹乘机介入,抢走她的海扬…… 她既后悔又嫉妒,心底有着满满的不甘。 一对上她的视线,海扬的心猛然一震。 在他的心目中,梅谨出色亮丽,一出现便是众人注目的焦点,但是才几年光阴,她竟然憔悴得让他认不出来。 包让他难以相信的是,那被大波浪长发掩盖的脸青肿不已,原本水汪汪的大眼肿得像核桃,两片唇瓣十分苍白,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晕倒的模样。 瞧她那副模样,海扬心里五味杂陈,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她。 自从她结婚之后,他们已经有好几年没见,没想到再见面,居然是这种状况。 两人之间流动着一股似熟非熟、像朋友又不像朋友的诡谲气息,他率先开口,“你……要先去医院吗?” 她脸颊上的淤肿让人看得碍眼,不知道身体其他部位有没有受伤? “我不去医院……啊!”梅谨一说话,却意外的牵动脸上肿起的伤口,发出一声痛吟。 看她倔强如昔,海扬叹了口气,“算了,我去买包冰块,让你冰敷伤口。” “不用了。”她拉住他的手,自嘲的说:“这点伤,我习惯了,没关系。” “他常打你?”他皱起眉头,语气冷冽。 她咬了咬唇,犹豫片刻才开口,“还……还好。” “为什么不离婚?”海扬不是笨蛋,听得出她没说真话。 苦涩的扯动嘴角,她转移话题,“可以先帮我找间饭店吗?我真的好累。” 他沉着一张脸,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想,这样也好,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夫妻的事应该让他们自己处理、解决,今天他只是尽朋友的义务,帮她一个忙。 思绪一厘清,他转身,“那走吧!” 梅谨跟在他身后,走向他停车的地方。 在她上车后,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一愣,看到熟悉的号码,赶紧接起。 “老婆,怎么了?” “老公,状况还好吗?” 听到妻子关切的嗓音还带着睡意,他沉肃的表情瞬间变得柔软,“还好,你不用担心。” “那你赶得及回来吃早餐吗?还是得待在研究室一整天?” 他思索了片刻,“可能赶不及吃早餐,不过我可以赶得及陪你送女儿上学。”或许还可以睡个回笼觉,再进研究室。 “真的吗?”宋茉岑忍不住扬高语调。 “嗯。” “那我等你回来。”她忍不住补上一句甜甜的爱语。 听到她又羞又甜的撒娇语调,海扬完全忘了梅谨坐在一旁,整颗心悸动、温暖得快要融化了。“我也是,晚点见。” 梅谨悄悄看着海扬温柔的神情,听着他温柔的低语,心隐隐刺痛。 如果不是她赌气离开海扬,宋茉岑根本就不会得到他的青睐,更不可能因此嫁给他。 她有什么资格抢走她原本的幸福? 她有什么资格比她幸福? 满心不甘愿的紧握着拳头,梅谨暗暗下了一个决定,她会让海扬再次明白她的魅力! 半个小时后,海扬开车来到一家在台湾颇具知名度的高级饭店,替她付了钱、办妥住房手续后,才陪她走向房间。 在抵达房间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梅谨不解的看了他一眼,还来不及开口,他抢先一步说话。 “梅谨,我只能帮你做这些。” 虽然她只是在求助无门时寻求他帮助,但是为了防止引起更多不必要的误会,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说清楚。 学生时代的交往让他清楚的了解梅谨的个性,知道她今天找他不会单单是因为遭受到家庭暴力而恐惧。 必于她更深一层的想法,他不愿去了解,因为现在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比他的妻子、女儿重要。 不敢相信曾经那么爱她的男人会对她说出这么无情的话,梅谨呜咽的问:“阿扬……连你也要丢下我吗?” 海扬紧蹙眉头,“梅谨,我们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们了,我们有各自的家庭,以及所爱的人……” “我最爱的人还是你!” 他的心重重一震,没想到她还是说出他最不想听到的话。 不动声色的压抑内心的波动,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好好的休息,若有需要,就打电话报案,寻求协助,知道吗?” 眼看他无视她的表白,反应淡然,像是听到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梅谨不顾一切的紧紧抱住他,无助的流着泪。 她已经决定要离开那个动手打她的烂人,既然决定离开,何必寻求协助? 她现在想要的只有他! 她要找回她与海扬曾经拥有的美好时光。 “阿扬,求你别走,留下来陪我。” 经过这几年的婚姻生活,她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那个婚前疼她如宝的男人,在婚后稍有不快便会对她拳打脚踢,她忍无可忍,才想利用这次机会,博取前男友的同情,冀望能再得到他的爱。 没想到……海扬早就变了…… 他不再是她的唯一…… 他爱的……不是她! 梅谨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僵硬的杵在原地,海扬拉开她的手,坚定的说:“天就快亮了,我得回家。” “不要!我要你抱我!” 她激动的绕到他的身前,拚命用自己的身体磨蹭、诱引他,只想得到他的拥抱。 “梅谨,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沉声斥喝,被她夸张的行为彻底惹怒了。 无法接受一再被拒绝,梅谨哭得不能自己,“为什么……你以前很喜欢抱我的,为什么?” “梅谨,我们之间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身边各自有最重要的人,你……” “我不要听!”她捣着耳朵,拒绝接受现实的打断他的话。 “梅谨!”看着她消极的模样,海扬绷着嗓子,“不要忘了,那是你的选择。” 莫名的慌张袭来,她抱着一丝希望的张开双臂,抱住他的腰,乘机把一只耳环放进他的黑色皮夹克口袋里,嘶吼道:“我后悔了,不要那个混蛋!” 她得不到,也不要宋茉岑可以得到幸福。 被她缠抱得紧紧的,他忙着拉开她,根本没发现她的小动作。 “梅谨!不要逼我断了我们之间的情谊!”他的语气凶冷。 梅谨心灰意冷,“茉茉真的比我好?好到你要她,不要我?” 海扬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不敢相信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深吸一口气,他努力压抑怒意,徐缓的说:“我们分手的原因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过去就过去了,我不想提,你也该过属于自己选择的生活,不是吗?” 他的话语直击她的心,松开手,顾不得自己的样子有多狼狈,无力的跌坐在地上,任由泪水泛滥。“你要走就走吧!不用你管!” 再次深吸一口气,海扬叹口气,“我会请服务生帮你送冰块和食物,你记得冰敷,也不要让自己饿肚子。” 不等她反应,他转身离开。 他幸运的穿越时空回到这个时间点,是要挽回可能失去妻子的悲剧,至于其他人的命运,他无力干涉。 梅谨看着他离自己愈来愈远的身影,胸口被不甘心、怨愤和嫉妒的情绪胀得满满的。 第6章(1) 因为梅谨,海扬被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深深攫住。 他从没想过以前在他心中那么完美的梅谨,竟然会把自己、把婚姻搞得一团糟。 虽然同情她,但是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他连着几天的好心情消失殆尽。 闷闷的停好车子,他一走进客厅,立刻闻到空气里有一股咖啡香与热呼呼的松饼香味,空空的肚子随即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 他正准备走向厨房,突然听到痛呼声,接着是锅子掉落地上的震耳声响,心一凛,将所有讨人厌的烦人情绪全抛到脑后,三步并作两步的奔进厨房。 “怎么了?”他惊骇的问。 一看到他,不小心烫着的宋茉岑忘了手上的痛,愉悦的绽放笑颜,“老公,你回来了。” 虽然丈夫说没办法赶回来吃早餐,但她还是忍不住连同他的份一起做了。 除了她与女儿的松饼,她还多做了几种口味的三明治,打算让丈夫带到研究室吃。 “烫着了吗?”海扬抓起她的手,担忧的蹙起眉头。 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还好,是我太粗心,你不用担心。” “什么还好?手背都红了一块。”他心疼不已,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着她被烫到的地方。 “只是看起来吓人,真的还好嘛!”看着丈夫皱眉绷脸的模样,宋茉岑的心甜得像是浸在蜜里。 “真的不痛?” 她摇了摇头,拉着他的手,“饿不饿?什么时候得再回研究室?够不够时间吃……唔……” 原本被梅谨的事弄得心烦,因为妻子的关心和甜美的容颜,瞬间扫去蒙上乌云的坏心情:心一荡,他捧着妻子蜜桃一般的可人脸庞,低下头,吻住她的小嘴。 这些日子以来,已经很习惯丈夫三不五时便送上的热吻,宋茉岑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让彼此的唇舌尽情的缠绵着。 她以为这个热情的吻很短暂,没想到在被他吻得头晕目眩,全身的力气再次被他吸光时,他还舍不得放开她的唇。 “嗯……唔……”她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海扬终于放开她,抵着她的唇瓣,低声呢喃,“老婆,我好想你……” 他的呼吸稍微凌乱,伴随着暖暖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脸上。 完全无法掩饰听到这句话的喜悦,她忍不住轻笑出声,“夸张。” “不夸张,真的好想你。” 她的笑容甜腻醉人,身上的气息甜美,惹得他热血沸腾,下月复涌上一股熟悉的骚动。 靶觉他的激动,宋茉岑羞窘得红了脸,“你真的很夸张。” 每每这个时候,她便能强烈的感觉到这个男人有多么容易被她撩拨,yu/望总是来得又急又快。 明明她什么事也没做,他就是有办法激动到坚硬如铁。 这样的他,和以前老是埋首在学术研究的他,简直像是不同的人啊! “你这么常要,万一有宝宝怎么办?” 海扬帅气的月兑掉黑色皮夹克,炯亮又充满火热yu/望的邪眸紧盯着她,“咱们的确是该为曦曦添一个弟弟或妹妹了。” 女儿满五岁了,如果可以有个妹妹或弟弟,感觉还挺不赖的。 宋茉岑看着丈夫仅穿着汗衫的结实身躯,再看向他那双灼烫的黑眸,羞得脸颊发烫,突然有些懊恼,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个让她亲亲老公可以理所当然、光明正大的纵欲的理由? “你……你别告诉我,想要在这里……” “不错的建议。” 他微笑的抵靠在流理台前,一把将她带进怀里,大手隔着她轻便的棉质短裤,掐揉着浑圆挺翘的女敕臀。 “啊!不……不行……”她红着脸,抓住他放肆的手。 “为什么?” “万一女儿起来,看到了怎么办?” 贴着她敏感的耳垂,他压低嗓音,轻轻的说:“曦曦不会那么早起。” “嗯……”她露出犹豫的神情,敏感的打了个哆嗦,“哪……哪有一定……啊!” 他乘机拉下她的短裤,修长的指头游移到她最娇女敕的地带,低笑的提醒,“嘘……别叫那么大声,让女儿听到可就不好了。” …… 她忍不住出声,“你不可以再激动了喔!” 近来这几次都是这样,就算他已经疲软,他还是坚持抱着她,让两人继续肌肤相亲。 “茉茉,我爱你。” 那结合为一体的甜蜜与安心,让他一刻也不想离开。 压抑内心对他的澎湃感情,宋茉岑坚定的说:“我也爱你……比你还爱,很爱、很爱……” 那微哑、娇甜、非要与他争她爱得比他多的爱语,让他深深的陶醉,脸上的笑容久久不退…… “享用”完甜美妻子这道大餐,海扬拧了条湿毛巾,帮她打理干净,替她穿好裤子,然后抱着她,亲密的在她耳边吹气。 “累不累?” “你讨厌。” 这男人每次都把她搞得好累,他却像喝了一打提神饮料,神清气爽得让她想打他。 他微笑,在妻子羞红的脸上落下一个吻。 罢睡醒的海曦抱着小熊走进厨房,一见到这情形,兴奋的奔向两人。 “爹地,曦曦也要亲亲。” “好。”他一手抱起女儿,另一手揽着妻子,分别在两个最爱的女子脸上重重的印下一吻。“这样可以吗?” 可爱无敌的圆润脸颊贴到他的嘴边,海曦天真无邪的要求,“爹地,这边也要香一个。” “没问题。”海扬又吻了下女儿的脸颊。 她开心不已的咯咯笑着,“换妈咪。” 第6章(2) 宋茉岑看父女俩玩得开心,才转身准备为他们把已经凉掉的早餐摆到桌上,却突然被丈夫带进怀里。 他看她的眼神很不一样,火热得让她的心发颤。 “你别闹了,会来不及吃早餐。” “早就来不及了。”他笑说,薄唇贴上妻子的另一边脸颊,狡猾又se/情的伸出舌头,在她的女敕颊上画圈、轻舌忝。 宋茉岑被丈夫明目张胆的动作逗得全身发热,还来不及轻斥,便听到女儿发出兴奋的嚷嚷声。 “妈咪脸红了。” “真的耶!”海扬配合度十足的惊呼出声,大手温柔的抚着烫红的女敕颊,赞叹的说:“真美……” 海曦的小手捧住他的脸,“那曦曦的脸有红红吗?曦曦有和妈咪一样漂漂吗?” 他的视线被迫离开妻子,落在可爱的小脸上,温柔的笑说:“曦曦和妈咪一样美,都是爹地的最爱。” “万岁!曦曦的最爱是爹地、妈咪……唔……还有小熊……” 女儿可爱的模样和天真的话语,逗得夫妻俩笑得合不拢嘴。 眼看时间愈来愈晚,宋茉岑不得不出声,“好了,快点吃早餐。” “我去端,你坐着。” 让心爱的妻子和女儿在餐桌旁坐下,海扬动作利落的将妻子煎好的松饼放在圆形瓷盘上,再淋上蜜糖。 空气里再次飘散着甜甜的香味,洋溢着欢笑,交织成幸福的滋味,为这美好的一天掀开序幕。 海扬和宋茉岑一起送女儿上学,再一起回家。 路上,她忍不住再次询问,“老公,研究室那边还好吗?” 没料到妻子会突然问起研究室的事,他愣了愣,接着开口,“还好,都处理好了。” 经过梅谨那一闹,他更不想让妻子知道关于梅谨的任何事。 他现在很幸福,很珍惜拥有的一切,不希望这美好的日子掺杂半点不愉快的负面因子。 宋茉岑没有错过丈夫那一愣,心里有些疑惑,却没问出口。 她一向不太管他在研究室的事,如今若是追问他发生什么需要在大半夜赶回研究室的事,也太奇怪了。 “那就好。”她点了点头,不允许自己怀疑丈夫的话,接着又问:“那你回来吃晚餐吗?” “当然。”海扬紧紧握住妻子的手。 这时,一阵风吹来,行道树飘下几片变黄的落叶。 转眼间,冬天就快到了。 他备受上天宠爱,有机会再回到这个时间点重新开始,他的每一步都走得谨慎,只为了不想遗憾。 如今他与妻子的关系温馨甜蜜,他忍不住想着,继续和她这样走下去,他们能一起变老吧? 他转头,望着身边的女人,“茉茉,你说,我们可以牵着彼此的手,一起走到老吧?” “当然。”紧紧握住丈夫的手,宋茉岑充满感慨,“你知道吗?自从你作了那个恶梦后,我就觉得你变了,变得多愁善感……” “我是变了。” 他的确是变了,外表依旧是三十多岁,心境上却是五十多岁的老人该有的苍老。 很多事以他苍老的心境看来,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你要牵着我的手,和我一起变老喔!”他急切的说。 “嗯,一定。” 露出喜悦、满足的笑容,海扬感觉她冰冷的小手在他的大手包裹下逐渐变得暖热,心里充斥着说不出的成就感。 “冷吗?” “嗯,天气好像变得比较冷。” 他搂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他的怀里。“气象报导说过两天会有入冬后第一波寒流,你要靠我近一点,才不会冷。” 宋茉岑满足的依偎着他,露出幸福的甜笑。 寒流明明是过两天的事,他现在就把她揽进怀里,意图不是太明显了吗? 不过无所谓,她喜欢他紧紧的抱着她,替她驱走寒意,管他用什么理由。 因为丈夫的怀抱很温暖是事实,她想紧紧贴着他,和他如胶似漆也是事实。 包重要的是,他们深深爱着彼此…… 送海扬上班后,宋茉岑开始一日的工作。 她除了把屋子里外打扫干净外,还会将前一天换下的衣服分批丢进洗衣机。 在等待衣服洗好的这段期间,她扫地、拖地,就算家里一尘不染,为了丈夫和女儿的健康,这些打扫工作都不敢轻匆。 做完打扫工作,衣服一洗好,她便拿到三楼晾晒,然后享用一顿简单的午餐。 下午看几本想看的书,小歇片刻,傍晚时分再将衣服收进屋子,分类叠放,并熨烫丈夫的衬衫和西装裤。 这是她独自在家、千篇一律的工作,却做得甘之如饴。 当她拿起丈夫外出时惯穿的黑色皮夹克,先检查口袋里有没有杂物,再决定要送去干洗或丢进洗衣机时,指月复被某样尖锐的物品刺中。 “什么东西?” 她轻蹙眉头,由口袋里掏出了一只珍珠耳环。 珍珠耳环?为什么丈夫的黑色皮夹克口袋里会出现这种东西? 正当她疑惑不已时,门钤声突然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这时候会是谁来家里? 宋茉岑回过神来,匆匆跑到客厅,接起对讲机。 “茉茉,好久不见。” 听到那陌生的女子声音劈头说出这样的话,宋茉岑疑惑的蹙起眉头,“请问你是……” “天啊!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吗?”对方不可思议的冷笑,不敢相信亲爱的学妹竟然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对不起……” “学妹,我是梅谨学姊。” 一听到“梅谨”这两个字,宋茉岑的心一颤。 自从梅谨学姊结婚之后,她们两人就没有联络了。 再加上后来她嫁给海扬,梅谨学姊的前男友,两人更没有联络的理由。 虽然是梅谨学姊主动和海扬提出分手,又闪电下嫁给现在的老公,但是碍于两人的往日情,她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欢迎我进你家坐坐吗?” “噢,好。” 人都已经到家门口,她没道理不请她进门啊! 第7章(1) 一看到梅谨学姊,宋茉岑着实吓了一大跳。 往日那个美艳不可方物的梅谨学姊竟然会变得如此憔悴,脸上还有青红不一的淤肿,看起来很吓人。 “学姊,你……还好吗?” 瞧她的反应,梅谨冷冷的讽笑道:“真有趣,你的反应怎么跟你老公一模一样?” 宋茉岑愣了愣,没听清楚她说的话。 见她一副状况外的模样,梅谨露出惊讶的表情,“阿扬……没告诉你吗?” 她真的没想到,她的存在竟然会让海扬这么难以启齿。 是宋茉岑小心眼的介意她与海扬曾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还是海扬根本不把她当一回事? 不管如何,这都是她挑拨他们两人关系的最好时机。 她得不到的幸福,宋茉岑也别想得到。 “告诉我什么?”看着梅谨学姊的脸,宋茉岑没来由的涌上一股莫名的惶恐。 虽然当初是梅谨学姊主动向海扬提出分手,她与海扬也是因为参加她的婚礼才有机会开始,但是不知怎地,面对梅谨学姊,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心虚。 或许是因为梅谨学姊强势的个性,也或许是因为曦曦是她以酒醉为借口,硬从海扬身上得来的。 她耍了小手段,才得以和海扬结婚。 梅谨垂下眼眸,露出哀伤的神情,苦涩的笑说:“我想海扬是顾虑到我的感受,才没告诉你吧!” “到底……是什么事?” “昨晚我和我老公打了一架,慌忙中逃了出来,什么都没带,如果不是阿扬去接我,帮我找饭店,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她忍不住哽咽。 宋茉岑震惊不已,没想到梅谨学姊竟然和她老公打架,更没想到……昨晚海扬接的那通电话居然是梅谨学姊打来的求救电话。 他为什么要对她说谎? 梅谨暗暗观察她的神色,状似不经意的将大波浪长发拨到耳后,露出耳朵上的珍珠耳环。 不知道宋茉岑有没有发现她偷偷丢到海扬的夹克口袋里的珍珠耳环? 宋茉岑因为看见她耳朵上的珍珠耳环,整个人僵住。 梅谨窃喜,假装没发现她的异样,频频拭着泪水,“你不用担心,我和阿扬之间真的没什么。今天我过来,只是想把他帮我代垫的钱还他。” 她从皮包里拿出钱,放在茶几上。 因为海扬为了梅谨学姊而说谎,再加上那个掉进他黑色皮夹克口袋里的珍珠耳环,宋茉岑的心被扰得一片混乱,疑惑与猜己心在心中缓缓的扩散。 昨晚……海扬与她……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吗? 如果什么都没发生,他为什么要骗她? 刹那间,她终于明白了,难怪她问起他有关研究室的事时,他会愣一下…… 她应该相信丈夫,却感到十分不安。 “茉茉……你还好吧?” 这个学妹就是这么好懂,在想什么,脸上都写得清清楚楚,她根本不用费太多心思,便可以扰得她心慌意乱。 “没……没事。”宋茉岑匆匆压抑慌乱的心情,勉强笑道:“坐了这么久都还没问学姊,你想喝茶还是咖啡?” “我想喝酒,有酒吗?” 宋茉岑一愣,表情有些为难,“家里只有料理用的酒……”她顿了下,忍不住开口劝说,“学姊,和你老公好好的谈一谈吧!有什么事,说出来比喝酒来得好啊!” 梅谨原本因为伤害到她的好心情瞬间消失,脸色大变,大声呛道:“我和那个混蛋之间的事,你懂多少?” 没料到她的情绪起伏会这么大,宋茉岑愣了片刻,才讷讷的说:“对不起……” 梅谨不领情的冷哼一声,接着嗓音尖锐的问:“我知道,你在心里笑我,对不对?” 她拚命忍着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宁死也不愿意让宋茉岑把她失败的婚姻当做笑柄,看她笑话。 “学姊,我没这个意思。”宋茉岑有些不知所措。 梅谨置若罔闻,也无力再掩饰,月兑口说出心里的不满,“不过如果没有我作了离开阿扬的决定,今天你和阿扬应该也不会结婚吧!” 霎时,宋茉岑的脸色变得死白。 她知道梅谨学姊的话没说错,如果不是梅谨学姊主动提出分手,今天和海扬结婚的人不会是她……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这也是海扬在结婚后一直忙于学术研究,冷落她时,她无法理直气壮的质问他家庭和事业哪个重要的主要原因。 因为她姿色平平、功课平平,根本不是以前的海扬会喜欢的类型……从来都不是…… “茉茉,后来我才发现你没有我想象的那般单纯,你的心机和手段比我所以为的还要可怕。你和阿扬是先有后婚吧?”梅谨说得直截了当。 宋茉岑难堪不已,可笑的是,她竟然连一句反击的话也说不出口,因为她和海扬的确是先有了孩子,然后才结婚。 梅谨由她苍白的脸色看出自己成功的伤害了她,接着又说:“这招很高,尤其适合拿来对付海扬这种充满责任感的男人。不过……你要再多费些心思套牢老公才是,别像我一样,失去了才懂得……” 受够了梅谨学姊漠视她的尊严,一再用言语刺伤她的心,宋茉岑忍无可忍的说:“如果没有别的事,学姊可以离开了吗?我还有很多事得忙。” 看到她反应如此激烈的一面,梅谨很讶异,难以置信的问:“学妹,你生气了?” “对,我生气了,不想再听你说那些废话,请你出去!”宋茉岑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学姊深恶痛绝的情绪,冷冷的下逐客令。 “唉!真可惜,我还想和你多聊一会儿呢!不过既然学妹不欢迎,那我也不好再待下去。” 这个地方,宋茉岑和海扬的家,温馨、美好得让她想吐,既然达到了目的,她甩了甩衣袖,毫不犹豫的起身离开。 送走不速之客,宋茉岑关上门,茫茫然回到屋子里,有一股想打电话给海扬的冲动。 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那么好,俨然是个好老公,为什么……为什么一遇上梅谨学姊,一切都变了调? 宋茉岑有些孩子气,想抓一把盐,撒向门口。 不过她终究没有这么做,只是抓起吸尘器、抹布,想把屋里残留的学姊的气味吸掉、抹掉。 忙了半个多小时,她筋疲力尽的倒在沙发上,气自己的情绪竟然那么容易被影响。 其实在学生时代,她就不是很欣赏梅谨学姊处事待人的态度。 虽然学姊从以前就对她很好,很照顾她,但她知道学姊是人美心不美的活生生例子。 有时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学姊对她的好,只是为了让她自己看起来更完美……而她则是典型的谁都不想得罪的好好小姐。 纵使心知肚明学姊的真正用意,她却从来没有揭穿她的假面具的想法。 因为……海扬是梅谨学姊的男朋友,他为了学姊,对她也十分照顾,她贪恋他对自己的好,不在乎当陪衬学姊的小绿叶。 只要能偶尔得到海扬的关爱,她就心满意足了…… 想着学生时代的点点滴滴与梅谨学姊到家里说的话,宋茉岑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海扬见过梅谨学姊,为什么不告诉她?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长久以来她对丈夫的全心信赖,因为梅谨学姊的出现,悄悄的、不知不觉的瓦解了。 和海扬结婚这么多年,他们从未聊过关于梅谨学姊的事。 除了参加学姊婚礼那一次,她在婚宴后约海扬喝酒,想知道他伤心的程度,没想到几杯酒下肚,先醉倒的人是她。 她半点八卦都没打探到,反而藉酒彻底释放对海扬的爱意,然后强压在他身上…… 想起那一夜,想起她心爱的丈夫,她的心里胀满说不出的甜蜜,但是当梅谨学姊充满冷讽的话语反复在脑中回响时,她的心又苦又酸又涩。 宋茉岑愈想愈心乱,连身体都跟着变得沉重。 她蜷缩在沙发上,委屈的、伤心的流着泪。 多想直接问海扬,但是她又怕……怕由他口中说出的答案会让她失去全世界。 即便前一阵子她已经做好要离婚的打算,可是他的改变打破了她建立好久的坚决,让她重新爱上他,甚至比以前更爱他。 她已经无法再有当日的决心,因为海扬深深的刻进她的骨头、融进她的血液…… 如果他真的不爱她,真的决定回到梅谨学姊的身边……她怎么办? 想到这个可能,豆大的泪珠失控的滑落她的脸颊。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 第7章(2) 海扬回到家,觉得家里的气氛怪怪的。 很快的,他便察觉异样的感觉来自什么地方。 他没看见心爱的老婆在家中某一个角落忙碌的背影。 以往这个时间她已经收完衣服,正在熨烫衣服,会认真而专注的替他把每一件衬衫熨烫得平平整整,偶尔会哼着不成曲的小调。 有她在的空间,四周的氛围很温馨,让他感到祥和、宁静,充满淡淡幸福的美好。 但是,今天不一样…… 一股强烈的恐慌不安突然涌上心头,他着急不已的嚷道:“茉茉,你在吗?” 听到丈夫的呼唤,宋茉岑由深层的睡眠中惊醒,睁开双眼,迅速坐起身。 他愣了愣,随即失笑出声,“天哪!我竟然没看到你躺在沙发上。” 原以为害怕失去她的恐惧已经减轻许多,没想到那症状并没有减轻,反而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她定定的看着丈夫,原本因为睡意而飘远的思绪缓缓的回笼。 稍早时候她哭着在沙发上睡着了,迷迷糊糊的抓起女儿放在一旁的薄毯,索性把整个人蒙住。 现在醒了,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海扬看着妻子傻愣的模样,坐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笑问:“还没睡醒吗?” 她睡醒时的样子和女儿一模一样,娇憨可爱得让他恨不得多宠爱她一点。 听着他带着宠溺意味的笑声,宋茉岑的心涩涩的,有一堆话想问他。 但是看着他,她反而问不出口。 现在的海扬看起来是好丈夫、好爸爸,更是完美的情人,她真的应该怀疑他不爱她吗? “你怎么回来了?” 没想到到最后说出口的竟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她恨透了自己的懦弱。 “我回来拿资料,今天会留在研究室,晚一点才能回家,你和女儿不用等我吃饭。” 宋茉岑静默不语,竟然对他说的话产生了怀疑。 他……真的是要留在研究室吗? 他……还会再跟梅谨学姊见面吗? 昨晚他见到梅谨学姊,看到她那么憔悴,有没有心疼?有没有后悔当年没阻止学姊嫁给别的男人…… 有好多疑问想问,不过光想就觉得这些疑问充满妒意、毫无理性,也毫无意义。 她该相信他才是…… 偏偏相信他的坚定信念愈来愈薄弱,或者是因为她对自己不够有信心所造成的。 于是该不该问出口竟然让她陷入为难的境地,兀自在她的脑中矛盾的拉扯着。 眼看妻子依旧是没睡饱的恍惚模样,海扬柔声的说:“如果你累了,就再睡一会儿,我去接女儿放学,晚点再回……” “老公!”宋茉岑鼓足勇气,打断他的话。 她不要处在这样混乱的感觉里,要问清楚一切,不要让自己处在忐忑不安的未知状况中。 “怎么了?”他温柔的看着她。 面对他无比温柔的眼神,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瞬间消失,刻意撇开头,急忙起身,想从他身边逃开。 “我……我去接女儿放学。” “等等!”海扬抓住她的手,皱起浓眉,“你在生我的气吗?” 她虽然没说,但他就是感觉她怪怪的。 “什……什么?” “你在气我没办法陪你和女儿吃晚餐吗?”这是他能猜到的原因。 宋茉岑暗暗叹了口气。他或许没想到梅谨学姊会登堂入室,扰乱她的心情吧! 既然问不出口,那就算了,当做一切没发生过吧! 她就当梅谨学姊没来过,当他没说过谎,只要像以前一样,全心全意的信赖他、爱着他就对了。 怕泄漏太多情绪,她深吸一口气,对着他露出甜甜的笑容。 “听到你没办法回家吃晚餐,的确是有一点点失望,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去忙你的,忙完记得早点回家。若有想到晚上要吃什么消夜,打电话跟我说,我好早点帮你准备。” 妻子满是关爱的表情温柔动人,体贴柔软的嗓音让他的心暖暖的,他冲动的说:“我晚上会回家陪你和女儿吃晚餐。” 宋茉岑诧异的望着他。 由学校的研究室到家里,一来一回的车程少说也要浪费一个小时,加上吃饭的时间,会浪费多少时间? “你不要回来吃晚餐!” 心一震,海扬露出受伤的表情。 “我宁愿你省下开车回来吃饭的时间,早点处理完手边的事,早点回家。”她的脸微微赧红,嗫嚅的说:“我要你抱着我睡。” 情不自禁的扬起灿烂笑容,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我答应你,我会早点处理完手边的事,早点回家。”他吻了她。 靶觉他的气息窜入鼻腔,宋茉岑再次跌进说不出的甜蜜幸福当中,消极的不去想那些让她不开心的事。 原以为只要不去想,她的心情很快就会恢复原有的美好。 但是她错了,接下来的大半个月,只要独处,耳边便不断的回响着梅谨学姊说过的话。 那些话像根刺,狠狠的扎在心头,她以为自己可以忽略、漠视,没想到反而让她热腾腾的心渐渐腐烂、坏死。 面对海扬时,她幸福又开心,但是另一面的她早已被那根扎在心头的刺影响,心情无法平静。 冬天的脚步愈来愈近,她为了让心情平静下来,决定到手工艺材料店买毛线。 女儿怕冷,丈夫也需要一条围巾,或许她可以藉由为心爱家人编织温暖来抚平情绪。 进入手工艺材料店,她挑了桃红色和棕褐色的毛线后,顺道散步到附近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书店。 毫无目的的走进书店,她神思恍惚的在一排又一排的书柜间徘徊。 不知怎地,她的脑中突然响起海扬前一阵子对她说过的话。 他问她,他们可以牵着彼此的手,一起走到老吗? 他的语气很诚恳,听到她的回答,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开心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那时她被喜悦与幸福包围,深深的相信他们两个绝对可以牵着彼此的手,一起走到老…… 只是这一刻她真的无法确定,她和他能牵着彼此的手,一起走到老吗? “师母!”突如其来的轻唤声响起。 宋茉岑收敛紊乱的思绪,抬起头,望向声音来源,眼底立即映入一张陌生的脸孔。 “你是……” “我是陆健豪,小豪,是海教授的助教。” 不经意看到一个气质娴雅温柔的女子站在明信片区,陆健豪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没想到那女子竟然是他最崇拜的教授的妻子。 经他这么一说,宋茉岑才想起海扬的确有个叫小豪的助教。 因为极少干涉海扬在学术研究上的事,所以她对他身边的人不是很熟悉,若不是这位叫做陆健豪的男子开口喊她,她还真的认不出来。 “你好。”她笑着和他打招呼。 “师母,你还是这么喜欢明信片啊!” 宋茉岑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明信片?” “因为海教授到世界各地探勘的明信片,都是我帮教授寄的啊!” “你……你……寄的?” 他有些腼觍的笑了,“对啊!那时我还是个大学生,能跟在教授身边超兴奋的。虽然教授只说过一次,但是往后寄给师母你的明信片都是由我全权负责。说起来,那时的我还真像个想讨父母欢心的小孩,哈哈哈……” 尽避他现在在某大学任职,也是为人师长,不过提起那段青涩的过往,又怀念又感慨。 霎时,宋茉岑感觉自己被推到了悬崖边缘。 明信片……不是海扬寄的…… 发现她的脸色愈来愈苍白,陆健豪忧心的问:“师母,你还好吧?” “没事。”勉强挤出不自在的微笑,她胡乱回应了几句,便借口有事,匆匆的离开。 第8章(1) 在回家的路上,宋茉岑的脑中不断的回荡陆健豪说的话,整个脑袋混沌得无法思考。 明信片……不是海扬寄的…… 当年海扬寄给她的那些明信片,只是助教太崇拜海扬,把他当时说的一句话奉为圭臬的结果。 这些年来,她一直以为海扬对她是有情的,他们之间是有缘的,因为他不管到哪里,都会记得寄一张明信片给她……没想到明信片根本不是海扬寄的,她与他之间根本没有半点联系,一直以来都是她自作多情。 回到家里,她冲进房间,把那个珍藏多年的宝物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沉重的铁盒,铁盒里装的全是海扬当年由世界各地寄给她的明信片。 她半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打开盒盖,拿起第一张明信片。 翻到明信片的背面,除了一张邮票,用印表机打印了她的名字与收件地址,还盖了个海扬研究室的戳章以外,没有只字片语。 她的脑袋有片刻空白,泪水瞬间朦胧了视线。 快速将厚厚一叠明信片一一翻到背面,每一张上面都没有只字片语,没有海扬的字。 一切就像陆健豪所说的,她在那几年陆陆续续收到的明信片,全是他替他崇拜的海教授所寄的。 她太迷恋海扬,才会对这个显而易见的疑点视而不见,才会那么自以为是的认为海扬心里有她。 宋茉岑难以承受的大口喘着气,泪水失控的滑落脸颊。 这时,海扬回到家里,差点被眼前的情景吓得心脏停止跳动。 家里的大门开着,客厅的门开着…… 蓦地,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着他。 有人闯空门? 妻子在家吗? 他顺手拿起妻子放在门边的球棒,神情紧绷的上了二楼,赫然看见妻子半跪在木质地板上,泪流满面的看着满地的明信片。 “茉茉?”海扬松了口气,丢下球棒,半蹲在她的面前,急声问道:“茉茉,发生什么事了?你在做什么?为什么哭?” 看见她的眼泪,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谁紧紧掐住,痛得无法呼吸。 听到丈夫忧心的问话,宋茉岑绶缓的抬起头,看着他,“你还记得这些明信片吗?” 他紧蹙眉头,露出茫然的神情。她为何突然问起明信片? “你还记得我要你到世界各地探勘做研究时,每到一个地方,要寄一张明信片给我的事吗?” 有这么一回事吗?为什么他没有半点印象? 由他的表情,她印证了一切。 海扬根本从来没有把她放在心中—— 蓦地,伤心的泪水加速溢出她的眼眶。 “这些年来,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他们之间……并不是她以为的那般有缘。 他与她的缘,一直以来都是她强求来的结果。 两人的婚姻是这样,孩子也是这样,他的爱……一切都是她自以为是的结果。 “你真的爱我吗?还是舍不得伤害像我这样一个笨女人,所以强逼着说服自己,说你其实爱我?又或者是不想伤害女儿,所以勉强维持我们的婚姻?”她抽噎着,暗暗嘲讽着自己。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这个婚姻对海扬而言是枷锁,只是她自私的贪恋着他的好,不愿放手…… 听着她自怨自艾的话语,海扬一张俊脸绷得很紧,眼神也变得严厉,“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整个人陷在说不出的绝望悲伤当中,宋茉岑对他视若无睹,呜咽的喃喃,“学姊说得没错,我是心机重才可以得到你。如果不是那一晚,如果不是曦曦,我们之间根本不会有交集……” 她一直是自卑的,但因为明信片,她以为至少海扬心里有她,他是在乎她的。 现下突然明白这个一直支持她的信念只是她的自以为是,当多年来认定的事被否定、推翻后,她的自信在瞬间彻底崩溃。 听着她抽抽噎噎的话语,海扬不是全部都懂,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梅谨绝对和妻子见面了。 “梅谨来找过你?她到底和你说了什么?”他厉声质问。 “学姊和我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她万念俱灰,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 海扬的心狠狠的、重重的抽了一下,“该死!她到底说了什么,可以让你伤心成这样?” 仿佛没听见他愤怒的话语,她任由泛滥的泪水滑落脸颊,哽咽得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被她心碎欲死的模样搞得心烦意乱,扣住她的下巴,强逼着她看着自己。 “看着我!版诉我,梅谨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宋茉岑的喉咙梗着难以言喻的苦楚滋味,勉为其难的挤出话,“学姊对我说什么,重要吗?” “重要!我要你说,一字一句都告诉我。”他语气强硬的命令,眼底迸射出两道盛怒的光芒。 她从没见过海扬这么生气的样子,眼泪不自觉的止住,一直积郁在心底的话无意识的飘出—— “学姊说,那一晚你去见了她。你帮她找了饭店,你口袋里有她的珍珠耳环……学姊还说,你会娶我,是因为孩子……我知道你是因为孩子才不得不娶我……但我不知道……明信片是小豪帮你寄给我的……你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因为你爱的不是我……一直以来……一直以来是我自作多情……是我……” 海扬目光深沉的看着她,细细思索她说的话。 前半段,他听懂了,那该死的梅谨居然利用这点来伤害她,而他该死的为了不让她多想,所以说了谎,让梅谨达到破坏他们夫妻感情的目的。 这也让他瞬间明白,妻子最近为何时常精神恍惚,不然就是用若有所思的眼眸看着他。 他气得想掐死梅谨! 只是,他听不懂后半段。 明信片是怎么一回事? 那和他有没有把她放在心上有什么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抚平过度混乱的思绪,决定一个个解决她所说的事。 “梅谨半夜打电话来的那一次,我没告诉你,甚至说谎骗你,是因为怕你多想,这是我的错。再说,我对梅谨仅止于朋友,从没想过要与她复合。她的珍珠耳环会掉进我的口袋,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因为她当时抱住我求我抱她,不小心掉进去。推开她之后,我就回家了。如果你不信,可以由我出门的时间到我回家的时间推算,更可以跟饭店调阅录影带,确定我离开的时间,你就可以明白我和她有没有做什么。至于孩子,如果我不喜欢你,怎么会抱你?我会放任状况发展到足以让你怀孕的地步吗?你到底在想什么?这些日子以来,我做的一切,难道还不足以让你明白我的心?” 听着丈夫滔滔不绝的话,宋茉岑昏胀的脑子却始终无法思考。 他是她的神、她的天、她的所有,因为太爱他,面对他时,她所有的思考和情绪反应全都会自动切换成在乎他的模式。 她一直处在太爱他的状况里,以致被蒙蔽在盲目的爱着他的世界里。 现在听到他坦诚倾吐内心深处的想法,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他其实是爱她的…… “你……你让我好好的想一想……” “还有什么好想的?答案就是这么简单。”海扬放软了语调,伸手想拉她。 她紧抿着唇,躲开他的碰触。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到现在你还不相信我所说的话?我们之间的感情薄弱到禁不起梅谨的挑拨?” “我不是不想相信,只是……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她的心很乱,乱到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就算他们之间没有当年的明信片当牵系,海扬还是会爱她。 毕竟在这之前,他都是专注在工作和学术研究上,她和女儿,还有家庭,一向被他摆在第二位。 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认为他不爱她、不爱女儿,才会兴起想放他自由,跟他离婚的念头。 若不是他最近有极大的转变,也许现在他们早就离婚了,她也不用面对这些难堪的事了。 她陷在自卑的死胡同里,走不出来。 “茉茉……我们好好的聊一聊。” 原以为妻子会如此伤心是因为梅谨的挑拨,不过显然还不止如此,海扬直觉明信片的事是让她完全丧失信心的主因。 他再次伸手,想将她拥进怀里。 宋茉岑却再次拨开他的手,拒绝他的碰触。 “你让我一个人好好的想一想,拜托……” 不等丈夫反应,她迅速转身,夺门而出。 看着妻子消失在眼前,他不假思索的追了上去。 他得问清楚,那该死的明信片是怎么一回事? 第8章(2) 宋茉岑才跑出家门,一辆开得歪七扭八,速度却极快的车子正好疾驶而来。 海扬还来不及提醒她要小心,便被突然响起的喇叭声,以及让人心惊胆跳的煞车声、撞击声给震住。 他僵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妻子娇弱的身子被那辆车子撞飞,滚到一旁,红色的血液不断的由她的头部流出来。 “不!不要发生!不要发生……”一颗心急遽坠下,他惊骇的狂吼着,奔到她身边。 他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抱起倒在血泊中的女人,难以置信的瞠大双眼,压住那不断流出鲜血的伤口。 “茉茉……茉茉……不要……” 温热的血不断的由他的指缝流出,他无助又惶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抓住她,将她留下。 宋茉岑思绪恍惚的看着丈夫泪流满面的狼狈模样,一时之间还没意会到自己发生了什么事,皱着一张小脸,轻轻的说:“老公……别哭……” 她想握住他的大手,却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紧紧的握住她的小手,他涕泗纵横,嗓音颤抖的说:“茉茉……我好爱你,如果你真的爱我,不要让我伤心……不要让我再经历一次那种痛,不要……拜托……” 丈夫的话语断断续续的飘入耳里,她听得不是很清楚,想开口问,但是头昏昏的,全身的力气像是被谁偷偷抽走,让她连眼睛都睁不开,最后只能蠕动嘴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入黑暗当中。 这时,邻居们因为听到那可怕的撞击声,纷纷走出来探看,一见到那状况,吓得惊声尖叫。 “糟糕!海太太被车撞到了,快点,快点叫救护车!” 海扬神思恍惚,听不到周遭的声音,只看见一张张脸在他的眼前晃动,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想,这不是真的!他一定是在作梦! 他已经成功的阻止那个悲剧,悲剧不会再发生了。 “海扬,醒来!这是恶梦!这是恶梦!” 他拚命的捶打地面,企图让自己由梦中醒来。 然而他非但没有醒来,还强烈的感觉到拳头被柏油路磨破皮的痛楚。 这不是梦! 他一直以为自己避开悲剧了,事实却不然,悲剧还是发生了。 这不是梦! 他整个人被推入无止尽的黑暗深渊,陷入更深层的绝望当中。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飘荡。 为什么悲剧还是发生了? 上天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在他以为自己可以重新获得幸福时,又残忍的夺走一切,残忍的让他再次感受那椎心剌骨的痛。 为什么出事的人不是他? 为什么? 为什么…… 海扬不断的嘶吼,不断的质问上天,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残忍? 他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 四周很吵。 耳边有好多人在说话,除了来来去去的急促脚步声外,似乎还有小女孩的哭声。 谁?谁在哭? “好吵……”他皱着眉头抱怨,一睁开眼,映入眼底的是妹妹和女儿的脸,不解的问:“小沁……你怎么来了?” 妹妹是流浪摄影师,总是在世界各国到处跑,两兄妹真正能碰上、见到面的机会不多。 一见到兄长醒来,海沁激动得猛掉眼泪,“哥,我快被你吓死了。” 当她接到医院的通知,得知兄嫂出了车祸时,正住台湾的中部山区,立刻赶了过来,头一个遇上的是被好心邻居送来的侄女。 海扬还来不及反应,便听到女儿可怜的哭喊声。 “爹地,我要抱抱。” “曦曦乖,爹地不舒服,姑姑抱你,好不好?”海沁柔声安抚道。 海曦咬着唇,虽然十分不愿意,但又不敢不听话,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曦曦真乖。”海沁伸出手,将小女孩拥进怀里。 海扬的意识渐渐回笼,终于看清楚周遭的环境,明白自己是在医院。 蓦地,他心一紧,想起了在晕倒前那让他痛不欲生的记忆。 车祸……妻子被车子撞飞了出去,流了好多血…… 随着那一幕幕触目惊心的画面浮现脑海,他的心瞬间寒透。 “茉茉呢?” 没料到兄长会这么快问起嫂嫂,诲沁掩饰不了内心的伤痛,潸然泪下。 “哥,嫂嫂……嫂嫂她……” 一颗心被揪得紧紧的,他紧张的瞪着妹妹,颤声问道:“茉茉怎么了?” 海沁勉强压抑悲痛,“哥,你不要太难过,医生说,嫂嫂……” “爹地,医生叔叔说,妈咪睡着了。”海曦娇甜稚女敕的嗓音突兀的响起。 睡着…… 丧礼的一幕幕闪过脑海,女儿那时的童言童语有如丧钟,敲出那有如前世的丧礼画面。 心好痛,海扬几乎被那一波一波的疼痛淹没。 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还是发生了?到底在挽回的过程中,哪个部分出了微小的偏差,再次造成难以弥补的结果? 顿时,儒雅的苍白面容有了变化,他发出一声惨叫,伤心至极的嘶吼着、咆哮着。 “不……我不要她死!我不要她死!” 为什么不让他在这样巨大的痛楚中消失呢? 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他不用厩觉此时的心痛? 看酱兄长大受打击的模样,海沁呜咽的安慰道:“哥,冷静一点,其实状况没那么糟……” 海扬完全失去理智,疯了、狂了,听不进任何话,只想再见妻子一面。 海沁开口,说了宋茉岑在哪里。 彼不了头还晕眩着,海扬颤巍巍的下床。 海沁望着兄长踉跄的离开,那仿佛被巨大悲痛笼罩的修长身影,将她的心压得沉痛。 她知道兄嫂的感情一向不错,遇上生离死别的大事,痛苦的往往是活着的那一方。 若嫂嫂一直睡着,留下心爱的男人、疼宠的女儿,那……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上天又究竟做了什么安排? 海沁心慌意乱,不敢再想下去。 “姑姑……爹地怎么了?”隐含着恐惧的细小嗓音怯怯的响起。 看到发狂的父亲,海曦躲进姑姑的怀里,不停的眨动美丽的大眼睛。 “没事,曦曦,别怕。”轻轻拍着侄女的背,海沁温柔的安抚。 “妈咪呢?要睡很久吗?” “妈咪很累,可能会睡很久……” 海曦似懂非懂,想了许久才说:“沉睡的公主要等王子亲她才会醒,说不定爹地亲亲妈咪,妈咪就会醒了。” 听着侄女的童言童语,海沁紧紧抱着她,原本止住的眼泪忍不住又落下。 倘若现实世界都能像童话那般美好,该有多好。 日升,月落,天色渐渐明亮。 海扬拉开窗帘,让阳光洒进病房,随着每一日亘古不变的定律,他的心情却显得黯淡。 他恍惚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女人,不知道这样的结果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宋茉岑没死,但是一直沉睡着。 至少……还留有一线生机。 偶尔他会想,她的灵魂是不是和他一样,遭遇到撞击,产生了某种不可思议的现象,去做了时空之旅? 她的灵魂会被带去哪里? 他们的过去,还是未来? 如果是过去,那重新遇见他时,她会再做相同的选择吗? 他们能相恋吗? 她会重新努力的活过,为他及她的人生,创造不同的结局吗? 海扬不敢想,只是在每天结束学校的课程与研究后,回到她身边,和她说话。 医生不止一次提出拔管建议,他都坚持要等。 他不知道自己会等多久,只是在这漫长的等待中,傻傻的、执着的抓住那一线不确定的、几乎渺茫的小小希望。 他宁死也不愿放手! 第9章(1) 在宋茉岑陷入昏迷后的第三天,陆健豪辗转听到消息,匆匆赶到医院探视。 海扬一看到他,勉为其难的移开定在妻子脸上的视线,有些惊讶的开口,“小豪……你怎么来了?” 陆健豪曾经跟在他身边好几年,如今也在某间大学执教,是让他感到骄傲的学生之一。 他会特地来探视妻子,让海扬颇感讶异。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苍白人儿,陆健豪感叹的说:“前两天我在书局巧遇师母,我们还聊了几句,怎么才过没几天,就发生这样让人感到遗憾的事……” 海扬突然想起车祸发生前,妻子对他说过的话。 她提到小豪,提到明信片,那对她而言似乎很重要,但他听得一头雾水,想追上去问,事情便发生了。 这些天他陷在悲痛当中,日子过得混混沌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疑问,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妻子心里的症结究竟出在哪里?他得弄清楚。 “小豪,有时间陪我到外头走走吗?” 陆健豪愣了愣,随即点头,“当然没问题。” 他们两人离开病房,来到医院外的小花园。 “那天你遇见我太太,和她聊了些什么?”海扬劈头就问。 头一次看到举止沉稳儒雅的偶像出现这样急躁的一面,陆健豪怔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就聊了以前的事。” “以前?” 又要再提一次自己青涩的岁月,陆健豪忍不住腼觍,表情有些不自在的说:“我看到师母站在明信片区发呆,顺口说了句,你还是这么喜欢明信片啊!” “你怎么知道我太太喜欢搜集明信片?” 陆健豪苦笑,“当然是教授您说的啊!” 要不然他和师母说熟不熟,怎么会知道她的小嗜好? “我?”海扬完全不记得曾经说过这样的事。 “记得那一年到澳洲采勘,您在扎营时顺口问了同行的罗比教授,哪里可以买到明信片?说是要寄给喜欢搜集世界各地明信片的小学妹。在回国的那一天,教授临时有事,就把这个重责大任托给我,并要我以后一定要帮您记住这件事。” 经陆健豪这么一说,海扬慢慢的想起那埋藏在脑中某个角落,被遗忘许久的回亿。 那时他的确是听梅谨提过宋茉岑这个嗜好,也允诺会寄明信片给她。 但是那几年他热中实地采勘,一年里去了多少地方根本记不得,每天忙得灰头土脸,根本没有闲工夫找明信片来寄。 想到这里,他的心猛地一凛。 若是这样,妻子那天捧着的那一盒明信片是哪里来的? “之后呢?”他充满疑惑的问。 “我帮教授寄了将近三年的明信片,师母似乎不知道明信片不是教授您寄的,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海扬不可思议的望着这个老实的学生,“所以……你连续帮我寄了将近三年的明信片?” “当时能跟着教授四处勘察,我兴奋极了,再加上教授要我帮您记住这件事,所以我就更不敢忘……” 海扬懂了明信片的故事,但依旧想不明白的是,明信片不是他寄的,为什么会让她这么伤心? 他得不到答案,因为唯一知道答案的女人一直沉睡着。 假如她走了……那他永远不会知道那个答案。 一想到这里,心痛得让他无法呼吸。 恍恍的,他的思绪再次陷入茫然里。 转眼又过了一个月,宋茉岑依旧沉睡着。 消沉了好一阵子的海扬,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不得不打起精神,让作息恢复正常。 他的脚步才踏进病房,海曦等不及他走来,迈开小短腿,迅速奔向他。 “爹地!爹地!” 宝贝女儿一见到他便如此兴奋,海扬因为妻子而抿着的薄唇不禁微微牵动一丝笑痕。 这阵子他忙得分身乏术,除了得照顾妻子外,学术研究的进度不能断,女儿只好交给妹妹带。 案女俩难得见上一面,女儿见到他的开心心情溢于言表。 “小宝贝,今天有没有乖啊?”海扬抱着她,边问边用高挺鼻子蹭了蹭她漾着苹果红的软女敕脸颊。 “有。”海曦点头如捣蒜,接着小小的手捧起父亲的脸,一本正经的说:“爹地不听话。” 听到女儿对他的控诉,海扬强打起精神,“爹地到底做错了什么事?” “是不是爹地没有亲妈咪,所以妈咪才会一直睡,都不醒来?” 海沁听到侄女天真的童言童语,吓得张口结舌,半晌才赶忙开口,“曦曦,你不是肚子饿,想吃鸡蛋糕吗?姑姑带你去买。” 因为嫂嫂迟迟不醒,她知道兄长的情绪一直陷在忧郁低落里,没想到侄女就这么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 头痛啊! 她真怕那天真的童言童语会击碎兄长强自镇定的表相,让他彻底崩溃。 “哥,我带曦曦去买鸡蛋糕。”她从兄长的怀里抱回侄女,准备离开。 “小沁……”喊住那闪得极快的身影,海扬不解的看着心虚的妹妹,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海沁叹了口气,沮丧的垂下肩膀。 海曦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对着父亲说:“在童话故事里,沉睡的公主要等王子亲她才会醒来,我觉得爹地一定没有亲妈咪,妈咪才会一直睡。” 女儿的童言童语轻而易举的让海扬红了眼眶,“对不起……是爹地不好……” 沉睡千年的睡美人的确要王子亲吻才会苏醒,若是他亲吻妻子,她会醒吗? 如果事情能那么简单,那该有多好。 无奈的叹口气,海扬轻轻抚了下女儿柔软的头发。“让姑姑带你去买鸡蛋糕吧!” “爹地要偷偷亲妈咪,不让我们看,对不对?” 他扬起苦涩的笑容,不忍让女儿失望,配合的点了点头。 “对,爹地要偷偷亲妈咪,你们偷看,魔法就会失效,公主就不会醒了。” 海曦一手捣着自己的眼睛,一手捣住海沁的眼睛,急声催促,“姑姑,快走,我们不可以偷看。” “哎呀!曦曦,你捣着姑姑的眼睛,姑姑看不见路啊!” “可是曦曦不要偷看,不要魔法失效……” 听着那渐行渐远的声音,海扬苦笑一声,半晌才将视线落在那张苍白却美丽依旧的容颜上。 妻子像是睡着一般安详,他忍不住模了模她的脸,强忍住悲伤,低声的说:“嘿!亲爱的,别再睡了,我们该回家了。” 一如往昔,沉静的病房中除了他的喃喃自语,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你这样睡着,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放下我和女儿?我已经不知道自己穿越时空回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了……” 他抓着她冰凉的小手,身心俱疲的闭上眼,拒绝思考。 突然,那握在掌中的指头动了动。 靶觉那细微的动静,海扬沉寂已久的情绪瞬间有了起伏,心脏在他的胸口奋力跃动着。 “茉茉!”他焦急的呼唤她。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珠在眼皮底下左右移动。 看着那种种迹象,他不假思索的按下病床前的紧急按钮。 “茉茉……我在等你,别再睡了,我在等你啊!”他持续喊着,不放过这小小的迹象,拚了命想将她唤回他身边。 海扬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只知道在宋茉岑睁开眼睛看着他的同时,他欣喜若狂,眼泪滑落脸颊。 终于……他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第9章(2) 像是给海扬坚定守候的回报,宋茉岑奇迹似的苏醒了。 农历过年前,在医生的同意下,她终于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海沁以她刚出院,身体还没完全康复为理由,坚持把海曦接到她那里住几天。 宋茉岑坐在车子里,看着熟悉的巷弄,心底涌上一种恍如隔世的怀念感,眼角悄悄的热了。 就如医生所说的,她很幸运,昏迷了几个月,重新回到人间。 重生的感觉让她心里充满感恩,看着丈夫,不止一次感谢上苍的仁慈宽厚。 重新活了过来,她会更加珍惜目前所拥有的。 海扬偷偷瞄着妻子,发现她的眼眶微微湿润,分神伸出一手,用力握住她的手,又迅速缩回来,握住方向盘。 虽然仅是片刻的碰触,却让她心窝发暖。 她知道,他一直在她身边。 住院期间,护士们都羡慕她嫁给这样深情的一个男人。 也或许是因为死过一次,车祸前所介怀的点变得微不足道。 就算明信片不是丈夫寄的,就算他们之间没有缘分,他还是陪着她一起走到今天。 她还有什么好介怀的? 不知道妻子内心的波动,海扬只想尽快带她回家,让她可以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休息。 终于回到家,停妥车子,他下车,替她开了车门后,伸手就要抱她。 “你做什么?” “抱你。” 她羞红了脸,“我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可以自己走啦!”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抱你、想宠你。”他不容她抗拒,轻轻松松的拦腰抱起她。 靶觉妻子轻若羽毛的重量和充满骨感的身形,海扬心疼的把她抱得更紧。 双手圈住他的颈子,宋茉岑嘟囔,“你会把我宠坏。” “那就宠坏吧!我不想让你有不安的感觉,不想再让你伤心,也不想再失去你。” 想起差一点失去她,海扬的心被说不出的恐惧紧紧揪住,自觉不能再一次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强烈的感觉到他内心的不安,她愧疚的抚着他憔悴的脸庞,“对不起,让你为我担心这么久……” “没关系,只要你能重新回到我身边,都无所谓了。”将妻子妥妥当当的安置在床上后,他定定的、柔柔的看着她。“你躺一下,我炖了汤,舀一碗来给你喝,好不好?” 宋茉岑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我们的身分怎么对调了?你要当家庭煮夫吗?” 因为车祸而昏睡,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像是陷在一个虚无的空间里,神思恍惚、飘飘荡荡,不知道会飘往何处。 每当神思要飘离那空间时,就会有一道饱含痛苦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 她走不了,最后神思重新回到脑中,意识跟着清醒。 一醒来,映入眼底的便是丈夫深情款款的含泪眼眸,以及让她几乎认不出来的憔悴脸庞。 她讶异不已,今天接她出院,他竟然还有时间帮她炖汤。 “是小沁帮的忙。” 海扬对亲爱的妹妹满怀着感激,这段期间不但帮他带女儿,照顾女儿的生活起居,甚至周到的把当时帮他们处理车祸混乱状况的邻居们都一一关照了,所以他才能无后顾之忧,专心的照顾妻子。 “真是委屈她了。”她知道小泵爱流浪,很少在同一个地方待上一个星期,这次为了她和海扬,牺牲很大。 “所以你不能辜负她的苦心。” “但是我真的吃不下了。”她抗议。 醒来后,她又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这段期间的各种检查证实,她除了脑后的伤口,以及手臂上几道因为车祸撞击过大而造成的创伤外,很幸运的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而从那之后开始,她就被海扬当母猪养。 “只是喝汤。” 躺在病床上的那段时间,她双颊消瘦,让他看得心疼。 所以即便再忙,他也会想办法炖出一锅汤,带去医院给她喝。 “那哪是喝汤……”她瞟了丈夫一眼,表情哀怨。“那碗汤简直是所有食材的精华,比我坐月子时喝得还要补。” 听说她喝的汤不止出自丈夫的爱心,还有邻居听到她大难不死,醒了过来,纷纷热心提供的汤品。 所以严格说起来,她是被一群人的爱心养着。 “你现在的状况比生完小孩还惨,不补不行。” “那你陪我喝。” 若她瘦了,他也好不到哪里,一张俊脸消瘦,让她心疼极了。 听着她那柔软带着些许低哑的撒娇嗓音,形成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勾挑着他积累许久的yu/望。 他很想要她,但现在不是好时机。 海扬用力深吸一口气,压抑体内的骚动,柔声说道:“好,我陪你喝。” 发现丈夫的呼吸变得粗重、急促,喉结上下滚动,宋茉岑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唇瓣印上他的薄唇。 靶觉她湿润的软唇,他的身体倏地一僵,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不行。” 她好香、好软,一旦吻了,他就会舍不得离开她,yu/望的火焰绝对会一发不可收拾。 不懂他的顾忌,她露出受伤的神情,“为什么?” 她好想他,好想、好想,同时可以感觉到他也想要她,可是……他为何不像之前那样激动得把她压在身下,热情的爱着她? “你还太虚弱,现在不适合。” “我已经好很多了……” 他伸出指头,抵着她水润的唇瓣。“我知道,但是你乖乖的休养,养壮身体,我还有很多事想和你好好的聊一聊。” 先前他怕她醒不过来,永远就这样睡着,如今她醒了,有很多事得跟她清算。 至于她留下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也得一并给他答案。 他不希望夫妻之间再梗着那些无所谓的东西,影响他们的感情。 “我们……要聊什么?”她忐忑的问。 “等一下再说。我先去舀汤。” 海扬用意志力强迫自己转身,离开房间。 第10章(1) 海扬再度回到房间时,手中多了一碗冒着氤氲热气的人参鸡汤。 “哇!好香!”微凉的空气中弥漫着鸡汤的香味,宋茉岑忍不住开口。 “人参具有补元气、促进新陈代谢、强身健体的功效,你要多喝一点。”他边说边拉了张椅子到床边,然后坐下。 知道自己没有说不的权利,她乖乖的认命,“知道了。” 满意的扬起嘴角,海扬用汤匙舀起鸡汤,吹凉后,递到她的嘴边,“嘴巴张开,啊……” 被丈夫服侍得如此周到,宋茉岑没好气的嗔瞪他一眼,“讨厌,你真的把我当曦曦了。” 他压根儿不理会她的抗议,微笑的催促,“别罗唆,快喝。” 他的语气低柔,望着她的眼眸荡漾着似水柔情,却莫名的让她觉得有不容抗拒的威严。 迫于无奈,她只能乖乖的张嘴,喝下鸡汤,再趁他不注意,抢过他手中的汤匙,舀起鸡汤,学着他的动作与口气,“嘴巴张开,啊……” “你先喝,楼下还有一锅,我等会儿会盛一碗来喝。” “不行!”她坚持,“快点把嘴巴张开!” 看着妻子坚持的模样,他拿她没办法,只有乖乖的张开嘴,喝下她送到嘴边的汤。 于是一碗人参鸡汤,在夫妻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甜蜜方式下,很快的喝得一滴不剩。 宋茉岑看着海扬将碗放到一旁,掩不住忐忑的问:“老公,你……刚刚说要和我聊什么?” 他在她身边坐下,正色的开口,“你知道明信片不是我寄的,为什么会那么伤心?” 这个疑问放在心中好一阵子,终于问出口,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完全没料到丈夫会突然说起这件事,她惊讶不已,“你……你怎么会知道……” “在你昏迷的期间,小豪来看过你。再加上听你哭哭啼啼说得模模糊糊,我就顺势问了。” “噢。”她垂下眼眸,有些难以启齿。 曾经认为明信片是她与海扬之间唯一的联系,她能几年不间断的收到海扬寄的明信片,代表他心里有她。 万万没想到由助教口中知道明信片不是海扬寄的,像是间接否决他们之间的情缘,讽刺她的自以为是。 只是这一次大难不死的经历让她成长了许多,更让她看到海扬对她坚定不移的深情。 如果她再不懂,继续沉溺在那自卑自怜的情怀里,不是太对不起海扬了,吗? “你不说,是存心要让我猜你的心吗?” “不,不是这样。”她急忙否认,表情有些不自在的嗫嚅,“只是很丢脸……” “丢脸?”海扬更好奇了。 宋茉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出一直横亘在她心头的点。 “想笑或想骂,都随便你。”说完,她偷偷看了眼紧绷着脸的丈夫,表情懊恼。“现在想起来,我觉得自己是笨蛋,完全辜负了你的真心。” 海扬听完妻子的理由,紧绷的臭脸稍微舒缓,心口竟泛起一丝说不出的疼痛。 他真的没想到她会如此没有自信,需要用他寄明信片给她这件事当成可以得到他的爱的理由。 “笨蛋!居然为了这样一件事在钻牛角尖。”他抬起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 他从以前就知道她爱他比他爱她还多,却不知道在她心里竟然藏着这样自卑的一面。 她委屈的噘起娇女敕的唇瓣,嘟囔道:“我都承认我是笨蛋了。” 海扬微挑浓眉心里充满不解。“我到底有什么好?不过是个寻常人,相貌普通,在学术方面小有成就……” 她急忙打断他的话,强调的说:“你很好,真的很好,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 被她捧成“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海扬忍不住失笑,“我记得之前你还打算和我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离婚,不是吗?” 他还记得刚穿越时空回到这个时间点时,她丢给他一颗大炸弹,炸得他头昏眼花,有如青天霹雳。 宋茉岑垂下小脸,幽幽的说:“那是因为以前的你……感觉……似乎……不是很爱我。” 霎时,他恍然大悟,她会对自己愈来愈没自信,会紧抓着他们之间还有明信片情缘的过往的执拗在于他,因为之前的他觉得学术研究重于家庭…… 想到自己是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海扬情绪激动的抱住她。 “我不觉得自己有好到可以让你这么贬低自己,难道你不知道你有属于你的美丽?” 她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颤声低喃:“在你的眼中,我……我真的美丽吗?” “其实我很庆幸当年你藉酒主动与我上床,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们不会有那么可爱的女儿,我也不会知道原来你是这么值得我疼宠的女人。” 以前因为热中学术研究,他没发现,但是穿越时空回到这个时间点后,与她相处的时间多了,他才发现她是一个多么值得他爱的好女人。 欢喜的眼泪悄悄滑落脸颊,那被她拚命压抑在心底深处的介怀,因为他的话,瞬间消失无踪。 她知道此时不是在作梦,付出了爱,终于得到回报,既开心又难过。 海扬感觉她的泪水滴在胸前,捧着她的脸,怜惜的吻去她那比珍珠还可贵的眼泪。 “我爱你是因为你值得我爱,以前的感觉或许不是很肯定,但是在经历这一连串的事件后,我很肯定这一点,这样你懂了吗?” 迷蒙的泪眼看着深情款款的他,她无法控制泪水,又哭又笑。 “傻瓜!别再用你的眼泪让我心痛了。”他心疼的低喃,一颗颗吮去那碍眼的晶莹泪珠。 “这是开心的眼泪……”宋茉岑抽抽噎噎,绽放心满意足的笑容。 “难怪是甜的……”他低笑的说,薄唇往下移动,无比眷恋的落在她的女敕唇上,轻轻舌忝舐。 他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脸上,带来一阵阵的战栗感,让她忍不住发出急促的喘息。 察觉她的反应,他发现自己情不自禁,想再次退开,她的双手却勾住他的脖子,舌头主动探入他的口中,勾撩着他。 “不……还不行……”理智冒出头,他抵着她的唇,想阻止热情继续燃烧。 她却空出一只手,隔着他的衬衫,轻捏他胸前的小豆。 不一会儿,他逸出粗重的喘息声。 “老公,我们再给曦曦添一个弟弟或妹妹,好不好?” 如果女儿是他们之间美好的意外,那在经历这一连串事件后,下一个宝宝会是名副其实的爱情结晶。 她柔软的身子贴在他身上,捣乱的纤指揉得他胸口发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赶紧抓住她的小手,“你真的受得住?” 车祸前一刻,他亲眼目睹她的脆弱。 车祸后,她昏迷了好几个月,就算此时看起来很好、很健康,他还是无法不小心翼翼,恨不得把她捧在掌心,细细呵护…… “我因为你的爱而茁壮,连心里的伤都被你用平了,还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宋茉岑娇媚的笑着。 还未被他用爱彻底滋润,她就在他眼前绽放最娇媚的姿态,他如何不心动? 让他为之气结的是,她一只手被他抓住,无法捣乱,索性将身体的重量交给他,另一手无声无息的滑到他的双腿之间…… 他倒抽一口气,嗓音粗哑的说:“嗯……噢……老婆,你学坏了。” “因为我想要你抱我……想和你在一起……”她羞怯怯的开口,握住的手劲加重了一点。 海扬定定的看着她惹他心怜的羞怯模样,自觉没办法抵抗她的诱惑。 太迷人…… 他想狠狠的爱她,想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永远不要分开。 这念头才浮现,他狠狠的抽了一口气,再也按捺不住的将她压在身下,结实的胸膛挤压着她胸前的柔软。 第10章(2) “唔……”突然贴上的压力让宋茉岑娇吟一声。 面对他那双深邃又柔情的黑眸,她的呼吸一窒,心跳在瞬间加快,感觉全身的血液直冲脑门,让她无法思考。 “你……你别这样看……” 宋茉岑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却还是没有办法让自己不紧张,忍不住生起自己的气。 她和海扬明明已经结婚好多年,做了好几次,怎么一面对他,她还是没办法不害羞脸红? “害羞了?不是你先诱惑我的吗?” 她羞窘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 的确是她先采取主动,但……但是只要迎上他的视线,所有的勇气便在瞬间消失。 再加上这几次她被他教得只学会这一招,她想,接下来……交给他就对了。 黑眸闪过一丝笑意,他的手指爱恋的抚着她的女敕唇,“今天该从哪里开始呢?” “呃……”她一时语塞。 看着妻子充满不安又极度害羞的模样,他又想怜爱她,又想逗弄她,湿热的唇瓣滑过她柔美的下巴,往下落在诱人的锁骨上。 “想要我先爱你哪里?” 他热烫的气息让她全身发热,连女敕白的肌肤也浮出一层诱人的粉色。 “都……都可以。” “真为难。”海扬忍不住叹息,仿佛眼前有满桌美食,却不知道该由哪一道先下手。 …… 海扬抱着宋茉岑,不停的喘息。 他们两人亲密无比的交缠在一起,身上布满汗水,濡湿着彼此的激情让她情不自禁的流泪。 听到她的啜泣声,他慌张的问:“怎么了?” 她摇头,却止不住泪水。 “我弄痛你了吗?动作太激烈了吗?” 他一再告诫自己,她的身体刚刚恢复,他应该更温柔、更珍惜、更疼爱她,但是只要一听到她承受不住那激狂的娇媚哀求,他便在瞬间兴奋,爱她的动作更加狂猛。 听出丈夫懊恼的语气,她赶紧开口,“我只是觉得……在你的怀里好幸福、好美……” 确定他的爱,她觉得连空气都像是染上甜甜的蜜味,把她身上每一颗细胞撑胀得满满的。 他松了口气,低下头,磨蹭她的耳朵、女敕颊,两条长臂紧紧的圈抱着她的身子。“小傻瓜……” 她不以为意,只是心满意足的偎靠着他的胸膛,享受专属两人的甜蜜时刻。 突然,海扬的双手轻轻贴着她平坦的小肮,“加油!” “加油?你说什么?”宋茉岑以为自己听错了。 “振奋士气。” “振奋士气?” 是因为体力耗尽,整个人还晕茫茫的关系吗?她怎么完全听不懂丈夫说的话? “我在鼓励刚刚射进去的‘兄弟’,要大家争气点,努力游到你最温暖的花床,找到那颗最美的珍珠,进入她,结合蕴成我们的爱情结晶。” “你把我形容得像蚌。”她啼笑皆非。 “唔……其实严格说起来,意思差不多。” “你不正经!” 他一脸坚定,“我很认真。”顿了下,又喜孜孜的说:“一旦成功,曦曦很快就会有弟弟或妹妹了。” 宋茉岑看着他,一时没有回应。 “之后我或许还会有到外地探勘的机会,多几个孩子陪你,你比较不会寂寞。”他突然显得语重心长。 一回到现实,她难掩失落,“既然是工作,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要你记得,不论你到哪里,不要忘记我和孩子们永远会在同一个地方等你。” “好,我不会忘记。”海扬心情激动,将这句话深深的烙印在脑中、心头。 在失去她的那一段时间,午夜梦回之际,他曾经为她说过的这句话而痛哭失声。 “嗯……你记得就好。” “唔……算了!” 他沉吟几秒,又说出让她百思不解的话。 “老婆,如果将来真的需要到世界各地探勘,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你说……跟你一起去?”宋茉岑难以置信的望着丈夫,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就带着你一起去,把你拴在我身边,我安心点,也不用寄明信片,让你用你所以为的方式,维持、牵系我们之间的情缘。” 听到她把明信片当做他们之间的情缘牵系,他便暗暗决定,往后无论到哪里,他都会寄明信片给她,亲自写下对她的思念与爱。 但是再细思,寄明信片给她,不如让她陪着他走遍世界……光想,他便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不敢相信他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让她安心,宋茉岑不确定的问:“老公,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海扬用不容反驳的坚定语气回答。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上天是眷顾他的。 它给了他一个挽回悲剧、遗憾的机会,在差点又将失去最爱时,它又把她送回到他的身边。 在妻子醒来的那一刻,他已经作下决定,要好好的珍惜身边的人。 或许他的事业无法像失去她之后那般,成为享誉古代建筑艺术、闻名世界的权威,但是他不后悔。 能与心爱的人牵手走一辈子,享受着平淡的幸福,那才是他最想要的幸福。 她笑了,甜美可人的笑脸有着满满的喜悦和满足。 “是我要谢谢你,因为有你,我才知道什么是幸福,才知道什么对我而言是最重要的。” 激动的在他的脸颊印下一吻,她重新偎进那温暖的怀抱,扬起幸福的微笑。 “老婆,趁女儿留在小沁家过夜,我们……再做一次吧!”海扬突然这么提议。 怔怔的看着丈夫深邃的眼眸闪着熟悉的热切光芒,她的脸蛋微微发热,“你不是怕我太虚弱,很坚持、很有毅力的跟我说不要做?” 罢做过激烈的运动,再加上又哭又笑又感动的情绪折腾,她其实有些累了。 “刚刚那样……把人家磨得好痛。” 她一身细皮女敕肉,因为趴在床上,娇女敕的膝盖被磨得泛红、发热,看起来更加惹人怜爱。 海扬心疼的轻轻抚过她身上发红的地方,柔声说道:“那我们换个姿势。” 以为他没听见她说的话,宋茉岑极有耐心的提醒,“是你自己说怕我太虚弱,还换姿势……”她又忍不住羞红了睑。 他坏坏的扬起嘴角,笑意渐浓,“我发现……你的状况好极了,应该可以再陪我做一次、两次……” 不等妻子做出任何反应,他立刻化身大野狼,准备再次扑到诱人娇妻的身上。 “啊!你……等等……唔……” 未说出口的话语全都被丈夫覆上的嘴吞去,她哀怨的想,所谓食髓知味,就是这个意思。 还有,她发现丈夫自从作了那个失去她的恶梦后,“兴”趣变得很不一样。 他对古建筑学的研究依旧热衷,但更有兴趣的似乎是……她的身体。 再这么下去,她想,女儿应该不止会有一个弟弟或妹妹,丈夫这么“勤奋”,她会不会生到可以组一支棒球队? 想到这里,她的头有点痛,思绪愈来愈迷乱,彼此的喘息愈来愈重……唉!她连想的时间都没有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未来的日子,不管欢笑或流泪,都是两个人一起面对。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唷,不思议1:冷都男总裁 爱唷,不思议2:吸血鬼特助 爱唷,不思议3:超时空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