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夫妻》 第1章(1) 劲星集团大楼内,原本安静无声的办公室里,此刻一点也不安静。在孤零零一女,四人各占一角,烟硝味十足。 “你们到底烦不烦啊?”室内唯一的女性不耐烦地开口道,声音虽然不大,但足矣表达她此刻不悦的情绪。 “只要你说出唐天司与你妹妹现在人在何处,我们自然不会再来烦你。” 站在杜晶晶左侧的展立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杜晶晶瞪着他,心中满腔的怒火。吼!被这几个大男人缠了一个月他们不烦,她可快被烦死了。 他们急欲得知唐天司与杜绵绵的去向,原因为何?难道他们真以为她不知道吗?就因为知道,所以她更不想说,也不爽说。 “不知道。”她说出第n百遍的制式回答。 “杜小姐,我们知道绵绵与你一直有联系,你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夫妻俩现在的去处,就请你告诉我们吧!”站在右侧的范刚虽然不情愿,却不得不捺着性子问道,没办法,谁教他们有求于人呢? “不知道。“这一次杜晶晶加重语气,再次说着第n百遍的制式回答。 见杜晶晶如此固执,展立洋与范刚很有默契地现望着在场的另一名男子,示意要他开口说些什么,好替大伙想想办法。 接收到两位的眼神求救讯息,一向惜言如金的左以军只好徐缓地开口:“到底要如何你才肯说?你开个条件吧!“ 吼!这哪是求人的态度啊? 展立洋和范刚此刻巴不得一掌劈死这个只会坏事的家伙,早知道就不要他开口了,真是越帮越忙! 他们两人连忙移动位置,将帮错忙的左以军挤到后头,假装从头到尾都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刚才的话也只是蚊子叫而已,没人听见、没听见…… 只可惜,杜晶晶既没瞎也不聋,怎可能没看见没听见? “真是够了,‘劲星’里少了个唐天司又不会怎样,,何必非要他回来不可?你们四人持有的股份不相当吗?那么总裁的位置由谁来做还不是一样?”杜晶晶堆起假笑,心底明知他们为何执意要唐天司回来不可,却还故意往他们的痛处踩。 哼!谁教他们缠了她整整一个月之久,不电话骚扰,还找人大摇大摆地跟着她,说是要她受不了,进而主动说出他们想要的答案,偏偏她就是不吃这一套。 对此,她的确感到厌烦,但他们越是如此烦人,她就越是不说,看他们能拿她如何?有种来硬的啊,她才不怕呢! 杜晶晶来回看着三个大男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一个比一个沉重,看得她瞬间怒火全消,心情大好。 在场的三个男人知道杜晶晶说得没错,但在唐天司尚未娶杜绵绵为妻时,他们四人在“劲星”里头各司其职,而唐天司本是工作狂一个,所以多数繁重的工作便自动全落在唐天司头上。 可是他们千算万算不到,那工作狂居然会带着老婆“落跑”,摆明弃他们于不顾,他不知道他这一走,带走的不仅是他的亲亲老婆,也带走他们三人长久以来的快乐逍遥日子呀! 没道理任他带着老婆享乐去了,而他们却得留在“劲星”埋头苦干,是不? 此时三人心中的想法一致,若想继续优闲度日,唯有将唐天司找出来,所以无论如何,一定得想办法要杜晶晶将他们夫妻俩的下落说出来才行。 “你不说,我们会一直缠到你说为止,与其这样,不如现在就说出来,大家都轻松不是吗?” 展立洋试着诱导杜晶晶。 “立洋说得没错,早说晚说都是要说,你就说吧!”为了往后的优闲日子,范刚也加入了游说的行列。 唐天司夫妻存心要躲,他们也莫可奈何,唯有靠杜家人才有一线希望。 “你们就这么怕坐上总裁的位置吗?”不必等他们回答,杜晶晶已从他们三人万分抗拒的神色上得到了解答。 杜晶晶笑了,“别怕,大不了你们三人猜拳,输的人当总裁不就得了,何必大费周章找人呢?”她凉凉地说。 三人顿时无言以对。 “是嘛,猜个拳不必花上三秒钟,何必再使劲挣扎呢?猜吧!猜吧!”她继续扬风,外加点火。 三个大男人你看我,我看你,心底还真的起了挣扎。 猜拳真的比较快吗? “不是去逛街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杜妈妈一见杜晶晶走进家门,满脸的疑惑。 “唉……”杜晶晶坐进母亲身旁的位置,长叹了口气,“妈,全杜家上下就我长得最好欺负吗?”要不那三只烦人的苍蝇为何只缠着她,而不去缠其他也姓杜的? “他们又来烦你了?” “嗯,他们似乎打定主意缠我到底,直到我说出绵绵夫妻俩的下落才肯放过我。”一说到那三只烦人的的臭虫,杜晶晶不由自主地垂下嘴角。 她是杜家大姐,底下除了杜绵绵之外尚有两位弟妹,他们怎么不去缠其他人,老是来烦她呢?莫名其妙! “你打算跟他们纠缠到底吗?”面对杜晶晶一脸的苦瓜相,反观杜妈妈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因为杜家可不是一般人家,也绝对不是好惹的,表面上杜家一家老小看似平凡,但那只是一层欺骗世人专用的保护色,其实他们真实的身份,是令各界闻名丧胆的“杀手世家”,而这个秘密只有少数人知道,其中包括唐天司与他身旁的三位好兄弟, 但“杀手世家”的名号吓不倒他们,因为他们个个也是拥有不凡身份的大人物,难缠的程度跟杜家很有得拼。 “不知道,见招拆招。”杜晶晶耸耸肩,状似不经心,但她说什么也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唐天司与杜绵绵就是想拥有完整属于彼此的时间、空间。所以才扔下劲星集团,躲到国外享受甜蜜的两人世界;她这个做大姐的,理所当然是挺自家人,想从她这儿挖出他们夫妻俩的下落,门儿都没有。“那你看着办吧!”杜妈妈也不再多说什么,因为她相信自个儿的女儿应付得来。 她拍拍杜晶晶的手臂,起身转进厨房中,自里头拿出预先准备的点心及水果茶回到客厅里。 杜晶晶与母亲一同享用着下午茶点,蓦地,桌缘上一张像是特殊材质的黑色纸张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杜妈妈拿起纸张,随意地扔至她面前。 杜晶晶打开纸张,里头的金色字样全是日文,但长期至国外执行任务,练就了她精通六国语言的好功夫,日文自是难不倒她。 “这是伊藤家族发出的邀请函,你哪弄来的?”据说这邀请函一共只有七张,全日本的名门淑媛个个抢破头,想尽办法都想得到,而他们杜家根本连名门的边都勾不上,上哪弄来的邀请函? 懊不会是偷的吧?杜晶晶一双若有所思的眼不自觉地溜到母亲身上,怀疑这张邀请函是她从某户人家家里偷渡来的。 杜妈妈赏她一记白眼。“伊藤夫人是我的老朋友,这张邀请函是她给我的。”自个儿女儿的心思,她怎会不明白? “哪来的老朋友?我怎么都不知道?”杜晶晶一脸疑惑。 “你不知道的事可多了。”杜妈妈摆出高深莫测的表情。 “什么邀请函?”刚从楼上下楼的杜小小也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杜晶晶将手中的邀请函扔给小妹,要她自个儿去看。 杜小小很快地看过内容,近来的新闻大事件,就属伊藤家的新闻最令各界瞩目。 “伊藤博史,伊藤唯一的继承人,三十三岁,未婚。” 最近各大新闻杂志的报导,光是伊藤博史的个人报导就占了大篇幅,要杜小小不记得都难。 自上个月伊藤夫人向外界公开霍霍伊藤博史征婚,并发出七张邀请函,各大新闻杂志全争先报导有关伊藤家的一切,甚至已有人开了地下赌盘,赌谁是最终抢下伊藤家未来女主人宝座的人。 “怎么?你有兴趣参加?”杜晶晶半开玩笑地睨了杜小小一眼。 她这小妹脑子里的记忆体,向来只用来记忆有用或是有兴趣的事物,其余对她无关紧要的东西,她是半点记忆也没有,所以她会记着有关伊藤博史这号人物,肯定是受到某些事物的吸引。 杜小小回以白眼一记。“我对这选妻的邀请没兴趣,但若不是有课业在身,我肯定会去参加,因为世界各大名厨及知名甜点师傅,在这为期三个月的期间内都任聘于伊藤家,如果能让我连跷三个月的课,我就去伊藤家度假兼白吃白喝!” 她看上的世界名厨及甜点师傅的手艺,对伊藤博史的选妻大会,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她的一番话,听得杜晶晶双眼直发亮,心底有个声音反覆重覆着度假、白吃白喝、度假、白吃白喝、度假、白吃白喝、度假…… 一旁的两人见到她那闪着亮光的瞳仁,很有默契地说:“你想去白吃白喝兼度假是吧?” “嘿嘿!说话要有艺术,我是要去尝尝世界名厨的手艺,还有顶级的甜点,顺道替小小完成白吃白喝兼度假的心愿。”呵,多么美好的愿景啊! 杜妈妈与杜小小两人翻了个白眼。 天啊!这是那门子的的说话艺术? “妈,是不是没有邀请函就无法进入伊藤家,不论是谁?”杜晶晶思绪转得飞快,很快便想到另一个问题。 “没错。” “哈哈哈!天助我也,这下子我若住进伊藤家,看那三只臭虫如何再来烦我?”杜晶晶笑得十分得意且开心,连眼睛都笑弯了。 “美食、甜点、我来了!” 她举起双手,高声呼喊着。 呵呵,人生真美好。 第1章(2) 翌日,杜晶晶表明愿意参加伊藤家的征婚邀请,杜妈妈用一切“随你便”的表情看她,也替她向伊藤夫人回覆了此事。 而伊藤家办事果真是效率一流,三天后,杜晶晶飞抵日本,伊藤家的司机早在机场等候多时。 司机恭敬的迎她上车,并说明他们即将在一个小时之后抵达目的地。 一路上,杜晶晶始终安静地望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而伊藤家的司机训练有素,严守纪律,她不开口说话,司机也不会主动开口攀谈,俨然就是以客为尊,绝不轻易冒犯。 当车子驶入伊藤家宅内,杜晶晶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出现了一丝微讶。 本以为伊藤家的宅邸懊是纯正的日式建筑,可出现要她眼前的欧式豪宅,令她有些诧异。 司机下了车,先绕过车头恭敬地为杜晶晶打开车门,还不忘对她行九十度的大礼。她一下车,身旁立即出现一位年约四十的中年妇人。 熬人亲切有礼地对着杜晶晶自我介绍:“杜小姐您好,我是中谷友子,是您在伊藤家作客期间的贴身管家,有任何的需要,您只要交代我一声即可。” 伊藤家极有效率且贴心的安排,再一次令杜晶晶感到不可思议。 知道她是来自台湾的客人,所以便安排一位说中文的贴身管家给她,看来伊藤家远比她想像中还要重视这一次的选妻大会。 “你好,在伊藤家作客这段期间就劳烦你了。”杜晶晶回以标准的日语。 她第一眼便对这名贴身管家很有好感,虽然中谷友子的中文堪称流畅,但部分咬字略显僵硬,而她的日文极为流利,就当是她对她的体贴吧! 中谷友子为杜晶晶流利的日语感到非常讶异,她微微地愣住了,没想到这位台湾来的客人日语说得极好,若不是事先得知她是台湾人,当下或许会将她误认为日本人。 惊觉自己瞬间的失态,中谷友子连忙收起吃惊的表情,改回以更为亲切的笑容。 杜晶晶体贴的举动,让她真心地喜欢她,并深信这段期间内她们定能相处愉快。 中谷友子带着杜晶晶直接穿过主楼,来到连接主楼西侧的楼房前。 她为杜晶晶解释着,“主楼是伊藤夫人及少爷的居所,是不招待客人居住的。而主楼东、西侧的两栋楼层则提供客人们使用居住,伊藤少爷的卧房在主楼的西侧,其余受邀的六位小姐在一个星期前都已到达,现在全住进西侧的楼里,扣除六间已使用中的客房,西侧楼尚有八间空房可住,由杜小姐自由挑选。” 杜晶晶点点头表示明白。这一次受邀请的共有七人,她是最后抵达伊藤家的,若按中谷友子的解释来说,先到先赢,至少先到达的人可以拥有先挑房间的权利。 除了她以外,她相信其他受邀的六位小姐们,都是抱着得到伊藤太太的头衔而来的。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她们理所当然是挑选距离伊藤博史卧房最近的客户住下,但她偏不。 她指着东侧的楼层问:“也就是说,那栋楼里的房间也任由我挑选啰?” “是的。” “那么我决定住那,而且要住最尾端的那间房。”杜晶晶语气极为轻松愉快,却教中谷友子错愕不已。 中谷友子以为刚才自己的解释杜晶晶没听清楚,于是她挑明了说:“虽然西侧离伊藤少爷卧房的房间都被先挑走了,但其他房间也是离得不远,至少都东侧的房间来得近些。” 她喜欢杜晶晶,所以私心地想多帮她一些,说话的语气也不自觉多了一份焦急。 闻言,杜晶晶露出恬淡无邪的笑容。 中谷友子的心意她明白,可惜她不是为了伊藤博史而来的,自然不想与他有所接触,更不想加入角逐伊藤家少夫人宝座的角力赛,所以住所当然要远离战场,而且越远越好。 况且,伊藤家的豪宅占地宽广,选择最偏僻的角落住下,只要没有打扰,那往后的三个月里,她便可安静优闲地生活,多么美好的愿景呀!为了保持美好的度假生活品质,所以中谷友子的好意,她势必要辜负了。 她要低调,不受注目。 “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但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与其强求,倒不如顺其自然,只要有缘,再遥远的距离都不会是问题,你说是吗?”以上缘分论全是狗屁!杜晶晶暗自在心底扮了个大鬼脸。 罢才那番话是拿来唬中谷友子的,她不能,也不可能向她坦白自己来到伊藤家的目的,就怕她只想来白吃白喝的事传到伊藤博史的耳朵里,难保她不会以“诚意不足”的理由被伊藤家撵回台湾去。 那可不成,她未来的三个月里还得仰赖伊藤家养呢!在人前她就做做样子,反正动动嘴皮子说些好听话并不会要了她的命,现下,能留在伊藤家享受吃喝才是她的最高宗旨,嘿嘿! “好吧,请您随我来。” 中谷友子带杜晶晶来到东侧楼层。“小姐,您要不要在二楼前侧住下?那离主楼近些,不论想做什么也方便,至少与少爷碰面的机会也多一点。” 中谷友子还是不放弃劝说,她一点也不想让杜晶晶住进最后头的房间里,那里等于是伊藤家的边界,也是最不起眼的角落,平时除了定时打扫的佣仆以外,没有人会在那里走动的。 “不,我要最内侧的那间房,而且要在四楼,我喜欢住得高一点。” 什么?四楼? 杜晶晶的回应让中谷友子相当无力,也为她往后对伊藤家少夫人宝座的竞争力感到质疑,“好吧!”中谷友子的声音显得沮丧,但她身后的人儿笑得可开心了,唉,这下可好了!少爷的卧房及活动范围全在二楼,如果杜晶晶不主动一些,肯定吸引不了他的目光,这该怎么办才好? 宽敞的书房中,挑高设计的天花板悬挂着复古式吊灯,四面墙上排满多到细数的书籍。每一面墙的书籍全都自地板一层层排高至天花板,一旁甚至还有小型梯子以供使用,乍看之下,会让人以为这是一间图书馆,而非个人的书房。 一旁加长的l形原木桌上放置着两台正在运作中的电脑,而荧幕前的男人正一心二用,一方面的心思在开启的电脑档案上浏览,一方面则张着耳聆听老管家内田刚呈报宅第内的大小事务。 在伊藤家任职近四十年的老管家内田刚,年近六十,有着典型的日本男人的身形和五官,但那总微扬的嘴角,让人直觉他是个好脾气,好相处的人。 内田刚先是以轻松的口吻向伊藤博史报告着近日伊藤家内的大小事务,而当他提起最后一件事时,那轻松的口吻瞬间转为严谨的态度。 罢才报告的一长串事务,不管对内田刚还是伊藤博史来说,都只能算是琐事,听听就行了,那一点也不重要,接下来,他要说的可是伊藤家内的大事,有关他们家少爷的终身大事。 “夫人秘发出的第七张邀请函,受邀人已在今日抵达,小姐名为杜晶晶,台湾人,年纪二十岁,是夫人年轻时在台湾的友人之女,目前……” 杜晶晶个人的基本资料尚未在翔实说完,伊藤博史已伸出右手,阻止了内田刚继续说下去。 或许在母亲与老管家心目中,他的婚姻是大事,但在他这当事人心目中,结婚一事却如同日常琐事,无需多费心思,只需完成即可。 “还有其他事情吗?”伊藤博史淡淡地开口。 他对那第七位,也就是最后一位受邀都半点兴趣也没有,更不想再多浪费时间去了解她的背景。 “目前没了,——唉……”内田刚心底暗叹了口气。 在伊藤家工作近四十年,少爷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但他从小就比其他同年孩子来得早熟,个性沉稳内敛,更延续了伊藤家特有的经商天份,将家族事业经营得有声有色。 就大方向而言,这些特质全是他的优点,但就小部分来说,却是大大的缺点,至少在他这老管家与夫人眼中是如此。 对家族事业他是非常地用心负责,在事业上有责任心是好的,但若连自己的婚姻也视为伊藤家的责任,那可就不对了。 伊藤博史的父亲去世得早,他成年之后,逐一接掌伊藤家的事业,伊藤夫人身负的重担也一一卸下,但相对地也逐渐失去生活的重心。 虽然唯一的儿子寡言,但对她的孝心却是显而易见的,伊藤家宅第离市区非常远,但他却不愿搬离,情愿花长时间殷勤上班工作,也不愿让她独自一人在偌大的宅子里生活,可见他体贴的心思。 不爱说话的他,在面对母亲问的话却是有问必答,十足表现出他的尊重。 这一次母亲发出邀请函,请来各家名媛至家中作客,意欲为何他非常明白,也支持她的做法。 他确实已到了适婚年龄,结婚生子可为伊藤家下一代,也能让母亲重新找回生活重心,这何尝不是件喜事? 内田刚带着些许去无奈的心情退出书房,恰好遇上门外的伊藤夫人。他向伊藤夫人无声地行了个礼便安静地退开。 伊藤夫人带着身后一名手端着养生茶及红茶的佣人走进书房。 佣人将养生茶放至伊藤博史面前,便安静地退出书房。 伊藤夫人啜了口红茶,徐徐开口问道:“有看上哪一家的女孩吗?” “目前没有。”因为根本没花心思在上头。 对他而言只是生命中必经的阶段之一,而母亲所邀请来的名媛们,每个人身上多少都有她所认定的特点,也就是说,每个人都有当她媳妇的资格,所以只要三个月的时间一到,他从中挑出一名作为他的妻子即可,这任务很简单。 “这是你的终身大事,我希望你能放点心思上去,挑选你真正喜欢的人,千万别随便挑个身价最好、利益最优的当老婆,我们伊藤家不缺这一点钱,别把婚姻商业化了。”伊藤夫人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柔,但她绝对是相当认真的。 自己生的儿子她最了解,六个女孩都住进家里一个星期了,还见他一脸兴趣缺缺的模样,成天躲在书房里办公,看也不看人家女孩一眼,真怀疑他究竟知不知道她到底请了哪些人来家中作客? 虽然他顺了她这个做母亲的的意,答应结婚,但他淡漠的态度摆明了只要她高兴,要他娶谁都无所谓,那怎么办? 母亲的一番话,让伊藤博史收回原本放在桌案上的视线,改而直视她。 她果然了解他的心思。 “我保证不将它商业化。”他作出保证。 第2章(1) 叩叩叩! 门板上传来敲门声响,正在整理行李的杜晶晶立即停止手中的工作,转身开门。 当杜晶晶的小脸出现在内田刚的眼前,有那么一瞬间令他忘了自己来敲门的目的。 前面受邀的六位小姐都是大美人,容貌身段个个都没得挑剔,气质全是一流,美丽风貌各有千秋,但……全都比不上眼前这一位。 细致的五官、白皙的肌肤加上水汪汪的瞳眸,娴雅中却又似机灵慧黠,而最让他欣赏的是她眉眼之间毫无千金名媛的骄纵之气,让人有种忍不住想亲近的冲动。 纵然眼前出现的脸孔是陌生的,但杜晶晶仍是有礼地露出恬淡的微笑。 “您好。”她以日语有礼地说。 内田刚收回差点飞失的心绪,而杜晶晶似乎也很习惯别人因她而失神的模样,仍是一副正经有礼的神态,毫不让自己抑或对方感到失礼。 “你好,我是伊藤家的管家内田刚,伊藤夫人有请杜小姐。” 闻言,杜晶晶也不多问,轻轻带上房门便随着内田刚的脚步来到一间宽敞的起居室内。 当伊藤夫人见到杜晶晶的瞬间,脸上的表情惊艳不已。 这孩子比想像中还来得美丽迷人,真不愧是孟绢的孩子! 伊藤夫人眼底尽是对杜晶晶的赞赏;当然,杜晶晶自然也看见了。 她露出长辈们最喜见的甜甜笑容,并主动开口问好。“阿姨您好。” 这一句阿姨可真叫进伊藤夫人的心坎里去,心里对杜晶晶的喜欢又增一分,“乖、乖,真乖,快过来让阿姨看看。”她很高兴杜晶晶不是以“伊藤夫人”来尊称她,她那一句“阿姨”听来格外亲切入耳,呵! 杜晶晶顺从地走上前去,伊藤夫人连忙牵起她的手,从头到脚细细地打量。 伊藤夫人表现出的热情以及对她毫不掩饰的喜爱,也让杜晶晶在第一时间以同等的心情喜欢眼前的长辈。 “孟绢真是好命,生了个如此标致可人的女儿,真教人羡慕。”伊藤夫人拉着杜晶晶坐在她身旁,她出奇的热情让一旁的内田刚感到十分诧异。 他从没见夫人对人如此热情,可见她是打从心底喜欢杜晶晶。 听见赞美,杜晶晶更是笑弯了眼,对眼前的长辈也更是喜爱了。 呵呵,看来这趟日本之行果真是来对了呢! 阳光自窗帘缝隙中偷偷溜进,为原本静谧的房间带来一丝丝酥暖亮意。 长长的一道光亮斜迤至床被上,照耀上一双白皙光滑的玉腿,映出教人目眩的粉泽,美丽且诱人。 房门一开,中谷友子看见的就是这一副美人图。她在心中赞叹着,若她是个男人,肯定会为眼前的美景神魂颠倒,可惜她不是。 “几点了?”低哑的嗓音出自躺在床铺上的主人。 早在中谷友子站在房门前,杜晶晶便已醒来,只是不愿起身,执意赖在舒服柔软的床铺上做个赖床鬼。 “快两点了,你错过了午餐。” 刷地一声,中谷友子一个大动作,将窗帘全拉开,午后的阳光全数侵入室内,光亮立即占满各个角落,令杜晶晶一时无法适应光亮,迷蒙不清的双眼不停地眨啊眨。 “我可不可以连晚餐也一起错过?”不知道是不是这张柔软的大床太好睡了?她一点都不想起床,只想彻底地当一只睡猪。 “我是没意见,只怕到时候史塔森大厨会亲自来挖你起床。”中谷友子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仍是赖在床上的睡美人,一派轻松地说道。 与杜晶晶相处了一星期,她平易近人的态度感染了周遭的人,大伙都喜爱她,说起话来也不再生疏客套。 “起来了、起来了。”杜晶晶连忙掀开被子坐起身,眼睛瞬间睁大,一脸再清醒不过的模样。 没办法,她一点也不想让大嗓门的史塔森给吼起床,那太可怕了。 “哼、哼。”中谷友子一脸“算你识相”的表情。“法兰克今天做了新口味的甜点,问你想不想试试。”她口里的法兰克,便是伊藤家特地聘来的点心师傅法兰克·罗根。 为了这一次的“选妻大会”,伊藤家除了原有的两位厨子之外,另外加聘了三位大厨与点心师傅,而杜晶晶是七位应邀而来的女孩中,唯一与所有厨子们熟识的人。 因为其余六位女孩的心思全放在伊藤博史身上,根本无心品尝大厨们的好手艺,也不在乎大厨们究竟花了多少心血在菜肴上,只有杜晶晶例外。 她正好与所有女孩恰恰相反,一心只将注意力放在美食上头,每当大厨们拿出一生绝活做出美味料理,她永远是最捧场的那一个,莫怪所有大厨们都疼爱她,但这也是中谷友子最忧心与不解的一点。 她对美食的兴趣似乎胜过于伊藤少爷,但是……话说回来,会应邀来至伊藤家,不应该都对角逐女主人之位格外有野心?可是一个星期都过去了,她与每位大厨们都成了好朋友,唯独没见过伊藤少爷,这又是怎么回事? 中谷友子完全被杜晶晶的态度给搞混了,不可否认,她确实十分冀望杜晶晶能成为伊藤家女主人,但再这样下去,只怕三个月的时间一到,杜晶晶只能乖乖地拍拍回台湾去。 不行,一定得想想法子才行。 “没问题,乐意之至。”一听见又有甜点可吃,杜晶晶双眼出奇地晶亮。 见状,中谷友子只能暗自在心底摇头叹气。唉!如果杜晶晶能将对美食的热情分一些到少爷身上,不知有多好呢? “嗯……晶晶,今晚我希望你能到餐厅与所有人用餐,再怎么说,你都住进这儿一星期了,连男主人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这似乎有点说不过去,是吧?”中谷友子婉转地说着,还不忘细细观察杜晶晶的反应,像是生怕遭到拒绝。 “你说得有道理。”杜晶晶点点头。回想起这七天,她不是吃就是睡,混得也太过火了些,伊藤博史的名字三天两头便出现在耳边,但她还真不知道他长得是圆是扁呢! “没错。”快、快点头答应! “好吧,我去。”去看看那伊藤博史长什么样子也好,也算是她到此一游的见证。 “乖女孩,这才对。”中谷友子露出十分开心的笑脸。 只是答应到餐厅里吃个饭、露个脸,她有必要开心成这样吗?又不是中了乐透! “晚上我要把你打扮得美美的,好让少爷的目光舍不得离开你,要他一眼就爱上你。”一见钟情的戏码,数种不同的版本,如同跑马灯一一在中谷友子的脑海中上演着,她仿佛可以预见他们结婚的场景了。 “啧!”相对于中谷友子一脸的妄想期待,杜晶晶倒是十分不以为然。她一眼便看穿中谷友子天真的幻想,但也懒得开口说什么。 就让她继续做着白日梦吧! 到了晚上,中谷友子并未如愿地将杜晶晶打扮得美美的,在杜晶晶的坚持下,她仍是以平日轻松简便的装扮来到餐厅。 伊藤博史几乎整日待在书房内办公,无暇抽空一一与各家名媛培养感情,也休想在屋内的其他角落瞥见他的身影,只有晚餐时刻能看见他。因此,所有受邀而来的名媛抓准时间,纷纷以最完美的姿态现身,期望在每天这短短的用餐时间里吸引他的目光,好踩着其他竞争者的头奔向伊藤家少夫人的宝座。 以上的消息来源,全赖中谷友子的友情提供,但杜晶晶根本不在意,不管伊藤博史是否已跟哪家的小姐对上眼,她只当自个儿是来度假的,少夫人的宝座,谁要就拿去,尽避去争个你死我活吧!反正那都与她无关。 杜晶晶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长形的豪华餐桌上,为首的男人仅是淡淡瞟了她一眼便专注用餐,那态度显然没有将她放在心上。 看样子这男人对她没兴趣……很好,这也是她要的。 相对伊藤博史那冷冷淡淡的态度,其余在座的六位女子除了吃惊杜晶晶的突然出现,更有较劲打量的意味。 那一瞬间,让杜晶晶有种置身于战场上的错觉。 但如果以为她会因为四方投射而来的强烈敌意而退缩,那可就错了,她不是胆小的人,从来就不是。 见所有人早已开始用餐,显然她是迟到了。 她挑了个离伊藤博史最远的位置坐定,一旁的佣人迅速地为她上菜。 她低着头用餐,一来可以专心吃饭,二来也可以避开其他女人投射而来的打量目光。 虽然低着头,但敏锐如她,仍是感觉到四周直射而来的不善目光,仿佛想用无形的箭将她射得千疮百孔。当下,她以为自己走入的不是餐厅,而是龙潭虎穴。 而其中令她最倍感压迫的来源,来自于伊藤博史右侧的古典美人身上。 然而,邻近伊藤博史左侧座位上的另一位美女却很难令人忽略,因为她是在座唯一的金发碧眼。 比起其他人所发出的浓浓敌意,金发碧眼的夏洛特倒是没那般强烈,因为她根本就不将其他人放在眼底,迳自朝着伊藤博史猛撒娇。 “亲爱的,人家到日本都已经半个月了,你每天忙着办公,什么时候才能带我到处去逛逛呢?” 伊藤博史的祖母是法国人,与夏洛特是无血缘的远亲,她仗着这等身份与他攀亲,且故意以法文与他交谈,摆明欺负其他人听不懂法文。 “不知道。”伊藤博史口气很淡,压根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除了杜晶晶之外,其余的人全将注意力转到伊藤博史与夏洛特身上。虽然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内容,却想从他们两人的肢体动作上窥知一二。 而杜晶晶却是连头也没抬一下,仍是专心用餐。 不关她的事,吃饭、吃饭,专心吃饭——她在心底默念着。 “那么……你喜欢女人穿什么颜色的内衣?”夏洛特将身体向右移了些,有意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四周顿时迸射出杀人的眸光。 第2章(2) 噗…… 般什么呀?那法国女人的话题未免也转太快了吧?害得杜晶晶一口汤差点就这么喷了出来,真是的! 杜晶晶喝汤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但仅仅一下而已,接着她仍是专心地继续用餐。 当所有人的目光全镇定在夏洛特身上戒备着,只有一个人注意到杜晶晶那微乎其微的停顿动作。 夏洛特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解答,但她一点也不在意。她再次将身体往伊藤博史方向靠去,一袭低胸上衣让她丰满傲人的上围呼之欲出,像是随时会弹跳出来跟大家sayhello似的。 只要伊藤博史有意,左臂随时都能触碰上她胸前的“波”涛汹涌。 夏洛特用视线环绕着其他人,并露出得意的神色。她深信男人的身体比心来得诚实,即使再冷酷的男人也是一样,全抵挡不住身体渴望的高/潮快/感,呵…… 虽然伊藤博史态度冷漠得近乎无情,但他终究会如同其他男人一般,沉迷于她的女性魅力之下,一定会的。 她再次开口,“我……” 挑逗人的话语尚未出口,已有人无法忍受她那目中无人的放浪态度,于是直接无礼地截去她未出口的话语。 “夏洛特,在场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你开口说法语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若你担心自己的日语不够流利,你大可改用英文说。”说话的是苍井真希。 “是啊,至少英文大家都听得懂,这才不失礼。”一旁的南果京香附和着。说话的同时,她的眼眸飘移着,最后定在只看得见半边侧脸的杜晶晶身上。 来到伊藤家已有半个月的时间,一直没见到第七位受邀者出现,原以为只有她们六人,没想到今晚却莫名其妙出现了第七人。刚才伊藤博史的反应她全看在眼底,他那沉稳的神态说明了他早知道有第七人的存在。 看来,得找人探探第七人的底才是。 夏洛特用力瞪了南果京香与苍井真希一眼,佯装没听见她们的话,又迳自以法语向伊藤博史撒娇道:“喜欢你所看到的吗?” 豪放大胆的夏洛特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自己的豪乳挤向伊藤博史,有意无意地磨蹭着他的手臂。 哼!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抵挡得住她这般的挑逗,在场的女人,也没有一个比得上她,东方女性可没有这魔鬼般的好身材。 夏洛特眼底尽是得意之色,其他人虽然对她这大胆挑逗的举动恨得牙痒痒,却也莫可奈何,谁教她们胸前没有人家来得伟大,更是听不懂她到底对伊藤博史说了些什么。 此时此刻,在座每个人心底都是又气又急,巴不得将夏洛特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扔回法国去,只除了杜晶晶之外。 她像没神经似地,无视于满室的暗潮汹涌,泰然自若地依着一定的速度一口接着一口喝着汤品,心底仍是老话一句——不关她的事。 手臂上传来阵阵柔软的触感,伊藤博史不是没感觉,但他并非重欲的男人,这般的挑逗他一点也不放在眼底,况且,他早过了喝女乃的幼儿时期。 他抬起眸,意兴阑珊地淡扫了夏洛特一眼,随即回复用餐动作,摆明了对她没兴趣。 这一幕恰巧落入正伸手接过佣人递来纸巾的杜晶晶眼中。 哦……天啊!他看着她了!他看着她了! 夏洛特在心底大喊着,现在她乐得直想跳舞,虽然伊藤博史只是很淡很淡地看了她一眼,但这一眼代表的意义非凡,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她,而她也是唯一让他“正”眼看过的女人,显然她是特别的。 伊藤博史万般没料想到自己淡得近乎冷酷的一瞥,会让夏洛特得到如此大的“鼓舞”效果,也令她接下来的言语更为大胆挑逗。 “人家好饿、好饿哦……”夏洛特别有深意地望着伊藤博史宽厚结实的胸膛。“我想,只有你能喂饱我,你愿意吗?” 噗!这女人未免也太饥渴了吧? 听见夏洛特当场傍予伊藤博史的性暗示,不,她根本就是在邀他上床,杜晶晶含在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就喷了出来。好不容易在不呛着的情况下吞下嘴里的汤,但左手肘却不小心碰落了杯子,瓷杯碎裂的巨大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让夏洛特顿时失了焦,没人在意。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苍井真希故意夸大动作、提高声响,想引起众人目光。 夏洛特故意用着法语与伊藤博史交谈,摆明将其他人排拒在外,虽然无从得知话语里的内容,但从她那狐媚的骚样看来,不难看出她正在勾引他。 哼!不要脸的骚狐狸。 苍井真希的惊呼,果真如愿地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所有人同时将视线全放在杜晶晶身上,但她仍是低着头,吭也不吭一声。 “不过是打破了杯子而已,需要如此大惊小敝吗?”这句话,夏洛特故意改以英文说道。 哼!谁也别想坏她好事。 夏洛特不满伊藤博史将注意力转移至无关痛痒的小事上,再次用法语向他软声说道:“你知道吗?我现在,满脑子全是你在我身上驾驭我的模样,真教人心痒难耐呢!你也感觉到了吗?” “没有。”没有预想中的热烈回应,伊藤博史的声调冷得可以冻人。 他的态度就像是当头泼了夏洛特一桶冷水,她庆幸在场其他人都听不懂法文,要不然她有十张脸都不够丢了。 哼!男人就爱装模作样,她就不信到了床上,他还能保持这般冷静自持的模样,今晚就到他房里引诱他,到时她要以最原始的yu/望来折磨他,要他像个奴隶般匍匐在她的脚下求她。 夏洛特快速地掩去眼中被拒绝的窘态,并暗自做了引诱伊藤博史的决心,她相信自己绝对会是七位女性中最后胜出的冠军。 当其他人的注意力再次落在夏洛特与伊藤博史身上的同时,杜晶晶却选择了在此时悄悄地离席。 不行了、不行了…… 虽然中途离席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她想没人会在意吧?若再留在原地,听着那金发妞如何地推销自己,她恐怕会做出更不礼貌的行为来,所以…… 她背着众人悄然无声地走出餐厅,双肩轻颤着。 再不走不行了,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爆笑出声。原来忍笑是一件辛苦的事情,也难怪有人说憋笑会内伤,果然所言不假啊! 真怀疑那金发妞的眼睛长哪去了?人家伊藤博史摆明了对她没兴趣,只差没大字写在脸上了,她却还看不懂,这就是传说中的胸大无脑吗? 嗯……今天真教她开了眼界。 “少爷,已经很晚了,该休息了。”内田刚朝仍埋首于卷宗的伊藤博史说道。 为了顺应母亲的要求,他这三个月不进公司上班,将所有的公事全带回家做,需要他亲自签章的文件,干部们会主动带到宅内,而非他主持不可的会议,则透过网路视讯系统。虽然他人不在公司坐镇,但仍是犹如往常忙碌着,一旁的内田刚怕他忙过头,总会适时地提醒他该休息了。 “嗯!”伊藤博史顺手关闭电脑,并不执着于未完成的工作。 这一切的动作,内田刚全看在眼底,布满皱纹的脸上漾着笑意。 之前少爷总是办公至深夜,而他更是坚持在一旁候着,少爷不忍见他年纪大了还得跟着熬夜,现在只要他开口提醒休息时间到了,少爷便会乖乖放下工作回房休息,也算是对他这老管家的一种体贴,他可真是个令人欣慰的孩子。 出了书房,内田刚跟着伊藤博史的脚步来到他的卧房门口。 “刚叔,你也早点回房休息吧!”淡淡的语调,却包含了无限的关心。 “好的。”内田刚微笑着离开伊藤博史的视线。 伊藤博史伸手打开房门,在房门尚未全开之际,他便察觉了不对劲。 有人在他房里! 他全神戒备着,像只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准备攻向猎物。 一阵属于女性的浓郁香气突地飘散于空气之中,同时间他打开室内所有的灯光,并卸下全身的戒备,鹰般的锐利眼神直扫床铺。 夏洛特身穿透明性感睡衣,睡衣底下则空无一物,以自认最撩人的姿态横卧在伊藤博史的大床上。 那胸前令人无法掌握的伟大,随着呼吸高低起伏着,配合着完美的身段,她无疑是令人血脉贲张的尤物。 “人家等了好久了呢!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房了。”酥麻入骨的口吻,十足的暧昧。 夏洛特朝伊藤博史勾勾手,示意他上前去,眉目流转着引人犯罪的媚态。 伊藤博史果真听话地朝他走去。 得意的笑容,渐渐地在夏洛特脸上漾开来。再冷峻严谨的男人,也逃不开她诱人的女人香,除非是柳下惠,否则没人逃得开她所撒下的网。 哼!今晚她定要教他离不开她。 夏洛特得意的神情,伊藤博史看得一清二楚,也明白她在耍什么手段。 “你在我的床上做什么?”生冷的语气令房内气氛骤然凝结。 他高大的身影就站在床边,凌厉的目光直扫向床铺上的女人,浑身上下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令人油然生畏。 第3章(1) “我……我……” 夏洛特被伊藤博史强烈的气势给慑住,一时之间无法言语。 “别让我问第二次。”冷峻的语调再次响起。 “人……人家想你嘛!”夏洛特吞了吞口水,润了润发干的喉咙,这才顺利将话给说出口。 唉,她后悔了!早知道就别擅自躺上他的床,但现在已是骑虎难下,她也无法装作没事走人,只好做到底了。 她像是无意地抬高肩膀,让一边的睡衣肩带滑落,屏着呼吸,等待着男人扑向她。 可惜,男人并没有饿虎扑羊般地扑向她,有的只是不耐与厌恶的神情。 “滚出去!”伊藤博史沉声命令道,里头有着不容忽视的警告意味。 他最讨厌浓郁的香水味,那令人想吐!眼前这女人,不仅踩中他的地雷,更用她身上足以媲美杀虫剂的浓厚香水染指了他的房间及床铺,满室的香水味令他浓眉紧锁,不满的情绪也高涨到了极点。 伊藤博史不善的语气及态度让夏洛特惊愕不已,困窘的尴尬令她瞬间僵化,全身僵硬不得动弹。现在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真是尴尬到了极点。 她该怎么办才好? 最后,在内心强烈挣扎一番过后,她决定抛弃女性最后一丝羞耻心及尊严,豁出去了! “别死撑了,我知道你也想要的,还不快点过来?”夏洛特朝伊藤博史伸出魔爪,想拉他上床。 无论如何,她都要达到今晚的目的,既然不成,就别怪她用强的了! 那只爪……不,是那只手,在半空中扑了空,并没有顺利攀上伊藤博史的手臂,反倒落入他的大掌之中。 伊藤博史拽着夏洛特的手腕,将她自床铺上拉起,强大的力道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味,更不在乎因此弄疼了她。现在,他一心一意只想将这个犹如厕所芳香剂的女人丢出他的房间。 这个念头刚闪过心头,下一秒,夏洛特已被他拖至房门外。 “好痛……你……你快放手呀!疼死我了。”夏洛特疼痛难耐地叫喊着。 如果这时的狼狈模样教人给撞见,那她可真糗大了! 白天里大半的时间,杜晶晶都是在睡眠中度过的,而另一半的时间就用来吃吃喝喝,兼与大厨们打打屁、消磨时间。 到了夜里,伊藤家的书房便是她最爱停留的地方。 话说某日夜里,她无意间闲晃至书房内,便一头栽进书海的世界中。 她没料想到伊藤博史的书房大得惊人,数以万计的书籍,不论各种语文、各种范畴的都有。 由此可见,书房的主人是个喜爱阅读的人,正巧她也是。 于是乎,每当伊藤博史结束一天的工作后,他前脚一踏出书房,杜晶晶后脚便踱进,大大方方地使用起他的书房。 今晚,她按照惯例,算准时间来到书房里,才挑了本书打算仔细细读,连前头的序文都还没看完,极敏锐的耳力便听见奇怪的声响。 好像是女人的尖叫声。 她扔下手里的书本,走出书房一探究竟。 长廊的另一头,有两道清晰可见的身影。 是伊藤博史,而另一个衣服有穿跟没穿没两样的女人她也认得,不就是那金发妞吗? “噗……”杜晶晶连忙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就怕自己会忍不住大笑出声。 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那金发妞晚餐在餐桌上推销自己不成,现在自动送上门给人吃吗?可是按照眼前的状况看来,“男主角”可是一点也不买账,挑食得很呐! “完了,真的被人给撞见了。”顾不得手腕上传来的阵阵疼痛,夏洛特一脸惨澹地低喃着。 虽然她看不清对方的脸,但看她那颤动的双肩,不必看表情也知道那女人铁定在笑。 如果那女人将她今晚狼狈的惨状向其他受邀者说起,那她可没脸在伊藤家待下去! 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无视夏洛特满脸的惶恐,伊藤博史冷冷地说:“别再擅自闯入我房里。” 语毕,随即甩开她的手转身离去。 今晚那遭人“染指”过的卧房他是没办法睡了,明天一早也得要人先过来消毒才行。 看着夏洛特被“男主角”给晾在原地,杜晶晶憋着一口气,很有良心地闪入书房内才纵声狂笑。 哈哈哈……好玩、真好玩! 有得吃、有得睡,又有免费的戏可供欣赏,看来这一次选择来到伊藤家,是再正确不过了。 伊藤博史停下敲打键盘的动作,视线停留在荧幕上显示的时间。 三点三十分。 已经连着好几天了,母亲不曾再踏入书房与他喝下午茶聊天,她的注意力似乎已不在他这儿了。 “我母亲呢?”他抬首向刚步进书房的内田刚问道。 “正与杜小姐在起居室喝下午茶。”事实上,他正从起居室过来。 “我母亲似乎很喜欢那位杜小姐。”这不是问句。 他知道母亲不是容易与人热络的性子,能让她连着多日丢下儿子,只为与他人作伴,可见她是真的很喜欢那位来自台湾的友人之女。 “是的。”内田刚微微笑着,心里很高兴伊藤博史除了公事以外,终于注意起其他的事物。 “夫人很喜欢杜小姐的陪伴,杜小姐为人亲切随和,对夫人很是尊重,却不似其他小姐们过度迎合奉承,至少在我看来是如此。” 杜晶晶那孩子他也很喜欢,忍不住多嘴夸了她几句,希望少爷能用心去了解并喜爱她。 内田刚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伊藤博史,期望得到他满意的反应。至少表现出些微的情绪反应都好,别总一副让人看不出思绪的冷脸就好,更别一副没兴趣的样子啊! “嗯!”伊藤博史轻声应和,若有所思的表情却给了内田刚很大的鼓舞。 呵呵,看来杜晶晶成为伊藤家的女主人,机会要比其他人来得大多了!很好、很好…… 内田刚嘴角弯起的弧度不断增加,伊藤博史看见了,心中同时也有着盘算。 晚餐时间,餐桌上仍是不见杜晶晶的身影,但没人在乎,更希望她最好别再出现,因为多一个人的出现,就多一份竞争,谁也不想的。 夏洛特依旧坐在伊藤博史的身侧,但已不复昨日那目中无人的妖媚姿态,用餐期间她自始至终不发一语,连眼睛都不敢乱瞄。 她不确定自己被伊藤博史赶出房门的事有多少人知道,就怕一个抬眼,便收到他人投射而来的嘲弄目光,她还想为自己保留一些仅存的尊严,要不她哪来的勇气留下来继续角逐伊藤家的女主人宝座? 用餐完毕,伊藤博史只在书房内短暂停留一会儿,不复以往工作狂的模样。 母亲与刚叔明显偏爱杜晶晶,如果她真如他们所言的好相处,那么他也不排斥与她直接结婚的可能性,至少可以减去婆媳间的问题,而他也不必再费心思与其他女人相处,这可为他省下不少时间与精力,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他决定牺牲一点工作时间,来采访那位比他还要神秘的女主角。 远远地,伊藤博史便听见有人交谈的声音,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安静聆听着。 “喂、喂,前面那个姓杜的,停下来!”一道略为尖锐的女声响起,杜晶晶依着不疾不徐的步调继续向前走着,对于身后那声不客气的叫唤则充耳不闻。 见杜晶晶不理不睬,苍井真希认定她是故意摆高姿态不理人,骄纵的大小姐哪容得了别人如此无礼的对待?她怒瞪着杜晶晶的背影,灼热的目光像是想把背影的主人烧出洞似的。 一旁的深津绘理子不语,反倒是南果京香忍不住开口问:“她是不是没听见呀?” 没听见?不可能,她喊得那么大声,杜晶晶不可能没听见,苍井真希快步向前,追上杜晶晶的脚步。她伸出手,想一把拉住杜晶晶,阻止她再继续向前进。 咦? 伸出的手在半空中挥了挥,却什么也没抓着,而杜晶晶不知何时已站在苍井真希的左侧,宛如鬼魅般的飘移方式,令苍井真希瞠目结舌。 她……她是怎么办到的? 不,这不是重点!苍井真希回了神,赶忙掩去方才的失态,不客气地说:“叫你呐,没听见啊?” 杜晶晶看着她,再望向后头的两人,心里当下便明了这三人的来意,百分之两百准是来找碴的。 明知来者不善,但她仍是神色自若,没露出半点疑惑或惧色,嘴角甚至噙着淡淡的笑意。 笑?她难不成以为她们是来同她话家常,找她做朋友的?真是白痴一个! “听说你家开了一间小到不能再小的保全公司,是不是?”苍井真希满脸不屑的神色。 杜晶晶仍是不语,灵动的水眸却教人读不出任何的思绪。 苍井真希当她是默认了,更是打从心底看不起她,说起话来也更不客气了。 “你听好了,我们六人的家族在日本全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尤其是深津小姐,她家在日本的权势仅次于伊藤家,也只有她才配得上伊藤博史,识相点就赶紧滚回台湾去!哼,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保全公司,什么东西!” 咻、咻、咻…… 微风轻轻吹抚着,杜晶晶依然无语。 “她是不是听不懂日文呀?”南果京香挨至苍井真希身旁,小声地对她说道。她见杜晶晶一直对她们三人没有反应,忍不住猜测着。 听了南果京香的话,苍井真希这才恍然大悟。 是呀!她是台湾人,不是日本人。 于是,苍井真希用英文再重述了一次刚才的话。 说话的同时,她那不耐烦至极点的神态,仿佛认定杜晶晶是不入流的人种,十足十地鄙夷。 第3章(2) 咻、咻、咻…… “不会连英文也听不懂吧?” 结果,南果京香用着破烂不堪、甚至不及三岁孩童的中文再次表达她们想要说的话。 “你……你滚走……蛋……你……不行。”嘿,这下子她总该听懂了吧? 六只眼睛全望着杜晶晶,等待着她的回应。 咻、咻、咻…… 风,不停地吹抚着,静默数分钟之后,南果京香再也忍受不住这诡谲怪异的气氛,忍不住大声地说道:“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她看着杜晶晶,仍是得不到任何回应,唉……真是教人白担心一场。 不可否认地,杜晶晶的出现的确是一大威胁,她清灵甜美的容貌,在此可称得上是群芳之冠,就连古典美人深津绘理子都比不上,感到无比的威胁,所以她们才会来警告她。 但现在看来,她构不成任何的威胁,除非伊藤家想要一个哑巴做媳妇。 “走吧!”一直没说话的深津绘理子淡淡地开口,为这一场“下马威”的戏码画上句号。 离走前,她深深地看了杜晶晶一眼。 “哼!”苍井真希重重哼了口气。为了一个哑巴浪费了她宝贵的时间,真是气人! 待三人走远,一直没开口的杜晶晶反倒大笑出声。 呵呵呵……真是太好笑了! 什么跟什么嘛?看来那古典美人才是三人里头城府最深的,那娴静古典的气质全是骗人的表相,这种人她看多了,当她是纯洁的小老百姓吗?哼!人生黑暗面她看得可多了,尤其是不断出口警告她的那两人,表面上顺应着古典美人,心底还不都冀望自己能有机会坐上伊藤家女主人的位置,要不她们大可立即退出这场可笑的角逐赛不是吗? 哑巴?什么东西呀!真亏她们那自以为聪明的脑袋想得出来,真服了她们! “什么事这么好笑?介意与我分享吗?!” 突兀的声音自杜晶晶身后响起,也打断了她的笑声。 伊藤博史望着杜晶晶,眸底散发着不知名的光芒。 比起其他人,眼前的女人有趣多了。他知道她不是哑巴,而且连法文都会说。 “你是从哪冒出来的啊?”没有夹杂任何敌意,纯粹疑惑。 糟糕,居然被人近了身都没察觉,铁定是笑得太忘形,一时失察。 杜晶晶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不着痕迹地防备着。这男人不简单! 伊藤博史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仿佛明了了什么,也看透了什么。 但他迷人的笑容看在杜晶晶眼里刺眼极了,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我看见了,也全听见了。”不是没察觉她防备的态度,但他倒是坦白。 “你有偷窥他人的癖好吗?”她冷冷地问。 伊藤博史耸耸肩,漫不经心地回答。“或许吧!” 若对象是她,那么,他并不介意成为一名偷窥狂。 杜晶晶白了伊藤博史一眼,深深觉得他病得不轻。“你该去看医生了。” 神经病! 这是她第一次正眼打量伊藤博史。他很高大,她一六五的身高,目测似乎还不到他下巴的高度;好看且深邃的五官,遗传自他母亲的花容月貌,再加上体内流有部分法国血统,使他浑身散发着迷人且高贵的气质。 据他母亲的转述中得知,夏洛特是他祖母法国那方的远亲,但毫无血缘上的关系。 以她的标准来评判,他确实是个长相十分出色的男子,若再去掉面容上那过分的严峻与眸底隐约可见的冰霜,他会更教人移不开目光。也难怪会有一堆女人前仆后继,一一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不论是为他的人,抑或是他身后所代表的伊藤家。 只可惜,这些她都没兴趣。 “借过,我困了。”虽然眼前的男人长得超优又有钱得不像话,但这都跟她没关系。 “困了?”伊藤博史挑起眉,同时向前一步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这么早?她不是挺爱模黑上他的书房里去? 杜晶晶皱着眉,她不想知道他为何突然向她靠近,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十公分,这也未免太近了吧?她无声无息地向后退了一步,迅速拉开彼此间过于亲昵的距离。 她那急欲撇开他的模样,让他对她的兴趣更浓了,从未有女人像她这般不屑搭理他,这倒新鲜了。 “我送你回房。”伊藤博史伸出手臂,摆出一副女士优先的低姿态。他掀了掀眼皮,看着主楼东侧的方向。 她甚至挑了个离他最远的房间住,是打从一开始便无意与他有任何瓜葛是吗? 杜晶晶冷冷地扫了伊藤博史一眼,懒得再多说什么,也没拒绝的意思。 开玩笑!对方都摆出绅士的姿势,她还不至于没品地拒绝。 “请。” 她走在前头,不再与他交谈,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向主楼东侧。 回到了房门前,杜晶晶这才打破一路的沉默开口说道:“谢谢你,晚安。”语毕,便转身扭开门锁。 “等等!” 听见伊藤博史的声音,杜晶晶转过身,却怎么也想不到他竟在同时倾身,在她唇上留下轻轻的印记。 她,杜晶晶,是何等人物?怎能任人如此轻薄! 一抬手,便是一记狠招。可惜,并未如愿打在伊藤博史身上。 练家子? 杜晶晶一脸讶异,没料到该被击倒的男人,非但没倒下,竟能轻易化去她的攻击。 伊藤博史的惊讶并不亚于杜晶晶,深知自己轻佻的举动必然会激怒她,早已做好被骂的心理准备,但预想中的呼骂并未出口,得到的竟是一记意想不到的手刀。 呵!太有趣了。 “晚安。”他嘴角噙着笑。 砰!门板被用力地甩上。 一句晚安,换来的是一顿闭门羹。 望着紧闭的门板,伊藤博史仍是笑着,眼底却多出一道不明的忖度。 “丫头,你见过我那儿子了没呀?”不只是身段、举止,伊藤夫人就连声音都很优雅。 “见过一、两次。”但不会有第三次了。 “感觉如何?”伊藤夫人问话的口吻相当清淡,仿佛只是说着天气很晴朗似的,天知道她心底可没这般平静。她很喜爱杜晶晶,急着想将他俩凑成一对呢! “很帅。”也很可恶。 居然趁她不备时偷了她一个吻,如果再有下次,她肯定会……嗯?想到哪去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下一次?别想了、别想了…… “可惜你并不喜欢。”伊藤夫人对着杜晶晶淡淡一笑。 “你怎么知道?”杜晶晶没有否认,反倒好奇伊藤夫人如何得知她不喜欢伊藤博史,难道她真的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只要有长眼睛的人都知道。” 呃……果然表现得太明显了。 “嘿嘿嘿……”杜晶晶除了干笑,也只能干笑了。 虽然伊藤夫人不插手儿子与各家小姐之间的事,但并不表示她不关心此事。杜晶晶在伊藤家每天都怡然自得地过着悠闲的生活,反倒像度假似的,不若其他人战战兢兢的,只为坐上伊藤少夫人的宝座,这些她可都是看在眼底、放在心底。 “我看得出来,你对这场‘相亲宴’完全没兴趣,我比较想知道的是,为何你会答应这次的邀请?”伊藤夫人望着杜晶晶的眸底全是真心宠爱。 这孩子她很喜爱,待她的方式就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她不像其他女孩们,见了她当她是未来婆婆般极力巴结奉承,反倒以极其自然的方式与她相处。她们就像母女,也像朋友般契合。 “阿姨,我可以告诉你实话,但听完以后你可别赶我回家哦!”杜晶晶将大半身体依在伊藤夫人身上,半是撒娇、半是赖皮。 “如果你的实话够动听,我就不赶你回家。” “你才不会舍得赶我回家去呢!”哼哼!若阿姨真舍得赶她回家,那么蟑螂大军就会是下个世纪的统治者了,根本就是天方夜谭!阿姨疼她都来不及了,又怎会赶她走呢? “其实我是为了躲开某些麻烦人物,所以才会答应邀请,但也拜那些麻烦人物之赐,我才得以认识我美丽大方、亲切可人的阿姨是也。”杜晶晶说着又朝伊藤夫人偎近了些,乍看之下,她们还真像是一对母女,自然而亲昵。 “这话虽然有些恶心谄媚之嫌,但倒也中肯,我接受。”伊藤夫人煞有介事地说着,结果说到最后,俏皮的对话让两人全忍不住笑开了。与杜晶晶相处久了,很容易感染她那随和俏皮的个性,也让她找回了年轻时的感觉。 接着,杜晶晶将所有的前因后果大略说明了一下。 “这么听来,你也挺无辜的。” “我根本就是无辜的,又不是我怂恿绵绵夫妻俩落跑的,找我做什么?又凭什么把事情栽到我头上来?”哼,还好她闪到伊藤家里来度假了,嘿嘿…… “那等你回台湾后,这件事要怎么收尾?听了你的描述,他们可不是普通地缠人。”伊藤夫人皱着眉头又说:“干脆你留在日本陪阿姨,直到他们放弃为止。” 最好可以陪她一辈子……呵,这个想法真是好! 伊藤夫人用眼角偷瞟了杜晶晶一眼,决定不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口,就怕话一出口,她人也跟着跑了,到时候要她上哪再去找一个对眼的丫头来陪她呢? “这倒不用担心,这三个月的时间够他们另寻解决之道了。”因为他们超没耐心的。 “那就好。”伊藤夫人点着头,看似专心地与杜晶晶聊着天,事实上她的心思早已飞离,想的全是同一件事。 到底该如何将这丫头给留住呢? 不一会儿,伊藤夫人豁然开悟,脸上的笑容隐藏不住,但她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笑得过分开心,并快速转移了话题。 “听友子说,你挺爱泡澡的是吗?” “嗯!”杜晶晶用力点了点头。住在伊藤家,简直比住在顶级饭店还要舒适,各项豪华的设备是饭店无法比拟的。 扁是室内外的游泳池共六座,大大小小的浴池就有十来座,偌大的前庭已教人咋舌,还有座打小白球的球场及马场,听说建筑物后方那些有花花草草的地方叫“花园”,放眼望去不着边际,在她眼里那可是一座山,但在伊藤家里只能称作是一座花园。 究竟是伊藤家太过富有,还是她个人视野太小?要不,对事物的判别程度差距为何如此之大? “晚一点我叫人带你去主楼,那里也有一处浴池,保证你会喜欢的。”伊藤夫人在说到“主楼”两个字时,双眸盈满热切,但杜晶晶只看见她疼爱的心,看不见在那颗心的背后藏着什么样的私心。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阿姨。”杜晶晶忍不住在心底为她喜爱的阿姨加分再加分。 第4章(1) 凌晨一点钟,杜晶晶独自走出房门,来到稍早前中谷友子带领她来到的浴室里。 浴室里头的浴池不小,虽然不是伊藤家最大的浴池,但却是最吸引她的。 整座池子里的温泉水,因高压气泡而呈现乳白色,宛如牛女乃一般。 她毫不迟疑地褪去身上所有的衣物走入池中。 “真舒服!”适中的水温瞬间淹至她的肩头下,通体舒畅的舒适感令她赞叹着。 在泡澡的同时,她悠闲地打量着浴室内的装设,右手边一座约三尺长的玄廊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上头还有一扇门。 是另一个入口吧?她想。 但就算那是另一个入口她也不在意,现在已是深夜时分,整座宅第里还有谁会像她一样挑这时候洗澡?所以,不怕、不怕,没人会突然间进看见她。 但她哪里料想得到,令人安心的念头刚闪过心头,下一刻立即被推翻。 一副伟岸的身影出现玄廊中,证明了不只有她会挑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泡澡。 糟糕! 杜晶晶暗自叫糟,但想抽身已来不及,除非她有让人“欣赏”自己的准备。 为了不让自己曝光,她只能选择让身体下沉,直到乳白色的池水淹至她的下巴。 玄廊上的身影,在她下沉的同时已来到池边,并居高临下俯视着池中的美人鱼。 此时,杜晶晶只能庆幸池水是乳白色的,即使待在水中,也无法令人看透水底下的景色。今天若换作是一般透明的池水,那她这不可就亏大了,得任人吃足免费的冰淇淋,她可没这么大方。 她微仰着头,死命地瞪着来人——伊藤博史。 这家伙百分之百不是个正人君子,一般正常人见着这种意外的场面,应该都是连声道歉,并以最快的速度退出门外,怎会有人如此理所当然地走近,甚至连一句道歉的话语也没有? 而此时此刻,伊藤博史的目光正一瞬也不瞬地落在杜晶晶身上。 该死!这家伙眼睛在看哪里啊? 那黝黑的双眸中并无任何欲念,却有种迫人的侵略性,看得杜晶晶十分不自在,即使知道他不可能看到水面下的身躯,但她仍是本能地环着胸。 “嗨,美人鱼,希望我的到来没有打扰你泡澡的兴致。”伊藤博史勾起微笑,无视杜晶晶脸上显露的不悦,她只差没在脸上写上“滚出去”三个大字,但说出口的话也相去无几了,只不过多了份婉转。 “请你回避,我要起身穿衣服了。”语气虽是冷硬无比,但总比口出秽语来得好,这已是她最大的忍耐限度了。 比较起此刻的自己,伊藤博史身上仅着黑色浴袍,想必浴袍下也是空无一物。有了这项认知,杜晶晶更想早点离开这间浴室。 只可惜,来不及了! “别急,不是才刚下水而已,不介意我一同下水吧?”语毕,也不等杜晶晶有所回应,伊藤博史便伸手扯开浴袍。 他这番毫无预警的话,让杜晶晶忍不住眯起双眼,迸发出危险的讯息。 一开始他便打定主意要下水,也不管她同意与否,这番“有礼”的问话反倒显得十分做作,也令她火冒三丈。 “你……”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因他接连下来的动作而暂时作罢。她以最快的速度闭上双眼,免得因为看了不干净的“东西”而伤了眼。 闭着眼,听见他下水的声音,她忍不住心底用各国语言辱骂他家祖宗十八代,当然不忘跳过她最喜欢的阿姨。 “有话就说,别闷在心底,会闷坏人的。”伊藤博史发现逗她是一件有趣且愉悦的事,即便明白她此时此刻百分之百是在骂他,但他就是无法抑止地想逗弄她。 “你就不能到别处去泡吗?你家的池子那么多,就非得跑来跟我挤吗?” 王八蛋! 知道他已下水,什么“东西”都被乳白色的池水给掩蔽,她这才放心睁开双眼狠瞪着他。 “我还以为是你想跟我挤呢!”他吐出半句,不轻不重。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如果现在出手打晕他,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伊藤博史举起左手,指了指玄廊上的门说道:“那是我的卧房。” 言下之意,这里是他个人的专属浴池,不对任何贵宾开放的,而杜晶晶走入的那扇门,是让佣人打扫时方便进出使用的。 “什么?”她不自觉地低喊出声。 她当然明白他在说什么,更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蠢事,跑到别人的地盘上泡澡,还妄想赶走主人,这无疑是愚蠢至极的事。 见杜晶晶嘴角抿得死紧,整个情绪绷到一个极点,却又发作不得,伊藤博史将笑意全藏在心底。 肯定是有人带她进来这儿的,因为就算她误打误撞来到这,佣人也该会口头告知她才是,更别说那扇门平时都是锁着的,为何今日没锁呢? 思及此,他心里也有个底了。 “对不起,我并不知道这是你专属的地方。”她心不甘情不愿地道着歉。 虽然伊藤博史在她心中的评价并不比一头猪来得高,但她误闯人家的私人浴池是事实。 唉,显然阿姨并不是表里如一的人,居然这样陷害她?就知道,能跟她母亲成为好朋友的人,也绝不会是什么善良的老百姓。 哼,可恶! “没关系,我不介意。”伊藤博史嘴上说着,身体还朝着杜晶晶的位置不断靠近中。 但我介意啊!杜晶晶在心中大喊着。 眼看两人之间的距离仅剩半尺,她不得不开口要他别再靠近。 “别再靠过来了!”一想到水面下,她就感到全身不自在,连带四肢跟着僵硬,一股不知名的热气直冲脑门。 奇怪!明明才刚下水,为何会有一种泡过头的晕眩感? 她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像是看不见也听不见她的抗拒,他继续逗弄着她。“你看起来很紧张,是因为我的关系吗?” “谁……谁紧张了?你别再靠过来了!”她只不过是心脏跳快了点,但她一点都不紧张,真的。 他离得好近、好近,近得她可以清楚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而他说话时的热气全喷洒在她的颈侧,引起她一阵战栗。 第4章(2) 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了?不是该抡起拳头将他狠扁一顿才是吗?怎会是待在原地动也不动,任由他欺近? 谁能告诉她答案? 心底冒出无数个问题泡泡,在还来不及厘清自己为何如此失常之前,伊藤博史接下来的动作,更促使杜晶晶所有的脑细胞瞬间罢工,甚至一一死去,无法再做任何思考。 温热的唇以极快的速度覆上,让杜晶晶无处闪躲,也教她整个人瞬间呆滞,忘了她应该要反抗才是,就这么睁大着双眼看着伊藤博史吻着自己。 她的心开始狂跳起来。 他吻着她,就这么一直吻着她,一点也不在乎此时的她仍睁大着双眼瞪视着他,更不在乎她将满室该有的浪漫气氛给破坏殆尽。 他要她眼眸中只有他,就只能有他。 如此浓烈的占有讯息传递至她的脑中,她想抗拒,却无力。 他的吻,以及周身属于他的男性气息,吸引了她所有的感官知觉。她看见了他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却无力去深思其中的含义。 时间不停地流逝,杜晶晶怀疑自己是否被催眠了,要不,她的双手怎会搭在他的肩头上?她甚至早已闭上双眼回应着他,她究竟是怎么了? 水面下,两具赤/luo/果的身躯紧紧贴合着,相互传递彼此烫热的体温。 好热、好热,晶莹剔透的肌肤浮现情潮的红晕,她无力抗拒,更不自觉地发出低吟。“唔……” 他的吻逐步下移,在她的颈项上留下斑斑红痕。 “伊藤……伊藤……”她抖瑟地开口,却无力喊出他的全名。 不该是这样的,他和她压根称不上认识彼此,但他的吻却像有某种魔力,让她舍不得喊停,甚至还想要更多。 理智要她现在就推开他,逃离这一切,但陌生迫切的渴望却令她想要更多、更多…… 她睁着迷离的双眸看着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像是明白她心底的挣扎,伊藤博史决心不让她有逃离的可能。 随着呼吸而上下起伏的双峰,像是在召唤着他,看在他眼底,无疑是最诱人可口的甜品。 杜晶晶洁白的身子从来没教人这么碰触过,她只能颤抖着承受他有意的挑弄,即便先前有抗拒的念头,现在也已无力将他推离自己。 …… 像是突然惊醒,不,是她已经醒了,也意识到现下的情况,消失了好一阵子的理智瞬间回笼,并对着她大声喊着“不可以”! “不可以……”她大喊,并用力推开身前的男人。 只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他们……就那个了…… 伊藤博史没料到她会突然中止一切将他给推开,所以并没有施力防她,被她这一推,他果真离开了她的身前,也离开了她的体内。 事实证明,她被眼前的男人吃尽了豆腐,不该吻的、模的,全吻遍、模遍了,他……他甚至还用“那里”放了进来,虽然只有那么一点,但这样到底算不算做了? “哇啊!”她发出这辈子的第一声惨叫。 杜晶晶以前所未见的神奇速度离开水池,她不在乎、也无法在乎自己毫无遮掩的赤/luo身躯就这么落入伊藤博史的眼底。 她抓起大浴巾将自己紧紧包裹住,所有的衣物包括内衣裤全不要了,就这么狼狈地逃走,更假装自己没有听见身后传来男人可恶的笑声,一路逃回客房里去。 “怎么来了?今天很闲吗?”看见儿子主动来找她,伊藤夫人有些微讶。 平时都是她主动找他,难得今天他主动上门,莫怪乎她会感到惊讶。 伊藤博史挑了挑眉,仿佛在告诉她:怎么可能? 见他眼神朝起居室内四处飘移着,似是在找什么东西,她当下心底便明白了。原来啊! “丫头今天还没来找我,平时这时间她早该来陪我的才是,不知今天是怎么了?”伊藤夫人看着儿子,似乎笃定答案在他身上。 “您似乎很喜欢她?”虽是问句,但伊藤博史心中早有肯定的答案,要不然昨夜他的浴池里就不会莫名多出个人来,这肯定是母亲的杰作,整个屋子里也只有她能这么做。 “呵呵,你不也是?”不都跑到她这儿来找人了吗? 自己生的儿子她最了解不过了,只有令他感兴趣的人,他才会有主动出击的动力,其余闲杂人等他是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的。 伊藤博史笑了,也不否认。 “你有把握娶到人家吗?” “您太瞧不起我了!” “不是我瞧不起你,是那丫头好像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她看得出来,杜晶晶可不是在作态,所以她才担心啦! “没兴趣?”是吗? 或许先前是真的对他没兴趣,但在经过昨夜的一番“交流”之后,她身体诚实的回应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回想起昨夜池水中的激情片段,伊藤博史的眼神变了,连带地嘴角都出现可疑的微笑。 可疑、可疑,非常地可疑! 伊藤夫人带着试探的目光,上下不停来回打量着眼前的儿子。 瞧,他笑得就像只偷腥的猫似的,满足得很。 “你是不是对人家做了什么?”她满脸狐疑地问道。 肯定是他做了什么,要不,晶晶那丫头怎会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呢? 伊藤博史回以似笑非笑的表情,就是不肯痛快地给她一个答案。 谁教昨晚上演的“爱情动作片”是老少皆不宜,他还是什么都别说的好! “少爷?” 没料到自己会在杜晶晶房门前碰上伊藤博史,中谷友子的语气有掩不住的讶异,当下忘了平时遇上主人家该有的恭敬仪态,就这么呆愣在原地。 “杜小姐在房里头吗?”不甚在意中谷友子的失态,伊藤博史淡淡地开口问道。 “呃……在、在,杜小姐在房里头,”中谷友子回了神,但下一刻却忆不起杜晶晶与少爷之间何时曾有过交集,也纳闷他找人的动机。 忽地,一股念头闪进中谷友子的脑海里,令她有些迟疑,却也带着一丝冀望和心喜。 少爷会不会是喜欢上杜晶晶了?所以特地来找她谈情说爱培养感情?如果事情真如她所想的一般,那真是太好了!她诚心地希望杜晶晶能成为这个家中的女主人。 中谷友子仍沉浸在自己美丽的幻想中,伊藤博史看得出她正想着什么,也不打扰她,抬手便打算敲门。 “别……别敲。”中谷友子急忙阻止了伊藤博史的动作。 如果少爷真是来找杜晶晶培养感情的,那此时此刻更不能让他进入房里。 想像一下,一个刚睡醒的女人,穿着睡衣、没有化妆,一脸睡眼惺忪的模样,哪里适合谈情说爱?更别说房里头的人压根还没醒来。 不成、不成,倘若他俩真有发展的可能性,那就更不能让少爷见着杜晶晶不完美的一面。至少,先让她打点好一切,好将杜晶晶最美的一面完美呈现在他眼前。 “为什么?”伊藤博史看着中谷友子。 “小姐可能还没睡醒,还是由我来叫醒她吧!免得彼此失了礼,若少爷不介意,可否稍待一会儿?”至少也让她先将人打扮好了再说。 “不必了。” 伊藤博史放弃敲门的念头,选择直接推门而入,并将中谷友子阻绝在门外,当着她的面将门板合上。 中谷友子显然被他突兀的举动给吓着了,她张着嘴,吐不出话,整个人就这么僵住,忘了应该要阻止才是。 少……少爷? 第5章(1) 窗帘阻隔了窗外所有的光源,使得整个房间十分幽暗,但还不至于让伊藤博史看不清楚室内的一切。 床铺上的隆起物毫无动静,丝毫没有觉察私人的空间里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他走近床铺,看着依旧沉睡的杜晶晶。 此刻的她,犹如童话里走出的睡美人,娴雅美丽,有别于清醒时水灵娇俏的模样,无疑地,又是另一番迷人的风情。 他悄悄地拉开窗帘一角,让阳光投射在床上人儿的脸上,目的是要她转醒,而他的目的达成了。 杜晶晶睁开双眼,目光定定落在伊藤博史身上,看似清醒,但一开口便破功了。 “友子,拜托你,再让我睡一会儿。” 友子?他?他是女人? 伊藤博史挑着眉,眼底写着玩味,嘴角带着宠溺的轻笑。 还以为在见着他的第一眼,她会朝着他嘶吼叫嚣,毕竟,她是有这个资格的;但千想万想,就是料想不到她会有这般迷糊不清的可爱反应。 见她合上眼,再一次会周公去,他也不打算马上叫醒她。他伸出大掌,食指由上缓缓向下游移,细细描摹她细致的五官。 不一会儿,杜晶晶像是不耐被扰地蹙起眉头,伸手就抓住那只在她睡梦中不断骚扰她的烦人苍蝇。 嘿嘿,被她给抓到了吧? 她松了眉头,却换伊藤博史皱了眉。 被她抓住的手掌所传来的温度并不正常,比一般正常体温还要高出许多。 他毫不迟疑地迅速抽回手,改探向她的额头。 丙然如他所料,她的体温过高,说明了她此刻的身体状况。 “该死的!”他忍不住低咒。 她在发烧!难怪她会意识不清地将他误认为女人。 杜晶晶的房间呈现前所未有的热闹景象,医生来了又走,中谷友子不断进出。听闻杜晶晶发烧,伊藤夫人也连忙来探视情况,就连平时全窝在厨房中忙着切磋厨艺的大厨们也全到齐了。 一堆人围在床侧,不时轮流伸手探测她额头上的温度,仿佛只要这么做,她过高的体温就能瞬间降低。 担任点心师傅的法兰克,上一秒才收回放在杜晶晶额头上的大手,下一秒,史塔森的大手便接着覆上。 “医生不是替她打了退烧针,怎么体温还是那么烫人?”史塔森一张长得粗犷豪迈的大脸,因担忧杜晶晶的病况,此时全皱成了一团。 “你当医生是神仙不成?你看过哪个病人在打了退烧针后,五分钟内就马上退烧的?蠢蛋!”另一名大厨保罗,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狠狠瞪了史塔森一眼,他嘴上虽然骂着史塔森,但右手也忍不住伸了出去,目标同样是杜晶晶的额头。 杜晶晶没醒来,整个人因高烧而呈现昏睡的状态,但周遭的杂音太多,再加上史塔森天生大嗓门,使得昏睡中的她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甚至紧蹙着。 伊藤博史注意到了。在保罗的大手碰到她之前,他适时地拦截住那只手。 “全都给我出去。”伊藤博史十分不悦地下达命令。 “但……” 法兰克才吐出第一个字,一道凌厉的目光立即向他射来,射得他千疮百孔、体无完肤,上一秒想说的话,在下一秒便全吞回肚子里去了。 室内的气温骤降,犹似寒冬。 众人望着伊藤博史一脸阴鸷的表情,双脚像是有意识似地,全都自动自发地向门口移动着,有落荒而逃的嫌疑。 伊藤博史脸上写着担忧,望着杜晶晶的眸光十分霸道占有,好似……她是他个人所有物。虽然众人忙着逃跑,但个个眼睛仍是雪亮的,两人之间的关系此刻不言而喻。 “有鬼……有鬼……”法兰克迳自喃喃自语着,逃跑的动作明显较慢,他后头的史塔森忍不住抬脚朝他一踹。 “啊!”法兰克发出一声惨叫,跌出门外的姿势十分可笑。 后头排成一列等着逃命的人,在这时全都很有默契地朝史塔森投以感激的眼神。 上帝保佑! 最可怜的人莫过于中谷友子了,她手心冒着汗,内心十分忐忑不安,见所有人全逃出了房门外,就剩她一个人,呜……如果可以,她很乐意成为第一个逃出门外的那个人,但偏偏她得留下来照顾病人,她不能逃,也没资格逃,只能暗自在心底祈求伊藤博史赶紧跟着众人的脚步离开。 唉…… “下去吧!”伊藤博史淡淡地对中谷友子下达指令,目光始终停留在床上人儿的身上。 中谷友子杵着不动,众多疑问在脑子里打转。 下去?那么由谁来照顾病人呢?少爷吗? “没听见我说的话吗?”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附带着冻人的气息。 “是。” 中谷友子显然是让伊藤博史难得的怒气给吓着了,手不由自主地抚在胸口,却仍是安抚不了因惊吓而狂跳的心脏。 她听命地开始向门口移动着,却在半途中停留。不是她不想离开,但为了杜晶晶的生命安全着想,她只能硬着头皮留下。 “少……” “我会照顾她的,你先出去,有事我会叫你的。”看出中谷友子的疑虑,伊藤博史破天荒地主动解释道。 他? 行吗? 质疑的话她没胆问出口,只能带着无奈的心情默默地退出房门外。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让杜晶晶昏睡了一天一夜。 朦胧间,她隐约感觉到一只温暖的大手不断抚着她的额、她的脸以及她的唇。 那温柔的大手,给予了她温暖,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令她好安心、好眷恋。 是谁? 她很想张开双眼瞧瞧那温暖大手的主人究竟是谁,可惜眼皮却犹如千斤般重,不论她如何奋力使劲,就是无法睁开。 沮丧的心情蔓延开来,她就怕当她睁开双眼时,大手的主人也随之消失。 “不,别走……别走啊!”随着喊出口的话语,她如愿地睁开了双眼,但已是许久之后。 看着昏暗的灯光,那有点熟悉却带着陌生的环境,一时之间她茫然了,仿佛忘了自己置身何处。 原是假寐中的伊藤博史,在杜晶晶开口说话的一瞬间,也随之睁开了眼,在昏暗的房间里,他的眼眸却犹如黑夜里的星光般晶亮。见她一动也不动,双眼无焦距地盯着天花板直看,他怀疑她是否清醒着。 “哪里不舒服吗?”他蹙着眉,双眼紧盯仍在“痴呆”状态中的人儿。 听闻他的问话,杜晶晶缓缓地转过头去。 一张放大的男性脸庞近在咫尺,只要她轻轻向前移动三公分,便能贴上那张脸。 见她难得失神的可爱模样,伊藤博史勾起嘴角,出其不意地轻啄她的唇角一下。 直到唇上传来另一个温度,杜晶晶这才猛然回神。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嘴唇无法自制地抖啊抖。 男人?他? “啊?!” 为何要尖叫?就因为他吻了她吗? “别叫了,又不是第一次被我亲,需要这么激动吗?” 谁?谁尖叫? 杜晶晶后知后觉地发现尖叫声出自她的嘴,这下子不只是惊恐,对她来说更是一大打击。 “啊?!”又一次的尖叫。 伊藤博史不明白她为何再次尖叫,但他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制止她的尖叫,那就是封住她的嘴。 二话不说,他低头就狠狠吻住她,让她的尖叫声消失在他的口中。 “唔……”她无法继续尖叫,因为他的舌已侵入她的口中,甚至开始勾弄她的。 不久,细碎的申吟低喘便自她口里溢出。 伊藤博史很满意这个吻所收到的成效,但身体某个部位也因此起了反应,诉说着强烈的不满足。 懊死的!他在心底咒骂着。 紧绷的挺立昂扬让他极度烦闷,但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结束这个吻。 唉!虽然身心强烈反应想要得到她的甜美,但现在不是时候,时机不对,该死地不对! 第5章(2) 杜晶晶迷蒙的双眼里写满了失落。为何要停下呢? “别再用那种眼神诱惑我了,你现在还病着呢!”伊藤博史的声音十分低哑,他正努力克制自己想要她的,但若她一再用这种期望的眼神看着他,他实在没把握自己是否可以忍得住疼痛的而不碰她。 眼神?什么眼神?谁在看着他? 他……他是伊藤…… “你……你……你……”这下子,杜晶晶是真的清醒了,只是一时之间还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她……居然像个般巴望着得到他更进一步的触碰,她是怎么了? 哦……天啊! 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又期望着什么,她忍不住在心底申吟着,心情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感觉好点了吗?”一只大手覆上她的额头,一路来至她的脸颊。 “什……什么?”停留在她脸颊上的大手,让她瞬间失了神。一直出现在她梦里那令人感到温暖的安全感又回来了。 “你发烧睡了一天一夜,我问你是不是感觉好多了。”怎么还是一副不清不醒的模样?烧明明就已经退了啊! 见她一脸呆滞样,于是他又说:“还是叫医生再来一趟好了。” “不必了,我已经没事了。”她忙不迭出声阻止。 “医生说你有再次发烧的可能性,还是让他再来一趟比较保险。”伊藤博史作势起身,但手臂却让杜晶晶给拉住了。 “你是猪啊!听不懂人话是吗?我说不必了,我现在好得很,听清楚了没?” 有力气骂人了?很好,看来她是真的没事了。 伊藤博史挑着眉,晶亮有神的瞳眸直盯着杜晶晶,看得她全身不自在。 “你看什么看?”话才问出口,她便发现一件更教她吃惊的事实。“你为什么睡在我的床上?” “我为什么不能睡在你的床上?好歹我也照顾了你一天一夜,分你一半床睡,我自认这并不过分。”伊藤博史不论是表情、语气都再正经不过。 莫名其妙,睡别人的床还一副天经地义的模样,哇!要做到这种子弹打不穿的厚脸皮程度,也真是不简单了。 杜晶晶白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道:“请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那你得先向我道谢才行。”伊藤博史下了床,但并没有马上走人的打算。 “为什么?”要道什么谢?她像是突然坠入五里雾之中。 “我照顾了生病的你。”非常理所当然的语气。 是啊,照顾到她的床上来了,还偷吻了她!她在心底嘀咕着。 “真是谢谢你的鸡婆。”免费赠送白眼一记。 “还有。” “还有?”什么跟什么啊? “我替你换了干净的衣服。”他指了指她身上的睡衣笑道。 但他的笑容看在杜晶晶眼里,却成了婬笑。 她不语,脸色微微泛青,快速抄起床头边的夜灯,二话不说便使劲砸向伊藤博史。 力道与准度都十分完美,可惜被躲开了。 杜晶晶深知自己现在的体力,没有足够的本钱与人力拼,所以只好寻找可扔的器皿,最好是可以将他砸到头破血流的那一种。 她的目光停驻在距离三尺远的花瓶上头,伊藤博史也看见了。 “你想谋杀我?”话是这么说,但他却一点也不感到害怕。 “有何不可?”话尾一落,她快速地起身飞奔抄起花瓶便出手扔去,那流畅的动作可说是一气呵成。 花瓶被摔得粉身碎骨,但是摔在门板上头,而非伊藤博史的头上。 炳哈哈……门外传来伊藤博史可恶的笑声。 门内则爆出杜晶晶成串的国骂。 “靠!没事生个什么烂病,连骂人都会头晕,他妈的!” 一阵打闹下来,加上体力不济,杜晶晶只能选择重新趴回床上休息。 虽然头昏昏、眼花花,但她的思绪却清晰得可怕。 唉!自己清白的身体莫名地被模遍、吻遍,只差那么一点就被吃干抹净了……不!不对,他其实有将那个……地方放进她身体里,只是放进那么一点,没有做到底,那……这么算来,他们到底是有做过还是没做过啊? 哎呀,这是什么问题?难道要她随便抓个人来问吗?她才丢不起这个脸呢。 还有,她自己的反应也是异常地迟钝,在被他亲吻抚模的当下,为何没出手痛扁他一顿,反倒狼狈地落荒而逃,这意味着什么?身体下意识地接受了他,所以没有对他做出回击动作,是否表示着她的心里其实也是接受他的? 真是如此吗? 难道说,她表现出排斥他的动作只是假象,实际上她是喜欢他的……有可能吗? “哦,谁来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喜欢上那个色胚,她便忍不住将脸埋进枕头里申吟。 她就像缩头乌龟,整个人紧缩在床上,脑子里不断反覆思忖着同一个问题,想到出了神都不自觉,直到有人敲门,她才回过神来,但那已是许久过后。 中谷友子端着香喷喷的食物走进房里,但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并没有平时面对杜晶晶的轻松自在,因为伊藤博史就在她身后。 “嘿!有好料的……你进来做什么?”前一句话对中谷友子说的,后面那句是针对中谷友子身后的男人说的。 “吃饭。”伊藤博史朝中谷友子使了个眼色。 收到了指令,中谷友子将食物置于离床边最近的矮桌上,再以最为迅速的动作清走地上所有的碎瓦片,接着便安静地退出房门外。 “吃饭。”伊藤博史再次说出相同的字眼。 杜晶晶狐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嘴里说吃饭是要她吃饭,还是他要吃饭? 哎呀!不管了,就当是叫她吃饭好了。 “我吃饭你进来做什么?”一思及自己在池子里跟他这样又那样的,教她既羞愤又懊恼,现在她真不想看见他那张脸,即使只是短暂的逃避也好。 “吃饭。”伊藤博史扫了她一眼,怀疑她是哪个字听不懂。 不予理会杜晶晶脸上写满大大不欢迎的字样,他迳自拿起放满食物的托盘来到床边,将托盘放在床中央,他则坐在床沿。 “喂!镑家美丽的小姐全在餐厅里等着你用餐,你窝在我房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杜晶晶皱着眉瞪着伊藤博史。他以为他在做什么? “我没要她们等。”既然心底已有了目标人选,他还去露什么脸?浪费时间! “喂,做人要懂得礼节,要人等是不对的,况且里头还有你未来老婆在呢!”她是不在乎其他人等不等的问题,反正她现在就是不想看见他。 “她们没有一个会是我老婆。”说这话的同时,伊藤博史一瞬也不瞬地看着杜晶晶,明白表示出他的心意。 “难不成……你想让她们全做小的?”这话说得很故意。 她不是笨蛋,怎会不明白他的心思?但眼珠子不断地左飘、右飘,就是不正眼看他。 他瞪了她一眼,明白她是故意曲解他的语意,但他也不想多做争论。 “张嘴。”他舀了一匙粥递到她面前。 比起托盘上的其他料理,这粥显得清淡多了。 杜晶晶并没有乖乖张嘴吃下那口粥,反倒朝着其他食物伸出手。 只可惜,她伸出的手在半途便给人拦了下来。 伊藤博史将她不安分的手给抓下,并压制在床铺上,令她动弹不得。 “搞什么鬼?”她怒斥。 “张嘴。”他仍是同一句话。 “我要吃别的东西。”她狠狠瞪着他,就是不愿张口吃下那已递到她嘴边的粥。 “粥是你的,其余的食物全是我的。”他的语气很淡很淡,但看着她的眼神可是十分地坚定。 “我不要。”杜晶晶火大地说着。 她想将这碍眼的家伙扔到门外去,但她还病着,也饿了,四肢发软的她根本没多余的力气这么做,要不,他哪还能安稳地坐在床边与她大眼瞪小眼? 哼! 她任性的态度并未惹毛伊藤博史,他勾着神秘的微笑,倾身在杜晶晶的耳边,以很平淡、很平淡的口吻说:“你想,以你现在的体力赢得过我吗?我想我不介意用嘴巴喂你,如果你也这么想,开口说就好,我不会拒绝你的。” “你……”杜晶晶气得身体都发抖了。他居然说出这么寡廉鲜耻的话来,他都不怕咬到舌头吗? 她视线停留在托盘上,看着那一大碗热腾腾的粥,心中有个强烈的念头。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做出不利于自己的举动来,生病的人就该听话一点才是。”他的语气仍是很淡,但杜晶晶已感受到无形的压迫及威胁。 “我自己吃。”她很不情愿地接过伊藤博史手里的汤匙。 终究她还是妥协了,没有将那碗热腾腾的粥倒扣在他头上,而是一口一口地吃进嘴里。 因为她明白,若她真有意将大碗倒扣在他头上,她可能连碗都还模不着,便受到他的反制惩罚,在还不了解他有多少能耐之前,她一点也不想干傻事。 第6章(1) 伊藤博史连续三天没有出现在饭桌上,这对平时准时在餐桌上等待他的六位小姐而言,是十分严重的一件事。 每个人心思迥异,有人猜想他可能因公事繁忙走不开,或许根本没回家也说不定,但也有人知道他消失的这三天去了哪里,只是不做声罢了。 伊藤家的佣仆很快地将各位小姐的晚餐送上桌。餐厅里,除了用餐时杯盘所发出的碰撞声之外,安静得诡谲。 主位上的男人不在,餐盘上的佳肴似乎失去了吸引人的美味。在座的人不是食不知味,便是心不在焉,深津绘理子更是没吃进半口晚餐,推开座椅就走人了。 平时老是跟在她身后的苍井真希和南果京香见状,连忙扔下手上的刀叉,起身便跟着走出餐厅,留下其余三位同是应邀而来的小姐面面相觑,不知这下应该要跟着走出去才好,还是该继续留下来用餐,当做什么事也没有? 深津绘理子一反平日的优雅姿态,足下的脚步显得浮躁不定,就跟她的心一样。 “别跟着我。”她回头对着身后两个老是紧黏着她的跟屁虫投以一个凌厉无比的眼神。 “可是……” “马上滚出我的视线!”深津绘理子忽地表情狰狞地朝着两人吼道。本是古典娴雅的美颜瞬间扭曲,身后两人被她无预警的变脸给吓着了,纷纷定在原地动也不动,忘了要立即“滚”出她的视线。 待她们回神之后,深津绘理子早已走远。 看着那已然走远的身影,南果京香与苍井真希互看着彼此,无需言语,就能从对方的眼底看见相同的思绪。 原来,她们所认为最为沉着冷静的深津绘理子,其实才是三人之中最为喜怒无常的那一个,看来……想在她身旁讨点好处是难了,还是得各凭本事才是。 现在是怎样?不,是他到底想怎样? “你没地方去了吗?”杜晶晶看着坐在对面的伊藤博史,怀疑他是将她的房间当饭厅了,要不,怎么每到吃饭时间,他就会自动带着食物上门来?不当这里是饭厅还能是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伊藤博史反问,嘴角隐藏着微微的笑意。 很好,有进步,说话的口气很正常,不似前两天,看见他就只会大吼大叫的,很好…… “要不,为何总赖在我这儿吃饭?”没错,现在他俩正是在吃饭,地点仍是在她房里。 “我以为你喜欢。”伊藤博史停下进食的动作,一本正经地说。 噗…… 这又是什么鬼话?才以为他安分了两天,不再用奇怪的话语来刺激人,怎么又开始了? 杜晶晶差点将刚送进嘴里的汤全数喷了出来,她忍住了,但嘴角仍是溢出了些。 伊藤博史拿起桌上的纸巾,她以为是要给她的,伸手想接过,但纸巾却没到她手里,而是直接为她拭去嘴角的汤汁。 “你……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喜欢?我什么也没说,更没说过我喜欢的字眼。”为了掩饰自己不自然的表情,杜晶晶赶紧开口吼了回去。 不习惯与人亲近,而他的动作又过显亲昵,甚至自然地让人以为这事他早做过不下百次,但事实上,这三天他在她房里规矩得很,连她的小手也没碰过一下,害她数次以为那天在浴池里的激情全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总是带着紧张的心情与他共处一室。 唉!好不容易今天她放松了心神,也不再想起那天的激情画面,他却帮她擦嘴,还用那么复杂难辨的眼神看着她,害她不自觉心跳漏了一拍,又忆起那天浴池里的事。天啊……脸颊怎么有些发热?她不会是脸红了吧? 伊藤博史似乎对她过度的反应挺不以为然,耸肩说道:“你确实没说过喜欢,不过无所谓,我喜欢。” “你说什么?”杜晶晶张大眼瞪着他。“你说你喜欢,我就得奉陪吗?” 话一吼完,她立刻惊觉自己的语病。 即使他没说喜欢,她不也默许了一切?只要他一拿着食物上门,她便乖乖地与他一同用餐,这么说来,她真的是喜欢吗?不、不,她喜欢的是他手上的食物,绝对不会是因为有他陪伴。 伊藤博史轻扯嘴角,并不打算将话给点破,只说:“你慢慢吃,等会儿若没事做,可以到书房来找我。” 语毕,他倾身向前,在她嘴角亲了一记,接着便离开她的视线。 紧盯着他离去的方向,杜晶晶有那么一刻的出神。 为何他的姿态可以那么轻松自然?一个小小的动作,一句简单的话语,仿佛他俩是一对恋人,这样的动作、这样的对话,全是再正常不过,他究竟是怎么想的?而她自己又是以什么样的态度在面对这一切? 看来,真得好好想清楚才是。 “你好。”深津绘理子脸上带着娴淑的微笑,连说话的语调都教人感到十分舒适优雅,表现出百分百的名媛高雅气质。 杜晶晶在房里无聊地磨磨蹭蹭了两个小时,也想了很多的事,很多有关她与那可恶男人的事,但心底的答案仍是模模糊糊,她不想为难自己的脑袋,与其在那伤脑筋地思索着,倒不如起身找答案。 只是她没料到一踏出房门,迎头便遇上深津绘理子,还一反常态地向她问好。 杜晶晶虽是面无表情,但仍不失礼地轻点一下头。 来者不善,这四个大字她自小便写得很漂亮,从小她就知道坏人脸上不会刻字,会咬人的狗不叫,当然,脸上笑容越是无害的人,肚子里的算计就越是狠毒,而眼前的古典美人以上皆是。 她可不会傻傻地让她的笑容给骗倒了。 “听说你病了,我才想来看看你呢,看来你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深津绘理子仍然用着舒适优雅的语调说着,但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眼底也多了抹冷意。 “托福。”杜晶晶淡淡丢出两个字,等着深津绘理子主动开口。 看来,这个台湾来的女人不能小觑!她的背景虽是所有人之中最微弱的,但相对地,她吸引人的手段却是最高段的。先是假意挑了离伊藤博史最远的房间住,教人忽视她的存在后,再特意出现在众人眼前,现在又来生病这一招,她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引人注意的高招,之前真是小看她了。 第6章(2) “那么……从现在起,也请你要好好照顾身体了,别让一些‘小事’伤了身,更伤了心。”深津绘理子相当云淡风轻地说着,冰冷的瞳眸却有意无意地瞟着杜晶晶,像是某种暗示。 早在杜晶晶入住伊藤家那刻起,她早就要人将她的背景查得一清二楚。调查的结果很清楚,也十分单调,没什么出人意表的答案,她家所属的保全公司背后并没有任何大型集团支撑着,也就是说,只是一家随时任人摆弄便可倒闭的小鲍司。 哼,对她来说,操弄这些小鲍司的生死是多么地轻而易举,即使要跨国弄垮那家没靠山的小小保全公司,也是易如反掌。 “我会的。”杜晶晶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她向左移了些,打算绕过身前的深津绘理子。 “等等。”深津绘理子也跟着移动,执意挡去杜晶晶的去路。 在更早之前,她就躲在没人看得见的角落,亲眼看着伊藤博史从杜晶晶的房里走出,现在她也出来了,不必多想也知道她要上哪去,她不会让她得意太久的。 “有事?”路被挡去了,但杜晶晶连抬眼看深津绘理子一眼都懒,因为她想说什么她都知道,现在她没兴趣应付她,她还有别的事要做呢! 希望深津绘理子没有想像中的多话,她的耐心有限,要不,她可能会不给面子地走人。 “我知道你是聪明人,我们把话说清楚就好……” 嗯,看来深津绘理子是打算长篇大论,但这不表示她得奉陪。 杜晶晶毫不犹豫地截去深津绘理子的话尾。“我跟你不熟,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她继续向另一边移动,不打算让深津绘理子浪费她的时间。 她以为她能轻易摆月兑她吗?想得美! 深津绘理子再次阻挡了杜晶晶的去路,非要将话说清楚。“这么急着走人,是怕我不成?” 激将法是吗? “是啊,我好怕。”这句话杜晶晶是笑着说的。她连敷衍说谎的耐心也没有,根本是恶意地挑衅着深津绘理子。 “你……没人敢这么对我的,你以为凭你家那间随时可以倒闭的保全公司能保得住你吗?还是你天真地以为我没办法让它一夕之间倒闭?我还以为你是这些人之间算是聪明的,看来是我看走眼了,你跟其他没大脑的女人没两样,你真以为你能嫁入伊藤家吗?你以为伊藤博史会挑个没背景的女人当妻子吗?不管现在你跟他进展到什么程度,即使上过床,这都不表示最后他会选择你,别太天真了!这是个现实又残忍的世界,别不甘心,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深津绘理子用满是轻蔑的眼斜睨着杜晶晶,也等着她的回应。 “嗯,你真是个说笑高手,谢谢你的笑话,我笑了。”杜晶晶扯扯嘴角,当是笑了,那敷衍至极的态度再次惹得深津绘理子相当气愤,“别给脸不要脸了,聪明的话就赶紧回台湾去,要不,只要我一通电话,你家的保全公司就等着倒闭,全家人等着过贫穷的下半辈子吧!这一切就端看你怎么做了。” 哼!没见过这么不识相的人,通常只要听见她深津绘理子的大名,就会立刻折下腰来奉承她,就只有这个姓杜的女人,不仅不识相,居然还妄想与她作对,她以为她是谁呀?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打从一开始她便没打算放过这个姓杜的女人。 “你的笑话真的很好笑,但有几个错误点我必须纠正一下。第一,我不需要任何人来保护我;第二,任何人都弄不倒我家的保全公司,不信你可以亲自去试试;还有,我从来没想过要嫁入伊藤家。以上,请你记清楚了。” 杜晶晶嘴角虽是带着笑,但冷冽冰寒的眸子直落在深津绘理子身上,看得她一阵冷意直窜上身。 只是个不入流的角色,为何会有如此慑人的眼神?不,她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嗯……我会让你后悔现在所说过的话,明天你就别来哭着求我放过你。”深津绘理子撂下狠话,心里正得意着明天的到来。 她等着杜晶晶哭着来求她,她要让她深深地体会到,有些人是她穷极一生也惹不起的。 “后悔的人永远不会是我。” “你记清楚了,我叫深津绘理子,你会后悔遇上我的。” 这一次,深津绘理子没再挡住杜晶晶的去路,狠狠丢下最后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你来了。”伊藤博史勾唇一笑,眼底有着显而易见的宠溺神态。 原本待在一旁协助办公的管家内田刚见杜晶晶来了,很识趣地看了伊藤博史一眼,便安静地退出书房,把时间与空间留给这一对年轻的男女。 “你专心工作,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看书的。”杜晶晶的口气不甚好,直接反应出她此刻的心情。 她随意瞟了伊藤博史一眼,便将视线转移到书墙上,表面上像是认真地找著书籍,但心底却是气恼着。 惹恼她的原凶不是刚才恶意挡她去路的深津绘理子,那种爱玩手段的女人她还不放在眼底,让她气恼的是眼前的男人。 罢才她一踏进书房,他看她的眼神好像早就猜到她会依言来书房找他,她讨厌他那种什么都看穿、什么都料想得到的姿态,那令她有种无所遁形的错觉。 而她,就讨厌那种感觉。 “我知道。”男人顺着她的话语说道,仍是聪明地选择不点破。 杜晶晶不做声,背对着伊藤博史,望著书墙看了许久。 现在她根本无心看书,她的本意原就不是看书,她打算长时间与他相处,好厘清自己的心意,是不是真的如同她所以为的喜欢他?但她人都站在这儿了,不做做样子也不行。 于是,她随意点兵,点到哪一本就将它抽出。 她拿着不知名的书本转回身,目光首先落在伊藤博史身上,发现他虽是面对电脑荧幕,但视线却是在她身上。 就这么大方盯着一个人看?怕她不知道他正在看她吗?这个人真是的…… 都不知道该说他不要脸呢?还是要感谢他的真情流露? 伊藤博史挑起眉,样子看起来有些不正经,甚至将脸全转向她这头来。 杜晶晶心里想着,若他现在开口说些挑逗她的话语,她定是二话不说,马上将手里厚重的书本砸到他头上去。 她用力清清喉咙,警告意味浓厚。 “我知道你爱看书,特地为你准备了一个舒适的座位,请!”伊藤博史坐在原位,伸出左手做出请的手势。 顺着他的手势望去,杜晶晶这才发现左边角落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红色贵妃躺椅。 红色的贵妃椅放置在原木色系的书房内,特显突兀,不搭调的家具、不搭调的色系,一般人家谁会将鲜红色的躺椅放在书房内? 她掩不住上扬的嘴角,不看他一眼,迳自半躺在贵妃椅上,一扫先前气闷的心情。现在她的心情可说是顶好,为了这张贵妃躺椅,也为了他那份体贴的心意。 他注意到了吧?知道她最喜爱的颜色是红色,所以才会有这张鲜红色的躺椅出现。 或许……让他当她的男人也不是个坏主意。 第7章(1) 伊藤博史一边处理着公事,却时时不忘抬眼看向半躺在贵妃椅上的人儿。 起先她仍看著书,到后来她却睡着了。 看着那天使般的睡颜,试问,还有谁能专心一致地继续工作? 他起身离开座位,伟岸的身形蹲在贵妃躺椅前。 男人的脸俯视着她,也遮去原本散落在她脸上的光线。 长睫轻颤了颤,似是要醒来,但终究还是紧闭着。 他轻抚着她一头乌黑的发丝,情不自禁地低头嗅着其中的香甜气味,最后停留在她的肩颈处低喃。“你好香。” 温热的指头滑过她的发丝,轻点上她红女敕的唇,低沉醇厚的嗓音在她耳边低诉着他的情意与想望。 男人真心倾诉的话语,犹如香甜的蜜糖般,一点一滴地渗入她的心房。不自觉地,小巧红女敕的唇柔美地弯扬着,似是回应。 他的情话绵绵,令她全身甜蜜蜜、暖洋洋。原是吹拂在她耳边的温热气息,也在这时转移至她的唇上。 “你听好了,这是一场你我心知肚明的拉锯战,但没有单方的赢家,只会有完美的双赢。”他的薄唇抵着她的,轻吐出的字句却隐含强大的力道,容不得人抗拒。 他的意思是说她只能选择接受他是吗?哼!这男人还真不是普通的霸道。 杜晶晶仍是没睁开双眼,轻启红唇正想反驳他时,原本抵着她的唇却选择在此时展开攻势。 “唔……”反驳的话语注定没机会说出口了。 伊藤博史心情大好地吻住她红女敕的双唇,细细品尝专属她的甘甜滋味。 这一次有了心理准备,杜晶晶不慌张,也不发愣,甚至学着他吻着她的方式回应着他。 她的回应像是一种莫大的鼓舞,灵活的大舌就这么钻进她甜美的檀口里,不断以舌尖勾弄她生涩的小舌,时而用力吸吮,吻得她无力招架,全身虚软。 “你好甜,我恨不得现在就将你一口吃下肚去。”他整个人覆在她柔软的娇躯上,不停地以唇舌膜拜她,一路自唇上吻至她的颈项,并在上头留下许许多多青红的印记。 原就是微露香肩的宽口上衣,抵不住他一个轻扯,包覆着丰满圆润的粉紫色内衣全暴露在空气之中。 “别看。”一阵凉意袭上,她下意识地想伸手挡住胸前的春色,却教他给阻挡了。 伊藤博史单手就将她的双腕给钳制住,并将它高举架在她头顶之上。 …… 但即使找到人了,却没人有胆至他面前通报,最后只好全体哀求内田刚来做这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在哪?她……没事吧?”一听见找到人了,伊藤博史心神更是紧绷,生怕会听见不好的消息。 “她没事,现在正在厨房里与大厨们聊天。” 听见她没事,伊藤博史紧绷许久的心神终于得以放松,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莫名的怒火。 这股熊熊大火的主人,头也不回地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少爷,等我……”内田刚本想跟着他的脚步而去,但随即想到这是人家小俩口之间的事。 算了,还是别插手的好。 砰!厨房大门被人自外头用力地打开,门板打到墙壁发出大大的声响,也让原本热闹滚滚的厨房内顿时失去所有声音,安静到一个诡异的地步。 伊藤博史就站在厨房大门口,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烈气息,厨房里十几只大眼睛全望着他看,去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向他打招呼。 伊藤家宅第快让伊藤博史给翻了,唯独这个厨房像个不受打扰的小天地,完全不知道外头惨烈的情况。 “怎么了?”杜晶晶看着伊藤博史,率先打破一室诡谲的沉默。 她眼里写着大大的不解,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不好,不,是非常地不好,但为什么呢?发生了什么事吗?他的怒气又是针对着谁而来的呢? 大脚跨进厨房里,伟岸的身影迎面而来,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伊藤博史一把拉着杜晶晶的手腕,就当着众主厨与助手的面将她给带走。 “喂、喂……停下来啊,你要带我上哪去呀?”什么也不说,就摆着一张冷脸,现在是怎样? 伊藤博史没停下脚步,甚至没回头看她。 “喂,你说话呀!你吃了哑巴药不成?”这下子杜晶晶的火气也上来了。 伊藤博史的脚步又快又急,她在身形上处于劣势,即使跨出最大的步伐也追不上他的速度,只能小跑步勉强地跟上。 她的话仍旧没有得到回应,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她将被大掌握住的手腕反转,以同等的方式握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扯。 这一扯,成功地吸引了伊藤博史的注意力,也迫使他停下脚步。 “我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疯,但刚才你臭着一张脸,不由分说就将我拉走,这是对我和其他人都很失礼的行为,你难道不知道吗?”杜晶晶瞪着他。 他以为只有他会生气吗?只有他会摆冷脸吓唬人吗?哼!她不吃这一套! 伊藤博史回头看着她,刚才冷冽迫人的气势收敛许多,但表情依旧严峻。 “看着我做什么?你说话呀!”哼,别人怕他伊藤少爷,她可不怕! 他看着她,嘴唇似是张合,但终究没吐出任何字眼,只是拉着她的手腕继续向前走。 杜晶晶不愿配合,使力抵抗着,但伊藤博史似乎早料到她会有所抵抗,手里钳制的力道加强了些,令她根本无从挣月兑,整个人几乎是被拖着走的,她气得大骂。 “你这个神经病,想发神经随你去,你拖着我做什么?” 吼!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早上还跟她在床上翻云覆雨的,让她小死一次又一次,怎么现在却翻脸比翻书还快? 无论她如何使劲与他拉扯,终究挣月兑不了那如铁般的钳制。 杜晶晶眸底闪过一丝狠戾之气。这一切,都是他逼她的…… 另一只白细的小手忽地轻巧攀上伊藤博史的手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拇指向下按压,将他肘上肌肤压出一个小凹痕。 这个动作乍看之下似是没有任何伤人的意图,却像施了魔法般,他手肘以下的部位全感到一阵强烈的酸麻感,指头无力握拳,更别想再继续紧握着她的手腕不放。 靶觉到紧缚在手腕上的力道瞬间消失,杜晶晶立刻抽回手,第一个念头便是转身离开,她没有义务在这儿陪他大发神经。 “啊……”但她并没有如愿地转身离去,刚才她施展的手被一只像滑蛇般的大手给缠上,瞬间教她难以摆月兑。 她眼底有掩不住的惊讶,虽然之前就知道他是名练家子,但练家子不代表全是顶尖高手,只不过能以她料想不到的方式缠上她,他该也是不简单了。至于有多么简单,待她试试就知道了。 那只被缠上的手,她不急着摆月兑,反倒以另一只空出的手袭向那只应该仍是酸麻无力的手。 第7章(2) 不意外地,那原本该一动也不动的手举起了,也架开了她的手,化去她的攻击,“呵,你比我想像中的还行嘛!”原本愤怒的情绪已然无踪,取而代之是的另一种发现新事物的亢奋心情。 已经很久没有遇上能跟她过上几招的对手了,呵! 杜晶晶两眼发亮,周身的气势也随着她亢奋的心情改变。她的表情似是相当轻松愉悦,但伊藤博史可没这么愚昧,又怎么会看不见她身后那股无形强大的压迫感呢? 现代社会富豪人家的子女学些基本的防身术很正常的,谁都害怕外人觊觎自家财富而干下伤人的勾当,学些防身术是有其必要性的。当然有些人本是以防身为出发点而学出兴趣的也有,但……她呢? 一个小小保全公司的千金可以有这么敏捷的身手?她不仅是防身,出手朝她袭来的狠劲可不小,这已非一般人可以做到的程度了。 看来,他得好好查查她的背景才是,真如同表面上的单纯吗? 姓杜是吗? 不,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杜晶晶周身全是慑人的强烈气势,她就像头带着利爪的大猫,随时准备扑向前,逗弄或撕裂她所看中的猎物。 这是杜晶晶的本意,她没想要认真的,却在不知不觉中认真了。 一出手她便判定伊藤博史的身手不错,该是中上程度,难得遇上可以吃得了她几招的对手,于是她决定用两成的力道来活动、活动筋骨。 杜晶晶化手为利刃,左右开弓齐向伊藤博史攻去,目标是他右肩及上月复。 那鬼魅般的飘移速度,令人看不清她移动的方式及攻势,但她只用了两成力道,目的在于测试,而非伤人。若真是伤了他,她可是会心疼的。 伊藤博史一个轻巧的侧身,闪过了右方的手刀,左手迅速移至胸前,以最轻柔的方式格开她另一方的攻势,但随即而来的是她横扫而来的一记侧踢。 伊藤博史不慌不忙地曲起左腿一并挡下,杜晶晶收了手,退后两步。 “你这身好功夫哪儿学来的呀?”问话的同时,她眼底的光芒越发闪亮。 她不讶异他能闪得过肩上那一击,但接连挡去上月复及侧月复的攻击却很是令她意外。他不只是中上程度,这项判别有待上修调整。 伊藤博史不敢掉以轻心,视线更是不离她身,以防她突如其来的攻击。 虽是简单的近身搏击招式,但她一出手便是鬼魅般的神速,这哪是一般人做得到的?他才想问问她这好身手是怎么学来的? 不待他有所回应,杜晶晶迫不及待再次出手。她想看看他究竟有多少能耐,又能挡得了她多少次的攻击?但一回比一回来得凌厉的攻击,全意外地让伊藤博史给挡下。 一方主攻,一方主守,不间断地攻击及防守,使得杜晶晶在不知不觉中提升了力道与速度。 不自觉已使上七分力道的她,却迟迟攻不下他身上的任何一个点,这使得她开始不满足。 “别只防着我呀!你快出手啊!”只防不攻,她很难确切断定他的身手究竟好到什么程度。 “停下来,别再打了,我不可能出手的。”要他出手打自己的女人?对不起,他办不到。 他知道她是在逼他出手反击,但他说什么也不会出手的,即使受伤。 他没来。 一睡醒,跃入杜晶晶脑海中的第一个讯息,便是伊藤博史没来与她同眠的事实。她睁着眼,瞪着天花板,没有起身的打算。 那家伙究竟在发什么神经病? “耶……你醒啦?”中谷友子难得一进房门便见杜晶晶醒着,有时候她甚至怀疑自己不是来干贴身管家的,而是一个贴身闹钟,专门来叫她起床用的。 “嗯!”见中谷友子来了,杜晶晶干脆起身坐在床铺上,但仍显得心不在焉,脑子里想的全是伊藤博史昨天那异常的举动。 中谷友子在一旁看了,只当她是刚睡醒还没回神罢了。 “告诉你一个消息,昨天晚上板本小姐自己一个人不小心从楼梯上跌了下来,手掌骨折了,幸好她没跌断颈子,真是不幸中的大幸,看样子近期内她是无法继续在伊藤家作客了,希望她能早日康复。”中谷友子嘴上说着祝福之词,但从她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的同情之意。 虽然这是一件不幸的意外消息,但中谷友子却私心地偏袒杜晶晶。 少爷目前的心思虽是在杜晶晶身上,但没有正式缔结为夫妻之前,少一个竞争对手对她都是好事,所以……请原谅她无法真心同情板本小姐受伤的遭遇。 “板本小姐?”这人又是谁啊? 见杜晶晶的脸上写着“莫宰羊”,中谷友子只有暗自叹气的份。 唉,她的猜测果然没错,杜晶晶打从一开始便无心争取伊藤家女主人的宝座,要不,怎会连自个儿对手的名字都记不得呢?还好她运气好,终究还是和少爷有缘碰在一块。 “板本香一,也是这一次受邀来作客的小姐之一。”明知杜晶晶不会将板本香一的名字放在心上,但中谷友子还是费心地再次说明。 她希望杜晶晶够聪明,可以明白这话里的暗示。虽然少爷的心目前是在她身上,但屋里有其他小姐们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横刀夺爱,她可得用心好好抓着少爷的心才是呀! 杜晶晶看了中谷友子一眼,明白她未出口的话意,这也让她将心思再次转回伊藤博史身上。 “他人呢?”她现在心情不是顶好,很想再去找他打一架。 “少爷现在人在书房里。”中谷友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杜晶晶的脸色,发现她口里只提了个“他”字脸色就显得更不好,不会真是吵架了吧? 杜晶晶不甚在意地撇撇嘴,对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看出她现在心情不好,而且明显是针对少爷,中谷友子忙不迭开口为伊藤博史辩解,就怕她一个不高兴就把他给甩到一边去,那可不行! 虽然少爷是个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但别人稀罕,杜晶晶可不稀罕,好不容易有个平易近人的未来女主人出现,现在把人给弄跑了可不行。 “少爷昨天心情不好,你就别跟他计较了。” “计较?我也想计较,但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发哪门子的神经!” “少爷从没这么紧张过,你就别跟他斗气了。”中谷友子试着当和事佬。 少爷昨晚没来找杜晶晶她是知晓的,所以才会认定两人正在怄气当中。 “紧张?他在紧张什么?”她只看见臭脸一张,可没见他紧张。 “你不知道吗?” “我该知道什么?”当她神吗?可以透视人心? 屁!他什么都不说,她当然什么都不知道啦! “昨天他来房里找你,结果找不到你,他就四处找,一直找、一直找,所有人也开始替他找,但一直找不着,他紧张了,所有人也跟着紧张了,以为你真的失踪,他只差没将房子给掀了,我从没看过少爷脸色这么吓人。”中谷友子皱着眉,似乎仍清晰记得伊藤博史那时骇人的神情。 “所以他只是为了找到我而紧张?”杜晶晶张着嘴,瞬间忘了要合拢。 什么?他臭脸相对的原因只是以为她不见了?这…… “嗯!我从没见少爷有这么大的反应,他总是冷冷的,给人一种距离感,也从没见他这么紧张过。”虽然他只不过是四处找人,但这很明显地就是紧张的一种表现,她绝不会搞错的。 “这样啊……”杜晶晶沉吟着。 “你要不要去书房看看少爷?我想他很乐意见到你的。”中谷友子见杜晶晶态度有所软化,便再加紧推她一把。 希望他们可以快快搞定彼此的心意,不要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了,“嗯!”杜晶晶带着笑容点头应允。 她会去找他的,带着无比愉悦的心情去找他。 第8章(1) 书房大门在没有敲响的情况下被打开了。 一抹纤细的身影无声地走了进来。 坐在桌前的男人看到了,却面无表情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淡瞟了她一眼,便将视线拉回电脑荧幕上头,继续他未完成的工作。 轻盈的身影徐徐地迈开步伐,来到桌前,顺着桌沿来到男人的身旁。 白皙的小手伸出,拉开男人不断在键盘上飞舞的大手。 堡作被迫中断,男人只好抬起眼看着那始作俑者。 “若不欢迎,你大可要我出去。”杜晶晶说着,不顾伊藤博史是否拒绝,长腿一跨,就这么面对面跨坐在他身上。 伊藤博史仍是面无表情,但也没出口赶人的意思。 杜晶晶勾起唇角,心情大好。呵!就知道他舍不得赶她出去。 她伸手拉起他的衬衫下摆,再从上至下,一颗颗解开上头的扣子。 伊藤博史微乎其微地挑了下眉,不动声色地等着她继续动作。 拉开衬衫,男性结实的胸月复全展露在空气当中。不意外地,杜晶晶在他左侧月复上找到一大片的紫色淤青。 昨天与他缠斗了大半天,好不容易在他身上找到了空隙,她毫不犹豫就使出一记侧踢,结果她忘了起始只为了测试他的初衷,也忘了该收敛力道,这一大片的淤青就这么留在他身上了。 “你这个傻瓜!”纤细修长的指头轻柔地在那片淤青上来回抚着,像是这么做,淤血就能快速散去。 看着那么大一片青紫伤处,说不心疼是骗人的,她心疼死了! 就他这个傻瓜,她不相信在她展现出惊人的搏击技巧之后,他会认为他的反击可以轻易伤到她。真是不懂,他明明可以反击,即使目的不在伤她,但至少可以令她无法轻易伤到他,真是……傻瓜一个! 收回她心疼的手,她更进一步地将双手环上伊藤博史的颈项,以柔软的胸部紧贴着他。 靶觉他的身体似乎变得紧绷,紧密相贴的si/处也感到他的变化,火热的坚/挺正在苏醒中。 “我知道一件不为人知的秘密。”她的唇贴上他的耳垂,温暖的气息有一下、没一下地吹抚着他,似是无意,但简单的举动却教那火热的根源因此更加茁壮。 伊藤博史没接口,两只空闲的大手悄悄覆上她外露的腿肚,顺着那柔滑的肌肤一路向上,来到她的大腿上来回游移,最后滑进裙摆直抵她大腿根处。 “嗯!”细碎的呻/吟在他耳旁响起。 他开始在她的颈项上留下他的吻,与他专属的印记。 …… “我知道你的秘密是什么。”她轻啄着他的唇。“原来找不到我,你会抓狂,这表示什么呢?这表示你不能没有我,因为你爱我。” 一个冷然的男人,平日没有任何事情能影响他的情绪,但居然只是找不到她,就意外地表现出从未有过的激动,他的在意让她看清了他爱她的事实,他的心意她再明白不过了! 是的,他爱她,这是他从未说出口的话。虽然从未说出口,但他从来不曾否认。 “你爱我,那真是刚好,因为我也对你非常着迷呢!”她放开她的手,起身离开他。 她来到一旁的贵妃躺椅上,跪趴在上头,展现出极尽诱人的姿态向他招手。 “爱我吧!” “少爷。”内田刚难得打断伊藤博史的工作,虽是不愿意,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什么事?” “刚才深津绘理子小姐从楼梯上跌下来扭伤了脚,她本人坚持不让我送她去医院,也说无法继续待在伊藤家里作客,十分钟前已经让人给接回家去了。”内田刚的语气、神情都显得十分严肃。 这么巧?又是从楼梯上跌伤? 第一次,可以称之为意外,但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能说是意外吗? 不,他不相信有这种巧合。 “把话说清楚。”若真只是单纯的意外,今天内田刚就不会来打扰他工作,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原本到杜晶晶小姐房里找她聊天,但两人似乎聊得不怎么愉快,友子进房时,她正巧怒气冲冲地离开,接着她便受伤了。她说,有人自她身后推了她一把才使她跌下楼的,虽然没看见是谁做的,但她确定自己是被人推下楼的。” 今天只是幸运地扭伤了脚,但不难保下次还有这样的好运。这话深津绘理子虽没说出口,但从她脸上的表情看来,她表示得够明白了。 “事情发生的当下,还有其他人在现场吗?”伊藤博史虽是语气平淡,但好看的浓眉早已微微蹙起。 “没有,我查过了,当时东侧的楼层没有其他人出入。”这一点就是最令人伤脑筋的地方了。 深津绘理子的话分明就暗指着凶手是杜晶晶,中谷友子没有理由推她下楼,除非是受杜晶晶指使。 换句话说,即使不是杜晶晶亲手推深津绘理子下楼,她也会是幕后的指使者。 “现在这件事情已经在屋内传开了,屋里其他小姐和佣仆们全议论纷纷。”虽然深津绘理子坚称自己是让人给推下楼的,但内田刚自始至终都相信杜晶晶的人格,反倒觉得深津绘理子说谎的可能性很大。 第8章(2) 伊藤博史恢复平淡的表情沉思着。 他没怀疑杜晶晶,他怀疑的是深津绘理子这个女人。 他从不意外各家小姐会为了“伊藤夫人”这个头衔使出些小动作,但深津绘理子的做法就令人匪夷所思了。 她既然使了手段破坏杜晶晶的人格及声誉,目的不就是为了要他“认清”杜晶晶的真面目,进而放弃她转移目标?而她,深津绘理子不论家世背景、外貌条件,都是其他小姐们无法比拟的,她不就是他伊藤博史最佳的理想伴侣? 选择搬出伊藤家是想以退为进吗?抑或者是……她没撒谎,真有人推她下楼,真有“凶手”这个人? “耶……不是在忙吗?怎么,特地过来看我这恶名昭彰的坏女人吗?”杜晶晶笑盈盈地看着推门而入的伊藤博史。 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中谷友子紧锁着眉看着杜晶晶,不明白她受了那么大的冤屈怎么还笑得出来?她都快为她急死了,莫名其妙承了个莫须有的罪名,让大家误以为她是个爱推人下楼的坏心女人,现在大家都以异样的眼神看着她们,似乎害怕自己一个不留神便会成为下一个被推下楼的人。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她是凶手,但大伙心底早认定是她干的,也全等着少爷跟她画清界线好乘机卡位,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没有人可以为她证明人不是她推下去的,更不是她指使人去做的,唉……真是百口莫辩,教人深感无力。 她现在应该偎在少爷怀里哭诉自己什么事也没做,人更不是她推下楼的,而不是笑嘻嘻地拿自己开玩笑啊! 她真不怕少爷误会吗?吼!她都快替她急死了,真怕少爷就这么甩头走人…… 中谷友子心急地在一旁拚命挤眉弄眼,暗示杜晶晶赶紧解释,别教伊藤博史误会了,甚至还比出掉眼泪的手势来。 那是什么意思?要她哭是吧? 杜晶晶看着中谷友子,努力意会她想给予的讯息。 中谷友子比完掉眼泪的手势,接着又伸手指着伊藤博史。 哦……这她看懂了,是要她哭给他看是吧?但……没什么事,这要她从何哭起呀?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现在是在表演默剧吗?” 中谷友子还来不及收回指着伊藤博史的手指,便听见他的问话,害得她当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地无言以对。 伊藤博史的态度表现得越是平静无波,中谷友子的心越是揪得紧,她很担心这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她早已向伊藤夫人解释过了,夫人也口头上笃定不是杜晶晶所为,却要她注意少爷对这件事的反应及处理态度,再一一向她回报,这表示什么呢?表示杜晶晶迈向女主人宝座的前途堪忧? “没事你先出去吧!”这话是对中谷友子说的,但伊藤博史的眼眸始终紧盯着半躺在床上的女人。 “少爷……”中谷友子急切地想为杜晶晶辩解,却教伊藤博史阻断未出口的话语。 “先出去吧!” 虽是不情愿,但中谷友子却不得不退出房门外。 房门教中谷友子关上的同时,伊藤博史来到床边,低头便吻上那始终上扬的红唇。 充满阳刚气味的身躯覆上她柔软香女敕的娇躯,一个使劲反转,下一秒,她的身体已改压在他身上,两人交缠的唇舌在变换体/位的同时,始终没有离开过彼此。 在理智尚未完全抽离之前,她强迫自己离开他的诱惑。 她跨坐在他的腰间,带着满面的红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女王。 “没有事要问我吗?还是专程来跟我亲热的?”话虽是轻松简单地问着,但她的心可是十分地忐忑不安。 想要做她的男人可没这么容易,首要便是全心全意地信任,若是他开口问出任何质疑的问题,哦哦……那么很抱歉,即使心痛,她仍是会结束与他的关系,现在就踢他下床去…… 不,箭已在弦上,应该先好好享受他的肉/体之后,再踢他下床才是! 对,就这么办,他有那么迷人的体魄及过人的体力,就算真要走人,也该享受完后再走,不做白不做,岂可白白浪费? “我是来跟你亲热的。” 伊藤博史为她月兑去上衣,并伸出食指贴在她空荡的胸前比画着。 当他的手指停止的同时,杜晶晶的身体也僵化了。他…… “杜家的人可不是这么好惹的,这点小事又怎会看在眼底,是吧?”这话他说得好轻、好轻,但每个字全重重地敲进了她的心底。 “你……全知道了?不可能,你不可能查得到的……”她有些反应不及,但刚才他在她胸前画出的图形可不是随便画来的,那是他们杜家人在结束每一次委托时,总会在现场留下的特殊图形。 可是……他又是从哪查出杜家的底?不可能啊,除非主动告知,否则这个秘密是没人查得出的,究竟是哪里出了漏洞?回头她得要负责把关的大弟查查才是,若真有漏洞,那可是很严重的一件事,这攸关着全家人的性命。 本是烧得正旺的欲火,让他的一番话全给浇熄了,现在她满脑子只想知道他是从何得知杜家的秘密。 发现她的心不在焉,甚至停下所有的动作,伊藤博史再一次地翻转,这一次换他将她压在自己身下。 “我没查,我直接问我母亲,她给了我答案。”见识过杜晶晶的身手后,他不可能相信她只是保全公司的千金。 况且,他早有怀疑。她姓杜,与他所认识的那人同姓,又拥有不凡的身手,世上恰巧的事哪来这么多?他只不过是做了确认的动作。 丙然,事情没有表面上来得简单,却也够教他吃惊了,这女人还真是深藏不露。那天她只使了最单纯的搏斗法与他过招,他想,若她真拿出其他的看家本领来,他或许都不是她的对手,不过这也要真的比试过才知道。 “可是……你不怕吗?我是说我……”杜晶晶说得吞吞吐吐的,就是说不出她是杀手的事实。 “你话太多了。”他的心意她还不明白吗?不论今天她有什么样的惊人背景,对于她,他是决计不放手的。看来今天得让她好好了解这一点,更要让她深刻地记住,他是她的男人,除非死,否则谁也不能先放手。 伊藤博史的大手一扬,她的内衣及长裤全落到了地上,接着他开始动手月兑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准备让她好好地“深刻了解”。 “我……唔!”杜晶晶张口还想说些什么,伊藤博史低头便封去她所有的话语。 最后,她只能瘫软在他的激情攻势之下。 第9章(1) “啊!”一早,南果京香便失声尖叫。 她的贴身管家赶忙来到她的房里,看见她的模样之后,也跟着发出尖锐的叫喊。 “啊!小姐怎么会这样?我……我去找人来……”管家白着一张脸,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间找人帮忙,这状况已超出她一个小小的管家可以处理的范围。 连续听见高分贝的尖叫声,住在南果京香隔壁房的苍井真希忍不住好奇地过来察看。 “你……”乍见南果京香一身的狼狈样,苍井真希也吓得不轻,“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干的?” 南果京香原本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被剪成参差不齐的鸟窝头,前额甚至有两块约硬币大小的头皮露出,那模样十分滑稽丑陋。但被剪了头发只是小事,更骇人的景象则是留在她颈子上那一整片的淤痕。 那清晰可见的指掌印,分明是教人用力掐出来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南果京香哭喊着。 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她只是睡了一觉,谁知道一觉醒来就成了这副鬼德行? 南果京香一会儿抚着受伤的颈子,一会儿又拚命抓扯着自己被剪得不成形的乱发,脸上布满泪水,显然受到极大的惊吓和打击。 苍井真希也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她无法想像自己若在半夜睡梦中被人剪发掐颈,那会是多么可怕的遭遇。 当她的视线越过南果京香,直落在她身后的床铺上头,尖叫声就这么自她嘴里发出。 “啊!”苍井真希吓得嘴唇发白,一跌坐在地,除了尖叫,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天啊…… 当内田刚偕同伊藤夫人来到时,看见的就是两个不断尖叫,显然已吓坏的女人。 毕竟是见过风浪的两人,虽然也受到不小的震撼,但还不至于忘了应该先厘清眼前所发生的状况。 “冷静点,别怕,我们会在这陪着你,没事了。”伊藤夫人来到南果京香的身旁,轻轻拍抚着她的背,试图先安抚她的情绪。 内田刚也指示着刚才急忙跑来通报的管家,要她扶起跌坐在地的苍井真希。 “乖,别怕,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伊藤夫人见南果京香的情绪看似稍有缓和,便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了。”南果京香虽然已停止尖叫,可不断瑟瑟发抖的身子却怎么也停不了,她是真的吓坏了。 是呀,怎能教她不害怕?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差点死于非命,头发被剪坏了,颈上不仅留着深深的掐痕,床铺及她的睡枕上还留有三枚弹孔痕迹,这还不够教她害怕吗? “昨天晚上小姐有跟任何人见面吗?或者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内田刚问着南果京香的贴身管家。 “没有,小姐昨晚一直都待在房里,也没跟任何人见面,就跟平时一样,喝了牛女乃就上床睡觉了。”管家如实回答着,紧接着又像是忆起了什么,便补充道:“昨天下午,小姐端了杯茶到书房里给少爷,就这样而已。” 听见“少爷”两个字,吓得不停发抖的南果京香像是发了狂似地大喊着:“对,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干的!”接着便飞快地冲出房门外。 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教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拦下她,要她把话说个清楚,究竟她口中指的“她”是谁? “啊……你这个肮脏的女人,恶毒的巫婆,你是巫婆……魔鬼……” 南果京香带着一身狼狈不堪的模样,赤脚狂奔叫骂着。乍看之下,极像是个有精神疾病的疯女人。 担心她此刻的精神状况不佳,生怕她出意外,一群人赶忙紧追在她后头,却始终追不上她的脚步。 “出来、出来……出来啊!你这个魔鬼……”南果京香一路奔至杜晶晶所居住的楼层。 杜晶晶与中谷友子一同在房间里,一听见奇怪的喊叫声由远而近,中谷友子便好奇地打开房门,想一采究竟。 房门一开,一抹白色的身影便飞奔而至,下一刻,中谷友子便让人给使劲推倒在地。 “哎啊……”中谷友子完全没有防备,这一摔,痛得她眼泪全面出了眼眶。 见中谷友子摔着了,杜晶晶第一个反应便是想上前去扶起她,但南果京香却疯狂地直向她扑来,她本能地防卫着。 “你这个坏家伙,满肚子黑水的魔鬼……我要打死你、打死你……”南果京香歇斯底里地叫骂,双手不停地挥舞,见杜晶晶就在眼前,更是红了眼一阵乱打。 早有防备,杜晶晶一把就抓下朝她胡乱攻击的那双手。 “搞什么鬼?”杜晶晶狠瞪着发狂的南果京香,但即使双手全教她给制住了,南果京香仍是不停地张大着嘴试图咬她。 这女人疯了不成? “友子,你没事吧?”杜晶晶不明白南果京香为何会变成这副德行,得想办法制住她才是。 “没事,但痛死了。”中谷友子确定自己除了摔疼了之外,没有其他的伤了。 “爬得起来吗?” “可以。”中谷友子忍着疼痛自冰冷的地板上爬了起来。 亲眼确认她没事了,杜晶晶这下子可以安心处理眼前的女人了。 南果京香这时开始用脚踢人了,为了不教她踢着,杜晶晶只好转移来到她身后,再次抓着她的双手并用力向前推。 当所有人同时赶到杜晶晶房里时,见到的便是她将南果京香压制贴墙的画面。 伊藤夫人及内田刚全松了口气,但苍井真希却在一旁大喊着:“你做什么?快放开她呀!” 杜晶晶没心思理会苍井真希,当然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她问:“阿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被人剪了头发,颈子上也有很明显的掐痕,床上还留着三枚弹孔痕迹,而她……似乎认定这是你做的。”伊藤夫人知道这不会是杜晶晶的所作所为,但屋内发生这种事,也教她够头痛了。 “这又关我什么事了?”杜晶晶一脸疑惑。“你凭什么认定是我做的?” 她问着南果京香。 “当然是你这个丑陋的魔鬼做的,你一定是记恨昨天我去找伊藤少爷,所以才会对我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来,当然是你……是你……”全身正面被压制在墙面上,南果京香仍是拚命地挣扎。 昨天她只不过是端了杯茶进书房想讨好伊藤博史,结果茶杯才刚放下,还来不及说些什么,杜晶晶就来了,她只好无奈地退出书房。但她怎么也想不到杜晶晶是个嫉妒心如此强烈的魔鬼,居然对她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来。 “幻想是你个人的嗜好吗?你哪一只眼睛看见是我做的了?”杜晶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个女人有病,病毒名称叫作愚蠢! “虽然我什么也没看见,但肯定是你,一切都是你做的。”全身无法动弹,南果京香只能声嘶力竭地喊着。 唉,跟这种人还真是有理说不清,既然她一心一意认定是她做的,那……就是她做的吧,怎能忤逆她的意思呢? 于是,出乎众人意料之外,杜晶晶开口承认了。“对,是我做的没错,我警告你少碰我的男人。” “我就知道……伊藤少爷若知道你是这么可怕恶毒的女人,他一定……啊!”话还来不及说完,凄厉的哀号便自南果京香的嘴里发出。 所有人都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见杜晶晶轻轻地转动手腕的角度,接着南果京香便发出哀号,抚着自己的右手软倒在地,再也说不出任何谖骂的字语。 “你……你对她做了什么?”苍井真希睁着恐惧的双眼瞪着杜晶晶。她不敢上前搀扶南果京香,现在她心底冷得直发毛,生怕一上前去,下一个躺在地上哀号的便是她。 罢才她也听见了,杜晶晶亲口承认自己是凶手,那个可怕的场面是她特意留下的,这说明了她是个极为可怕的女人,还有什么事是她不敢做的呢? 杜晶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冷冷地扫了苍井真希一眼,便将视线定在南果京香身上。 “这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警告,今晚别又睡沉了。”杜晶晶一字一句说得缓慢清晰。她伸出右手做出手枪的手势,将食指抵在南果京香的太阳穴上。 “碰!”枪声响起,杜晶晶的脸孔瞬间化为她口中的邪恶魔鬼,暗示要向她索命。 南果京香脸色发白,冷汗直冒,不知是否被杜晶晶那骇人的神情给吓着,抑或是难耐手臂上的疼痛,整个人就这么昏死了过去。 “啊……”苍井真希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得夺门而出。 天啊!太可怕、太可怕了……她还不想死啊!再继续待在这里会没命的,她要马上回家! 第9章(2) “丫头,你真的吓坏她们了,事情又不是你做的,你又何必误导她们呢?” 伊藤夫人紧蹙着眉,真不懂这丫头究竟想做什么? “阿姨,没事的,她们一心一意全当我是坏人,我怎好教她们失望呢?况且这样也好,相信她们也没胆量继续住在这儿了,继续住在这儿只会让她们陷入危险,今天那人只是给她个警告,但下一回呢?她还能有这般好运气吗?” 天知道下一回他们看见的会不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嗯!”伊藤夫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晶晶丫头说得没错,她所请来作客的小姐们,全都有着雄厚的家世背景,若真闹出人命,可就麻烦了。 “刚叔,可以麻烦你带我到她房里看看吗?”她必须亲自找些蛛丝马迹,才好了解那人的犯案手法。 “没问题。” “丫头,那她怎么办?你对她动了手脚……是吧?”伊藤夫人指着地上仍未清醒的南果京香,心底其实不怎么确定杜晶晶究竟对她动了什么手脚。 “是呀,差点就忘了她,友子你来帮我撑着她一下。”杜晶晶将南果京香扶起交给中谷友子,她则站在右侧。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只是让她的手暂时月兑臼,趁她现在还没醒,我帮她推回去,免得她醒来又得痛晕一次。”杜晶晶轻而易举地便将南果京香月兑臼的手推了回去,看得一旁的其余三人啧啧称奇,简直是神乎其技。 接着,他们转往南果京香的房里察看。 杜晶晶先是看着床铺上的弹孔痕迹,又拿起一旁喝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牛女乃杯看了看。 “刚叔,请你找人验一下这里头的东西,我怀疑她被人下了药,要不,怎可能被人掐着脖子还醒不过来?这一定有问题!” “我知道了。” “阿姨,不是应该还有一位客人才是?”杜晶晶算了算,扣除已离开的人跟她自己,应该还有一位受邀而来的小姐在。 “对,没错,还有一位森山小姐,你是想……”难不成森山小姐的嫌疑最大? “不,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请阿姨别想太多,我是想请阿姨向那位森山小姐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为了个人的安全着想,也请她暂时先离开伊藤家吧!” “嗯!” “伊藤先生……” “伊藤先生,请问……” “伊藤先生,请您回答一下有关于这一次……” 电视荧幕上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伊藤博史正被一群记者团团围着,记者们像是打定了主意,不从他口中挖出些什么绝不轻易放弃,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轮番问出,从公事至私事,无一不放过。 只可惜他始终面无表情地直向前走着,脚步不曾停歇,直到…… “伊藤先生,您这一次邀请各家名媛小姐至府上做客,目的不就是为了找寻未来的女主人,请问您心中已有适当的人选了吗?” 一名男记者问着,本没打算伊藤博史会回答这个私人问题,结果却出乎意料之外,伊藤博史居然停下了脚步,还对着麦克风开始说话。 伊藤博史扯开难得的笑容对着镜头说着:“人选早就在我心中决定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现场所有记者个个像是失心疯地拚命发问。 “是哪位小姐呢?” “是家世背景皆为上选的深津绘理子吗?还是……” “还是来自浪漫国度的夏洛特小姐?” “您是否已让七位小姐们知道您的心意了?还是您要现在公布? “伊藤先生……你……” 伊藤博史抬起右手,原本混乱的场面瞬间转为安静无声,所有的人全屏息以待,等着他再次惊人的发言。 “我即将娶杜晶晶为妻。”一句劲爆的话语,使记者们全愣在原地,一时之间忘了应该要发挥追根究底的本事继续追问下去。 杜晶晶? 住进伊藤家中的各家名媛小姐,全经由媒体一一分析、查探过家世背景,个个家世雄厚惊人,但唯独杜晶晶,那个来自台湾、背景最微弱的她,根本就不受媒体注目,现在她却以黑马之姿获得伊藤博史的青睐,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对于杜晶晶,记者们所知不多,除了知道她来自台湾之外,其余便一无所知,经过了这次的采访之后,他们得竭尽所能地挖出有关杜晶晶所有的大小事抢先头条。 接下来,不论记者们再如何追问,甚至咄咄逼人,伊藤博史都不再回答任何问题,直接上了车离开,徒留一大群记者在原地,但他爆炸性的发言已够记者们下笔写下大篇幅的报导了,算是给了他们大大的收获。 这段报导持续不断在各大电视新闻台播出,杜晶晶也看见了,她伸出食指指着电视荧幕说:“这个男人说要娶杜晶晶,可是……我怎么没听说杜晶晶要嫁啊?这男人似乎太自以为是了!” 当杜晶晶说完最后一句话时,本来指着电视荧幕的手指转到伊藤博史胸膛上,用力戳啊戳。 哼!如果可以,她真想就这么将他戳出个大洞来,看看这个男人的心还可以装得下多少的自负?她有说过她想结婚吗?而他,又曾几何时向她求婚过了? 想娶她?慢慢等吧他! “你不想嫁我?”伊藤博史抓下杜晶晶的手,一把将她揽进怀中紧紧搂着。 “对。”杜晶晶毫不掩饰地诚实回答。 当初来到伊藤家,为的可不是将自己给嫁掉,即使现在她的身心全系在这个男人身上,但……对她而言,一段感情的最终依归不是婚姻,而是两人可否持续长久地以真心对待彼此,这才是她想要的真感情,婚姻不表示一切,更不是保障两人情感的防腐剂。 不意外的答案,但…… “为什么?又为何答应这次的邀请?”伊藤博史抚着她的发,以无比爱怜的神情凝视着她。 他一开始便知道怀中的女人不是为了嫁他来到伊藤家,他一直没问她为何而来,在两人身心契合的当下,他以为她会改变心意,但显然地……他错了。 “嫁你有什么好处?现在这样子很好呀!至于为何答应邀请,答案很简单,因为你家有五位世界级的大厨,我当初是为了他们而来的。” 她的诚实,获得的不是男人的怒火,而是哭笑不得的宠溺神态。 看来想要她甘心点头下嫁,他得努力让她知道嫁给他的好处有哪些才是。 “先不说这些了,还是先谈谈今天所发生的事。”伊藤博史的神情转为严肃。 “你去看过了吗?”杜晶晶指的是南果京香的房间。 “嗯!”伊藤博史点点头。 今天他难得到公司里去,结果就发生了这种令人胆战心惊的事,他无法想像若这事发生在杜晶晶身上,而对方并不想警告了事,那又会是怎么样的一个情景?不,他想都不敢想。 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得在最快的时间内将凶手给揪出来。 “她的牛女乃里被人下了安眠药,我猜那人一定还躲在屋里,现在除了我以外,所有受邀而来的小姐们全离开了,你想,这事会是谁做的?你心中有人选吗?” 杜晶晶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伊藤博史背上游走,怎么也看不出她的心思是否放在这事上头,当然更看不出她是否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不过,若那人的目标真是她,那事情可就好办多了。 “没有,但我想你有的,愿意告诉我吗?”伊藤博史的嘴角扯着一抹熟悉的邪笑。他扯掉领带,月兑掉西装外套,顺手就往一旁的地板上丢。 看着他的动作,杜晶晶不自觉地扬起嘴角,也开始为他解着袖扣,接着是衣扣。 “我个人是有些拙见,就不知道是否能得到您这位大老爷的认可了?”她说着,手里的扣子也解开了最后一颗。 伊藤博史将她横抱而起,目标是前方柔软的床铺上。“愿闻其详。” 黑暗里,一抹没入夜色之中的身影正无声无息地朝着东侧方向而去,目标是杜晶晶的住所。 来到杜晶晶的房门前,那抹黑影无声地打开房门,并轻巧地屏息闪入。 靠着窗帘未完全拢上的细缝中所透入的微弱光线,床铺上明显可见一个人形的隆起。 黑影眸底闪过一丝狠绝的杀念,下一刻,手中的枪支举起。 装有灭音器的枪,毫不迟疑地朝着床铺上的隆起连开三枪。 枪口依旧对准床铺上的目标物,黑影逐步向前来到床边,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伸向隆起的被单,在黑暗之中,无法确认目标物是否已消除,唯有亲眼确认。 被单掀起的同时,不可置信的惊呼也出自黑影的口中。“怎么……” “怎么没人是吧?” 房内的灯光瞬间亮起,照亮了每个角落,也照亮了所有的人。 说话的是伊藤博史,他看着身穿夜行衣的深津绘理子,那凌厉的目光以及罩住四周的冷酷气势,教人不由得心生畏惧。 “你……”深津绘理子万般也没料想到自己行凶的行为会曝光,并且是教伊藤博史抓个正着。 她吓得举起手中的枪指着伊藤博史,但手脚却不听使唤地直颤抖。 “哼!结果不怎么出人意料,你的手法还真是拙劣。”伊藤博史勾起薄唇,笑意却是冰冷冻人。 伟岸健硕的身形就这么伫立在她的眼前,冷若严冬寒雪的目光,牢牢地锁在她身上,未曾挪开。 “不可能!你不是到加拿大出差去了?怎会出现在这儿呢?”手脚不听使唤就算了,深津绘理子连说话的声音也止不住地颤抖。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见伊藤博史嘴角带着一股嗜血的残忍,是错觉吧?是吧? “不放个饵,怎么钓你这条大鱼?”另一道女子的声音自深津绘理子背后传来,惊得她背脊发冷。 她上当了!被他们俩给联手欺骗,这是一个陷阱,她逃不了了,不,就算要死,她也要拉个人垫背,那个人就是…… 一个转身,枪口立即转了方向,但也仅止于转个方向,子弹压根就没机会射向她想要的目标物。 第10章(1) “去死……” 深津绘理子扣下食指,却发现手里的枪不翼而飞,转眼间竟是在伊藤博史手里。 伊藤博史以单手轻易夺下深津绘理子手中的枪,并自她身后将她双臂反扣,不论她如何费尽力气也无法挣月兑,就像是被一道大锁紧紧锁住一般。 “放开我……”深津绘理子不死心地挣扎着,但她很快地发现,越是挣扎得厉害,手臂上的疼痛越是加倍。 “嘿,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你这回肯定是逃不了了,再这么挣扎下去,你的手可是会扭伤的。”杜晶晶好心出声提醒着。 啧啧啧……他可真不是块怜香惜玉的料,看他扣着深津绘理子的力道下得可真不留情,深津绘理子现在肯定痛得厉害,她光是站在这儿看都觉得疼了。 “我要你陪葬……”深津绘理子表情痛苦狰狞地说着。 即使手臂上的疼痛几乎令她晕厥,但要杜晶晶陪葬的心意不曾更改,既然她得不到的,那么杜晶晶也别想得到,就一起下地狱吧! “就为了嫁进伊藤家,这么做值得吗?”杜晶晶的口气充满疑惑。她不懂,真的不懂。 “你懂什么?”早在好多年前,除了伊藤博史之外,没有其他的男人入得了她的眼,她所努力学习的一切事物都是为了他,她要做一个匹配得上伊藤姓氏的女主人。 然而,这一切本是垂手可得,不论是家世背景,还是外在美貌,她都是受邀者中最出色的那一个。偏偏……偏偏就是输给这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这教她怎么甘心? 就是不明白才问啊!这女人真是难伺候。杜晶晶一脸的无辜。 “不过你也算是聪明了,居然想得到这招。先让所有人以为你已离开,但其实偷偷地躲在原先所住的房里,若不是今天当场让我们给逮住,就算这屋里死多少人都与你无关,这手段玩得还算马马虎虎,但还不够漂亮。要装就得装到底,你离开前的眼神透露了你的心思,这就是你今天失败的最大原因!” 当然,想玩这种装神弄鬼的手段,还有谁玩得过他们杜家人呢?简直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哼,这里哪有死人?我也可以说你们两人联手栽个罪名给我。虽然我家的财力没伊藤家来得雄厚,但在日本也是数一数二,你终究还是得卖我父亲一个面子,这件事到了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你们又能拿我如何?”深津绘理子狞笑着。 是的,她并没有杀死任何人,他们又能对她如何? “是这样吗?你太天真了,有空你可以问问令尊,看看你家旗下所有公司,我伊藤博史占了多少股权?而你父亲又是否会为了保住他的财产,而拿他女儿的命来抵呢?”伊藤博史冷笑,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神情,仿佛是地狱来的使者,是生是死全由他掌握。 这惊人的事实,让深津绘理子心脏受到强烈的打击,只差没蹦出心头来。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惨白着一张脸,脑子里乱成一团,一时半刻无法自嘴里吐出任何字句,只能呆愣、无焦距地看着前方。 “还有啊……” 杜晶晶的声音拉回了深津绘理子涣散的心神。还有什么惊人的事实在等着打击她呢?她等着。 “我们可没有乱栽罪名给你,一切可都是有证据的。”杜晶晶指了指右方的一个小角落。 那里架着一部摄影机,说明了深津绘理子的一举一动全被拍了下来,这便是最有利的铁证。 “现在其他人应该在你房里搜查,若找出你对南果京香下的药,你的麻烦就更大了。”杜晶晶这可不是在恐吓深津绘理子,而是陈述事实。 完了……她什么都完了,所有的努力到头来终究是场空。 深津绘理子不再使劲做无谓的挣扎,刚才狰狞、狂妄的气焰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颓丧。 现在她已无话可说,就像只待宰的羔羊,已无路可逃。于是,伊藤博史松开对她的钳制,不再限制她的行动。 双手的钳制一被松开,深津绘理子便跪倒在地,仿佛被人抽干空气的,又干又扁的,如同她绝望萎靡的神情一般。 杜晶晶冷眼看着她,一点同情心也不会施舍给她,因为她不需要。 “为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呀……”深津绘理子喃喃自语着,并开始啜泣。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天啊,好老套的词。 杜晶晶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么老套的话来,但此时此刻还有哪句话比得上这句老词来得实用? 她转身走向房门,不想待在原地看着深津绘理子那狼狈哭泣的脸。 “别走,你别想走……” 见杜晶晶打算离开,深津绘理子迅速地自鞋底抽出一把短刀,高举着猛然向前刺去。 要她陪葬这句话,她可不是开玩笑的,就让她们俩一同下地狱去吧!呵呵…… 杜晶晶回过身,只见深津绘理子高举着刀向她直扑过来,紧接着便见深津绘理子紧握刀柄的手掌瞬间开了个洞,凄厉的哀号与鲜血同时迸出。 这一回,杜晶晶被吓到了,但并不是因为她无力阻止深津绘理子的攻击,而是后头开枪的那个男人。 手掌心自手背遭到子弹贯穿,骨肉迸裂的掌心不断冒出鲜血,深津绘理子握着受伤的手,痛得倒地直哀号。 当内田刚带着刚才在深津绘理子房里搜到的证据来到时,看见的便是这血腥的景象。 “你……这枪法又是打哪学来的?”杜晶晶这回真被伊藤博史那媲美职业级的枪法给吓着了。 他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商人吗? 台湾 对伊藤博史来说,台湾算是他第二个故乡,因为他母亲是个道地的台湾人,对于这块土地他并不陌生。事实上,他还挺熟稔的。 以往每年,他总是会在固定的时间来到这块土地上,从无例外,除了这一回,他是特地来找回他的女人。 杜晶晶,他的女人,在处理完深津绘理子的事情之后,隔天便一声不响拍拍离开了伊藤家。 她是个既聪明又难缠的女人,但也因为这样她才能紧紧掳获他的心。他俩所共同编织的情网,他是注定逃不开了,但她又何尝不是? 深知她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动的女人,所以他没有立即尾随她的脚步来到台湾,而是先将所有的工作排开或提前完成,已经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 司机将车子停在杜家大门前,伊藤博史一下车便要司机先行离去,不必来接他了。 “叮咚!”他按下门铃。 为他开启大门的是一名长相、气质皆斯文有礼的男子。 门开启的瞬间,伊藤博史便看见那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她也正看着他,两人四目相交,但仅只一秒钟,她便调回了视线,继续专注地看着电视节目。 “欢迎。”杜冠羽露出微笑,侧过身让伊藤博史进入玄关。 他是真心诚意地欢迎伊藤博史的到来,虽说他这个大姐回来三天了,但人是回来了没错,可心却吊挂在某人身上,镇日魂不守舍的,让他看了直想摇头叹气。还好,她等的人终于来了。 “你动作太慢了。”杜冠羽将音量压低至只有他与伊藤博史才听得见的程度。 “抱歉。”伊藤博史也跟着压低音量。 “大姐,你有客人。”杜冠羽领着伊藤博史一同来到杜晶晶身侧。 杜晶晶不语,也不看伊藤博史,倒是斜睨了杜冠羽一眼,似乎是在责怪他太轻易把人给领进门。 “人来你就开门,连个名字也没问一问,你跟他很熟是吧?”其实她心底很埋怨伊藤博史没在第一时间来找她,却又拉不下自尊承认自己的在意,只好将怒气发在无辜的杜冠羽身上。 杜冠羽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成了无辜的出气筒,仍是维持一贯斯文有礼的笑容。 “我想你们需要一点个人隐私。”语毕,他便安静地退出两人的视线之外。 第10章(2) 待杜冠羽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客厅里仅剩的只有沉默。 杜晶晶睁着大眼瞪着眼前的男人,眼底有着怒气、怨怼及更多的思念。 现在她才深深地发现,原来自己对他的思念早已超载,远远超出她自以为的界线。 而伊藤博史沉着专注的眸光也投注在她身上,她眼底所有复杂的情绪,他自然也一并收进了眼里。 沉默持续进行着,一室的寂静,仿佛是两人之间另一场角力赛,谁也不愿先打破。 好半晌,沉默的角力赛没有胜出者,但因思念压抑已久的情愫却急需找到出口解放,再也无法抑制。 没有迟疑,杜晶晶紧握着伊藤博史的大掌,急速地将他带至二楼她的房间。 门板合上的瞬间,两人就像饥饿许久的野兽般,拚命地吞噬着彼此的热情。 伊藤博史双手握着杜晶晶的细腕,将她压在房门后的墙面上恣意亲吻着。 才三天吗? 三天算来是很短的时间,但为何他却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就好像一辈子都没有好好地亲吻及拥抱着她。 伊藤博史的唇贪婪地吞噬着她。挑弄着她所有的细致感官,急切地想要爱她。 杜晶晶的急切并不亚于他,无法自由活动双手的她,将身体紧紧地与他贴靠在一起,不让两人之间有着任何缝隙。 火热的唇舌来到她颈项间的凹陷处,感受着她跳跃的脉动,他寂寞的心房才得以填满,并感到落实。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不再是他夜里的梦境。 “告诉我,你爱我吗?爱我吗?” 终究,他还是问出口了。他以为可以不在乎她是否爱他,但事实证明,他在乎……在乎极了! 他只要她,就只要她。 “爱你,我最爱你了。”受不住激烈的冲击,这不成句的话语,是她的小大叫。 她的告白,深深印入他的心底,教他彻底为她而疯狂。 杜晶晶瘫靠在墙面上,心跳仍是无法恢复正常的跳动频率。 明白她已无多余的力气支撑自己,他一把将她抱起,放到充满属于她香甜气味的大床上。再次覆到她身上的同时,他说出了最诚实的话语。 “我爱你。” 经过下午一场激烈欢爱,杜晶晶沉沉地睡去,伊藤博史也陪着她入眠。 她以为当她清醒的同时,他的身影会是第一个印入眼帘的,但身旁空荡荡的位置,证明她错了。人呢? 她起身将衣物全数穿回,带着疑惑走出房间找人去了。 下楼的同时,她听见交谈声。是父亲及母亲的声音,还有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男声,但……为何她听见的不是日语,而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他?伊藤博史会说中文? 一直以来她都是以日文与他对话交谈,而她也从没听过他与母亲以中文对话过,所以她从没想过他会说中文,而且还说得极溜。 这家伙…… “你醒啦?”杜妈妈是第一个发现杜晶晶站在楼梯口的人。 杜晶晶来到客厅,但她没坐在伊藤博史身边,倒是挑了个人沙发坐下。 伊藤博史挑着眉看着她,眼神里透露处询问的讯息。 “你中文说得真是好。”这语气有点酸。 “谢谢。”伊藤博史堆起笑脸,明白自己是哪里得罪她了。 “你们刚才在谈些什么?”杜晶晶决定暂时先不理他。她转过脸看着父母问道。 “在谈你们什么时候回日本。”杜天厉看着女儿,回答了她的疑问。 “你们?”杜晶晶看着父亲,接着又看着满脸春风得意的伊藤博史。 “是啊,你们。”杜妈妈看着她,不明白她脸上的表情是怎么一回事。 “有什么不对吗?” 女儿的心在谁身上,这三天他们为人父母的可是看得再清楚不过了,回日本只是迟早的事。 “没有你们,只有他。”杜晶晶将手指指向伊藤博史。 早知道她是个难缠的女人,所以不管她说出什么话来,伊藤博史都不会感到太惊讶。 “什么?为什么?”杜妈妈的反应要比在场其他人要大得多,杜天厉只是挑了挑眉表示了一下。 “我从来没说要回日本啊,是你说的呀!”什么为什么?回日本的话她可从没说过,他们哪只耳朵听见了?真奇怪! “那……现在是怎样啊?”总不能要伊藤博史定居台湾吧?重点是,他会愿意吗? “要怎么做你才愿意跟我回日本?”伊藤博史二话不说,直接问出重点。 杜晶晶笑了,很愉快地笑着。“嗯……”她故作沉吟。 “你快说啊!”杜妈妈催促着。她最讨厌人家吊她胃口了。 “很简单,你跟我一对一打一场,只要你赢了,我就跟你回日本,但你若输了,你想待在日本还是台湾我不勉强你。”杜晶晶笑得十分甜美。 这番话乍听之下她吃亏较多,但实则磨人。日本还是台湾随他选,她人若执意留在台湾,他还能有选择吗?除非他想放弃她,但这是不可能的。 她就是笃定这一点,才故意说出这番磨人的话来。 他是不可能打得赢她的!上一次的试验她只用了一般的搏击斗法,压根没拿出自家本领来,他不会笨得以为她就只会那些吧? “没问题。”伊藤博史很爽快地回应,这倒有些令杜晶晶感到意外,她本以为他至少会有所迟疑呢! “爸,你来做裁判吧!”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呢?事情又是怎么发生的? 心底一连串的问号,在杜晶晶被压制在地板上的同时,一一浮上了心头。 她彻底傻眼了,她输了,她居然输了……是她太轻敌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的你都会?”她所使出的攻击技法是杜家家传的,不应该会出现在姓杜以外的人身上才是。 “嗯,我忘了告诉你,我是他的老师。”一旁的裁判出声了。 “什么?”杜晶晶聪明的脑袋,很快地联想到父亲每年总会特地挪出一个月的时间带着杜冠羽离开家中,出门前,他总是说要去工作。 难不成……他口里的工作是教导伊藤博史这件事? “因为这是他母亲的请托,他是伊藤家的独子,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才要你爸做他的老师,所以你会的他也都会。”一旁的杜妈妈很快地为她解答。 杜晶晶的目光很快扫向同在一旁观看的杜冠羽,所以这件事他早知道了? “所以你们早就认识了?”杜晶晶狠厉地瞪着杜冠羽。 “我是他的助教。”杜冠羽只说出了一部分事实。其实他不只是伊藤博史的助教,他们更是无话不谈的老朋友,但这件事还是暂时别让她知道的好。 “你们联合起来诓我?”这不是质问,是指出事实。 “你从没问工作内容,所以这不算是欺骗。”杜冠羽的眼神有些飘忽,但说什么他都不会承认这是一场骗局,只怪她自己太大意了。 伊藤博史十分轻柔地将杜晶晶自地板上拉起来,眼底尽是笑意。“承让了。” ——全书完 后记 果丽 又完成了一个杜家人的故事,可喜可贺、可喜可贺。(用力给自己掌声鼓励鼓励) 其实这本书,早在写完《危险夫妻》之后就开稿了,但写着写着,另一个故事的架构突然在脑中完成了。 然后、然后……意志不坚的在下我,就一个手误让另一个故事给插队了。 (对不起,跳sorrysorry给大家看^_^) 接着,当我下定决心再把杜家大姐的故事拿出来写完时,写到了一半,脑子突然像是被雷打到,在下我再一次决定手误(哪来那么多手误啊?哇!),把早早想好的下半部剧情改为现在呈现在各位眼前的这个版本。 路人甲:“那原先的版本呢?” 在下:“……” 路人甲冷冷地说:“扁嘴做什么?拿来啊!” 在下:“……” 路人甲不自觉地提高嗓音:“还给我装无辜?拿来!” 在下:“……” 路人甲忍不住大吼着:“再不拿出来就扁你!” 在下:“没……没有原先的版本。” 听见了这样的回答,路人甲暴走了…… (千万别跟我要原先的版本啊,因为、因为我早就不记得了^_^) 作者在下对作者说:“逃走!快逃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