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名贵妇》 向神灯许愿 官颖 大家都知道神灯可以实现愿望,而官阿颖从小就是个爱作梦的小孩,上课时,脑袋常常不自觉就神游到教室外面,天马行空的飘,想着好玩的事,而这次就是靠“许愿”来发想故事,满足一下思绪自由飞翔的乐趣。 是否有过,暗恋的异性喜欢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感到遗憾? 是否有过,我真的很想让他知道我的心意,但他最后要订婚或结婚的对象却不是我? 就像我的女主角默默喜欢着一位对她好的男生,但是他要娶的人居然不是自己,心里有了无限的遗憾,官阿颖当然要帮她弥补这个缺失! 所以呢,我派了神灯实现她的愿望,偏偏这个神灯有点两光,误解了咱们女主角的意思,阴错阳差之下,使她的灵魂跑到女配角的身体里去了,导致女主角用别人的身体和她暗恋的男主角订婚。 其实这个灵魂交换的题材对我而言是生疏的,这个故事大约在去年的这个时候就在官阿颖脑中孵化了,只不过一直尚未成形,正式开稿后,官阿颖又爱又怕的,好担心写不好…… 不过,设定好人物和故事之后,女主角的灵魂因为已经在女配角身上,当她每每面对男主角时,必须以第三者的立场来看待男主角对自己的观感,这个有别于以前的尝试,官阿颖写起来觉得特别新鲜有趣。 最令官阿颖头疼的是,因为这是罗曼史,所以虽然在男主角眼中看见的是女配角,但两人的感情仍然必须有发展、要持续加温,让大家能感受到恋情是进行式才行。 写作的过程里,官阿颖是跟随着男女主角的情绪走的,甜蜜和痛苦也总是随行在侧。 至于男主角是怎么发现她怪怪的,看出她是女主角的化身,两人又是如何从友情转化成爱情,就请大家往下看吧,官阿颖在此不方便讲得太白,呵呵? 我想,人生中或多或少会错过美好的事,它可能是一段感情、是一场比赛、一个仪式……在没有好好把握的当下错过了,只能徒留遗戚,纵使如此,在小说中却可以获得满足和弥补。 是的,这是官阿颖想要表达的故事精髓,希望这本书可以带给大家满足感,而现在,官阿颖正为神灯如何继续发挥神迹而努力中,所以,咱们下回再聊了。 楔子 烈阳下,在阿拉伯的民俗市集里,摊位上摆卖着琳琅满目的物品。 摩肩接踵的人群中有金发碧眼的外国观光客,也有当地回教徒及全身包裹黑纱的妇女穿梭其间,其中一抹娇小纤丽的身影有着秀丽的东方脸孔,在中东地区特别引人注目。 二十五岁的梁以淳微卷的头发上架着太阳眼镜,身穿t恤和刷白的牛仔裤,站在一个小摊商前翻找着宝物。她清丽的容颜上有一对水亮清澈的大眼睛,眸中对着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中东国家充满着好奇。 这里有各式披肩、饰品、编织袋、波斯地毯、精致绣图的靠垫、咖啡壶、托盘、工艺品和竹篮子等等,应有尽有。她拿起一个古色古香的咖啡壶细细赏玩着,金棕色泽的咖啡壶上头有着复杂的手绘花纹和雕工,散发出一种古典雅致的味道。 其轩哥最爱一些老东西,也喜欢收集古董,要是送给他,他一定会很喜欢吧。 “先生,请问这个多少钱啊?”她用英语向摊位后头的商人询问。 “两百迪汉。”留着落腮胡的商人对她比出两根手指头。 “两百!唔,好贵喔……”她嘟起小嘴,睁大眼睛。换算下来要两千台币呀,身上的荷包在这里吃住几天下来已经瘦成皮包骨了,多可怜啊!“算我便宜一点,五十迪汉好吗?我身上的钱不够。” “八十吧,这东西可是手工打造的呢。”商人犹豫了一下,以不太标准的英语解释着。 她露出甜笑,使出杀价本领。“六十块!” “八十。”商人摇头拒绝,紧咬八十不放。 两人陷入僵持,过了一会,见商人始终没有松口的意思,梁以淳放下咖啡壶,准备走人了。 “喂,小姐别走,可以告诉我,你买这东西是做什么的吗?” “要送给一个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 “嗯,一个只要他快乐,我也可以感受到快乐的人。” 商人在她闪着晶莹的眼中彷佛读到了什么玄机,立刻说:“好吧,七十迪汉。” “什么?”原以为商人要算她便宜了,竟然才降十块,她想也没想,转头就要走,那人突然又塞了一个布包给她。“这什么?” 她低头拉开布袋往里看,眼睛骤亮。那是一件金属的壶制器皿,看起来颇具历史的痕迹,外层生了褐锈,还有着落漆的斑驳痕迹。“这玩意儿是……油灯吗?”像是在天方夜谭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七十迪汉多一件。”商人嘿嘿笑着,意指她买到赚到。 她好笑的看着商人。是怎样,他们也流行这种行销术喔,加十元,多一件 摊商朝她点头,笑了笑。“这就当我送给你的珍宝,它会实现你的愿望喔。” “喔~你强迫推销。”她说着。 “只要你相信它是个宝物,就会带给你好运的。”商人语气认真,彷佛是告诉她,这宝物只给有缘人。 “是吗?”梁以淳笑着。“要怎么使用,搓搓它吗?” “嗯,心诚则灵,模模它,使用它,只要让它感受你的诚意,启动它的灵性,它就会实现你的愿望!记得实现愿望后,要再把神灯传给别人,这样你就会获得幸福。”商人讲得神奇,传递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感。 启动灵性,愿望就会实现 她半信半疑的看着大胡子商人,一千年前的天方夜谭神话能信吗?也许这只是商人强迫推销的鬼话。 罢了,反正这东西在台湾应该买不到,说不定其轩哥也会喜欢这种古色古香的玩意。 “好吧!”她掏了钱给商人,手里多了一只提袋。 看似普通的油灯,真的可以实现她的愿望吗? 第1章(1)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尉其轩手里提着纸袋来到梁以淳的房间外,听见了朗朗的阅读声从未关的门缝里传了出来。 ﹁叩叩。﹂他敲了敲门,房内读诗的声音停了下来。 “其轩哥。”梁以淳回头,一看原来是尉其轩。 “你在背诗吗?”尉其轩问着。 “嗯。”她点点头,“明天老师要考默写。” “累了吧?休息一下,来吃点心。”尉其轩笑着说,坐在她的床沿。 “我肚子真的饿了。”她放下手中的诗集,这才发现他手里提着纸袋,纸袋里冒出香味。 她好奇的问:“你拿的是什么?” “你的最爱——车轮饼。” “哇~其轩哥真好,有什么口味的啊?”她兴奋的问着,眼中闪现期待的光芒。之前尉爸买过鲷鱼烧给她,但她没有吃完,聪明的其轩哥立刻帮她换了车轮饼,他心思真够敏锐的。 “芋头、女乃油、地瓜。”他念出三样口味便停顿了。 “咦,没有红豆口味的吗?” “没有,红豆都卖光了。” “这样喔……”她眼中闪现失落。红豆才是她的最爱。 因为她爸爸在故乡的田里种植红豆,现在正值采收期,她好想念故乡的红豆喔,饱满大颗,皮薄而亮泽,超想尝一口的! “骗你的啦!喏。”他把全部的车轮饼都塞到她手里,笑着说:“这里全都是红豆的。” “什么嘛,干么骗人家啦!”她娇嗔一声,两颊微鼓,嘴角旋即又扬起笑意。“呵呵~” “我逗你玩的。”尉其轩忍不住笑了。 “其轩哥真坏心!”她拿起温热的红豆饼咬了一口,一颗颗红润饱满的红豆馅料还冒着热气,咬在口里的甜味立刻融化了她的心。 “最好是我坏心。刚刚跟朋友出去,经过市场看见一个摊位招牌写着车轮饼,而且强调是万丹的,想起你最喜欢吃红豆了,于是就帮你买回来。” 她点点头,满足的笑了。 是啊,其轩哥虽然喜欢逗她,但是却也非常照顾她,还特地买她最爱的屏东红豆。 其轩哥的爸爸尉祈原跟她爸爸是同故乡一起长大的好友,两人情同兄弟,交情甚笃,而尉爸年轻时就到北部发展,从汽车销售人员做起,后来事业越做越大,现在已经是一家汽车公司的老板了。 柄小时,她和家人都住在南部的乡村,上国中之后,由于爸爸要照顾生病的女乃女乃,可又希望她能够及早上个好学校,避免城乡差距学习落于人后,于是才将她托付给尉爸,让她上私立中学,提早培养竞争力。 “好吃吗?” “超好吃的,红豆又大颗,口感松软绵密,真的跟我故乡的一样耶。”这种口味跟百货公司卖的鲷鱼烧的口感不一样,满足了她的思乡情怀,她咬了一口又一口,欲罢不能。 也只有其轩哥最了解她的喜好,他真的很疼她。 “你喜欢就好。”尉其轩看着她吃红豆饼的表情,嘴角也不禁扬起,露出笑容。 她吃到两颊熨上粉红的色泽,愉悦又满足的表情非常可爱,尉其轩看了觉得有趣。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因为你是妹妹啊!” 尉其轩是独生子,从小就没有兄弟姊妹,爸爸妈妈忙着工作,十八岁以前他一直很孤单,他的朋友不是家教老师,就是小提琴和钢琴。 他每天的课程都被安排得满满的,直到以淳来到他家,他突然多了一个伴。她的模样俏皮可爱,天性纯朴耿直,又有点迷糊,紧张的时候还会大舌头,很逗人,跟学校里那些任性又骄傲如公主的女生很不一样。 还记得她第一次来他家时,开口第一句话是—— “戴家豪。” “我叫尉其轩,不叫戴家豪。”他告诉她。 “我是说﹃大家好﹄啦。”她脸红又大声的纠正他。 这句话逗得他和爸笑呵呵的,有了她,家里多了欢笑声,她的存在彷佛是一道阳光,暖了人的心窝,带给人明朗和希望。 “对了,你刚刚在背苏轼的诗︿和子由渑池怀旧﹀吗?” “嗯,是啊,其轩哥也知道喔,不愧是优等生。” 其轩哥从小就是成绩顶尖的资优生,不管是数理、语文、音乐、体育和艺术各种领域都难不倒他,优异惊人的表现令学校老师评估他有考进医学院的实力。 因为他够聪颖优秀,理所当然的成了她的字典、免费的家教老师,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像一个大哥哥那样照顾她,同学们都很羡慕她。而他的神通广大、博学多闻,对还在念国中的她来说,简直就是个划时代的天才,崇高的地位就连爱迪生也比不上。 不仅如此,他长得挺拔魁伟,一百八十公分高的体格结实壮硕,他的五官就像艺术雕塑家的完美作品,一头微卷的黑发下有一对浓眉大眼和直挺的鼻梁,衬出他精致的脸部线条,大多时候,他给人一种傲气冷漠的感觉,但越是这样,她越是崇拜他,她很骄傲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哥哥,眼神总不自觉地追逐着他,久了也就移不开了。 “我以前也读过这首诗。”尉其轩翻了翻诗集。“你明天要考吗?” “嗯,要默写。” “来吧,先背给我听看看。” 他的双眼直盯着她,那黑眸如深邃的海洋般教人看着看着就会被吸引,脑袋一时无法专注。 “好啊!人生……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梨。” “雪梨”他问。 她吐了吐舌头,又重念了一遍。“应似飞鸿踏雪泥,nissan偶然留指爪……” 因为以前在家都讲台语,她的国语并不那么字正腔圆,有些音常分不清楚,为此她没少闹过笑话,虽然现在已经改善很多,但只要一紧张她就会有些大舌头。 “泥上,不是nissan。” “喔,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贱东西!” “什么东西?” “贱东西啊。”她又说了一遍。 这次他敲敲她的头,轻斥。“女孩子不要乱骂人。” “啊,我又说错了吗?”她楞了下,突然想到什么,自首的又吐了吐舌头,脸颊微红。“是计东西。” “四句你念错了三句。”他笑着说。 “幸好是默写,不是考念诗。”她乐观的想着。 尉其轩嘴角扬起,身体倾向前,试着教她。“背诗最好的方法就是你要融入情景,想像诗的画面,走入那个情境里……” 怦怦、怦怦……其轩哥靠她好近啊,近到只有十公分距离,他的头发就快要碰到她的,害她的心乱跳一通。 还有他的声音带着迷人的磁性,好好听,要是他去电台当dj,肯定会迷死一票女人。 “我是这样背没错啊,我不想当一个膀胱者。” “膀胱者是什么?”尉其轩楞住了。 “喔,我是说旁、观、者啦!”她努力矫正自己的发音,拍了拍脸颊,又俏皮的吐吐舌头,每次只要一紧张,大舌头的状况就更严重,真是糟糕。“唉,多说多错,真是,哈哈。” 她总是这样,表情丰富又逗趣。尉其轩看了想笑,跟她在一起一点都不无聊。 “你继续背吧,哥不打扰你了。”他忍不住揉揉她的头,嘴角还噙着笑意。 “好,晚安。” 尉其轩开门走出去了,但是房间里残留的红豆香气,以及停留在她心底的那份温暖却久久萦绕不去…… 尉家跟她老家有点不同。 梁以淳趴在床上想着,在老家,爸、妈、两个妹妹、女乃女乃和她,六个人住在一间小平房,她和两个妹妹必须挤在同一个卧房,浴两间不够用,洗澡都得轮流照排,有时还要抢着上厕所,但这儿的空间很大,她拥有个人的房间,还有一个更衣室和淋浴间可以使用,从没人跟她抢洗手间。 尉家占地辽阔的独幢别墅位于半山腰,这儿环境清幽宁静,前庭的院子植着经过专业修剪、苍劲青翠的松柏,后院还有池塘和槴子花吐露芳香。 上百坪的别墅里有挑高的客厅,回旋式的阶梯,进口花岗岩地板,家中所有的装潢建材都是顶级的,充满令人咋舌的高价艺术品,只可惜人少了点,显得格外冷清。 听管家说其轩哥的爸妈早已经离婚了,为什么离婚不知道,其轩哥从来不跟人提这件事,尉爸也没有,父子俩见面聊的话题通常都是讨论学校、人脉或是公司里推动的策略和计划。 就像现在,早餐时,她和他们父子一起坐在餐厅里用餐,尉爸将一袋文件递给了其轩哥。 “新一代的车款有了新的研发方案,油电车预计在九月上市,里面有公司业务人员想出来的行销策略,这些天你可以看一看,预先了解公司的状况,研究一下如果是你会选择什么样的决策。” “好。”尉其轩接过资料,取出文件翻看了一下。 梁以淳吃着煎蛋,两眼看着尉其轩。 她知道尉爸在他小的时候便提早训练他、栽培他的领导能力,并无时无刻教导他企业经营的理念,因为其轩哥未来是公司的接班人。 他本身就聪明优秀,逻辑分析以及表达能力清楚,对于时事和经济也有一套见解,尉爸的眼中总是充满着对他的赞赏,相信他未来会是个杰出的领导人。 “你现在虽然是大学生,但未来你就要接掌公司,我希望明年暑假的时候你可以到公司来实习,先熟悉一下公司整个运作流程。” “爸,我暑假已经跟同学约好要参加海外游学。” “不妥吧,游学有些浪费时间,我希望你可以早些来公司适应一切。” “爸,我接班是早晚的事,但现在我还是个学生,希望爸可以多给我一点自由,你不也说了,身为领导人眼界要开阔,还要广结人脉吗?出国游学就是最好的方式。” 第1章(2) 尉其轩这样一说,尉祈原顿了足足五秒钟,最后没辙的笑了出来。 “呵呵,你说的有道理,游学也可以让眼界更开阔,好吧!暑假你就好好的去游学。”他聪明的儿子总会用他说过的话来争取自己的权益。 况且他何必急于一时呢?其轩才二十一岁啊,这年纪确实是享受学生生活、积极学习专业课程的阶段,他不该剥夺其轩的自由。难得的是,他有自己的主张,同时也能和缓的与他沟通。 自从他和妻子离异后就全心投入事业中,其轩不希望他不开心,从小就尽可能配合他的要求,说起来,他是个贴心懂事的孩子。 “今天你要跟谁一起去庆生?”尉祈原问着。 “是篮球社的同学,我已经安排去餐厅吃饭,可能会晚点回来。” “好好玩吧!”尉祈原说着,接着又转头对着默默吃着煎蛋的梁以淳说:“小淳,哥哥要出去玩,你跟着去,今天就不会无聊了。” “我也可以跟其轩哥的同学去玩吗?”她望了尉其轩一眼。 她已经高一了,跟他的同学们一起玩倒是第一次,她好期待可以早点进大学读书啊,早些增长见闻,追上其轩哥的脚步。 “好啊,带你去见识见识。”尉其轩没有反对,他知道她在家里也闷得慌,出去透透气也好。 “呵呵,尽情的玩吧。”尉祈原也希望儿子能照顾她。 “对了!尉爸,我爸有寄两箱莲雾过来喔。”她说着,指指地上两大箱莲雾。 “你爸爸真是客气了,知道我喜欢吃莲雾,特别寄家乡的莲雾给我。” “嗯,爸说很感激尉爸收留我、栽培我。”梁以淳两眼充满感激。 “说什么傻话,我跟你爸是好朋友,从小我就常跑到你家吃你女乃女乃煮的饭,跟你爸一起睡觉,盖同一条棉被长大,所以你现在住我家,等于给我报恩的机会啊。” 他尉祈原以前是穷过来的,父亲死得早,妈妈薪水微薄,他是有一餐没一餐的过日子,肚子耐不住饿就会跑到隔壁去找以淳的爸要吃的,而梁妈妈也把他当儿子看,煮饭时总会加点饭量,以淳的爸也很照顾他,所以他和以淳的爸两人才会情同手足,一直保持联系。现在他发达了,本想邀他们全家迁移到北部住,不过家里有祖厝、有田地,以淳的爸放不下家乡的一切,于是才会提出栽培他长女的要求。 小淳虽然不算顶尖聪明,但她总是比别人更上进,才能不负众望,考上理想的高中。 “你是家中的长女,也是最聪明的女儿,你好好的学习,未来一定会有发展的。”尉祈原鼓励她。 “嗯,谢谢尉爸。”尉爸对她有一份期待,而她也不想辜负他们。 况且有其轩哥在,没有什么可以难倒她的。 尉其轩随兴的穿着一件复古黄的t恤,外罩一件长袖绿色格子衬衫,仍掩不住他臂膀结实的线条,合身的蓝色牛仔裤更衬出他完美窄紧的臀部和修长有力的腿部曲线。 他们一行人一走进餐厅,立刻引起一阵骚动。 尉其轩是篮球队的队长,而这票同学里也几乎都是篮球队员,还有啦啦队的女大生们。男生个个身材魁梧剽悍,女生身材火辣,又是迷你裙,又是低胸露背装,完全不畏渐凉的天气,经过精心化妆打扮后更是娇美如花。 餐厅里因为这群学生洋溢着青春欢笑声。 尉其轩一贯的酷样彷佛电影明星,帅极了,掳获了不少女人的目光,大家一见面就对他递出礼物,其中不乏示爱的巧克力。 一旁的梁以淳眉头皱得跟小笼包一样,欸,又不是情人节,那群女生为何要送这种东西啊,也太直接了吧! 梁以淳像个小苞班的跟着他,同时心里也默默的祈祷着,暗暗希望他不要受到迷惑。 “其轩,这是谁啊?”男同学们一看见尉其轩身边有个娇小的身影,纷纷好奇的围上前问着。 她有一对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只要咧嘴一笑,就会露出两颗小虎牙和唇边的一对小梨涡,看起来煞是可爱。 “这位可爱的妹妹是谁啊?叫什么名字?” “是我妹妹。以淳,你来自我介绍吧。”尉其轩把站在他身后的梁以淳拉到同学面前。 “呃……”面对那么多陌生的面孔,她不免有些紧张,脸颊泛红,说话再度大舌头。“戴家豪,我是梁以淳。” “戴家豪是谁?”几个大学生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的,就不知道她在叫谁。 好糗啊~她的脸瞬间涨红,有没有地洞可以让她钻进去啊 就在这个时候,某人立刻为她发声翻译。“她是说大家好啦!” 尉其轩笑着朝她眨眨眼。 “她一紧张就会这样,第一次来我家时也是,当时我跟你们的反应一样。” “原来是这样,好可爱喔!”很快的,男同学笑成一团,觉得这女孩的害羞纯朴很稀有,纷纷对她自我介绍,超想认识善良无害又纯真可爱的她。 “等等,其轩,你姓尉,以淳她姓梁,你们应该不是亲兄妹吧?”尉其轩的好友张修威敏锐的发现不对劲。 “当然不是啦!”她摆摆手。 “以淳是我爸好朋友的女儿,她住在我家。”尉其轩一说完,立刻引起大家的注目。 “其轩,你是说她跟你同居?”张修威很直接的问着。 “是同住屋檐下好吗。”尉其轩没好气的解释。 “是吗?所以你们天天见面?” 此语一出,梁以淳立刻感觉到女同学们纷纷对她投来羡慕的眼光和嫉妒的视线。 “我父亲和以淳的爸爸是好朋友,所以我一直把以淳当妹妹照顾。”尉其轩四两拨千斤,很明显的要女生们停止妄想。 妹妹……这句话让她心儿有些闷闷的,不舒坦。 其轩哥老是这么说,可是以前不觉得难受,现在怎么会这样?是因为这次是当着其他女生的面说的吗? “我们也可以去你家住吗?”一名女同学说着。她也好想给尉其轩当妹妹照顾喔。 “以淳,羿卉姊姊给你电话,你要是功课有不会的地方,可以打电话给我喔。”啦啦队队长陈羿卉立刻聪明得想到接近尉其轩的方法,这招绝对见效。 “喔。”梁以淳接过陈羿卉的电话。 “拜托,有其轩在,还需要你教吗?”张修威提醒她。 “近水楼台先得月,没听过吗?”陈羿卉笑咪咪的说着。 “原来羿卉姊姊有阴谋。”梁以淳这才感觉出来她的好意是对其轩哥图谋不轨,自己差点被骗了,绝对不可以跟陈羿卉保持连络,其轩哥才不属于她们之中任何人。 “小淳,你不会的数学,修威哥教你就好了。”张修威笑着说。 “张修威,你不要打以淳的主意喔。”尉其轩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张修威心怀不轨,很快语出警告。 她年纪还小,而且个性单纯,张修威这家伙身边总是围绕着女人,根本用情不专。 “有那么明显吗?”张修威哈哈大笑。 “以淳很单纯,她不适合你这种花心大萝卜。” 尉其轩本能的升起对梁以淳的保护欲,要知道张修威可是出了名的把妹达人,他可不希望他把把妹那套放在以淳身上,以淳很容易相信别人,也很容易受伤的。 大伙聊得开心,梁以淳也慢慢的融入这些大学生,跟着他们笑着,突然她下月复传来一阵闷痛,涌出一阵又一阵热潮,完全无预警的泛滥成灾。 糟,不妙了!今天是她大姨妈报到的第二天,她打开包包,发现她居然连生棉都没带,糗毙了!罢刚急着和其轩哥出来,把装着生棉的小包包忘在书桌上,现在,那湿湿重重的狂潮教她不敢起身。 她有种不妙的预感,上次在学校也是这样,暴量的红潮可能已经染上裙子,要是她起来就糗了。 救郎啊~这里的女生她根本不熟,唯一熟的其轩哥是个男生,但这种私密的事,她怎么开口跟他讲啊? 就在她不知所措、眉头深锁时,有人提议—— “我们去ktv唱歌吧!”张修威眉开眼笑的说着。 “好啊!”大家附议着。 “修威有开车对吗?你负责载我们去。”陈羿卉和几个女生兴奋的说。 “小淳,你要坐我的跑车吗?”张修威却第一个问她。 “不……不用了。”她抱着肚子,嘴角僵硬的笑着,心里希望他们赶快离开,她才能找方法解困。 “怎么了?你肚子不舒服吗?”尉其轩敏锐的发现不对。她的眉头微皱,脸色苍白,表情突然变了,难道是…… 算一算日子,他心里已经有了底。 此时,众人的目光纷纷集中在她身上,她的内心真是有苦说不出。 “呃,没事啦!其轩哥,我想到还有功课要做,你跟他们去吧,我自己可以搭公车回家。”今天是其轩哥的生日,她不想扫他的兴。 “你们先走吧,我看状况再跟你连络。”尉其轩能够感觉到她的不对劲,他不放心,果断的对张修威说着。 “好。”大家开始起身,移往门口。 “别逞强,很不舒服的话,我载你去医院。” “没有那么严重啦!”唉,她要怎么解释才好,等大家都走了,她才轻声的在他耳边说着。“我只是那个来了……” “我知道。”尉其轩说。 “你怎么会知道?” “我们都相处几年了,每次你只要出现这种痛苦的表情和苍白的脸色,八九不离十就会往厕所跑,骗不了我的。” “喔。”下月复虽疼,但她的心里涌上一阵窝心的暖意,这世上也只有其轩哥最理解她了。 “我送你回家。” “不用啦,我只是需要买那个……” “没有带是吗?” “嗯。”她脸色涨红的点头。 “迷糊蛋,快走吧。”他轻斥,再拉起她的手,让她起身。 下半身厚重的湿意让她反射性的回头看屁屁有没有露馅,当她惊呼一声时,很快的,一件格子衬衫已经罩住了她发红的裙子。 “其轩哥……”她因窘的看着他。 “放心吧!这样走出去没人会发现。”尉其轩的眼底显露出一丝疼惜的温柔。 “谢谢你。”她看向他,心里真有说不完的感谢。 其轩哥真的很贴心,他总是了解她的需要,随时在她困窘出糗时及时救援。 “快,我们回家吧!”他拉住她的手往餐厅门外走。 跨坐在哈雷机车上,尉其轩黑眸充满着关切的帮她戴上安全帽,替她扣好安全扣。 “抓好了。”坐在前面的他抓着她的手,环抱住他的腰。 “嗯。”她仰头,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的肩膀好宽、好大,这是除了爸爸之外,最令她感到安全又宽阔的背了。 就算秋意渐浓,凉风袭来,但她一点也不觉得冷。 因为其轩哥的存在,每一分、每一秒都令她感觉到温暖。 第2章(1) 尉其轩送梁以淳回到家,她在房间里换洗衣物,整装完毕,才刚觉得解月兑,下月复又传来一阵闷闷的痛意。 月经报到第二天,量多时偶尔会有不舒服的状况,刚刚在餐厅里明明还好好的,现在下月复更闷痛了,她有些站不住,只能坐在床沿。 “叩叩。” 她抱着肚子起身,上前去开门。 “你还好吗?”尉其轩关心的问着。 “其轩哥,你怎么还在家里?我没事啦。”她强颜欢笑,本以为他已经赶去和同学唱歌了,没想到他还没出门。 “你看起来不像没事,我放心不下。”从她脸色发白,额际微微冒汗,看出她不舒服,他不自觉地俊眉深锁,怎么也不能抛下她走开。 平常她最开朗了,眉开眼笑的,今天开心果突然变成病西施,教他万分不忍,黑眸凝视着她时充满着疼惜和宠溺。“很痛吗?” “还好,习惯了,忍一下就过了。”她抱着肚子往床走去,坐了下来。 “这给你吃。”他突然想到什么,拿出包包里同学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交给她。 “巧克力!”她惊诧的望着他手中握着包装精致的巧克力,“那不是羿卉姊她们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吗?” “我不喜欢吃甜食。”尉其轩笑着说,“给我,不如给你。” 是啊,这些年来其轩哥常会这样,在她经期来潮时,送巧克力给她吃。 他说曾在书上看过,女性来潮时体内会分泌一种前列腺素,这种腺体的浓度过高会造成经痛,有些甜食可以帮助降低腺体的浓度,其中巧克力的某种成分也确实能舒缓疼痛。 因为这个原因,她吃了不少其轩哥送给她的巧克力。 “可是……” “快,打开嘴巴,这是最好的止痛剂。”他不让她犹豫,把包装在巧克力外层的锡箔撕开,要她张嘴。 “啊~”她张嘴,一颗巧克力已经含在口中,一阵既甜又苦的味道在她舌尖化开,她的心溢着暖暖的甜意。因为她在其轩哥的眼中看到了关心,他一个眼神、一句话语所透露出来的温暖,比任何一种巧克力都能止痛。 每句话语所透露出来的温暖,比任何一种巧克力都能止痛。 “今天你是主角,他们都在等你呢,你不去唱歌吗?” “不了,我陪小天使。”尉其轩点了点她的鼻端,笑着说。 “呵,小天使啊,我好感动。” “肚子还痛吗?” “不会了。”他的陪伴比什么都有用,而她好想再吃巧克力,她私心的想吃光所有送给其轩哥的巧克力,这样一来,其轩哥就不会对其他送巧克力的女生有着残存的记忆。 原本经痛是教人难忍的,可现在,她居然觉得是一种幸福。 “对了,其轩哥,那个……你那件格子衬衫我已经洗好了,晾干后再给你。” “好啊,别介意。” “我才怕你介意呢!我看你常穿那件衣服,你很喜欢那件格子衬衫是吧?” “那是我妈在我十七岁时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他解释着,眼中快速闪过一丝遗憾。 “啊,原来是这样,那你怎么舍得拿来罩我啊?”她突然觉得自己很猪头,害得其轩哥得拿出妈妈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来替她解围,这种恩德她要怎么回报? “不过是衣服而已,我的衣橱里多的是,没差这一件。” “是吗?之后呢,她有再送给你礼物吗?”她好奇探问。 “我成年后,她也改嫁了,没有再出现,也不曾在我生命中留下什么。”他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这是一向自信骄傲的他不曾出现的脆弱。 他从来没有跟人分享过这些,就算他是别人眼中未来公司的接班人,没有任何问题能够难倒他,但他心中一直存着没有母亲陪伴成长的缺憾。 “呃……她也许是太忙,出国了,才会没有来。”她安慰着他。 “无所谓了,在我十岁左右她就和爸离婚了,有没有她的存在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你虽然这样说,但心里还是很在意吧?否则又为什么会在生日的时候穿着她送你的礼物呢?” 他一楞,突然直直望着她,约莫十秒后,他嘴角轻扯,笑了出来。“我还以为你是个迷糊蛋,原来也有细腻的一面。” “那是因为……”她犹豫着,顿了下,“因为我在乎你的感受啊!” 平常她少根筋,个性迷迷糊糊的,但是一面对其轩哥时,她的观察力就会突然变得很敏锐。 “为什么?”他笑着问。 她脸一红,突然局促的抓住他的臂膀。“因为……你是我的哥哥啊。”这一刻,她突然说不出真心话。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对他的想法,她喜欢其轩哥的陪伴,喜欢他跟她分享心事,喜欢他的味道,喜欢依赖着他。那种甜蜜温暖的滋味,在她幼小的心灵中一直悄然酝酿着,她怎么也无法承认,她对他只是纯粹的兄妹情。 然而他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她只能压抑心中某种蠢动的想法,告诉自己维持这样的关系也没什么不好,她应该庆幸,自己在他心中有一份无人取代的重量。 所以她要小心翼翼的维护好这种感觉,就怕一个不小心越界,破坏了这一切的美好。 “小不点!”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自觉地揉入宠溺。 “对了,我要送你一件礼物。”她笑着对他说着。 “是什么?” 她从包包里拿出了一件包装精致的纸盒递了给他。 他拆开包装纸,打开盒盖,拿起,是一串紫色玻璃制成的铜铃造型风铃。“好漂亮。” 他轻轻一晃,风铃如波浪般轻轻摇摆着,发出了好听的声响。 “这声音跟你一样。”他笑着说。 “怎么说?” “清脆又零碎……” “其轩哥是说我了?”她狐疑的睇着他。 “小笨蛋,我是说风铃最敏锐了,只要一点点风就会发出声音,有些人的心就像这个风铃,别人对她付出一点点好意,她就会记在心中,并发出美好悦耳的回应。” 她最喜欢笑了,家里多了一个女孩的笑声,总能带动欢乐的气氛。 “咦,这个比喻真好。”也只有其轩哥有着善于观察人心的细腻吧。 只可惜,他虽然细腻,却没有发现到她悄悄的将他放在心里,默默的为他着迷,对他的情意在心底生根…… 他就像是她生命中的太阳,灿烂的照耀着她,带给她温暖和希望。 然而在他身边还有许多的星星围绕着,为他闪耀美丽,她这颗小小的星星,是那么渺小且微不足道。 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他会只把目光集中在她一人身上? 尉其轩平时只要到卖场就会帮梁以淳买巧克力,以备不时之需。 直到现在,她都大三了,早已习惯嗑巧克力度过经期,好像上了瘾,这样不只能忘记经痛,还能记得其轩哥对她的好。 而即使不是经期,她嘴里还咬着一条,桌上还有数条巧克力。 “巧克力淳。” 梁以淳感觉到有人从背后打了她一下,她一回头,就看见了她的死党卢映佳,一个嗓门大又直率的女人。 “你怎么又在吃巧克力啊?”卢映佳看看她,又瞧瞧桌上的巧克力,笑着摇头。 “要不要来一条?”梁以淳点点头,还在啃着可口的巧克力。 “喔,拜托,你天天月经来啊,天天吃巧克力。”卢映佳调侃着。 “你要尝尝看吗?这条内馆是哈密瓜口味的喔。”梁以淳没理会,递了一条给她。 “才不要,想肥死我啊,你吃不胖,我可不行。”卢映佳一脸敬谢不敏的说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欸,通识课要交有关心灵主题的报告,我们这组要写什么啊?” “这本是跟教授借的绝版书,是作者描写交换灵魂的经历,很神奇也很有趣,我想写这个。”她把一本外文书交给卢映佳。 “是吗?”卢映佳打开翻了一下,看见了一行字。“人的灵魂有二十一克重,那是多重?” “差不多是一只蜂鸟的重量,也差不多是……这几条巧克力的重量。”她拿起三条巧克力,放在掌上掂了掂。 “哈,谁在乎灵魂多重啊?” “是,灵魂很轻,但其实又举足轻重。” “要是有一天你真的可以交换灵魂,你打算怎么做?想跟谁交换?” “我不知道,我只希望自己也可以冠冕堂皇的去爱一个人。” “你是说你要进入他的身体吗?”卢映佳臆测着。 “谁的身体?” “你的暗恋对象尉其轩啊。” 因为两人交情好,梁以淳只跟麻吉卢映佳分享过她隐藏于心底的秘密。 她楞了楞,脸顿时一红。“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哈哈!”卢映佳开心的笑着。 “要是我和别人交换了灵魂,你会认得我吗?”她反问。 “你考倒我了,这太难了。” “也是,如果你真的不认得我,我就敲你脑袋三下当暗号好吗?” “什么啊,亏我平常对你那么好,居然要敲我脑袋。”卢映佳说着。想她总是提醒以淳交报告和作业的时间,没想到这女人竟恩将仇报,寒心啊? “呵呵,说着玩的。” “什么说着玩,我要是也换了灵魂,变成别人,我也要敲你脑袋三下。” 虽然她们达成共识了,不过对她们来说这只是个玩笑。 谁也没有想过,这个跟朋友之间的约定会不会有实现的一天。 第2章(2) 下午,梁以淳要去学校上课,手上拿着一本原文书走在人行道。 “叭叭!”身后突然传来车子按喇叭的声音,她的脚步停顿了下来。 她一回头,看见一部熟悉的黑亮房车停在她身侧,驾驶座的玻璃降了下来,尉其轩探头出来。 “其轩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惊诧的问着。 “我去拜访客户。”他说,目光看见她手上拿着的原文书,好奇的问:“《交换灵魂》?你拿这书是上课要用的吗?” “不,这是跟教授借的,报告写完了要还给他。”她解释。 “要我送你过去吗?”尉其轩说着。 “好啊!”梁以淳正打算上车,突然听到了狗叫声。 左右张望了一会,只见在她前面五公尺左右,有一只可怜的小狈站在车水马龙的马路中央,对着来往的车子呜呜的叫着,身体微颤,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夹在马路中的它看起来局促不安,好可怜!她顿生恻隐之心。 “怎么了?”见她站着不动,迟疑着没上车,尉其轩感到奇怪。 “其轩哥,等我一下,我去抱那只小狈过来。” 循着她的视线,他看见了那只小土狗就立在马路中央,猜到了她要做什么。 “小心点!” 才刚说完,她趁着没来车的空档,快步跑到路中央,蹲身抱起小土狗,小土狗就像找到妈妈一样,呜呜地窝在她怀里,她怜惜的抚了抚它,安慰着。“没事了,我带你过马路。” 她正打算走回去,然而才刚穿越快车道,一个不小心,夹在腋下的书本却滑落下去,咚地掉在快车道上,眼看车子又来了,她实在顾不了那本书,赶紧带小狈先穿越慢车道,安全的来到人行道上。 确保小狈安全无虞后,她想回头去捡书时,手臂突然被一股力量扯住,头上落下一道关切的声音。“别过去,太危险了!” 她回头一看,是其轩哥,他的眼神透着些许不赞同。 “可是那本书……” “我知道,你先上车等,我去捡。”刚刚看她那惊险万分的样子,他心跳差点没停止,懊悔自己方才没阻止她,他不希望她冒着生命危险,再穿过令人心惊胆跳的马路。 “好,那你要小心!” 梁以淳在内心祈祷书本能安然无恙,只是原文书经过几部车子快速而无情地辗过后,可想而知,它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当尉其轩再度回到车上,把书交给她时,她整个人都快哭了。 封皮不但缺了一大块,而且更惨的是,前几页有折痕和灰尘,上头还有各式轮胎的印痕,惨不忍睹。 “完了!无法完璧归赵。”她要做好被教授海削一顿的心理准备了。 “如果教授介意,买本新的还给教授吧。” “买不到了,这本书已经绝版,而且上头有他的注记,就算买到了他也肯定不会要。”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那位教授是个守旧传统的老学究,这本绝版书是他的宝贝,当初肯借给她就是因为她是个细心又负责任的班代,且还不忘千叮咛、万交代不可以弄丢或损毁,现在她已经可以想象当他拿到书时,两眼会如何死死瞪着她,好好的训她一顿了。 “幸好还有残骸在,这样看起来更能突显绝版的味道。”尉其轩把手中握着的一角封皮递给她。 “谢谢,我一定会被教授骂的——”她哭笑不得的接过封皮,吐了吐粉舌,一想到那情景,她心情就好不起来。“都怪我不好,一心急着救小狈,没有想到先把这本书交给你。” 尉其轩看见她秀眉紧皱,脸上浮上担心焦虑,心里蓦地一紧,舍不得她难受,继而安慰她。“别担心,虽然封皮破损,至少这本书的内页是完好的,不是完全不能够挽回,这状况比我以前好多了。” “什么意思?”听到他这样说,她突然好奇了。 尉其轩唇边噙着笑意。“我们先走吧。” 他脚踩油门,旋转方向盘,车子缓缓进入快车道,往学校的方向驶去,过了好一会他才说:“我以前还闯过一个更大的祸。” “什么祸?”她惊诧的望着他。 “十四岁那年,我爸到国外出差,我一个人很无聊,拿着球在家里练投篮,一个不小心打破了我爸收藏的一件古董瓷器。” “蛤?!是什么样的瓷器?” “不是普通的瓷器,而是一件要价上百万的青花瓷呢!” “哇?你是说在书房那件清朝的……”她瞠大眼,心中一震。这件事真的有够大条的!“那怎么办,尉爸有处罚你吗?” 尉其轩沉默了下,才笑着说:“他不知道。” “尉爸不知道?怎么可能。”她心里大感疑惑。 “因为我趁我爸还没回来,跑了好几家艺品店,终于找到一个一模一样的赝品,然后支开管家和佣人,再请艺品店的人送过来。” 她楞了下,似有所悟的问。“所以,尉爸到现在还没……” “没错,我爸到现在还以为那只花瓶是真品。” 三秒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他也跟着笑了,原本凝重的气氛在一瞬间被欢乐所取代。 笑了足足两分钟后,她才问,“你为什么不告诉尉爸?我相信尉爸一定会原谅你的。”就算是上百万的古董花瓶,儿子总是比较重要。 “一开始不敢承认是怕他生气,之后则是想等我能赚钱,再买一个更值钱的古董送给他作为补偿。”他心中是这样想的。 “没想到其轩哥也会有淘气和失误的时候。”在她心中其轩哥是多完美的男人啊!可是她只要一想到他打破瓷器,仓皇收拾碎片的画面,就克制不住的想笑。 比起他闯的祸,她这件失误实在渺小得微不足道,她心中的焦虑和恐惧渐渐退去。 “喂,这个秘密我可是守了十三年,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真的?”她的心猛地一悸。 他为了减轻她心中的焦虑和恐惧,居然全盘托出了深深隐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当然是真的。” “连最要好的朋友修威哥都没说吗?还有曾经交往的女生也没……” “没有,从来没有过。我不知道他们可不可靠,我不想落把柄在他们手上。”他说着。 “你就不怕我说出去?”她的体内涌上一股热意,促使她心脏开始狂跳起来。 “不,你不会,你最单纯、最善良了,我相信你不会背叛我,所以看你愁眉不展,苦着一张脸,才会贡献了守在心中多年的秘密。”他的话中包含了对她的了解和信任。 而且只有这样做,他才能帮她卸除忧愁,舒眉展颜,因为他喜欢看她笑,喜欢她快乐的样子。 “呵呵,其轩哥,你牺牲好大喔!”她眉头开了,锭颜笑了。 他既用他的秘密交换她一个安心的微笑,她怎能再愁眉苦脸呢。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说出去的人会变成小狈!” “一言为定。”她笑着说。 他在十字路口打了方向盘,往左弯。“要不要我陪你进学校去找教授?” “不,不用了,我可以应付的。” 很神奇的,她头上那片乌云已经烟消云散了。 因为其轩哥把守了多年的事情告诉了她;因为她是第一个和其轩哥拥有共同秘密的人;因为她在他心中有着超越好友和女友的重量…… 太多的因为、太多的感动,他总是无私的对她好,无心的对她投入信任和关心,他所有的无意识都在她心中植下爱的种籽,那种籽在她心中悄然滋长,持续而巨大的覆盖了她的心灵、她的生命。 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跟他分享存在她心中的秘密呢? 她可以告诉他,他在她心中不只是哥哥而已,她可以坦诚而率性的向他表达自己对他的迷恋吗? 不,她不能。 如果她说了这件事,他可能就会从此自她生命中远离,她不想冒这个险。 她只好继续躲在保护壳里,只希望时光可以停留在这一刻,他们之间可以像这样能够分享秘密、超乎友谊的相信相依。 大学毕业后,梁以淳来到尉祈原的汽车公司上班,在宣传部负责广告设计的工作,不知不觉过了三年。 期间尉其轩陆续跟几个女人交往过,但恋情总是维持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分手。 这天,张修威来到家里跟他洽谈买车的事,他们在客厅里谈话,梁以淳调了酒给他们喝。 “修威哥,喝一杯天使之吻。” “哇,小淳,你越来越漂亮了,有男朋友吗?” 张修威看着她,微卷的长发下有一对湛亮纯净的双眼,柔女敕的嘴唇微扬时会显现一对可爱小梨涡,那笑容甜甜的,仿佛可以将人融化,他不自觉地流露出欣赏的目光。 她摇头一笑,“还没有。” “你一直没交男朋友吗?难道都没有喜欢的人?” “呃……”她的眼神很自然的移向喝着调酒的尉其轩,很快又收回视线。“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啊!” “喔,是暗恋吗?”张修威捕捉到她的目光。小淳的眼神怪怪的喔! 这句话引起了尉其轩的好奇,他抬眸看了她一下。“谁?” “呃……秘密。”她笑着说,脸上浮上红霞。 “到底是谁那么幸运啊?”张修威似有所悟的将酒杯放在唇边,咧唇一笑,目光瞄着尉其轩,又看看脸红的梁以淳。 “其轩,你为什么不定下来呢?”张修威突然换了问题问他。 “我是公司未来的接班人,必须投入很多的时间在工作上,却没有一个女人可以体谅我无法长时间陪伴她们,既然恋情总是无疾而终,不如好好的专注在工作上就好了。” “这样讲好像有道理。”张修威说着,又转向梁以淳。“小淳,与其浪费青春守着暗恋的人,不如让修威哥教你如何表白、谈恋爱。”他促狭的盯着她说。 她楞了下,困惑地看着他。“什么?” “爱要勇敢说出来才行。” “有道理。”暗恋搁在心里好久了,她不是没想过公开,但就不知道什么时机适合,说出来妥不妥当。 两人正兴致勃勃的讨论着表白的议题,突然有人打断他们—— “以淳,别听修威鬼扯,公子不会教你什么告白的,靠近女人就是他们图谋不轨的时候,你要小心他们没安好心。”尉其轩语出警告。 “你为什么那么紧张?”张修威觉得有异,好奇的扯出一抹笑。 “我是保护她。”尉其轩说得理所当然。 “我看你对别的女人都没有这样过。”他在大学时代把过的女人不计其数,怎么就不见好友为哪个女人挺身而出过?唯独小淳,他总是特别关照。 “当然,以淳是我妹妹。”尉其轩握着梁以淳的手,将她拉到身后保护。 “说得我好像是万恶的大野狼,要把小红帽生吞活剥似的。”张修威一脸冤枉的表情。“以前她年纪小,说我残害幼苗也就算了,现在她都大学毕业多久了,没道理你要这样禁止她谈恋爱吧?” “我有责任帮她过滤男朋友,像你这种炮友满天下的男人,绝不能靠近小淳!” “呵呵?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是爱情的权威啊!对不对?小淳,如果你真的有爱情方面的疑难杂症,尽避来找我吧!修威哥可以当你的狗头军师,一定会罩你的。” “谢谢你修威哥。” “够了,废话一堆,快走吧!”尉其轩赶人了。 梁以淳看着两人的背影,想着她已经二十五了,其轩哥也已经三十岁了,她单身,他目前也没有女伴,她是不是该勇敢一点的跨出那一步呢? 第3章(1) “怎么会这样?”坐在办公室的尉祈原,隔着办公桌听到营业部经理李天祥的报告后,两眉攒紧,双目瞠大,浑身微颤,久久无法相信事实。 站在父亲身旁的尉其轩也听到坏消息了,他立刻镇定的按下电话分机向秘书说:“请执行长和财务部经理立刻到董事长办公室。” “是的,总经理。”秘书立刻回答。 不到三分钟,执行长马应聪和财务部经理施启明迅速地来到董事长室报到。 “告诉我,美国经销商那边接连退订单是怎么回事?”尉祈原拍了拍桌子,问着这些高层主管。 “原本要照单出货给美国的经销商,但因为这场金融风暴,他们财政陷入困难,无法吃下我们的订单了,甚至有多家经销商还因此倒闭。”李天祥又说了一遍。 “董事长,这场金融风暴来势汹汹,使得全世界经济陷入恐慌,各行各业因此受到波及,连汽车业也不能幸免。”马应聪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他留着地中海的发型,中广身材,着笔挺西装,眼睛细长而闪着精光,向跟了二十年左右的尉祈原报告着。 “要是没有如期出货,我们内部的资金周转得过来吗?”尉其轩直接问最关键的问题。 这几年,尉其轩进入父亲经营的汽车公司,从如何设计、制造一部车子、分析产量获利,到如何销售车子及看懂财务报表,他都非常深入了解组织运作流程,充分掌握每个重要的环节,并吸取案亲经营成功的理念,为明年的接班做好准备。 只可惜,突如其来的金融风暴却严重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报告总经理,我们的零件供应商自下个月开始票陆陆续续到期了,我们非常需要现金。”身材瘦小,戴着黑框眼镜的施启明报告时,额际微微冒汗。 “大约需要多少?”尉祈原问着。 “这个月下旬三亿,下个月两亿……目前初步估计大约还缺十亿左右。”施启明说着。 “十亿?!居然要那么多。”尉祈原不敢置信。 “是的,如果照原计划如期供货给美国经销商的话,那么我们至少会拿回十三亿,也就是不会产生这个资金缺口的问题,甚至还有获利。” “可恶!”尉祈原眉心紧皱,突然单手抱着头,隐隐痛了起来。 他经营公司那么久,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问题。 “董事长,你没事吧?”尉其轩和所有的高层主管见状立刻上前关心。 “……没事。”原本血压就高的尉祈原胸口急速起伏,他慢慢平静心情、缓下呼吸。 “如果总经理没有在去年提拨六亿去做顶级车款的研发,我们也不至于会有那么大的缺口。”马应聪瞄了尉其轩一眼,立刻回应。 “执行长,我们的业绩已经不如竞争对手,公司如果没有积极研发革命性的车款,一直在原地踏步,我们势必会被淘汰。”尉其轩说着。 “但也不必提拨那多的经费,那实在……”马应聪还想说什么。 尉其轩一进公司后,便积极的推动改革的方案,而每每他一提议,总能获得董事长的支持,这分明暗指他这个执行长经营绩效不佳、执行效率不彰,尉其轩的存在对他形成了莫大的威胁感,让他心里又气又恼,却敢怒不敢言。 “执行长,现在应该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尉其轩打断了他的话,两眼迎视着马应聪的细目。 “是啊,各位,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度过这个难关?” “目前只有尽快找到经销商,纡困我们的负债,否则就要求零件制造商把到期的票延后。”施启明说着。 “这可不行!”尉祈原摇头反对。“万一厂商们知道我们财务有困难,在业界留下不好的名声,恐怕对公司未来经营会有严重的影响。” “那该怎么办?”众人都苦着一张脸。 “你们先回去吧。”尉祈原按了按太阳穴。“让我再想一想。” 施启明和李天祥相继离开办公室,而尉其轩还有其他事要处理也跟着走出去,只有马应聪走到门口乍然停步,又踅了回来。 “董事长,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 “短时间内要找到经销商吃下公司为数庞大的产品并不容易,但如果跟银行打交道的话,也许我们可以扭转命运,度过这一关。” “银行?哪一家?”尉祈原的眼睛亮起希望。 “在东亚新兴国家崛起的亚邦银行。” “亚邦银行吗……” “是啊!亚邦银行的朱奇丰总裁跟董事长您的关系一向友好。” “嗯,确实是可以找他谈谈。”尉祈原思索了下,“不过这金额太庞大了,怕是不容易啊。” “如果只是靠普通的交情,恐怕银行能借给董事长的额度的确有限,但是另一个方法也许可行。朱总裁有个女儿,未婚,在巴黎读设计学院,朱总裁见过总经理一次,很看重总经理卓越的才能,两家若多了姻亲关系的话,也许什么事都好谈。”马应聪脑子动得快,他认为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做法。 “这……” “遇到金融风暴,现在银行的处境也不好,而我们汽车公司在国内拥有稳定的客户群,如果银行愿意的话,两方长期合作,也是互利共惠,我想谈成功的机率很高。” “这……让我想一想。”尉祈原陷入思考。 “董事长,目前总经理有稳定交往的对象了吗?” “目前是没有。” “既然如此,这是个好机会,您得快些,这事迫在眉睫,万一公司财报出现了亏损状态,恐怕对方就却步了。”马应聪提醒。 尉祈原闭上眼睛,“我知道了。” “那么我先出去了。”马应聪走了出去。 尉祈原沉思着,这件事不只攸关公司的命运,同时也关系着儿子的幸福,他必须找其轩谈一谈才行。 几天后,梁以淳到中东国家去度假,尉家的书房里,尉祈原和尉其轩在里面,气氛显得有些凝重沉闷。 “非得这样做吗?”尉其轩问着。 “如果不是状况来得突然,我也不会要你接受这样的安排。”尉祈原也是几经考量才下了联姻的决定。 “对岸那边刚设下分店,我可以试着开拓新客户……” “太紧急了,远水救不了近火,况且我们只要找到可以长期配合的银行,绝对有利于我们往后的经营。”火烧眉毛了,尉祈原纵然想尊重儿子的意愿,也不得不为公司的利益打算。 尉其轩俊眉拢聚,沉着的陷入思考。 其实这件事他有责任出面处理,因为是他在进入公司后便积极的做了市场调查,继而说服父亲投入了大笔的资金和人力,坚持研发创新车款,并在对岸扩点、开疆辟土,双管齐下的投资都是为了突破竞争市场,力求能在亚洲站稳汽车界的龙头地位。 一切本在他的掌握中,岂知会发生金融风暴…… 他非常能理解父亲的难处,看着他这几天以来发鬓瞬间斑白,眉间的皱折几乎没有舒展过,神情是掩不住的担虑和忧愁,他心里突然升起罪恶感。 案亲在商场叱咤风云了三十年,好不容易建立起汽车王国,年迈的他,本该是享清福的时候,现在却还要为这些事发愁,他心里很是不忍。 “好吧!爸,我答应和朱小姐见上一面,你安排吧。” 尉祈原一听,点了点头,眉间的皱折这才渐渐舒展开来。“那好,我打电话给朱总裁约一下时间,看要去他家,还是来我们家。” “让她来我们家坐坐吧,就当是宴客如何?” “好,好。”尉祈原点点头,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事情总算有了转机。“我这就去安排。” 同一时间,在中东地区旅游的梁以淳和卢映佳姊妹淘正躺在床上说私密话。 “修威哥说的对,爱要勇敢说出来才行。” “是啊!不要再拖下去了,你都暗恋他几年了,再等下去,你头发都白了。” 卢映佳扯着她的长发说着。 “哎哟,好痛!你怎么真拉我头发啊!” “我都谈过五次恋爱,连我们班那个最‘闭素’的宅女嘉安都结婚了,恐龙妹茜茜也交男朋友了,你动作还慢吞吞的,平常你也不是那种退缩的人,身为班代上台报告都好好的,怎么一面对他就变成这样啊?拜托,女人的青春岁月有限。”身为好友的卢映佳决定要好好的劝劝她。 “要是有那么容易开口,我又何必拖那么久呢?”她嘴角逸出一抹苦笑,何尝不想和喜欢的人谈一场恋爱。 其轩哥是她生命中的太阳,就算阴天下雨,只要有其轩哥陪伴,她的世界天天都是美丽的晴天。 但她最不安的是如果告白失败,不只情侣做不成,他连当她的哥哥都不愿意了,不再陪伴着她,那么她的世界就会变成阴天了,她难以想象世界会无情的变天。 “你的心情我了解,不如这样吧。”卢映佳看见她手中把玩的古董咖啡壶,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什么?” “他不是喜欢古董吗?不如用一种古老的方式传递你的爱。” “什么方法?” “你把这古董咖啡壶交给他,里面放一张告白的纸条,然后等他打开一看,就明白你的心意了。”卢映佳兴奋的构想着。“他喜欢老东西,看着你帮他挑的老古董心里很喜欢,说不定就答应你了。” 梁以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喜欢就会喜欢,他不会因为这样就说喜欢我的。” “哎呀,我在帮你想办法欸,你这样老是偷偷暗恋他,搁在心里也不是办法,他根本不明白你的心意。” “映佳,谢谢你,你说的没错,我以前总是担心表白后会造成两人的尴尬,不过这次我要豁出去了。” 她已经二十五岁了,对他的迷恋和崇拜爱慕只有与日俱增,没有丝毫减少过,那份堆积的爱恋不能永远深埋心底,该是见光的时刻了。 “如果他说了只能把你当妹妹看待呢?” “呃,我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除非他有喜欢的女人,否则就算其轩哥只把我当妹妹看待,我也会告诉他,我要继续守护他、喜欢他,任性的迷恋着他。” “好,那就现在写吧,把你对他的迷恋,毫不保留的全都告诉他吧!”卢映佳是个行动派,不断的鼓励她、push她去做。 “嗯。”梁以淳从包包里拿起纸笔,开始思考从哪里下笔。 只要肯说,她的爱情就有圆满的希望,她豁出去了! 第3章(2) 带着满满的行囊和希望,梁以淳踏上归途,回到了台湾。 她的告白全写在一张纸上,并放进咖啡壶里,只要其轩哥一打开就会看见,她把希望全都寄托在这个咖啡壶上。 只要告白成功了,她的爱情就能够在阳光下摊开,她欢喜地朝这个方向去想。 她一到家,看见尉其轩就在庭园里,有半个月没看到他了,她真的好想、好想他。 思念倏地涌上心头,她一个箭步跑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其轩哥!” “以淳,你可回来了,有没有玩到乐不思蜀,不想回家啦?”尉其轩的唇上扬起笑意。 “才没有,我好想你和尉爸,其轩哥,我还在那儿买了你最爱的古董咖啡壶当礼物。”他的胸膛好宽阔、好温暖,她真不想离开。 “是吗?”尉其轩拉下她的手,笑着说:“什么咖啡壶?有比青花瓷好吗?” 她楞了楞,才明白过来,“哈哈?等我赚了大钱,我一定会找到比青花瓷更好的给你赎罪,这个包你喜欢。” “是中东的东西吗?快给我看看。”尉其轩迫不及待想看了。 她卸下背包打开,正要取出咖啡壶,旋即又缩了回去。现在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啊,等了那么久,不能贸然交给其轩哥。 “呃……我把咖啡壶送到你的书房,晚上你再好好的赏玩吧。”一想到他打开盖子就会看见纸条上的告白,她的心突然怦怦响着,跳得好快喔! “嗯,好神秘的礼物!你身上好像还有沙子,”他细心的拍了拍她肩上的沙尘,催促着。“快去洗澡吧,晚上有客人要跟我们一起吃饭。” “是吗?什么客人啊?”她好奇的问着。“是我爸妈吗?” 出国旅游前,尉爸说要邀请她爸妈上来台北玩几天,当时爸说田里正忙,不知道时间挪出来了没有。 “来了你就知道。”他卖着关子,掐了掐她的脸颊。 “好,那我先去洗澡了。”她背上背包,很快地跑回室内。 洗了澡后,她拿起长嘴咖啡壶,打开壶盖,取出那张纸又读了一遍后,她的双颊微微泛起了红晕,旋即将纸放了回去,盖上盖子,再悄悄的把它送到尉其轩书房的桌上。 来到楼下,她发现餐桌上多了三副碗筷。 难道除了爸妈,还有妹妹会一起上来吗?她困惑地想着。 十分钟后,尉祈原和尉其轩亲自去到门口迎接,她才看见来者是陌生人,而且穿着打扮看来出身豪门,除了一对夫妻,还有一位身材窈窕、穿着洋装的小姐。 她心中顿时有不好的预感。他们是谁?不过尉爸的朋友一向很多,她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门口简单寒暄后,她知道他们是银行财团的人,但不晓得他们来吃饭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他们依序进入客厅,再移到餐厅,尉祈原热情招呼着。“厨子已经准备好饭菜了,请用餐吧!” “谢谢,劳烦尉董了。” “哪里哪里,请坐。” 梁以淳跟着过去,一走到餐厅就对着贵客们微笑点头,她一如往常的坐在尉其轩身旁,对面是那位穿着珊瑚红的丝质洋装,胸口绒毛上缀着雅致珍珠的女人,她身材看起来纤细,双瞳大而有神,五官相当精致美丽,肤质莹白无瑕,她细心的妆容加上高雅的气质,就像一位高贵漂亮的公主,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会引人注目的美女。 “这位小姐是……”朱奇丰问着。 “大家好,我是梁以淳。”梁以淳大方的自我介绍。 “嗯,她是我的妹妹。”尉其轩补充。 “你妹妹姓梁?”女人眨动长长的睫毛,好奇的问。 朱家夫妇同样也感觉疑惑,全都用一种奇怪和打探的眼神打量着梁以淳。 “以淳是爸爸好朋友的女儿,我们一起长大,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 当尉其轩向众人这样介绍时,他的话已经重重的痛击梁以淳的心房。 “原来是这样。”朱奇丰和他的夫人这才笑了出来,满意的点头。 “我是朱维安,幸会。”漂亮高贵的千金,打招呼的语气却显得有些冷漠。 “开饭了!”尉祈原吩咐厨子上菜。 美味可口的佳肴一一上桌,这几乎是梁以淳住在尉家后第一次吃到法式料理,每一道菜都是精心制作,莫非这个朱总裁喜欢法式料理? “听说其轩在公司才短短几年,就担任总经理的职务了,想必是遗传了父亲经营奇才的能力。”朱奇丰早听闻尉其轩颇有经营的头脑,他虽然年轻但卓越有远见、做事积极,是个有计划、有谋略的新锐企业家。 “呵呵,其轩从小的观察力就很敏锐,他在公司才待三个月,就说公司不能在原地踏步,经过市场调查后,他洞悉要掌握竞争市场必须突破现状,做了一番改革。目前他带领一组菁英正在研发一款结合高科技、高性能、舒适又省油的车款,一旦上市,势必会在车市刷下历史性的销售纪录。”不是尉祈原要夸自己的儿子,其轩确实比他更精明敏锐,更具经营企业的能力。 “我一向欣赏积极、勇于改革创新的年轻人,我看好你,其轩。”朱奇丰满意的咧嘴笑着,眼中闪着赞佩的光采。 “朱伯父,您过奖了,把父亲创立的汽车公司推上亚洲第一宝座,是我的目标。”尉其轩谦虚中又不失自信的说着。 “我们维安可要向你多多学习了,她在法国学的是设计,在巴黎住了五年之久,已经像个巴黎人,都不想回来了。”朱奇丰看了看宝贝女儿,无奈说着。 “毕业后我很多朋友都留在法国啊,回来这儿好无聊。”朱维安孩子气的嘟起嘴,毫不掩饰自己的心声。 她一说完,全场都笑了。 “你舍不得朋友,难道就舍得离开爸爸和妈妈吗?”朱奇丰问着宝贝女儿。 她可是他的独生女,从小就疼在手心的掌上明珠,个性看上去是任性娇气,但其实仍像个孩子,她到海外求学就流连忘返,所以他想了方法诱她回台湾,目的就是希望把宝贝女儿留在身边。 “爸,我不是听你的话回来了吗!”朱维安睇着爸爸,撒娇的回应着。 “女儿在跟你撒娇了。”尉祈原笑呵呵的说着。 在大家听来是撒娇,但尉其轩却敏锐的感觉到朱维安语气中透露出来的不甘愿。 不知是不是个性使然,还是因为身不由己,他总觉得这位豪门千金的态度不是很热络,漠然的表情仿佛透露着被强迫的闷闷不乐。 “呵呵,回台湾后,我要她到公司上班,她说对金融方面的工作实在没兴趣,所以我正在帮她找个可以发挥她专长的职位。”朱奇丰一提到女儿就没辙了,现在她好不容易回国,他希望可以给她找个适合的工作,或物色个可靠的对象,让她在台湾定居下来。 “我们公司的研发部门正在招兵买马,需要一些有创意的设计师,我想维安可以来试试看。”尉祈原立刻提议,希望可以尽快将朱维安安排进公司,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贵公司的车子需要什么样的设计?”朱维安撅起嘴唇,好奇的发问。 “维安小姐在法国设计学院待过,也许你可以提供一些新颖的元素、时髦的概念,为我们的新车注入一股创意。”尉其轩解释。 “喔,”朱维安睇了他一眼,这个提议令她感到些微的兴趣,这才勾唇一笑。 “听起来还不错,我倒是可以试试。” 此时晚餐接近尾声,最后一道上的是甜点,朱维安尝了一口,发出惊叹。“这是布列塔尼可丽饼!” “是啊,我听说维安小姐在法国求学时,最喜欢吃的就是这道法国道地可丽饼,所以特别请了厨子准备。” “唔,你很有心喔!”朱维安眨着纤长的睫毛,对他笑着。 尉其轩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事情好像不太妙!吃着可口的法式甜点,梁以淳的心里却渗入一丝苦味。 这位千金一开始虽然高傲了点,对于家长之间的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给人一种漠不关心的疏离感,但在其轩哥一开口后,她就笑了,好像只对其轩哥的话感兴趣。 但她不懂的是,为什么尉爸要安排朱维安到尉氏汽车上班? 为什么其轩哥会知道朱维安的喜好,特别准备法式料理和道地可丽饼,要讨好她的胃呢? 种种刻意的安排都令她感到惶惑不安,她心中升起某种猜测,但很快又撇下不安的臆测,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直到大家离开餐厅,离去前,尉其轩提议要带朱维安在家里逛逛。 “让他们单独相处也好,培养一下感情。”尉祈原说着。 “是啊,看他们郎才女貌的,真的很登对。”朱夫人也说着,似乎很满意尉其轩。 轰! 梁以淳如被炸弹击到脑袋,一时之间僵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思考。 丙然是企业联姻?! 一股酸涩涌上心头,她的胃开始疼了起来。 她知道对方长得很漂亮,学历和家庭背景都跟其轩哥相当,可是她还是无法相信一向有主见的其轩哥会因为企业利益做出这样的选择。 还是因为其轩哥也喜欢像朱维安这样美丽亮眼的女孩? 原本她期待告白后可以换来的美梦,却在转瞬间破灭了。 等等,她的告白? 其轩哥刚刚带着朱维安上楼,他应该不会一下就带去卧房,而是会去书房吧? 糟,她没有时间自怨自艾了,她得赶快把她的告白信毁尸灭迹才行。 “尉爸,朱总裁、朱夫人,我先失陪了。”她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楼上去。 一秒也不敢迟疑,因为紧张,她一颗心剧烈的狂跳着,来到书房前,她急忙扭开门把,正好看见尉其轩和朱维安在书房里,而他手里正好拿着咖啡壶。 “以淳,这就是你要送给我的古董吗?”尉其轩问着。 “呃……对不起!其轩哥,我有东西忘在里面了。” “什么东西那么重要?” 他见以淳的脸色涨红,神色显得慌张,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怕被他看见,他好奇的打开壶盖,下一秒,咖啡壶已经从他的手里消失。 “对不起,失礼了!”梁以淳拿着咖啡壶,神色不安的向尉其轩道歉,转而向朱维安说着。 “你是不是舍不得送我礼物了?”尉其轩笑问。 “才不是那样。”她背对着他们,拿出里头的纸,紧握在手里,转身,再把咖啡壶塞到他的胸前。“抱歉,维安小姐,打扰到你们,我先出去了。” 她才走了一步,尉其轩却又用富有磁性的嗓音叫住了她。 “以淳,你哪里不舒服吗?” 是!她不舒服,她好想大声的告诉她,此刻,她的心像是出现了裂缝一样,好痛! 但是,她说不出口,只能将告白放在胸口,苦苦压抑着那份说不出口的秘密,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掩饰清冷而孤独的感伤。“呃……我只是刚回国,有点累了。” “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一定很累的,那么你早点休息吧!”尉其轩以为自己多虑了。 于是,她转身,把她深埋多年的秘密一并带走。 第4章(1) “以淳小姐,老爷请你到楼下吃早餐。” 睡梦中的梁以淳隐约听见门外传来叫声,睁着惺忪睡眼看了下闹钟,已经早上十点了,她精神困乏,整夜几乎没睡,现在也不觉得饿,只觉得喉咙干哑。 “不了,我有点累,还想睡。” “好,那你休息,我去跟老爷说。” 陈嫂走了没一会儿,房外再度传来敲门声。 “小淳!” “尉爸?”在房内的她微微一怔,认出是尉祈原的声音。 “我可以进去吗?” “好。”她起身,背倚着床头柜坐着,再拿起床边一件针织外套披在肩上,而此时,尉祈原已经开了门走进她的卧房。“尉爸早。” “早,小淳,你不舒服吗?”尉祈原来到床边审视她,眼神透出关切。 “不是,刚旅游回来,我有点累。”她牵起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 “你的眼睛怎么肿肿的?”尉祈原发现她的眼睛像白兔般红红的,像是哭过。 “中东那边风沙大,我没有披黑纱,沙子跑进眼睛去了……” 她越是极力解释,尉祈原就越觉得她不对劲。 小淳虽是好友的女儿,但他知道她从小就是个乖巧单纯又善良的孩子,从她住在这十几年来,更一直把她当女儿看待的疼爱她、照顾她,也极力栽培她,相处这么多年下来,这孩子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她一定有什么事。 “你心里有什么委屈可以跟尉爸讲。” “尉爸,我很好,没事。” “……那就下来吃早餐,没人陪我,挺无趣的。”尉祈原心里也有话想跟她聊聊。 “其轩哥呢?”今天是星期日,其轩哥应该没有上班,会陪尉爸吃早餐的啊。 “他出去了。” “是陪客户打高尔夫球吗?” “不是的,他跟维安出去了。” “……维安小姐?”她脸色一僵。“他们出去约会了是吗?” “是啊!”他呵呵笑着,乐观其成。“小淳,你没事吧?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没事……我去洗脸刷牙。”她匆忙跑到浴室里盥洗。 “嗯。”尉祈原打算下楼,转身时不小心扫落了放在床头柜上的纸张,他捡起那张纸,目光不经意的看向纸上的内容,身子倏地一僵—— 其轩哥,你曾经告诉我一个秘密,老实说,我心里也隐藏着一个秘密想要告诉你,这个秘密已经有十二年了。 我非常迷恋一个男人,他大我五岁,有着绝顶聪明的头脑、温暖迷人的个性,他是我的太阳,那太阳一直藏在我心底,我对他的迷恋已经超越喜玛拉雅山的高度了,压抑多年,终于忍不住向他告白,你猜出来了吗?那个人就是你! 尉祈原读完信后,不由得全身一震。 原来小淳喜欢其轩!霎时,他内心涌上一股罪恶感,他感觉自己撮合其轩和朱家联姻,等于是把小淳从喜玛拉雅山的顶峰推下去,那样残忍无情…… “尉爸!”梁以淳从浴室盥洗出来后,看见了自己的告白信竟在尉爸的手中,她惊讶的唤他。此时她的背脊泛凉,不禁懊恼自己太不小心,没把信收好。 “你喜欢其轩是吗?”尉祈原突然感到不忍。 纸包不住火了!既然是她亲手写的告白信,证明自己对其轩哥的迷恋,她也没有隐瞒的必要,索性大方认了。 “是的。”她点点头。“尉爸,其轩哥和维安小姐会结婚是吗?” “顺利的话,应该会的。我知道这样会伤了你的心,但是尉爸实在是不得已。”这样的发现令他感到为难,也对她感到歉疚。 “尉爸你没有错。”尽避某种痛意堵在她的喉咙里,她仍然强自镇定,抑下难受的面对。“尉爸,这个联姻是突然决定的,还是早就安排好的?” “是突然决定的,因为……公司的财务出了一点状况,资金周转不过来,所以我们必须和银行财团联姻,才能度过难关。”说完,他把告白信交还给她。 “原来是这样,其轩哥已经答应了吗?” “他已经答应我了,快的话,可能下个月就要跟维安订婚了。” 尉祈原心存遗憾,他心里也喜欢纯良巧慧的小淳,当初把她从屏东带上来台北,纯粹是为了报答恩情,也希望其轩有个妹妹可以陪伴,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尉祈原的回答如同一把槌子重重地敲击着梁以淳的胸口,她的心顿时碎成千万片。 她很清楚,她跟其轩哥再无可能成为伴侣。 所有的希望都落空了,而她的秘密终究还是得埋在心底,也许是下个十二年,也许不只十二年…… “对不起,小淳,是尉爸不好。”尉祈原不禁懊恼又自责。 看见尉爸微皴的眉头透露着亏欠,梁以淳心里不忍,反而劝着他。“尉爸,你别担心,其轩哥没有看见我的信,但是知道其轩哥要订婚,我的心情也很难平静,我无法面对他……我可以离开公司,离开这个家吗?” 其轩哥就要结婚了,她难以面对这样突来的变化,她真的需要转换环境和心情。 “好,我了解你的心情。”尉祈原能理解她,“你想去哪里?” “我也没有方向,只要能离开台北就好。” “不如这样吧,你学的是设计,去巴黎读书好了,尉爸可以栽培你,供你继续去深造学习。” “好。”她爽快的答应。 去哪儿都好,只要能离开其轩哥,离开属于两人共同留下的美好回忆,也许她会忘了他,忘了对他的迷恋,忘了这个秘密。 也许…… 这一个月以来,尉其轩很忙,而梁以淳也一样没有闲着。 当他密集的和朱维安培养感情时,她则已经积极的申请巴黎的艺术学院、租好住宿的房子,并订下机票,为出国深造打点好一切。 一大箱的行囊里,除了衣服、日用品,还有一些巧克力。 尽避她想早些离开台湾,早些忘了其轩哥,但吃巧克力这习惯她却一时也戒不了。 出国前一天晚上,有人敲了她的门。 她去开了门,看见尉其轩走了进来,一脸闷闷不乐。 “你确定明天要出国了?” “嗯。” “不能把时间再延后一些吗?”一个月前,知道她要去巴黎,他的心里就出现了一种强烈的空虚感,仿佛生命中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被狠狠抽走一样。 “对不起,其轩哥,有些事情真的不能等,你知道的,我学的是设计,最向往的就是去巴黎深造,尉爸说要极力栽培我,正好教授也愿意帮我写推荐信到巴黎艺术学院,我已经收到通知了,如果这次不去,那就太可惜了。”这个理由她早就在心里打好草稿几百遍了,现在说出口好顺畅,一点也没有大舌头。 “那儿天气很冷,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真的可以吗?”尉其轩眼底隐含强烈的不舍。 “没事啦!去巴黎我很兴奋的。”她牵唇一笑,内心却掺着黯然的苦。 没有了他,她的世界是阴暗的雨天,去到哪里都一样,是冷的、孤寂的,等于失去了阳光。 尽避她心里很舍不得离开他,但若不走,她会在自掘的深渊里,看着自己一寸一寸地被黑暗和悲伤所淹没。 她不想要那样! “从你住进这里开始,我从来没想过你会离开,”尉其轩的话里透露出不舍。 “你那么迷糊又容易迷路……”他心里总放不下她。 “人总要学着独立,总有一天我们都会分开的啊。”此刻,她最需要的是一股挣月兑的力量。 “你长大了。”尉其轩模模她的头,眼底带着一丝宠溺,他从口袋里拿了一个红色的盒子。“把这个戴着。”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她一打开,是一只玉镯子。“好漂亮。” 她拿起冰凉的镯子,透过灯光,看见它质地清透,泛着润泽的绿光。 尉其轩接过玉镯,穿过她的左手,推入手腕。“戴着它,就像我在守护你,能辟邪保身,大小罢刚好,很适合你。” “你怎么有这玉镯子?”看着玉镯包围着她的手腕,就像其轩哥随时随地会守护着自己一样,她的心再度涌入感动的暖意。 “我是在星期天去逛珠宝店时给你买的。”他去买订婚戒指,恰巧看见这只玉镯,觉得很适合她,就买了下来。 “最近这几个星期天都没看到你,我听尉爸说,你跟维安小姐明天就要订婚了,我很抱歉,无法参加订婚宴。”说到这里,她的鼻子泛起酸意,声音微微发颤,像是什么东西卡在喉咙。“不过我还是先祝福你……要幸福喔!” 他伸长手臂,将她搂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肩。 而她也告诉自己,时候到了,当他结婚,就是她梦醒的时候。 只是整整十二年的单恋,她无法在一夕之间说放就放,她真的没有那么潇洒。 不舍仍挤压着她的心房,在这个道别的拥抱中,她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哪怕只是一点点,仿佛都能喂养那个残缺的梦。 第4章(2) 晚上,梁以淳将行李打包好,准备明天一早她要搭七点的飞机去法国了。 时间排得很刚好,明天正好也是其轩哥订婚的日子,而她恰巧可以避开那令人心碎的画面。 她躺在床上,心底却响起一个声音——她的梦真的一辈子注定残缺,无法圆满吗? 算了,事情已成定局,还是别想了。 辗转反侧间,她的脚突然踢到一只金属器具,掉到地上,发出当的声响。 她一怔,是什么东西被遗忘在床上了? 她起身,看见了掉在床边的油灯,这才想起她居然忘了把这个送给其轩哥,唉,都怪自己陷在失恋的悲伤里。 她记得送给她油灯的商人曾说过,这东西可以实现她的愿望。 虽然心存怀疑,知道这一定是商人为了多赚一点钱糊弄她的神话,但她打心底羡慕着朱维安。 朱维安长得标致美丽,家庭背景和其轩哥相当,轻而易举就能获得其轩哥的青睐,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是像朱维安一样好条件的女人,就能够嫁给其轩哥,成为他的妻子,获得他一辈子的宠爱! 就算欺骗自己一次也可以,她拿起表面斑驳掉漆的油灯,想着大胡子商人说过的话,好像是要模模它……她抽起桌上的面纸拭了拭,诚恳地说着—— “神灯啊神灯,你可以让我成为美丽的女人,成为其轩哥的另一半,获得他满满的爱吗?” 说完,油灯没有冒出白烟,没有跑出巨人,她也没有任何变化,依旧还是原来的那个她。梁以淳笑自己傻,摇摇头把油灯放回床边,躺回床上睡觉。 一切都不会有改变,不要再痴人说梦话,更别再妄想自己会变成另一个人。 翌日清晨—— “快起床了,会来不及。” 梁以淳感觉到耳朵旁隐约传来一阵叫声。 她睡眼惺忪的起床,揉揉了眼睛问:“几点了?” “都快七点了,你再不起来会来不及。” 梁以淳怔了下,这才火烧的赶紧从床上跳起来。“七点w啊——陈嫂!你怎么没早点叫我,我搭飞机来不及了……” “什么叫搭飞机来不及了?我的大小姐,你吃错药了吗?你刚叫我什么,陈嫂?就算我不是你亲生母亲,也不该给我冠这种像是下人的称呼。”那到声音轻嗤一声,觉得她越来越过分了。 置若罔闻的梁以淳忙着低头找她的绒毛拖鞋,却怎么也找不到,这才发现地板的颜色跟她的卧室不对,她楞了楞,突然想到对方连珠炮似的回答,于是抬眸看着对方。 吓!眼前的中年女人肤质和气质好到爆,根本不是陈嫂,而且感觉好眼熟…… “你……你是朱维安的妈妈?!”梁以淳惊讶的大叫,同时心里也升起一团疑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不然呢,你以为你应该在哪里?”朱维安的后妈陈雅薇,美丽高贵的脸蛋哭笑不得的看着她。 “我应该要在去巴黎的路上。”梁以淳非常严肃的说着。“我订了七点的飞机,我不该还留在这……” “够了!我知道你跟巴黎的男朋友还有连络,但是请你清醒一点,不要再让你爸爸为你担心了,还是早点忘了他吧。” “我……我有男朋友?我让我爸担心……你在说什么啊?”她不禁问。 “请停止装疯卖傻,维安。”陈雅薇双手盘胸,不耐的发出警告。“今天是你和尉其轩订婚的日子,不要耍小姐脾气了,也不要有逃跑的打算,快点梳洗下楼吃早餐,新娘秘书再半个小时就会来帮你梳妆打扮了。” 叨叨絮絮的交代完,陈雅薇丢下她,径自开门走了出去,留下梁以淳在房间里发呆。 她见墙边抢眼的红色沙发、普鲁士蓝的缇花窗帘、华丽的水晶吊灯、还有一张白色的雕花圆桌,桌上一束散发香气的香槟玫瑰,这宽敞华丽的欧式卧房,确实跟她的不一样。 下一秒,她赶紧起身,找到一面大镜子前,确认陈雅薇的话。 她一看到镜子前的女人,顿时吓到张嘴发出惊叫声! “我、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镜子前的女人不是自己,而是睫毛又密又翘、头发染成蜂蜜黄,五官精致亮眼、皮肤吹弹可破的朱维安! 她模了模自己的皮肤,扯了扯头发,再拉开低胸性感睡衣,惊骇地发现她有傲人的d罩杯……她真的变成朱维安了?! “怎么会这样?”一连串的惊吓令她无法思考,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没有天摇地动,也没有打雷,更没有撞击的特殊现象,怎么她的灵魂会跑到朱维安的身体里? 她心里正感到纳闷,脑袋突然想起昨晚对着油灯许下的愿望…… 难道是油灯发挥了作用? 不会吧,怎么可能? 心存怀疑的她有点慌,不知接下来怎么办,焦躁地在房内来回踱步。 如果她变成朱维安,那么朱维安呢? 她是不是变成自己了? 念头一闪过,她立刻拿起身旁的电话拨过去尉家,一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唤着。“陈嫂!” “请问您是哪位?”陈嫂顿了一下,心想怎么有陌生女人认得她的声音。 “我是梁……不,我是朱维安,请问梁小姐在家吗?”她差点忘了现在的身分。 “梁小姐吗?她已经去法国了。” “她已经去了?!”梁以淳呆住。 “是的,七点的飞机,是尉少爷载她去的,请问您找她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再跟她连络好了。”她急急挂了电话。 虽然不能肯定是不是朱维安和她交换灵魂,但至少能确定有人在她的身体里。 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她现在这个模样,告诉别人她是梁以淳也不会有人相信,只会被当疯子看待而已。 看看墙上的时钟,她只能硬着头皮先上阵再做打算了。 虽不是很确定是油灯出现神迹,但她确实是因为昨晚无心说出了一个愿望后,她就变成朱维安了。 如果真的是神灯精灵的杰作,天知道她是想变成条件好的女人,而不是另一个女人,但这状况令她心里觉得惊愕困惑,不安又无奈。 心情五味杂陈,幸好这些年她已住边了豪宅,也见惯上流社会人士的互动习性,所以要适应他们的生活也不算太难。 她听见楼下有热闹的声音,佣人们忙进忙出的,不知道在忙什么,来到餐桌边,她的对面坐着朱奇丰和陈雅薇。 “维安,今天是你和其轩文定的日子,十点左右尉家的人就会来了,用餐后,你要快做好准备才行。”朱奇丰笑着叮咛。 “你是说其轩哥会来跟我订婚吗?”她看了看表上的时间,只剩两个半小时。 “当然。咦,其轩哥?你怎么突然叫他哥了?”朱奇丰觉得奇怪。 “呃……他最近教我不少东西,我叫他哥也是应该的啊。”她吐了吐舌头,笑了笑,掩饰心中的困窘。 “这样啊,礼貌是好事,不过以后你们就是未婚夫妻了,可以不必那么见外。” 未婚夫妻?! 梁以淳楞在当场,难以置信。明明要跟其轩哥订婚的人是朱维安,她却不见了,最后订婚的竟然是她和其轩哥。 如果是神灯造成的效应,她真的很想再回去拿神灯出来搓一搓,告诉神灯,他弄错她的意思了,她不是想占用朱维安的身体和其轩哥订婚,这并不符合她的愿望啊! 她的心情有点混乱,这样的结果真教她感到意外又慌乱,谁来告诉她,她该怎么办才好? “维安、维安?”朱奇丰不断的唤着她。 “嗯?”她还无法适应这个名字。 “你听到爸说的话了吗?”朱奇丰见她闷不吭声,又听到妻子告知维安刚说要搭七点的飞机去巴黎,不免有些担心,眉头微皱,继而发出警告。“爸说过了,你一回去,我就不给生活费了。” 当初维安一直留在巴黎不想回来,就是因为他提供了金钱让她生活无虞,才会玩得乐不思蜀。为了维安的幸福着想,他才会以断绝金援为由,逼她乖乖回来,再说服她认识其轩,接受订婚的安排,眼看她就要放弃法国的一切,想不到现在又想临阵月兑逃了。 “生活费?”梁以淳不解的反问。 “对,你自己想清楚,是要去巴黎过穷人的生活,还是要订婚过少女乃女乃的生活。”他很清楚女儿已经习惯了富裕优渥的生活,从小吃好穿好,吃不了苦,所以才以此控制她。 “可是我不是……”她想说她不是朱维安,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她的外表明明就是朱维安。 “相信爸一次,尉其轩是个好男人,他有远见、有谋略,也有责任感,他的前途绝对大有可为,你试着和他相处好吗?”朱奇丰握住宝贝女儿的手,以为她还在犹豫,柔声安抚着。 梁以淳看着他,她很清楚,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不会有人相信她的话。“我知道了。”她只好点点头。 “好,订了婚,你就多了一个身分——尉其轩的未婚妻,你要好好扮演自己的角色,不要孩子气,知道吗?” “我知道了。”虽然她并不希望自己变成朱维安,但到了这节骨眼,她也无法逃月兑了。 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不好。 成为他的未婚妻,就可以理所当然的获得其轩哥的青睐和所有的关注,那是她这辈子最难以碰触的憧憬。 一想到又可以和其轩哥一起上班、一起生活,她的心情倏地开朗起来,充满着喜悦和期待,头上那片沉重的乌云也轻飘飘地飞到九宵云外去了。 一旁喝着咖啡的陈雅薇翻了翻白眼,微叹口气,总觉得她怪怪的,刚刚在卧房里明明还跟她装疯卖傻呢,怎么在她爸面前又乖了呢? 是说她性子本来就任性骄纵,很难理解她的脑袋到底在想什么,真希望维安可以赶快嫁出去,至少她的日子可以清静一点。 梁以淳很快吃完早餐,小心翼翼的把椅子收进桌子下,礼貌的朝两位长辈微笑一鞠躬。“那我上楼准备喽,爹地、妈咪,请慢用。” 闻言,正喝着咖啡的陈雅薇差点呛到。 这个高傲又任性的公主平常可是连叫她阿姨都不愿意,今天居然会叫她妈咪?! 天要下红雨了吧! 第5章(1) 虽然梁以淳并不想霸占别人的身体,但不免觉得上天真是眷顾朱维安,她不但出生豪门,人长得漂亮,身材高姚匀称,拥有父亲的疼爱,家庭背景和外在形象也完美的足以匹配尉其轩。 经过化妆师的巧手打扮,梁以淳看着镜中的自己明眸皓齿,五官如洋女圭女圭般精致,只消淡妆和简单的造型就美丽如公主般吸睛。她现在正穿着法国时尚设计师打造的鹅黄色拖曳礼服,平口剪裁衬出她傲人的胸围、玲珑的腰线以及无瑕的肤质,就像时装模特儿那样璀璨亮眼。 但最教她羡慕的不是朱维安的脸蛋和身材,而是她什么都不必做,就能吸引其轩哥的目光,幸运成为他一辈子的伴侣。 是啊,也许在她心灵深处是羡慕幸运的朱维安,但她所期待的幸运原本就不是属于她的,这幸福是别人的…… 但命运真的很奇妙,她拉开窗帘,看见一楼绿草如茵的庭园里已经来了许多祝福的宾客,她才意识到这些幻想梦境、美丽憧憬已经离她越来越近了。 真是不可思议,她很想再捏一下自己的脸证明这是真实的,偏偏下月复突然传来闷痛感,提醒她大姨妈来报到,也让她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 所幸,朱维安的经期状况不像她那么疼痛,只是闷闷的,但她经期想吃巧克力已经是一种戒不掉的习惯了。 她已经吩咐佣人帮她买了,怎么还没来? “维安,宾客在楼下等很久了,你怎么还不下楼呢?”陈雅薇上楼催促着。 “我想吃点巧克力。”梁以淳笑着说。 “吉时快到了,男方的人也都来了,我们快下去吧!”陈雅薇说着拉着她就要走。 “小姐,巧克力买来了!”此时佣人气喘吁吁的上楼,将巧克力交到她手上。 “拜托,让我吃几口,吃了我就下去。”梁以淳恳求陈雅薇,同时拆了包装纸。 “好吧!你花样还真多。”陈雅薇拿她没辙,只要她不落跑就好了,维安的爸交代过,从现在开始要盯着维安才行,楼下还有保镳守着她,以免她逃跑。 梁以淳咬了一口又一口的巧克力,接着把剩下几条丢入施华洛世奇的水晶包包里,以备不时之需。 她拉起裙摆,沿着楼梯一阶阶的下楼,放眼望去,客厅里站着尉祈原和尉家亲友几个熟悉的面孔,还有穿着白色西装,更衬出他英俊昂扬、气势非凡的尉其轩。 他们已经在楼下等候,这是第一次,她以未婚妻的身分面对他。 他昂首,视线移向她,举止礼貌如绅士般上前迎接。 此刻,他握住了她的小手,她拖曳着长礼服,一手挽着他的手臂,缓步来到司仪面前。 吉时已到,他们在亲友的见证下,进行简单的订婚仪式。 他们面对彼此,准备互相交换戒指,他离她好近,两人只有十公分的距离,梁以淳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她心中百感交集,因为紧张而波动不已,当他将戒指滑入她无名指时,某种电流缓缓的从无名指通过体内,直达心脏。阵阵怦然的心跳使她全身的细胞张狂着、跳跃着,仿佛这强烈的心悸会窜到表面。 她本以为跟其轩哥只能当一辈子的兄妹或朋友,没想到再见到他时,竟成了他的未婚妻。 她低头看着他送给她的戒指,眼眶泛着喜悦的轻雾。 她抬眸,尉其轩的黑瞳里也倒映着她,那种心有所属的唯一,使她的血液奔腾、她的心为他狂跳。 好吧!如果这是上天给她圆梦的机会,那么就暂时让她停留在这偷来的幸福里。 她希望把这梦幻场景,一辈子都不可能实现的相许憧憬都当作是一个回忆! 在她找到方法换回自己的身分之前,她想珍惜现在的日子,然后她会把其轩哥留在心底,而现在的一切就当是上天要弥补她心中无法实现的遗憾。 耳边陆续传来掌声和祝福,直到仪式结束,身边的宾客各自散开,开始拿餐盘,在庭园中享用鸡尾酒和蛋糕。 见近距离下,尉其轩一直看着装扮高雅的自己,梁以淳脸红的反问。“我……是不是很美?” “当然。”他的语气是肯定的,注意到她唇边沾着东西,他好奇的问:“你吃了巧克力吗?” “咦,你怎么知道?”她一楞,怔望着他。 “你的嘴巴已经泄露了答案。”他嗅闻到熟悉的味道,若有所思的说着。“这味道让我想起了她。” “谁?”她好奇的反问。 “以淳。” “以淳?”她的心跳突然加速狂跃。“怎么会?” “她在特殊状况时,总会想吃巧克力。”他的眼光放在天空的云朵,充满着眷织心。 他在想念她?! 梁以淳顺着他的视线看着天空,感觉今天的阳光特别灿烂,然而一一月的冷风吹了过来,令她的身体仍不由得瑟缩了下。 “会冷吗?”他月兑下西装外套,绅士地披在她的果肩上。“我们到室内去吧。” “不,我们去逛逛吧。” “好。” 在桃花绽放的庭园中,她跟着他后面走,这种感觉就像夫唱妇随一样,空气中洋溢着喜悦和甜蜜,感觉很微妙。 只是其轩哥的脚程太快了,她穿着礼服走路有些跟不上,而且他好沉默,都不说话。 “对了,以淳怎么没到呢?”她忍不住出声找话聊。 尉其轩一楞,停下脚步,转头盯着她看。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不是,你的记忆力好像不太好,我记得之前曾经告诉你,她今天要去巴黎。” 梁以淳恍然,脸一红。“喔,她……是今天去吗?” “是啊,你还说很羡慕她,真想代替她去巴黎呢。” “是吗?” “她今天差点睡过头,我去叫她,她却好像忘了要去巴黎这件事,还说了些奇怪的话,像是说自己是你,也许是心里舍不得吧!”尉其轩眼底闪过一丝不舍。 “喔。”果然是朱维安跟她交换灵魂了!“你会舍不得她离开吗?” “当然,她一向迷糊,也没有什么方向感,而且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们这么远,现在一去就到巴黎,我担心她适应不来。”他一向不懂什么叫心有挂碍,但以淳一离开,强烈的不舍和牵挂开始挤压着他的心房。 梁以淳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感动,原来其轩哥还是很关心她的。 他们的话题一直绕在“梁以淳”身上,而从第三者的立场来了解其轩哥怎么看待自己,似乎也是个有趣的探索。 “她都二十五岁,已经不是小孩了,你怎么还会那么想?” “没错,她也这样说,不过在我眼中,她始终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梁以淳点点头,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喜悦。“她会跟你连络吧?” “会的,我要她到巴黎之后一定要跟我连系,现在科技很方便,这倒是不用担心。”尉其轩说着。 “到时候我也可以和她聊聊吗?” 尉其轩迟疑了下才回答。“当然可以。” 他怔忡了下,以前跟维安聊到以淳时,她总是没有表情,回应冷淡,除了聊到设计,她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却主动跟他谈起以淳? 难道是订了婚的关系,她愿意敞开心房接纳他了? “对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你们公司上班?” “随时可以。” “明天好吗?”她明亮的双眼充满着期待,她不想待在家里,希望可以和他一起,快点参与他的工作,融入他的生活。 “当然好。”尉其轩点头,心里奇怪她的积极。“我明天来接你上班。” “不,不用了,我知道路,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她不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其轩哥平日很忙,她可以自己去,不用麻烦他。 订婚后,尉氏汽车在朱奇丰资金挹注下,解决了财务窘困的问题,而两家的商业联盟也正式展开合作。 订婚的隔天,梁以淳就决定进入尉氏汽车上班,这点也令朱奇丰和陈雅薇感到诧异。 他们都觉得订了婚的维安在一夕间长大,变得懂事成熟了,认为这一定是受到尉其轩的影响。 在她出门前,朱奇丰不忘叮嘱着。“维安,你今天去尉氏汽车上班,无论如何一定要跟着其轩好好学习,其轩答应我会好好的教你、带你,你可要好好发挥你的专长,别让爹地失了面子,知道吗?” “知道。”梁以淳点头。这是最基本的常识不是吗? “还有,在职场中对于资深的同事和主管一定要虚心请教,千万不要意气用事,你可别忘了自己是其轩的未婚妻。” “爹地,不要担心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了面子,也不会忘记自己是其轩的未婚妻。”一说到尉其轩的未婚妻,她的脸突然红了起来,挡不住心中涌起的幸福和甜蜜。 “好、好,那就太好了。”朱奇丰微笑点头。“他今天会来接你去上班吗?” “不会。” “不来接我的宝贝女儿怎么行?我叫管家去打电话请他……” “不用了,其轩那么忙,不要麻烦他,我自己去就好了。”她微笑表示,一点也不介意。 朱奇丰听了楞住,要是在以前,宝贝女儿出门一定要有车接送,而且常常都让司机等她至少三十分钟左右才会下来,今天她怎么说出这么体贴人心的话语? “我得走了,时间快来不及了。”梁以淳喝完咖啡,快步离开朱家,她上班一向习惯搭乘大众运输工具,现在即使到了朱家也不打算改变。 “真是奇怪了。”陈雅薇很难适应她的改变。“以前手表不就是她的装饰佩件而已吗?她什么时候会注意时间了?” “呵呵,我就知道其轩是个可以托付终生的男人,我的宝贝女儿一定是喜欢上其轩了。”朱奇丰笑咪咪的,乐观的朝这方面去想。 梁以淳一向守时,眼看快赶不及上班,她拦了计程车,总算准时到了尉氏汽车公司。 尉氏汽车公司的总机和宣传部是她最熟悉的部门,她对大家一一颔首微笑,大家也都笑着打招呼,说她长得漂亮,有气质又优雅,接着她就被带到总经理办公室。 “你来了,维安。”尉其轩对她微笑。 “嗯。”她点点头,嘴角噙着笑意。 “我带你去研发部,认识你的工作伙伴。” “好啊!”可以和他一起共事,梁以淳的心里真有说不出的雀跃,他们之间以后会有说不完的话题,她喜欢听他说话时散发的神采,还有那份内敛的自信。 第5章(2) “这里就是研发部了,他们都是男生,只有你一个女生,希望你可以好好和他们相处。” 研发部的办公室清一色都是男生,他们一见到尉其轩,陆续起身走了过来,一看见他身旁的女孩,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漂亮的女生!” 大家目光一致的看着她,令她脸红。 “以后,她就是你们的新成员。”尉其轩向大家说着,接着转向她。“快跟大家打声招呼吧。” 看来,员工们还不知道她就是尉其轩的未婚妻,因为她可以感觉到这些男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她,露出欣赏和好感。 面对七、八个男人投注而来的视线,她非常不习惯,一紧张又开始大舌头了—— “戴家豪!” 一说完,梁以淳发窘的看向尉其轩,以前他总是会及时跳出来拯救她,可这会儿只见他楞楞地盯着她,似乎在研究她为什么突然讲这句话。 糗了!他该不会发现什么吧? 气氛沉默中,一个头发绑马尾、大眼睛的男人饶富兴味的问着她。“戴家豪是你的名字吗?” 梁以淳赶紧摇头解释。“不不,我的名字是……朱维安,初来乍到,请大家多多指教。” “是的,她叫朱维安,刚从巴黎艺术学院毕业,以后有不懂的你可以请教这些前辈。”尉其轩帮她解围,唯独漏掉介绍她是他的未婚妻。 “好的,谢谢总经理。” “维安,我们晚上来开个迎新庆祝会吧!”另外一名脖子上围着格子围巾的人提议着。 “这……”梁以淳犹豫的看着尉其轩,征询他的意见。“好吗?” “当然好,我作东,请大家一起用餐喝酒,大家可以好好连络感情,你也能够快点融入团队中。”尉其轩一口答应。 既然其轩哥都这样说了,她怎么能拒绝呢! 梁以淳最不喜欢碰酒,平常说话都会大舌头了,要是喝了酒,不知会发生什么糗态呢! 以前若是其轩哥在身旁,一定会帮她回绝,非不得已时,他也会帮她挡酒…… 罢了,临阵退却也不是她的本性,既来之则安之,怕也没用。 大家一进入啤酒餐厅,加上尉其轩总共八个人并排而坐,点了很多下酒菜。 “这位是研发部的段经理,私下我们都叫他大哥,他负责统筹大家的点子和资讯,从车子的零件、机能、性能和结构体的串连,才有办法整合一部车子,他是公司不可或缺的大功臣。”尉其轩首先介绍研发部的段宇盟。 “哪里,我很感激总经理一路支持我,带领我们研发部,激发大家创意的思考,所以我们一定要发挥专才,团结一致,才不会辜负总经理对我们的期望。”段宇盟看起来有四十五岁以上了,他留着小胡子,炯炯有神的双眸感激地看着尉其轩。 他是尉其轩从国外的汽车大厂挖角进来的首席设计师,尉其轩看中他的才华和引领潮流的创意思考,并投入大量的资金在车款上,做出结合科技的改革,相信一定能在市场上创造出竞争的优势。 “研发部是我们公司的心脏,我迫不及待看见尉氏汽车能创佳绩,写下新的历史。”尉其轩说着,总是不忘表达他对研发部的重视,并倾听他们的声音。 大家知道尉其轩跟研发部的感情最好,时常在下班后请他们用餐喝酒,趁着聚会和他们连络感情,收集新点子和沟通问题、达成共识,这对研发部来说非常重要,聚会不只是喝酒尽兴而已,团队的和谐、意见的整合更为重要。 “经理是大哥,尉总是我们的二哥,下班后,我们都这样称呼他。” 梁以淳看得出来,尉其轩和研发部的员工们有很深的感情,他把众人都当兄弟看待,大家亲如一家人,和乐融融。 “维安,我代表研发部的各成员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团队。”段宇盟说着。 “谢谢你,段经理,谢谢大家。”梁以淳点头一笑。 “维安,说说你对汽车研发有什么想法。”段宇盟问着。 梁以淳思索了一下。“呃,我觉得汽车已经不只是一种代步工具,它更是个科学和艺术结合的产品。” “妙啊!学艺术的果然就是不一样,你的理念跟我们不谋而合。”坐在她对面、绑马尾的褚泰青一面说着,一面又为她倒啤酒。 “是啊,我们得借助你的艺术和设计点子,为新的车款注入新理念。” “车子的性能结构我还不太懂,不过今天参观研发中心的作业流程,发现你们的专业和创新,值得让我向你们自尽。”梁以淳打从心底佩服他们的专业。 “自尽?!”褚泰青又问了一次。 “怎么了吗?”梁以淳感到疑惑。 “你不需要做到鞠躬尽瘁的地步。”段宇盟立刻又补了一句。 “是啊,自尽……”大伙纷纷笑成一团。 糗了!她又大舌头了,明明她是很认真的在表达自己对他们的感佩,怎么又…… “我是说‘致敬’啦。”她忙不迭的解释,一说完立刻吐了吐舌,一张脸已经涨成猪肝红了。 “她真可爱。”男同事们说着。 尉其轩看着她,似乎陷入沉思之中,不一会儿才开口。“维安一定是在国外待久了,才会忘记怎么说中文了。” “哈,我们研发部加入女生后,今天男生上班似乎比较有活力,而且笑声也变多了,维安的存在可以纡解大家的压力,你的意见也会激发他们的思考。”段宇盟说着。 眼看男生们一个个频频举杯向她敬酒,要她喝三大杯,梁以淳喝了半杯已苦着一张脸,唉,她真不想喝,肚子好撑、好涨喔。 “我帮她喝吧。”尉其轩接过了她手中的杯子。 “总经理?”梁以淳看着他,眼中盈满感激,没想到其轩哥会救她。 “二哥,这不行的。”褚泰青说着。“新人进研发部一定要喝三大杯,这是规定。” “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照这样规定?研发部什么时候固守成规,不知变通了?还是我来吧。”尉其轩决定打破这个破规定。 “二哥,就不能给我们机会送她回家吗?”褚泰青只好说出自己的想法。 “好吧,原本我不打算那么早宣布的,可是我感觉到你们心怀不轨,无论如何请务必把精力放在研发上就好了,不要分心,更别打我未婚妻的主意。”尉其轩向他们坦白。 “未婚妻?!” 大伙呆得张大嘴巴,纷纷看向梁以淳。 她一时也楞望着尉其轩,没想到他居然说出来了。 “是,不瞒各位,我们昨天已经订婚了,再过不久就会结婚,成为正式的夫妻了。”尉其轩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他的大手却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梁以淳一悸,倒抽了一口气! 十指交扣间,她的手轻颤着,一颗心怦怦地跳着,感觉像是坐海盗船般剧烈震荡,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从口中跳出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被其轩哥紧握着手,被其轩哥霸占着,那种宣告她是他专属的女人的感觉,教人愉悦而兴奋。 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宣告,没有人敢充当她的护花使者,只能寄予遗憾的眼光,纷纷说出祝福的话。 “二哥怎么会保密成这样?” “那真的恭喜你们了。” 之后大家继续聊天吃饭,酒足饭饱后尉其轩结了帐,大伙走出餐厅,梁以淳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才好。因为早上急着赶上班搭了计程车,匆促间也忘了下班后该怎么办,现在她才想到自己根本不知道朱家的地址,这下她头大了。 “vail!vail!” 声音由远而近,她一回头,只见尉其轩朝她的方向走来。“你叫我吗?” “是啊,vail是你的法文名字,你告诉我的,忘了吗?” “喔,可能是酒精的关系,我的脑袋有点不清楚……”她赶紧找借口混过去。 “我送你回家吧,朱总裁有打电话给我,希望我送你回去。”他对她说着,表情维持着一贯绅士的礼貌。 他拦了一部计程车,车子在他们面前停下,他上前开了车门,让她先进去,他再坐到他身旁。 他向司机说了地址,计程车便往前行驶,进入快车道中。 车上,她的头昏沉沉,下月复仍微微闷痛着,脑袋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从包包里拿出一条巧克力,拆开咬着。 “你在吃巧克力?”借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霓虹灯光,尉其轩看见她手中的红色包装纸很眼熟。 “嗯。”她点点头,又咬了一口。“你要来一条吗?” “你也喜欢这种瑞士厂牌的巧克力?”尉其轩好奇的问。 “是啊,这个很好吃。” “以淳也喜欢吃这个厂牌的巧克力。”尉其轩看着她,想起了梁以淳。 是因为思念泛滥的关系吗?以淳一去法国,欢笑声不见了,家里变得好冷清,让他不由自主的一直想起她。 现在看见朱维安,感觉她就连咬巧克力的方式都很像以淳,在朱维安的身上,她的举手投足,她脸红吐舌的表情,还有突然大舌头的口齿不清,都让他看见了以淳的影子…… 情况似乎很严重,是他太想念以淳,才会在朱维安身上看见影子重迭的错觉吗? 不,这似乎不是错觉!他心里冒出许多疑惑,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不能否认的是,现在跟朱维安在一起,他很平静,先前她的任性和骄恣似乎不见了,反而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牵引着他…… “是吗?看来我的喜好跟以淳很相像。”梁以淳突然觉得这是很好的理由。 “对了,以淳有跟你连络吗?” “没有。” “她不是……” “说好一到巴黎就要跟我连系的,但她居然爽约,不知道是否一切平安顺利?我在line留了话给她,她也没回。”尉其轩口气带着埋怨,心里一直挂念着她。 “是吗?”梁以淳思索了下,朱维安没有跟他连系?事实上她也在找朱维安,希望可以知道朱维安的下落和她的心情。 “这不是她的个性,她一向不会让别人为她操心的。”尉其轩非常了解她。 “你想她吗?” “当然,她不在,家里突然变得好安静,我很不习惯。” “别担心,把她的电话给我,我帮你找。”梁以淳看他为自己着急,内心涌起一阵温暖的感动。 就算已经订婚了,他还是打从心底的关心她。 她不自觉的将头枕在他宽厚的肩膀,像从前那样汲取他身上的温暖,只是这次,她不再是他的妹妹了…… 第6章(1) 在朱家,梁以淳就像公主一样,住在漂亮的豪宅、房间宽敞舒适,还有佣人可以使唤,更衣室里更有许多漂亮的衣服和配件可以穿戴,让她可以打扮漂漂亮亮出门上班,但她心里却觉得很寂寞。 她发现朱维安在台湾没有什么朋友,除了物质享受,精神生活显得相当匮乏,她无法住在这样的城堡里享受稻草人般的生活。 于是趁假日,她偷偷跑到美甲工作室找卢映佳。 映佳爱漂亮,对美甲艺术很有兴趣,毕业后就到美甲艺术工作室就业,虽然有才华,但是店长总会给她业绩压力。 推开玻璃门,一看见好朋友,她开口唤着。“映佳!” “您好,请问您是……”卢映佳看着她,在脑袋里搜寻了好久,就是想不出她认识这样一个时髦又漂亮的女生。 梁以淳笑了出来,映佳果然认不出她了。 她在她耳边说着,“我是你的好朋友,梁以淳!” 卢映佳楞了一下,倒退一步,大叫出声,“说,你去整型了吗?花了多少钱?”接着又上前模模她高挺的鼻子、掐了掐她圆润饱满的粉红苹果肌。 “不是啦!”她推了推卢映佳。 “不对,就算脸做过,身高和声音也都不像,以淳比我矮一点。”卢映佳发现不对劲,狐疑的看着她,表情微愠的说:“而且她最没良心了,说了去法国要跟我保持联系的,结果都已经两个星期了,到现在一通电话或讯息都没有,给我搞失踪!” 梁以淳倒是镇定的说着。“先帮我做美甲吧,我再慢慢说给你听。”她现在什么没有,钱最多了,正好可以给映佳做业绩,这是身为好友唯一能帮她的事了。 “好,跟我来!”卢映佳领她进包厢里,眼神还不时盯着她看。 虽然她亮丽的外表跟清秀的好友并不相像,但她说话时微笑的样子,还有她柔和的眼神‘习惯拨头发的温婉模样,都给自己一种熟悉的亲切感。 两人进入私密的包厢,坐定位,卢映佳开始为她修指甲,“说吧,为什么说你是梁以淳?”卢映佳也很想知道她来这里的目的。 “你还记得交换灵魂那本书吗?”梁以淳反问她。 虑映佳楞了一下才说:“当然。” 梁以淳伸出空闲的左手,往卢映佳的脑袋敲了三下。 “为什么敲我啊?”卢映佳瞪着她。 梁以淳笑了出来。“你忘了吗?我们说过如果有一天,我要是交换灵魂的话,就要敲你脑袋三下。” 卢映佳一怔,忆起她和梁以淳的约定后,表情转为吃惊,眼睛快瞪凸了才能说话。“你是说……你的灵魂跟别人交换了?” “嗯。” 卢映佳惊讶的望着她。“等等!我问你,我们讨论过的,灵魂有多重?” “二十一克。” “二十一克到底有多重?”卢映佳激动的反问。 “像一只蜂鸟的重量,又或者……”她从包包里拿出瑞士巧克力,在掌心里掂了掂。“像是三条巧克力的重量。” “天啊!”卢映佳瞪大眼睛,认出了她手上拿的是梁以淳爱吃的巧克力品牌,不可思议的望着她。“你知道梁以淳经期时,最喜欢吃什么?” “巧克力。”她毫不迟疑的回答。 “你知道她还给教授那本绝版书时的状况吗?” “封皮破损了,而且上面还有很多轮胎痕,她好怕被骂,后来教授原谅她了。”她从容的说着,嘴角还噙着笑意。 “是啊,你都说对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她告诉你的,但是如果你能回答出接下来我要问的这个,我才能确定你就是巧克力笨淳。”卢映佳要做最后的确认。 “问吧!”梁以淳期待的说。 “你知道她一直暗恋一个男人,那个让她为了他守身如玉、不跟别的男人谈恋爱的始作俑者是谁?”这可是只有她这个闺中密友知道的秘密。 “尉其轩。” 卢映佳倒抽一口气,仿佛中乐透一样,激动的拉着她的手。“你真的是以淳!”以淳绝不会把这个秘密随便告诉别人。 “我说了我是啊。”梁以淳笑着。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卢映佳很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大美女。 “虽然我并不是十分有把握,但好像是油灯发挥了作用。”她把擦拭油灯的事情告诉了好友。 “你是说我们去阿拉伯逛市集时,摊子老板附赠的那个油灯吗?”卢映佳想起了这件事。 “是啊!当我醒来时,也感到不可思议,但一切就这样发生了。” “那朱维安呢?她替你去巴黎了吗?” “应该是的,我打了电话她都没有回,学校那边还没有正式开课,不过房东已经确定她来住房了,但是我留了言给她,她一直没有回我。” “真搞不懂她在想什么,不过这样一来不是很好吗?你可以代替她和尉其轩订婚了。”卢映佳觉得老天爷总算长眼,开始眷顾好友,以淳要出运了。 “是,当我戴上了他送给我的戒指,接受众人的祝福,可以光明正大和他在一起时,感觉很幸福,但不管如何,这个幸福是别人的,我只是他暂时的未婚妻,我们不可能天长地久,真正会和其轩哥在一起的人是朱维安。” 秀着手上的戒指,回忆着订婚的场景,她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女人,同时也常常告诉自己要珍惜这短暂而微妙的幸福。 但她现在很烦恼——她曾试着再许愿,想换回来,却没任何变化,她想或许是油灯不在身边的缘故,只能再想办法。 “唉,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这种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就当作是上天给你的机会啊,何必那么悲观呢?” “我现在也是这样想的。” “那就好,只不过突然变成另一个人,一定很辛苦吧?” “嗯,在外人面前,我必须扮演朱维安的角色,而且在其轩哥面前,我也不能告诉他我就是梁以淳,只有在你面前,我是最自在的。”她诚实的说着,身边有个知己可以倾吐心事,也能纡解她积压已久的苦闷心情。 “也是。以淳,以后你常来吧,没有人会觉得奇怪的。”卢映佳比她更开心。 “嗯,一定要给你做业绩的。” 有了映佳相信她的话后,在她面前,自己不用再费心当朱维安,可以坦坦荡荡地做梁以淳了。 这些日子,梁以淳和朱家人处得很好,佣人也很喜欢她,朱奇丰更疼宝贝女儿,总觉得订了婚后的她月兑胎换骨,每个月总会给她丰厚的零用钱,但她明明有工作、有收入、吃家里又住家里,生活无虞,再说那毕竟是给朱维安的,她不想碰帐户里的钱。 莫名成了朱维安,她贪图的不是金钱,而是和尉其轩相处的时光。 这天晚上,她在家里和朱奇丰和陈雅薇用餐后,朱奇丰对她说—— “维安,爹地明天要和雅薇去东南亚考察,大概要去一周,这些日子你可以搬到尉家和他们一起生活。” “我吗?”她没想到朱奇丰这么积极把她和尉其轩送作堆。 “当然,以后嫁过去也才能适应尉家的生活。这些日子,我看你和其轩在一起后懂事很多,就连雅薇都说你长大了,我真的应该好好谢谢其轩呢!”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尉其轩对宝贝女儿讲一句,赢过他这个做父亲的讲一百句。 “爸,其轩他知道吗?” “知道,我已经跟他提过了,他说好。” “那么行李……” “我请司机帮你送过去。” “好。” 棒天,梁以淳一进公司,同事们正紧锣密鼓的讨论研发车款的组装进度。 “现在车子内部已经完成三分之二,由于我们这部车子的研发概念是结合了时尚、科技、环保省油的概念,所以颜色的设计上也要跳月兑传统,又不要偏离太远,还要有感性的诉求。” “好的。”梁以淳开始做纪录,并在开会后,研究各色板在电脑上模拟草图的效果,但都不是很满意。 车子的外观对她来说仍不够熟悉,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在创新性和市场可接受性之间取得平衡呢? 她翻看公司内的汽车杂志,研究各种车款外型,直到觉得眼睛有些疲累了,才闭上眼休息一下。 “累了吗?” “啊?”她一睁开眼,才发现尉其轩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你要不要跟我出去?” “可以吗?”她问。 “没灵感更不能在这儿枯等,带你出去晃一晃,好激发你的创意。” “好啊!”梁以淳可兴奋了。 “哇,维安今天坐在办公室闷了一天,二哥一来她就笑逐颜开了,夫妻感情真好。”褚泰青刻意说。 梁以淳瞄了一下尉其轩,红着脸,头低低的。 “走吧。”他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要去拜访客户,顺便带你出去走走,不要闷在室内,你的思绪会受限。” “好。”她点点头。 拜访完客户后,已经下午四点了,梁以淳的肚子有点饿,当车子行经一所中学,在沿着两排都是小叶榄仁的树荫下,她按下车窗,倏地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看到摊贩卖的是怀念的家乡味道,忍不住兴奋的叫着—— “是车轮饼!” “你肚子饿了吗?”他微怔的望着她。 “嗯。”她点点头。 “好,等我一下。”他把车子停在路边,两人一起走到红豆饼的摊位。 “你想吃什么口味?” “我要红豆就好,三个。”梁以淳说着。 “你也喜欢吃红豆口味?”他感到疑惑。 “嗯。”她点头笑着。 “我们的红豆是屏东种的,很好吃喔。”卖红豆饼的妇人把纸袋交给尉其轩,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 “我吃吃看就知道了。”她接过尉其轩递给她的红豆饼,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眼神随即散发喜悦,温热的红豆香气满足了她的口,暖了她的胃。 “好好吃,这是屏东的没错。”她兴奋的说。 听她这样说,他心里打了个突。“我以为你喜欢的是法式可丽饼。” “呃,这个也不错啊。”一看到车轮饼,她就欲罢不能,无法抗拒红豆的香气和美味。 “我们去那边坐吧。”尉其轩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双人座椅。 “好。” 两人来到座椅,并肩而坐,尉其轩侧着脸看她,为什么看见她吃车轮饼的表情,他会有一种温暖的熟悉感? 他记得跟朱维安出去约会过几次,她爱上法式餐厅、不喜欢路边摊的食物,她喜欢逛百货公司,也喜欢去夜店喝酒;她平常高傲淡漠,但酒一喝就月兑序,话变多,行径大胆放浪,还曾经跳到吧台上跳舞,一次经验就令他难以招架。 而订婚后的朱维安,所有的喜好和习惯都像换了个人似的,而这个人还不是别人,她和以淳一样,爱吃瑞士厂牌的巧克力;和以淳一样,一喝酒就脸红想睡觉;和以淳一样,一紧张说话就会大舌头;和以淳一样,喜欢吃屏东的红豆…… 现在一看到朱维安,他就老是想到以淳。 明明她就是朱维安,但是他却能清楚的感受到以淳的存在,他感到匪夷所思,难以解开这样的谜团。 第6章(2) 吃完最后一口红豆饼,尉其轩说着。“我们走吧。” “等等。”梁以淳却没起身。 “怎么了?” “有猫叫声。”梁以淳听到一阵叫声,可她东张西望,却怎么也找不到。 “喵……喵……”很微弱的声音传来。 她循声寻找,低头,看见一只小花猫伏在椅子下,身体颤抖,好像是被遗弃的小猫。“在这里。好可怜,它肚子一定很饿。”她伸手将它抱出来,抚着它的头,眼神寄予无限同情。 尉其轩想起有一次他和以淳在马路上遇到一只狗被困在马路中的事,他知道她想做什么。“我去便利商店买点猫食。” “好,拜托你了。”她将猫抱在怀里,安抚着它。“小猫咪乖乖,很快就给你吃东西。” 等尉其轩回来,打开罐头,看着猫咪满足的吃完,她才愿意离开。 “你真好心。”两人并肩而行,尉其轩说着。 “有吗?这只是一般人都会做的事。” “你以后也会这样对待我们的孩子吧。” “什么?你说到哪里去了。”她睇他一记,脸红了一瞬。 尉其轩大手牵起了她的手,在她耳边落下一句话。“以后,你一定是个好妈妈。” 因为她那些熟悉的行为,他似乎对她上了心。 “怎、怎么说?”他的呼吸透过耳朵,穿过了她的脑部、皮肤,一寸寸的骚动着她的心,煽动着她的灵魂。 “你有同理心,我相信善良温柔的女人会善待我们的孩子。” 梁以淳抬眼看着他,他的侧脸线条英俊而迷人,伟岸高大的身躯成了她的暖炉,替她阻挡冷风,她脸红红,嘴角噙着甜蜜的笑意。“当你的妻子也很幸福。” 他厚实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触动着她的心。 这样被他的爱紧紧包围着,空气是甜的,氛围暖暖的,这一刻,她飘上了幸福的云端,她想,她以后是不是可以像这样一辈子守护在他的身边,拥有他专属的疼爱,和他白头偕老? 她可以吗? 从公司下班,梁以淳直接搭尉其轩的车回到了尉家。 一到尉家,尉祈原、陈嫂及其他佣人都绽着笑容欢迎她来,而这些人都是她最熟悉的,就像家人一样,亲切,热诚,她好想上前拥抱他们,告诉他们她回来了。 “维安,来吃饭吧。” “好。”她跟着尉祈原和尉其轩一起到餐厅。 餐厅里准备的是简单的法式料理,她一看,眉头轻锁,却没说什么。知道大家是一番好意,她不能拒绝。 “请问我今天睡哪里?”她问。 “我已经请陈嫂打扫好了客房,你就暂时住在那儿吧。”尉祈原说着。 “好。”她原本想提议去睡自己的房间,把神灯找出来,但这样做似乎太冒昧了。 她真的很想找到为何会交换灵魂的答案,也想早日回到自己的身体,因为随着和其轩哥的频繁相处而堆积出来的幸福和甜蜜,她心中也莫名浮现隐忧和对朱维安的愧疚。 她越来越担心这样下去,自己会沦陷在他的宠溺之中无法抽身,她不应该再这么占据朱维安的身体,但又无法抑制自己心中的渴望,于是,喜悦和不安如天秤般在她心中不断摆荡。 “我想问以淳她有跟你连络了吗?”她问道。 “还是没有。”尉其轩摇摇头。 一提到梁以淳,尉祈原也眉头深锁,不放心的说:“我应该派人去巴黎看看以淳的。” “爸,别担心,我已经打电话找到以淳的房东了,她说以淳已经入住她租的房间,既然都打点妥当,应该没有问题的。”尉其轩说着。 “这孩子,她平常不会做这种事让我担心的,该给我一通电话才对。”尉祈原眉头纠结,有些无法谅解。 梁以淳见尉爸替自己担心,心里不禁埋怨朱维安没有体谅别人的心情,忍不住开口安慰。“尉伯父别担心,以淳已经是成年人了,她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她最近一直都拿着朱维安的手机,邀请“梁以淳”加入line里,不过还是没有消息。 “希望如此。” “那么我带你去客房吧。”尉其轩帮她提着行李箱,带她上二楼,来到准备好的房间里。 他打开门走进去,梁以淳环视四周,这个房间的家具和床铺有着象牙白的柔和色泽,虽不是她的卧房,但这儿的一切她还算熟悉,不会有太多不自在。 “浴室在这里,更衣室在这,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告诉我。”尉其轩介绍房里的格局和陈设。 “好,谢谢。” 尉其轩走了出去,关上了门,听见走路的声音消失后,梁以淳赶紧开门,探头而出,确定走廊没有人后,蹑手蹑脚的往她以前住的房门走去,幸好门没锁,她高兴的开门走了进去。 来到床边,却没发现那盏油灯。 “奇怪,怎么不见了?” 会是被陈嫂收起来了吗?她在室内绕了一圈,衣柜、抽屉,任何一个角落都找遍了,就是没有看到油灯。 这个卧房都是陈嫂在打扫的,晚点她再去问问陈嫂好了。 于是,她先回到客房,现在最要紧的是得设法找到朱维安,要她别让大家为她操心,跟尉家人报平安,她决定在line里发出警告—— “维安小姐,请你无论如何要和我连络,我要确认你的安全才行,否则我会想办法再把灵魂交换回来。” 虽不确定要如何换回灵魂,但这唬人的警告很快获得回应,手机突然发出一阵铃声。 “梁以淳,我是朱维安,我是在巴黎没错,我很安全,不必为我担心,不过你是怎么办到的?这种交换灵魂的感觉好新鲜、好有趣。” 朱维安孩子气的回应,她把灵魂交换、扮演另一个角色当成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梁以淳立刻按下免费通话,要求通话,一接通,她立刻说:“维安小姐。” “叫我维安吧,怎么了?” “你知道我……订婚了吗?”梁以淳最担心的是朱维安介意这件事,她心里有着深切的罪恶感。 “订婚了吗?那很好啊!” “你难道不介意吗?” “为什么要介意,我早就想回巴黎了,虽然不是自己的身体,但至少我的灵魂是自由的,没想到老天听到我的心声,我如愿了,我还要谢谢你代替我订婚呢。” 朱维安喜不自胜的说。 “谢谢?”她一怔。难道朱维安不喜欢其轩哥? “你喜欢尉其轩吧?” “我……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女人的直觉,我在尉家作客,就察觉你的眼神老是停留在他身上了,放心啦,我现在跟我法国男朋友在一起,就算不换回来也无所谓啦!” 什么,没想到朱维安是跑去找男朋友了? 她本来还觉得自己占了朱维安的身体和其轩哥当未婚夫妻,心中难掩罪恶,没想到朱维安却在法国谈恋爱,她心中暗松了一口气,对朱维安存有的愧疚感也渐渐肖咸。 “可是你男朋友认得你是朱维安吗?” “一开始他并不相信,但他了解我的个性和习惯,要他相信并不难,而且你知道的,艺术家本来就对灵魂这种玄妙的东西感兴趣,这会激发他创作的灵感。” 朱维安意指她男朋友早已信任她的变身,两人似乎也随遇而安,因为挣月兑父亲的安排,得到自由而乐在其中,有着走一步算一步的打算。 可是……不对!法国男人很开放的,朱维安跟她的法国男朋友在一起,她才不放心呢! “你不可以拿我的身体和你男朋友乱来喔,如果你真的希望自由的话,请你要保全我的贞操。”她警告道。 “什么乱来?我只是跟他一起吃饭而已。”朱维安立刻回话。 “我是说真的,我有办法交换我们两人的灵魂,就有办法换回来。”虽然至今还没找到神灯和方法,但一定要让朱维安谨守本分,不能做出逾矩的事。 “你真以为我那么随便吗,我怎么可能让我男朋友随便碰别的女人的身体,况且你才三十四b欸,你不是他的菜!”朱维安说着。 “三十四b是怎样?”这句话可激怒了平常温婉的梁以淳。“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喜欢就换回来。” “不要!我还不想回台北啦?”朱维安像个孩子,任性又半哀求的说着。“就算生活困窘了点,可一旦回去我就要等着和尉其轩结婚了,那么我宁可待在法国,至少可以和喜欢的人自由自在的在一起,让我留在巴黎好吗?” “只要你遵守约定,不要搞失踪,而且和我保持连络。” “好。”现在她说什么,朱维安都答应。 “还有,你必须跟尉爸和其轩哥报平安,并保持连络,他们很担心。”梁以淳说着。 “我知道了,还有你也要洁身自爱,不可以跟他发生关系。” “这点不用你提,我没有你那么open!” “最好是可以抗拒你喜欢的男人。” “还说我,你也是!”梁以淳反击。 “维安,你在和谁说话?” “喔,”她一回头,看见半敞开的门边站着尉其轩,顿时吓了一跳,立刻挂上电话。“是……我爸妈。” “是吗?”尉其轩已经洗好澡,穿着睡袍向她走过来。 “什么事?” “你要洗澡了吗?” “啊!我要洗了。”她盯着他微敞睡衣下的结实胸肌,嗅闻着他身上散发着沐浴乳的香气,心跳不断狂跳。 “客房的浴室陈嫂都收干净了,没有沐浴乳,我拿过来给你。”尉其轩拿了一瓶沐浴乳给她。 “喔,原来是这样。”她暗松了一口气。“谢谢,那我去洗喽。” “嗯。” 她起身,经过他身边时,室内灯光突然忽明忽灭,闪了几下后,灯光竟然熄了! 室内一片黑暗,她的脚不知道绊到了什么,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她惊呼,下一秒,一股力量猛地揽住她的腰,将她拉回,最后她的脸埋在一堵温暖平滑的胸膛里。 “别担心,好像是停电了。” 尉其轩将她搂在怀里,悦耳低沉的声音在她的发间拂过一阵温柔。 “喔……” 黑暗中,她可以感觉到他身上传来一阵熟悉而清新的阳刚气息,那种香气诱惑人心,教她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 暧昧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窜着,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轻喷上她的脸颊,也可以感觉到他的头往下移动…… 此时耳边响起了朱维安刚才的警告,她立刻停止幻想。“我该去洗澡了!” “别走!” 她顿了下。 “让我抱一下。” 在黑暗中,看不到朱维安的脸,却似乎更能感受到以淳清晰的存在。 苞以淳在一起,她给人一种舒适与自在的感觉,他们无话不谈,既像兄妹,又像能够谈心的知己,他们相知相惜,总是能够了解彼此的需要和心声。 两人的相处看似平静无波,但她的单纯和善良却渗入了他的内心、他的灵魂,理所当然的存在在他的世界里,以前他没有发觉,现在她才离开多久,他突然察觉了她的重要。 他闭上眼睛,薄唇落在她的额际、柔滑的脸颊上,最后停在她的唇瓣,诉尽对以淳泛滥到无法收拾的思念…… 脑海里,他想的都是她的倩影、她的笑容,还有两人之间无数的美丽回忆…… 他才意识到失去她,自己被思念折磨得好苦。 在一阵迷惘和混乱中,他突然对她说—— “我好像爱上你了。” 第7章(1) 假日,梁以淳来到美甲店找卢映佳。 “他说他爱上你了”卢映佳听见梁以淳的话后,惊讶的重复一次。 “是啊。”她心中交错着复杂的矛盾,听到其轩哥说出这句话,她到底是该喜悦,还是该难过? “那你怎么回应?” “我推开他,跑去冲澡了。” “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就是梁以淳?你暗恋他那么久,不就是在等这天吗?”卢映佳哇哇叫,替她觉得可惜。 “我也希望其轩哥这句示爱的话是对我本人说,偏偏我现在是朱维安。”一种凄楚的感觉涌入她的心房。 之前,她非常向往当他的妻子,对婚姻充满美丽的憧憬,可是当她感觉到其轩哥已经投入对朱维安的爱时,她才发现自己成了被遗忘的局外人。 虽然那一刻她陷入甜蜜的晕眩之中,可晕眩后,她清楚他吻的人是朱维安,他告白的对象是朱维安,不是她梁以淳! “你应该让他知道你的躯体是朱维安,灵魂已经是梁以淳……”卢映佳还是不放弃的说服。 “说了这些有用吗?他抱的人是朱维安,爱的是他的未婚妻啊!”她的语气像泄了气的皮球。 “你确定尉其轩真的爱朱维安吗?” “是其轩哥亲口说的。”事实已经那么明显。 “别忘了他和朱家联姻,也有着身不由己的理由,他订了婚,也是骑虎难下了。” “其轩哥不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人,他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她了解他的为人,他不是轻易说爱的男人,那么多年来,他没有固定的情人,也从来没有听他对哪个女人说“我爱你”。 现在,他堂而皇之地说出口,她却像被枪击中一样,不支倒地,彻底的毁灭她心中的美丽向往。 “也许就是因为要接任尉氏汽车的责任感,使他有了说爱的理由。” 她虚弱一笑,“映佳,别再安慰我了。” “只要他还没有和朱维安结婚,你都不可以放弃。” “再给我一点时间调适一下吧。”梁以淳点点头。 暗恋,是一种既美丽又痛苦的感受,她真希望自己可以摆月兑这种双重折磨,但如果可以,她现在就不会承受这种苦痛了。 同一时间,尉其轩也和张修威约在夜店里喝酒,和好友倾吐心声,聊聊彼此近况。 当听完了尉其轩的话后,张修威不置可否的笑着。“你是说,你觉得朱维安跟小淳很像?你骗我没看过朱维安吗?” 他去过订婚宴,见过朱维安本人,她们根本长得不像。 一个是骄傲亮眼的公主,一个是温婉清秀的佳人,他张修威可是阅人无数的把妹达人,怎么会判断不出女人的差别呢? “我当然知道你的眼力,但你所看到的只是外表,我说的是她的习惯、言行或是眼神所散发出来的内在性格,那是相处后才能辨认出来的。”尉其轩进一步解释。 “是吗?朱小姐受到什么打击了?” “订婚以后,维安的个性大转变,很多习惯和以淳很相像,不,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没错。”他提到了几天来相处的景况,发现很多不对劲。 张修威摇了摇玻璃杯,笑着道:“我看八成是你因为太想念小淳而产生了幻觉。” “就算我想念她,也绝对没有幻觉,她来上班的第一天,就说戴家豪。” “真的?这确实是小淳的招牌用语,别人学不来的。”张修威收起笑容,抚颔沉思,“对了,那去巴黎的小淳呢,有没有跟你连络上?” “有,昨晚有打电话给我。” “她怎么说,有没有大舌头?” “没有,她只说到巴黎了,一切安好没有事,不用担心她,虽然她的声音是以淳,但我却感觉她就像是一个陌生人。”语气没有一点温度,平淡疏离得很。“她以前会叫我其轩哥的。” “这样确实有蹊跷,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你订婚,她才表现得很淡漠。” “以淳不是那样的人。我了解她的为人,她不是那种骄恣的女孩,相对的,就算维安身上洒的是象征朱维安的玫瑰香水,但是我所感受到的她却是以淳的味道……” “如果你那么笃定,为何不直接找朱维安测试看看呢,看她怎么说?”张修威认为有必要把脆异的事情查清楚。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不会直接找她问。”尉其轩举杯,饮下一口洋酒,同意好友的说法。 在他心中愈加确定自己的感情倾向时,他越需要厘清真相才行。 两周后,梁以淳已经和研发部同仁确认了车壳的外型和车款的颜色。 她将电脑上模拟好的车款颜色交给部门主管看,除了基本色时尚墨、优雅白,还多了魔幻紫、沉稳绿,还有一款贵气金。 “这些颜色考虑到大众喜好,如果要进军大陆,贵气金也是不错的选择。” “很好,我们的样本车就采用魔幻紫和贵气金,如果评价不错,就可以大量生产了。” “好。” 梁以淳很开心可以投入先进车款的设计中,因为这个车系是其轩哥进公司以来,排除万难、投入大量资金和人力技术所研发的,也是他进军市场成功与否的代表作,所以她更用心钻研市场的需求性。 “我喜欢紫色,很久没看过车款出现紫色了。”褚泰青看见颜色,笑了起来。 “紫色很浪漫,感觉这部车融合了喜悦和浪漫的爱情,维安和总经理快结婚了吧?”同事们纷纷打探着。 “还没有呢!”梁以淳轻笑的摇头。 “总经理和维安真是登对,等这部车上市,你们就结婚庆祝吧!”段宇盟说着。 “现在车子已经进入组装的阶段,只要一发表,结婚的钟声就该敲响了。” 大家起哄着,梁以淳只是笑,不知该如何回应充满期待的同事们。 在大家眼中,他们是恩爱幸福的伴侣,但她该代替朱维安和其轩哥结婚吗? 此时,窗外的冷风袭来,她无措的两手交握,右手不经意碰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冰凉凉的触感提醒了她,其轩哥心中所爱的另有其人。 原本她心中所有的喜悦、期待、幸福和希望,都在瞬间被失落和伤心所淹没了。 她轻声说想上洗手间便转身离开,逃离了那些祝福她的同事。 下班后回到尉家,她第一件事是去找陈嫂。 “陈嫂,请问你有见过一样东西吗?” “维安小姐指的是什么?”陈嫂模不着头绪的问。 “一盏油灯。”她形容了油灯的样子。 “油灯?!”陈嫂思索了下,眉心微皱,“我没有看过,是维安小姐的吗?” “不,是以淳的,她要我帮她找。”梁以淳随便找了个理由。 “如果是这样,你倒可以问问少爷。”陈嫂建议着。 “为什么要问其轩?”梁以淳好奇的说。 “以淳小姐出国后,少爷曾经去以淳小姐房间好几次,他可能把它收起来了也说不定,我们少爷会帮她保管好东西的,尤其他喜欢老东西。”陈嫂笑了笑。 “好,谢谢你陈嫂。”梁以淳点点头。 她决定去其轩哥的书房找回她的油灯。 今天,其轩哥跟客户去吃饭应酬了,他应该不会太早回家。 梁以淳上了二楼,悄然进入尉其轩的书房,她在他平常摆设古董和书本的柜子上寻找,却找不到油灯,她只好拉开书柜下面的抽屉,一一翻找着。 突然她听见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的,由远而近的朝书房走来。 她赶紧收拾好一切,关上抽屉,起身。 在这同时门被打开,尉其轩走了进来。“维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喔,我很无聊,听陈嫂说你喜欢老东西,想欣赏你的收藏,可以吗?” “有何不可?”尉其轩点点头。“结婚后我的收藏就是你的。” 梁以淳一笑,“对了,今天你不是去应酬吗,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梁以淳好奇的看着他。 “客户突然有事,所以取消了。” “原来是这样。” “重要的是家里有你,我想你,所以赶着回家。”尉其轩的眼中蕴含情意。 她脸红的看着他。 其轩哥不像会讲甜言蜜语的人,怎么现在对她说这种甜蜜的情话?想着他可能对未婚妻有着编织幸福家庭的憧憬,她心中的甜蜜瞬间发酵成醋意,酸不溜丢的,非常不是滋味。 “你太肉麻了吧,不怕我起鸡皮疙瘩吗?”她吐着舌头。 尉其轩薄唇轻扬,欣赏着她像是不平又俏皮的表情。“这里只有我们两人,有谁能听到呢?” 一看到他含情脉脉的黑眸,她心跳控制不住的加速。 尉其轩牵着她的手,来到墙角边一个紫檀木的柜子,那也是个老古董,里头有字画、花瓶,还有她送给他的细嘴咖啡壶,以前他会一一为她介绍年代和字画上的诗的意境。 他从柜子的最里层拿出那盏油灯,她立刻急急说着。“这油灯可以给我吗?” “你要这个油灯做什么?”尉其轩好奇的看着她。 他记得刚认识朱维安,带她来书房时,她对这些老东西一点兴趣也没有。 “呃……天方夜谭的故事不是说了,油灯可以许愿。” 她笑着说,一只手已经伸出去握住了油灯,眼中满是恳切的祈求。尉其轩却紧紧握住了油灯的手把,两人的力量相互抗衡着,谁也不肯让谁。 “这是以淳的东西,我不能随便交给你。”尉其轩好奇她为什么想要回这个。 真麻烦!梁以淳两眉挤在一起。这时候她要是梁以淳多好,就可以光明正大要回属于她的东西。 “但是你放在这里,就表示是你的收藏,你刚不是说了,你的收藏就是我的吗?怎么现在又分你和我了。” “嗯,我说过结了婚才算数,我们现在还没结婚。”他的眼神促狭的看着她。 “结婚?!”她不悦的嘟起嘴。他就那么期待和维安结婚吗? “结了婚,所有的东西就可以不分你我了。” “小气巴拉的,那借我几天总可以吧。” “好吧,借你。”他松了手,就怕把油灯给弄坏了。 终于到手了! 就在梁以淳高兴油灯又回到手上之际,腰部却被一股温柔的力量牢牢圈住,她回过神,这才发现他已不知不觉来到她的身后,揽住了她。 她侧头,他的头低下,唇移上了她的耳边厮磨着。“请小心,不要弄坏了,我是从以淳的房里拿来保管的。” “喔……”她一怔,她的背就这样依偎在他宽厚的怀里,无法克制的甜蜜感已占据了她的心,他的话语酥酥麻麻的从耳朵进入脑门、神经,传入四肢百骸之中…… 非常不妙!她越来越难摆月兑其轩哥深情的目光,越来越眷恋他的宠爱,身体不由自主的被他的魅力所操控,她快要失去主宰灵魂的力量了。 他低头,嗅闻着她的头发,那是他最熟悉的发香,沿着颈子而下,是她专属的花香沐浴乳,汲取这些熟悉的香气仿佛可以填补他见不着以淳的遗憾。 “其轩,你真的要和我结婚吗?”她问着。 “不好吗?” “你真的爱我吗?” 尉其轩将埋在她发间的头抬起来,陷入思考。 “你是因为公司的利益而和我结婚,还是因为真的爱朱维安?”想起了映佳的话,她刻意强调“朱维安”三个字。 尉其轩松开了握在她腰间的手,扳住她的肩膀,使她面对着他。“我也想知道你真正的心意,你想和我结婚吗?” “为什么这样问我?”她疑惑的看着他。 “你不寻常,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朱维安。”尉其轩也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我不像朱维安,那我像谁?”梁以淳惊讶的望着他。 她的外表明明是朱维安,他是从哪里发现不对的? 第7章(2) 她想进一步问,他却快她一步说话。“你为什么要让我陷入混乱之中?” 她一惊,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她很想告诉眼中盛满爱意的他,她就是以淳,她就是那个暗恋他好久的笨以淳,但是她又害怕听到他亲口说,他想结婚的对象不是她,而是朱维安。 “对不起!”她努力的挣月兑他,拿着油灯逃开了。 尉其轩疑惑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她还是不肯告诉他,不愿向他透露她隐藏的秘密…… 她越是这样闪躲,他心里越是觉得不对劲。 这些日子以来,他和维安频繁相处,不知不觉投入深浓爱意,然而仔细想想,若不是因为明显感受到以淳的存在,他又怎么会不由自主的投入感情?如今,情感的堆迭和渴望已经使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的感觉,心中出现了强烈的声音—— 他绝不能和朱维安联姻。 因为他爱的是以淳,他必须坦诚面对自己的心。 但在这之前,他必须弄清楚现在的朱维安为何会变得那么像以淳,而她心中又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懊是她离开的时候了。 其轩哥终究要娶朱维安了! 大约再过一周,车子发表上市他们就会正式结婚,这一切是文定前就说好的。 尽避在其轩哥的身边是那么温暖幸福,几乎教人沉溺其中,甜得化不开,但是她还是得面对现实,她比谁都清楚,他喜欢的人不是自己,他眼底的爱意也不是为她释放。 不能再拖了,于是当晚,她传了讯息给朱维安—— “维安,你的婚期快到了,无论如何,我不能代替你结婚,我们必须换回来,希望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朱维安那头显示讯息已读,但并没有回应。 不管了,交换灵魂的时间已经够久了,该是面对问题的时候了。 她先前一拿到油灯就许愿,但仍然没有回应,她试了好多天,最后终于想到自己当时还有搓搓油灯的动作,梁以淳坐在床上,将油灯抱在怀里,抽出一张面纸,拭了拭神灯,虔诚的说:“神灯啊神灯,请让我回到自己的身体,做回梁以淳吧!” 苞之前一样,神灯没有反应,于是她躺回床上,想着也许睡一觉,隔天醒来就会像当时那样,什么都不一样了。 她应该在巴黎,她必须回到原来的位置,完成学业,而其轩哥把她当未婚妻时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将成为回忆…… 偏偏,隔天她一醒来,什么都没有改变,她依然穿着昨晚的睡衣,天花板依旧没变,家具全是象牙白,房间一样是尉家的客房。 太奇怪了,为什么没变? 她不信,再拿起油灯,找了另一块红布拭了拭,又搓了搓,对神灯讲话,“拜托!神灯啊神灯,让我换回来好吗?其轩哥爱的是朱维安,我不能占着朱维安的身体去贪图幸福啊,求求你……” 还是什么都没改变。 奇怪了,第一次拭神灯时明明就有灵验,怎么这次却没效呢? 不管她说什么,神迹没再次降临。 她无力的将油灯搁在化妆台上,手机突然发出一阵铃声。 她看了一下手机,是朱维安传line过来,她打开读取朱维安的讯息—— “我昨晚想了一夜,我想回台北了。” “你想清楚了是吗?”梁以淳旋即拨电话过去。 “嗯,虽然在巴黎很自由,可是婚期快到了,我们不能这样继续下去,应该是把一切都说清楚的时候了。” 听到婚期快到了,朱维安的语气似乎也很着急,不若之前那么率性兴奋了。 “你男朋友也希望你可以换回来吗?” “嗯,他赞同我的想法,这段时间我们过得很快乐,但也很消极,我觉得他如果爱我,行动应该要积极,该坦诚的面对一切,告诉我爸他爱我的决心。”朱维安也希望可以藉此激发他的动力。 “那很好。”梁以淳点头,看来朱维安似乎已经看清了事实,希望在婚礼发生前能够换回灵魂。可她却无法积极振作起来,因为其轩哥爱的人不是她。 但不管如何,他们三个人确实需要好好的面对问题,打开心结才行。 “维安,我也认同你的想法,但……”她的声音有点颤抖。 “怎么了吗?你也该面对这一切,告诉其轩你心里的想法,不是吗?” “是,我早有这种打算。”偏偏她找不到方法可以换回来,她也讲不出口。 “我下个礼拜就回去了。” “好,那等你回国,我们就交换回来吧!”算一算她还有几天的缓冲期,得赶快找出换回灵魂的方法。 上天给了她们机会交换灵魂,或许是要她们在感情世界里寻找幸福的可能,但不管灵魂交换与否,她都注定是要拥抱孤独的。 “好,等我回来吧!”朱维安答应。 接下来几天,梁以淳特地请假,试过各种方法,每天搓搓神灯,和它沟通讲心事,却还是无法将灵魂交换回来。 急死人了!那人不是说了心诚则灵吗? 好不容易神灯拿了回来,却找不到方法可以换回去,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梁以淳没办法,只好先整理朱维安留在尉家的东西,再做打算。 “铿——” 她坐在床沿,突然听见房门外发出瓷器碎裂的巨响。 发生什么事了? 她赶紧起身,循着声响来到尉爸的书房,看见陈嫂独自一人站在一堆碎片前,神色惶恐。 这个时间尉爸不在,其轩哥去上班,管家和司机也出去了,所有人都不在。 “陈嫂,怎么了?”梁以淳关心的上前问道。 陈嫂转头看着她,表情慌乱,不知所措的说:“维安小姐,我、我刚刚在打扫,扫把不小心勾到了立在角落的花瓶……该怎么办?这可是老爷最爱的古董收藏啊!” 梁以淳蹲,捡起碎片,研究着上头的图案,认出了它是尉其轩曾经说过的秘密。“这是青花瓷……” “是啊!听说这青花瓷是清朝康熙年间的,至少也值上百万吧。”陈嫂愁眉苦脸,声音哽咽,全身颤抖的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碎片,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的僵在原地。 “不要担心,你快把这些碎片扫一扫,我来帮你想办法。”梁以淳丢下碎片说。 “怎么想办法啊?维安小姐,这古董很稀有,就算有钱也买不回来,而且我根本没有钱可以买,我要做多久才能抵上这古董的价格……”陈嫂说到这里,哭得伤心欲绝,担心要被老爷辞退了。 “别难过,陈嫂。”见她这把年纪还像个孩子一样无助的呜咽,梁以淳心生不忍。 “我真的没有脸面对老爷,要是他追究起来可怎么办……” 见陈嫂自责愧疚,触动了她的恻隐之心,心疼的开口劝陈嫂。“陈嫂,这东西不值钱的。” “什么?”陈嫂不解的看着她,停止哭泣。 “你听我说,这是赝品。” “赝品?!你是说仿古董的假瓷器吗?”陈嫂惊讶的睁大眼睛。 “是啊。”梁以淳安慰陈嫂,为她揩去脸上的泪。 “你怎么会知道?” “是其轩哥告诉我的。” “其轩少爷吗?他怎么会告诉你这些?”陈嫂好奇的追问。 “其实这……这是他找人搬来的赝品,真品早就被他打破了。”梁以淳在心中跟其轩哥道歉,为了安抚无辜的陈嫂,她只好说出他的秘密。 陈嫂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说的……跟少爷一模一样。” “什么?”梁以淳一时不解陈嫂的意思。 “少爷!”陈嫂抬眸叫着。 梁以淳一回头,看见尉其轩就立在门口,黑眸满布疑惑的望着她,她一惊,心下有不好的预感。 “其轩……” “你怎么知道我的秘密?”尉其轩一进门便盯着她问。 “少爷,我已经照你说的打破了花瓶……”陈嫂赶紧招认,转而向她低头道歉。“对不起,维安小姐。” “陈嫂,你先出去吧。”尉其轩要她离开。 “是。” 陈嫂立刻听命的走了出去,书房里只剩尉其轩和梁以淳。 梁以淳楞看着他,原来陈嫂打破花瓶,是他故意诱她说出秘密而导的一出戏。 他究竟发现了什么?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记得,这个秘密只告诉过一个人,你怎么会知道?”尉其轩走向她。 “我……”梁以淳语塞。 “我相信知道我秘密的人,绝不会轻易说出口,除非是遇到这种非常状况,因为她的心太善良了。”尉其轩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他的怀疑果然没错,她就是以淳!而他现在更期待她告诉他真相。 “我……”他一步步的逼近,使她不得不向后退,直到背部抵住一道墙。“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躲在朱维安的身体里?”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面对他呢?“你到底要用这种方法混淆我多久?你是故意在折磨我吗?” 尉其轩的眼底燃着两簇痛苦火焰,对她低咆着。 梁以淳感觉到尉其轩的气愤痛苦,他不曾这样过,他仿佛在气她占据了朱维安的身体,让他产生了某种困扰。 可是,她真的没想到会变这样…… “你明明是朱维安,但我跟你相处,看到的都是以淳的影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告诉我一切。”他急切的想知道真相。 梁以淳看着他。好吧,既然他都能感觉到她不是他的未婚妻,那么她又何必继续隐藏自己呢! 她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 “是,没错,我是梁以淳!我躲在朱维安的身体里,假装我是朱维安,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你的宠爱,我眷恋这样短暂的幸福,以为这样就可以美梦成真了,可是到后来才发现我错得离谱……” 她实在够愚蠢是吧? 说到底,观察力敏锐的其轩哥早认出了她,他根本不希望她来当电灯泡,干扰他和朱维安的恋爱进行曲。 虽然猜到了这事,但尉其轩听到她亲口证实,还是难掩惊讶,“为什么会这样?” “我的灵魂跑到朱维安的身体了。” “是因为那盏油灯吗?”想起她来向他要油灯的事,他马上联想到两者的关连。 “对,就在我去巴黎的前一天。” 尉其轩思索了一下,“所以跟我订婚的人是……” “是我,梁以淳。”她勇于承认。 尉其轩百思不解,但他无法再追究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只能问:“你们还可以换回来吗?” “当然,我会如你所愿的。”梁以淳点点头,心中渗出一丝丝苦意,她理解他的想法,毕竟他和朱维安的婚期已经到了,再如何眷恋不舍,她的灵魂也不能占着朱维安的身体不放。 尉其轩还想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不一会儿,陈嫂走进来。 “对不起,少爷,老爷来电话,他说新车发表会开始了,大家都在等你,请你尽快去公司一趟。” “好,我知道了。”尉其轩只好缓下眼前的事,握住了她的手,对她说着。 “我先去处理公事,晚上我再和你谈这些事,等我回来。” 说完,尉其轩如风般消失了,只有她孤单的留在书房里。 如果可以,她会在他们结婚之前把灵魂交换回来,这样一来,她就不必徘徊在尉其轩和痛苦之间了。 转身,她想回卧房,瞥见他桌上有一瓶精油,脑中突然想起商人说过的话—— 心诚则灵,模模它、使用它,只要让它感受你的诚意,启动它的灵性,它就会实现你的愿望。记得实现愿望后,要再把神灯传给别人,这样你就会获得幸福的。 模模它,使用它…… 对了!第一次是“模模它”,接下来是要“使用它”的意思。 她抓起那瓶精油,去找来打火机,再度回到卧房,拿出油灯,在里头倒了些精油,并擦着打火机,点燃了中间灯芯,此时油灯已经燃起火光。 她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虔诚地对温暖的火光说话—— “神灯啊神灯,请让我的灵魂回到梁以淳的身体里,我想做回自己,请帮帮我。” 神灯如同赋予了生命般,四周突然变得一片白亮,梁以淳可以感觉到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向自己袭来,她的头部突然一阵晕眩,全身无力,无法思考,就这样倒在床上,失去意识…… 第8章(1) 新车发表会结束的当晚,尉其轩推掉与经销商的应酬,急急赶回家,去敲梁以淳的房门。 他有好多话要告诉她,可是门却依然紧闭,等了一会儿,尉其轩只好扭开门把,开门走进去。 “以淳!”他看着床上朱维安的睡脸,心里松了一口气。 一阵叫声扰动了睡梦中的人,她揉了揉眼睛,起身,脸上却掩不住疲倦,她眨眨大眼怔望着他,惊讶自己身处在陌生的房间里。“我怎么会在这里?其轩,这是你家吗?” “以淳,别跟我开玩笑,我是很认真的要找你谈事情。”尉其轩直觉她是在逃避。 “你叫我以淳?!你也知道我和梁以淳交换灵魂了吗?”朱维安反问。 “你不是以淳?!”尉其轩对于两人又突然换回身体感到又惊又惑。 “不管你要谈什么,让我再睡一会儿好吗?我真的好累!”朱维安疲累困乏的说完,又拉起棉被躺回床上。 “好吧,如果你是朱维安,我要告诉你,我不能和你结婚。”尉其轩不打算让她继续睡,他坚定的申明。 “不跟我结婚吗?”朱维安眨眨美丽的大眼,思索着。 “对不起,我不能欺骗自己的感觉,至于欠你们的钱,我会尽快还清。” “好啊,如果你能说服我爹地的话,我们就解除婚约吧!还有,把话说清楚,你到底和梁以淳怎么了?” “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解释,告诉我你醒着的时候,人在哪里?” “我在机场……” 机场!他怎么没想到呢!尉其轩喃喃自语,“我去机场找她,你睡吧!” “什么嘛?”朱维安咕哝一声,又躺了回去。 尉其轩离开家里,开车去桃园机场,一路狂飙,偏偏他怎么也找不到她的人。 她没回尉家,打她的手机却已经关机,无法通话。 那么她应该会回屏东老家吧?可打回她屏东老家,梁爸却说她没回家。 懊死!尉其轩气恼的抓着头,真后悔早上没有把她带去发表会现场,就可以直接向她倾诉他心里的话,现在也不会找不到她了。 她到底跑去哪里了? 自从梁以淳不见之后,尉其轩派人四处去打听她的消息。 另一方面,他向父亲说明了他无法和朱维安结婚,他会亲自到朱家退婚。 尉祈原知道后颇为震惊,父子经过商讨后,尉祈原妥协了,毕竟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既然儿子和小淳相爱,他自然是支持儿子的决定,以免抱憾终生。 于是隔天尉祈原和尉其轩亲自来到朱家拜访,朱奇丰和陈雅薇兴高采烈的欢迎他们,还设宴款待,以为他们是来沟通婚礼细节的。 “快来坐。”朱奇丰亲自招待着他们。 “对不起,朱总裁。”尉祈原上前对朱奇丰致歉。 “为什么要跟我对不起?我们都要结为亲家了,不必那么见外。”朱奇丰呵呵笑着拍着他的肩,还不知他们来的目的。 尉其轩打算亲自向朱奇丰说明,起身恭敬的向他鞠躬。“这件事我必须郑重的跟您道歉,我无法跟令嫒结婚了。” “你说什么?!”朱奇丰不明所以,惊诧又恼怒的望着他们父子,额际浮起青筋,怒拍着桌子!“你现在是在耍我吗?” “不是的。” “当初你们缺现金,要我投资,现在握有足够的资金,就要把我们一脚踢开吗?” 尉祈原进一步解释。“朱兄,不是这样的,你是东亚金融集团首屈一指的银行总裁,能跟你结为亲家是我们的荣幸,我们没理由踢开你们,但是这些日子以来,其轩发现……” “发现什么?你不喜欢维安是吗?”朱奇丰很快有了联想,“我知道我女儿就是任性、脾气拗了点,但最近已经改变很多了,给她一点时间,你一定会爱上她……” “朱总裁,我跟维安订婚纯粹是为了解救公司的财务缺口,希望联姻后能给双方带来商业利益,实际上,我对维安没有感情,更称不上喜欢,直到我发现原来我心里一直存在一个人,才会紧踩煞车,不能跟维安结婚。” “你的意思是你反悔了吗?婚姻岂能儿戏?”朱奇丰气急败坏的问:“她到底是谁?” “是以淳。”尉其轩承认着。 “你是说上次跟我们一起吃饭的那个女孩?”朱奇丰的脑袋里搜寻着和他们一起在尉家吃饭的女孩,对她还有点印象。 “你不是说她只是妹妹吗?”陈雅薇上前说着。 “是,以前她在我身边,我只觉得她是可爱的妹妹,但自从她离开家里,我就非常思念她、牵挂着她,这才感觉到生命中欠缺了一个重要的人。” “所以呢?你为了她要放弃我的女儿吗?” “我真心希望维安幸福,欠你的钱我会还清,而且会加上利息。” “你以为这样就够了吗?你有顾及我女儿的感受吗?我朱家的清誉?我女儿的形象呢?这些是用钱赔得起的吗?”朱奇丰一张脸气得涨红,不悦的逼问。 “爹地——” 众人循声望向门口,就见朱维安走进来。 “维安,你受委屈了对不对?”朱奇丰上前,怜惜的问着女儿。 “不是,我也不想嫁给尉其轩。” “你说什么?”朱奇丰看着女儿,眉头倏地纠结。 “我心里也有一个男人,我和保罗真心相爱,我没有办法忘了他,更不要我的婚姻建立在你们的商业利益上。”朱维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朱奇丰楞住。 “爹地,我不是你们壮大事业的抵押品,不要把我的青春押注在一个不爱我的男人身上。” “那个学艺术的男人,他怎么可能给你幸福?到现在我都没看到他人。” “保罗!”朱维安朝门外唤着。“我爸想见你。” “什么?”朱奇丰楞了楞。 大家再次朝门□望去,一名金色卷发的外国男人走了进来。“hi,大家好,我是保罗。”他用着不太流利的中文和大家打招呼,脸上挂着阳光笑容。他特地到台湾来,让人看见他的诚意。 当他对朱奇丰伸出手时,朱奇丰却不屑的撇过头,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朱维安只好上前勾住保罗的臂膀,嘴角扬起微笑,给他满满的支持。 “不瞒你们说,我在巴黎跟保罗交往了两年,我爸却一直不同意我嫁给艺术家。”她转而对尉其轩说。 “原来维安早有交往的对象!”尉祈原和尉其轩面面相觑,他们也被蒙在鼓里。 “就是因为我爸反对我和保罗交往,才会用计逼我回台湾,跟你订婚。” 朱奇丰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他确实刻意隐瞒了这件事。 尉其轩确定朱维安也不想和他结婚,他把握时机,进一步说:“朱总裁,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所以我们需要更慎重的去考虑到两人的感受和需求,这攸关着维安的幸福。” “没错,爸,我跟尉其轩有同感,虽然他有着经营的头脑,是个不错的人选,但我爱的人是保罗,不是创造利润的事业,我不想勉强自己成为婚姻的牺牲品。” 朱奇丰没辙的撇撇嘴,盯着保罗问:“这家伙到底来做什么?” “爸,他已经跟我求婚了,他这次来台湾,就是想跟我结婚,希望得到爸的同意和祝福。”朱维安仍紧紧勾着保罗的手臂。 “什么?!如果我不同意呢?”朱奇丰又惊又气。 “那我只好跟他一起回法国了。” “你!”朱奇丰看着宝贝女儿眼中散发坚定的意志,实在无可奈何。 他敛下怒意,口气变软,态度也不再强硬。“我就你一个宝贝女儿,怎么可以……” “爸,我要幸福你才会快乐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嫁给他,我不是等于失去女儿吗?” “保罗说只要你同意,他会留在台湾。”朱维安拉着保罗的手,向父亲保证。 “这……至少让我和他相处看看再说。”朱奇丰这才稍稍宽心,就怕女儿离他太远,从此飞到法国定居了。 “其轩,这枚戒指还你吧,我爸已经同意我们取消婚约了。”她高兴的月兑下戴在手上的戒指递给他。“现在你是自由之身,去找你真正爱的女人吧!” 尉其轩感激地看着她,也月兑下戒指还给她。“我也祝福你和保罗幸福。” “谢谢。” 说完,尉其轩和尉祈原离开了朱家。 朱奇丰看着尉其轩离开的背影,觉得惋惜,他错失了一个好女婿啊。 屏东市区,非假日的咖啡店里,装潢温馨的室内弥漫着咖啡香,几桌客人正在品尝咖啡,而其中靠窗的那桌坐着一对男女,他们中间则坐着一位年纪稍长、体型微胖的欧巴桑,笑咪咪的说—— “阿淳,这是我表哥的儿子,他叫叶平松,大学读的是农业经济,不要小看农业经济喔,他在家乡种的水果,像是番茄、香瓜都是有机栽种,很好吃喔,很了不起,未来平松要继承他爸三甲的农地,是镇上的田侨仔喔,一定会赚翻的……” 媒人说得口沫横飞,但一旁的梁以淳并没有用心听。 今天是其轩哥和朱维安踏上红毯的日子,而她若想要彻底对他死心,唯一能做的就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去认识别的男人,才能甩开尉其轩在她脑中萦绕的影子。 她知道他打电话来老家找过她,但爸妈的配合度很高,她随意说了和其轩哥吵架,他们就信了她,还帮她说了谎说她没回家。 而她之所以接受邻居长辈介绍的相亲,也是希望可以忘记那张脸,忘了其轩哥,但当媒人介绍着男方的生平背景,她的视线盯着对方时,脑海浮现的竟然是婚礼的画面,还有其轩哥拥抱着朱维安的幸福神情。 “阿淳、阿淳……” “啊?” “看平松看傻了?呵呵,那我把时间留给你们,你们慢聊,我不打扰你,先走了。”介绍人福婶满意的点点头,起身。 “喔,好,福婶,你慢走。”她的思绪终于拉回现实。 第8章(2) 埃婶一走,男人才开始介绍自己,脸上微红。“你好,我叫叶平松。” “喔,你好,我叫梁以淳,我读的是美术设计。” 对方很老实木讷,也许没有交过女朋友吧,只是美术设计跟农业经济能聊出什么样的话题呢? 他的五官清秀端正,黝黑的脸上显得有些腼腆,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来。 “欢迎你到美浓参观我改良的农作物。” 他一开口,感觉话题就进入end状态了,似乎没有掌握到重点,她想起自己以前也常常这样,一紧张说话就会大舌头,老被其轩哥纠正…… 糟了!又是其轩哥,她都来相亲了,怎么还老想他?这样不行。 “好,什么时候呢?” 叶平松感到意外,双眼骤亮,没想到女生比他还要积极。“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开车载你去。” “我……” “她没空!” 一道熟悉又铿锵有力的声音突然横在他们之间,打断了她的回答。 情况非常严重,她居然思念其轩哥到了幻听的地步,以为他会来找她。 她感到好笑,直到叶松平的视线从她的脸上往上移,表情疑惑的问:“你是谁?” “我是她的男人!” 熟悉的声音又出现了,证明了她不是幻听,她猛然回头,惊诧的望着他。“其轩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今天结婚吗?” 她不会记错,今天是他和朱维安结婚的日子。 “谁说我要结婚了?” “可是……” “虽然梁爸告诉我你不在,但我还是心存疑惑,决定过来看看,确认你是不是在屏东,没想到你居然在相亲?!苞我走。” 尉其轩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拉着楞在当场的她起身。 “等等。” 尉其轩回头,看着她的相亲对象。 叶平松见对方英俊斑大,气势非凡,比起来自己实在矮他一大截,但他还是鼓起勇气拦人。“请、请你……放开她,好吗?” 他一场好好的相亲,怎么可以被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给破坏? “她不会跟你约会,因为她现在要约会的人是我。”尉其轩的眼神如炬的盯着他。 他跑到以淳的老家,一开始梁家人仍不愿透露以淳下落,他苦苦哀求后他们才肯说,得知她竟去相亲,教他惊讶不已,直接杀到咖啡店来阻挡。 “你根本没有问她的意思。”叶平松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仪的对象,怎么肯放弃。 “对不起,叶先生,我想跟他谈一谈,我先走了。”梁以淳诚恳的向他一鞠躬。“真的很抱歉。” 听到梁以淳的回答,叶松平也没辙了,只能作罢。 很快的,她跟着尉其轩离开了咖啡店,走到附近的公园。 “其轩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 “我才要问你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跟你说要等我从发表会回来吗?为什么你马上就回屏东了?” “你就要结婚了,我该留下来吗?”这未免太残忍了! “我就是要告诉你,我不打算跟朱维安结婚。” 梁以淳停下脚步,惊讶的看着他。“为什么?” “自从你离开以后,音讯全无,我就不断的思念你、牵挂着你。我以为这只是一种对妹妹的担心,可是时间越久,越是被思念折磨得苦,到后来发现在维安身上居然可以看到你的影子,除了外在,她的思维、习惯、举止……每一个细节都跟你很相像,所以我才想接近当时的维安,我觉得跟她相处很舒适自在,可以填补心中对你的牵挂和空虚,我沉淀下来思考,慢慢发现到自己对你的感情不是那么单纯。” 梁以淳感到不可思议,又惊又喜,但她心里又忍不住好奇的问:“你确定没有弄混吗?维安她长得那么漂亮。” “我交过的女朋友,漂亮的、性感的、可爱的哪里有少过,但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像你这样在我心中留下无法抹灭的痕迹,你一离开后,我的世界就像荒凉的废墟,了无生气。 “后来,我会去拥抱维安,也是因为思念泛滥到无法克制的地步,因为吸引我的不是她美丽亮眼的外在,而是你质朴纯良的灵魂。”他的眼中蕴含深情。 两人相处的青涩岁月所积累下的一点一滴,经过时间的淬炼,不知在何时早已熟成,转为爱情了。 尉其轩后悔让她离开台湾,他无法抑制思念,总是怀念两人相处的快乐时光来喂养心灵的空虚。 但话说回来,若不是相思,他又怎会发现自己爱上的人是她呢! 吸引我的不是她美丽亮眼的外在,而是你质朴纯良的灵魂。 最后这一句话使梁以淳心一颤,眼眶泛红。 她等待这一刻多久了? 他眼底的深情诉尽了他的情意,撼动着她的心,原本的惆怅和心痛也被涌现的甜蜜和温暖所覆满。 “我一直以为你爱的人是维安,我以为我混淆了你的感觉,所以我才会急着把油灯找回来,在灵魂交换回来后又急急离开你……” “不,从头到尾,我爱的人都是你,傻瓜。”尉其轩紧紧抱住了她,感受她的存在,而不是在朱维安的身上找她的影子。 原来其轩哥喜欢的人是她,原来上天是眷顾她的。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真的很奇妙,她不知道如果没有油灯的帮助,她的命运会否有所改变,但她知道只要努力耕耘还是有收获真爱的机会。 “可是朱奇丰那么赏识你,他怎么肯解除婚约?”她抬眸问着。 “不用担心,其实维安自己也有男朋友,她这次回台湾,她男朋友也跟着来了,她是想跟男朋友结婚,所以极力说服朱奇丰,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那么你欠朱家那么多钱,这恩情怎么还呢?” “我们跟银行借钱,当然是算利息的,在商言商,这点我绝对不会亏欠他们。”尉其轩相信朱奇丰也很清楚这点,他们投注的资金就当作是公司对银行的商业融资,只要正常缴利息,对银行来说并不吃亏。 “原来你都已经有规划了。” “是啊,只要能够跟你在一起,付出多少钱我都愿意。” 梁以淳终于笑了出来,心里也踏实多了。 “而我终于可以抱到真实的你,大声的告诉你,我爱你,梁以淳。” “什么?我没听到。”梁以淳俏皮的笑着。 “梁以淳,我、爱、你!”尉其轩朝着天空大喊。 “尉其轩,我也爱你!” 幽静的公园里,回荡的是两人嘹亮而诚挚的爱意,空气里洋溢的是甜蜜而幸福的气息。 梁以淳的老家是一栋小平房,前面种植茉莉花、桂花,水泥空地还晒着农作物,后院搭建了丝瓜棚,小小的住宅空间虽显得拥挤,但是邻居间充满着人情味,有时候隔壁爷爷会送个香蕉来,有时右边住户的大婶会送来她做的红豆甜稞,梁爸也会送个丝瓜过去,彼此的感情非常深厚亲切。 “其轩长得真是英俊,跟你爸年轻时好像。” 梁爸刚刚才知道其轩之所以一路追到屏东阻挠以淳相亲,原来是他早对以淳动了心,有意娶以淳为妻,听了开心不已。 他邀请尉其轩和家人围着圆桌一起用晚餐,还端出鹿茸酒要其轩陪他喝。 “梁爸,我应该比我爸帅吧?”尉其轩开心的和他聊天。 “哈哈!”梁爸大笑着为他倒酒。“你说的对,你比他俊俏,而且眼光很好,看中我们家以淳。” 梁以淳在厨房里帮着妈妈炒菜,她端了一道热腾腾的开阳白菜出来,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好奇的问:“爸,你在说什么?” “梁爸说你秀外慧中,以后会是个贤内助。”尉其轩拉着她的手坐在身旁,笑着说。 “真的吗?”梁以淳脸红的笑了。 “当然,梁妈一起来吃吧,别忙了。”尉其轩招呼着。 “好。”梁妈卸下围裙,坐在两颊泛红的老公身边,感觉到今天老公很兴奋。 “他今天特别高兴。” “那当然,我们家都是女儿,要是多了其轩,等于多了一个儿子,有个人陪我喝酒真好。” “这是我的荣幸,梁爸。” “铿?”两只装着酒液的小玻璃杯轻轻碰撞。 梁家除了梁以淳外,还有两个妹妹,现在两人都到外地读书了,家里只剩他们一对夫妻和老女乃女乃。 “爸,喝慢点。”梁以淳劝着。 “我今天开心啊?”梁爸平常话不多,但喝了酒以后就特别健谈。 “梁爸、梁妈,若可以的话,我和以淳可以挑个日子结婚了。”尉其轩突然提出结婚的请求。 “好。”脸红通通的梁爸突然大声回应,乐得大笑。 “好什么?”梁妈用手肘推了醉醺醺的丈夫一下,问着尉其轩。“会不会太快了?你们不是才……” “我跟以淳其实早已订过婚。”尉其轩喝了烈酒,眼睛半眯,意识也略微模糊。 “订过婚?!”梁妈觉得奇怪,她转头看向女儿,“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不是啦,妈,他喝醉了,胡言乱语。”梁以淳赶紧纠正。“他是说我们已经有感情基础,而且他年纪也不小,该定下来了。” “喔,原来是这样,吓我一跳!”梁妈这才松了一口气,点头同意。“好,如果可以,我明天就去排你们的八字,选蚌黄道吉日,可是你有他的生辰八字吗?” “没有,妈,等他清醒一点再问好了。” “有……”尉其轩在意识迷离间,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红色的纸递给她。 “这上面有我的生辰八字,可以拿去合一下……” 梁妈一怔,接过手看了看,眼睛一亮。“看来其轩真的是有备而来啊!” 梁以淳楞住,没想到其轩哥想结婚的决定是那么坚定。 为了和她厮守一生,他不惜放弃公司的利益和银行集团切断联姻,不顾一切的阻挡她的相亲,更将自己的八字都带在身边。她心中既甜蜜又感动,若非是爱着她,又怎么会愿意这样做呢? 第9章(1) 一个月后,他们举行了简单的婚礼。 婚宴结束,尉其轩抱着他美丽的新娘回到新房。 梁以淳的双手搂着他的颈项,两人进入布置浪漫、室内散发着玫瑰香氛的新房里,尉其轩将她放在kingsize的床上。 她穿着剪裁合身白色的礼服,躺在女敕绿色的床单上,看起来是那么的美、那么的柔和,她对他锭放娇媚的笑容,就像盛开的桂花一样清新月兑俗,却又惹人喜爱,诱人采撷…… “累吗?”他问。 “有过一次订婚的经验,举行婚礼的过程已驾轻就熟。”她俏皮地回应。 他低头,视线和她交缠,她垂下眼睫,他又抬起她的脸。 “让我看看我的新娘,你今天真的好美。”他的眼中满是赞赏,她略施薄妆的脸上容光焕发,无瑕的肌肤吹弹可破,美得教人移不开视线。 “这不是梦吧?”她轻喃。 “我可以证明不是梦。” 他一个伏身,亲吻着她的额头,再细细密密的落下雨点般的吻,仿佛要将多年错过的情愫在这一瞬间填满,最后点尝着她柔软的唇,深入攫取她的芳香。 她抱着他的颈,感受他的热情。这不是梦,也不是交换灵魂时那样似真似假般虚幻,其轩哥的气息是那么鲜明,他的大手在她身躯上起伏,那温柔的碰触是那么真实,感官的愉悦使她忘情的发出吟哦…… 他的眼底蕴含着疼宠深情,他在耳边诉说着甜蜜爱意,她感觉自己被幸福所包围,她的体温急遽升高,身体正慢慢被他的热情所融化。 他们很快褪下彼此的衣服,两人抚触着彼此、探索着彼此,他在她身上烙下的吻越来越狂烈,越来越热情。 她的肌肤细致而滑腻,雪白而诱人的胴体吸引他以舌尖去探索她身上的每一个敏感带,前所未有的感官刺激使她忍不住轻叫出声,身体更是无助的轻晃摆荡。 他从来没有如此渴望宠爱一个女人,她是如此的柔媚,身体被他烙下了粉红印记,他欣赏着她,眼底燃着勃发的,但尽管她是如此的诱人,撩动着他的灵魂,他仍尽可能的抑制自己的,只希望在新婚之夜可以给她留下一个美丽的回忆。 “喜欢我的碰触吗?”他雄健的阳刚躯体覆在她柔美的娇躯上,在她的耳边低语。 经过一番,她的两颊烫红,就像被雨水滋润的花朵一样的娇艳美丽,更惹人怜爱,使他情不自禁地抚遍她的全身。 “嗯。”她脸红的回应。 他的手继续往下流连徘徊,恣情而曼妙的刺激使她的娇吟愈加激狂。 未几,他抬起她的双腿,一个挺身。 她的秀眉微皱,承受着初尝人事的痛楚,他停下动作,轻轻吻着她的唇,大手心疼地抚着她的脸。 “痛吗?”他眼底流露温暖的疼惜。 “一点点。”她轻咬着嘴唇。 “我会慢慢来,别担心。”他温柔的安抚着她,眷恋着她肌肤所散发的香气。 他的动作缓慢而温柔,他眼底流泄的绵绵柔情,神奇地使她的身体渐渐放松,直到她适应后,他才缓缓加快节奏。 她以为自己会招架不住他的侵略,但一会儿疼痛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美妙的感官欢愉,令她双腿不由自主的环住了他窄紧的腰,主动配合他的律动,回应他的渴求。 而她的主动激出他原始的雄望,他渐渐加快动作,渴望带给她更甜蜜的感官欢愉。 随着渐次激狂的节奏一波波升高,两人的身体不断升温,他身上的汗从毛细孔不断泌出,而她也在癫狂的律动体发颤,他可以感觉到她的身体已经达到极致的欢悦,最后,他也低吼一声,在她的身体最深处引爆热情…… 在浪漫的新婚夜里,两人拥抱彼此,眼中充盈满足的爱意,落下完美的句点。 一个月后,新婚的尉其轩出国和老婆去度蜜月。 自从尉氏汽车的新车上市后,在市场上获得广大的好评和回响,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销售的数字节节攀升,亮丽的业绩是公司开业以来创下最高的销售佳绩。 在董事会上,尉其轩受到大家的赞赏,大家都认为他是个有远见、前景看好的接班人。 但因为他出国旅行,所以今天没有参加董事会议,执行长马应聪顺应情势带头说:“尉总经理果然有一套,他带领的研发团队集创意、创新的概念,已经做出成绩了。” “总经理前途不可限量,再过几年,由总经理接班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几个原本持反对意见,就怕花钱血本无归,不支持尉其轩投入研发新车的董事现在都一面倒,纷纷支持他的研发理念。 “是啊,长江后浪推前浪,不瞒各位,我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前,是该让位了。”尉祈原很开心的宣布。“等我儿子度蜜月回来,我就慢慢交接给他吧。” “董事长,这会不会太快?”马应聪说着。 “不会的,他的眼界比我开阔,公司里很多决策他比我想得更周全,而且执行效率也比我强,说实话,这次如果不是他执意投入庞大的资金和人力去研发新车g,我们牛步的研发是有可能会被市场竞争所淘汰的。” 尉祈原一提及此,在场的董事们没有一个不同意。 数字会说话,看着不断往上冲的亮丽业绩,更证明当初尉其轩在董事会上说的“只有不断创新改进,公司的业绩才能有所突破”是对的。 “是,董事长说的是。” “只要大家同意,我想我也该放手了,由我儿子主掌公司,绝对可以更好。” 所有的董事们经过研讨后,大多同意尉祈原的决定。 董事会一结束,董事们一一离开,而尉祈原则留下马应聪,两人单独谈话。 “我会将股票转移到我儿子名下,到时候他若成为接班人,请你一定要继续协助他,为公司服务。”尉祈原对他说着。 “董事长,我正好也有话跟您报告,我也想继续为公司效力,但是不久前,有一家公司以更高的薪水聘请我去当顾问,我目前正在考虑中。” “是吗?”尉祈原一怔,惊讶而疑惑地看着他。“哪家公司?怎么之前都没听你提过。”实在太突然了。 “是对岸的汽车产业。” “那么,他以多少薪资聘用你,我也可以帮你加薪,绝不会磨待你的。”尉祈原极力慰留。 “董事长,谢谢您多年的厚爱,但我有个人的生涯规划,对方开出的条件很好,而我已经拒绝很多次,这次我想去试试,所以我留在公司的机率可能不高了。”马应聪心里另有盘算,细目闪着狡光。 “是吗?如果选择对方会让你可以有更好的发展,那么我就不留你了,祝福你。”尉祈原心里感到惋惜。“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离职呢?” “我想应该是这几天,我会把交接的东西都整理好,等总经理假期结束回公司后就交接给他,他很聪明,上手没问题的。”马应聪不忘称赞尉其轩。 “可惜了,你现在就走,我等于无法提前退休,我得再找一位执行长来取代你的位置。” “总经理的能力很强,我倒觉得他可以直接接任执行长的位置。”马应聪趁势说着。 尉祈原摆摆手,“这部分我会再找其轩讨论讨论。” 一阵手机音乐铃声响了起来,马应聪拿起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下后,立刻说:“是,应该的,那么我还有事要处理,先告辞了,董事长。” “去吧。” 马应聪点点头,走了出去。 “总经理,恭喜!” 尉其轩和爱妻度了蜜月回台后,第一天回公司上班,同事们纷纷到他的办公室道贺。 “总经理,双喜临门啊!公司推出的xg市场反应极好,销售量持续攀升,董事长很开心,股东们都看好你,说你已经可以成为接班人了。”公司里几个高阶主管也陆续来跟他道贺。 “是吗?这都要感谢大家协助。”虽然大家都称赞他领导有方,但尉其轩不敢邀功,他认为是公司同仁共同努力才能创造丰硕的成果。 他真想打电话告诉以淳这件事,因为她也参与了研发设计,她也有功劳。 “总经理,有你的电话。” “好。各位,我先接个电话,失陪了。”尉其轩高兴的回到办公桌,接了电话。 “喂,尉总经理,xg传了捷报,恭喜你。”那头的声音略微沙哑,有点年纪了。 “朱总裁?!”尉其轩认出是朱奇丰的声音后,吓了一跳,没想到朱奇丰会特地致电道贺。“谢谢,我才要谢谢朱总裁的帮忙。”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是个经营奇才,只可惜……唉,虽然我们无缘成为岳婿,但还是可以成为合作伙伴,我愿意把银行借给你的资金转投资成为股东,你看可行吗?” 当初退婚时,他是说了气话要尉其轩还钱,但心里其实有些懊悔,因为他相当看好尉其轩的经营潜力,也愿意再注入资金助他壮大汽车公司。 “您是说要投资我们公司吗?”尉其轩一楞。 “是的,我本来就有意要投资尉氏汽车,只要你有资金方面的需求,一句话,我绝对挺你到底。” “总裁看好我们公司,我很欢迎,不过我得先和家父商议才行。”在商场上,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 “当然,应该的。对了,你最近是不是还有什么投资计划?” “目前还没有,朱总裁怎会这样问?”尉其轩敏锐的反问。 “你前两天不是向我们银行借了两亿吗?”朱奇丰看了电脑上的客户资料,查询到借款明细,是两亿没错。 “前两天我人还在国外,向贵行借款的事我并不知情。”尉其轩心里打了个突,有不好的预感。 “是这样吗?”朱奇丰觉得事有蹊跷,立刻建议。“我看你得查查看,因为是以尉氏汽车的名义贷款,所以银行审查条件较为宽松,很快的就贷放拨款出了。” “嗯,谢谢朱总裁的通知,我立刻查证。”尉其轩一听到这里,感激的收线后,很快的再按下分机,问了施启明证实公司在两天前确实有跟银行借了两亿进来,而他的父亲前两天到南下巡查各营业门市,也不知情。 “是谁要你再跟银行融资的?” “是执行长。” “他人呢?” “他今天没有进办公室。” 事情非常不妙,尉其轩立刻放下电话,来到财务部。 他度蜜月时,有接到父亲的电话说马应聪有意到对岸发展,等他回国便要和他交接,他刻意提前两天回来,而马应聪却在今天就请假没进公司了。 一定有鬼! 等他到财务部,要求看帐本时,发现了帐目有问题。 “在汽车销量大好,公司的现金变得极为充裕的情况下,实在没有理由又借两亿进来,他到底为什么要再借钱?”尉其轩问着财务部经理施启明。 “总经理,执行长说这两亿是您还要再做研发用的,最近xg大卖,我也不疑有他,立刻去跟银行融资……” “什么?我根本没说!”尉其轩不悦的看着他。 “因为总经理不在,而执行长说他是听您的指示吩咐的,我不知道……” “这家伙!所以他是利用我不在公司,又深得父亲的信任,便冒名向银行贷出两亿的资金,现在又不进公司上班,可恶!”一定有问题,尽管尉其轩心里不安,仍在冷静分析后对旁边的会计说:“快打电话给执行长,看他出境了没?” “是。”会计立刻照做。 “施经里,请你查一下资金流向,我要知道那两亿汇到明里去了?”尉其轩立刻下指示。 “是。” “总经理,这两亿都汇到两家汽车零件商去了。” “什么时候汇的?”尉其轩神情严肃的问。 “昨天。”财务经理说着。 尉其轩脸色阴沉,他没料到会是这种状况,马应聪在离职前居然摆他一道! “总经理,执行长的手机没有接。”会计向他报告。 尉其轩拍着桌子,有着不祥的预感。“可恶!打到他家,还有他老婆,所有可以找到他的连络方式都要留话。另外,施经理快报警,我一定要逮到这个家伙才行。” 现在他得快点找到马应聪的下落,否则公司辛苦获得的利益等于落入这个贪婪小人的口袋里。 晚上,尉其轩回到房间,梁以淳挂起他的西装,觉得他神情怪怪的,疲累不堪,眉头深锁。 听说最近订单很多,其轩应该高兴的,他怎么反而愁眉苦脸呢?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问。 “马应聪冒公司之名贷款,辗转汇入他个人帐户,占为己有,据我查证,他可能早有计划潜逃到大陆开公司创业,因为他汇入的两家厂商都是新成立的公司,据说一家是他亲戚开的,另一家是他高中好友开的。” “什么?他居然做这种事?”梁以淳不敢相信的张大眼睛。 他们俩在欧洲度蜜月时,一接到公公来电说马应聪要离职,她就提议先回台湾,目的就是希望能够让丈夫早些和马应聪交接,并掌握执行长的工作,没想到马应聪竟也提前神隐了,卷款落跑的目的很明显。 “是啊,他非常狡猾,我已经报警了,但现在警方还找不到他的人,家里、老家都没人,连他老婆也不在,听说半年前就跟他离婚出国了,我去查了出境纪录,幸好马应聪这两天并没有出境。” “看来他还没有出国,应该是躲在某个地方。”她推测。 “嗯。”尉其轩心里气不过,他按着太阳穴,俊眉拢紧。 “别担心,你躺下来,我帮你按摩一下。”梁以淳知道他心里不好过,好不容易为公司创下漂亮的获利,可以在董事会扳回一城,居然又遇到执行长狡猾的私吞公款。 “还是老婆好。”他握着老婆的手,疲累的眼中满是浓浓的情意。 他躺了下来,她两手按着他额际的太阳穴,慢慢推揉着,舒缓他一整天绷紧的神经,一面温柔的安抚着老公。 “只要马应聪没有出国,我们就有机会找到他。”梁以淳乐观的想着。 “他会躲在哪里?” “我去帮你打听看看。” “去哪里打听?”他好奇的看着以淳。 “我跟总机amy很熟,她是掌握公司八卦消息的来源之一,我想透过她也许可以问到什么消息。” “是吗?” “嗯,三个月前,我就听amy说马应聪跟他老婆离婚了。” “是吗?”这个消息倒是令他感到意外。“你怎么没提?” “那是他个人的隐私,我没有求证,也不想八卦,不过听听而已,就没有太在意,后来我就和维安交换灵魂了。” 尉其轩点点头,他知道以淳不是那种会乱嚼舌根的人。 “放心,我明天就进公司,找amy聊一聊,好吗?” “好。”尉其轩拉住老婆,让她躺在自己身边,并亲吻着她的脸。“你真是个贤妻。” 她躺了下来,靠在他厚实的臂弯里。“爸知道后有生气吗?” “他很震惊,但也劝我想开点,说钱再赚就有了,不用跟这种小人生气,也许是不要我担忧挂虑,但我实在无法原谅他,爸待他不薄啊,他怎么可以忘恩负义、卷款而逃。” “你说的对,钱是另一回事,但是他做人忘本,忘恩负义,这点绝不能原谅!” 尉其轩看老婆和他站在同一阵线上,为他出气,也愿意助他一臂之力,心里感到欣慰。 他收紧手臂,将她搂在怀中,吻着她的脸、她的唇、她的颈项,宠疼着她,温习着她的柔美。 “别啦……你今天累了吧!”她轻笑,推着他的胸膛。 “我看到老婆就不累了。”他要好好疼以淳,只有以淳最了解他的心思,也最支持他的做法。 第9章(1) 一个月后,他们举行了简单的婚礼。 婚宴结束,尉其轩抱着他美丽的新娘回到新房。 梁以淳的双手搂着他的颈项,两人进入布置浪漫、室内散发着玫瑰香氛的新房里,尉其轩将她放在kingsize的床上。 她穿着剪裁合身白色的礼服,躺在女敕绿色的床单上,看起来是那么的美、那么的柔和,她对他锭放娇媚的笑容,就像盛开的桂花一样清新月兑俗,却又惹人喜爱,诱人采撷…… “累吗?”他问。 “有过一次订婚的经验,举行婚礼的过程已驾轻就熟。”她俏皮地回应。 他低头,视线和她交缠,她垂下眼睫,他又抬起她的脸。 “让我看看我的新娘,你今天真的好美。”他的眼中满是赞赏,她略施薄妆的脸上容光焕发,无瑕的肌肤吹弹可破,美得教人移不开视线。 “这不是梦吧?”她轻喃。 “我可以证明不是梦。” 他一个伏身,亲吻着她的额头,再细细密密的落下雨点般的吻,仿佛要将多年错过的情愫在这一瞬间填满,最后点尝着她柔软的唇,深入攫取她的芳香。 她抱着他的颈,感受他的热情。这不是梦,也不是交换灵魂时那样似真似假般虚幻,其轩哥的气息是那么鲜明,他的大手在她身躯上起伏,那温柔的碰触是那么真实,感官的愉悦使她忘情的发出吟哦…… 他的眼底蕴含着疼宠深情,他在耳边诉说着甜蜜爱意,她感觉自己被幸福所包围,她的体温急遽升高,身体正慢慢被他的热情所融化。 他们很快褪下彼此的衣服,两人抚触着彼此、探索着彼此,他在她身上烙下的吻越来越狂烈,越来越热情。 她的肌肤细致而滑腻,雪白而诱人的胴体吸引他以舌尖去探索她身上的每一个敏感带,前所未有的感官刺激使她忍不住轻叫出声,身体更是无助的轻晃摆荡。 他从来没有如此渴望宠爱一个女人,她是如此的柔媚,身体被他烙下了粉红印记,他欣赏着她,眼底燃着勃发的,但尽管她是如此的诱人,撩动着他的灵魂,他仍尽可能的抑制自己的,只希望在新婚之夜可以给她留下一个美丽的回忆。 “喜欢我的碰触吗?”他雄健的阳刚躯体覆在她柔美的娇躯上,在她的耳边低语。 经过一番,她的两颊烫红,就像被雨水滋润的花朵一样的娇艳美丽,更惹人怜爱,使他情不自禁地抚遍她的全身。 “嗯。”她脸红的回应。 他的手继续往下流连徘徊,恣情而曼妙的刺激使她的娇吟愈加激狂。 未几,他抬起她的双腿。 她的秀眉微皱,承受着初尝人事的痛楚,他停下动作,轻轻吻着她的唇,大手心疼地抚着她的脸。 “痛吗?”他眼底流露温暖的疼惜。 “一点点。”她轻咬着嘴唇。 “我会慢慢来,别担心。”他温柔的安抚着她,眷恋着她肌肤所散发的香气。 他的动作缓慢而温柔,他眼底流泄的绵绵柔情,神奇地使她的身体渐渐放松,直到她适应后,他才缓缓加快节奏。 她以为自己会招架不住他的侵略,但一会儿疼痛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美妙的感官欢愉,令她双腿不由自主的环住了他窄紧的腰,回应他的渴求。 而她的主动激出他原始的雄望,他渐渐加快动作,渴望带给她更甜蜜的感官欢愉。 随着渐次激狂的节奏一波波升高,两人的身体不断升温,他身上的汗从毛细孔不断泌出,而她也在癫狂的律动体发颤,他可以感觉到她的身体已经达到极致的欢悦,最后,他也低吼一声,引爆热情…… 在浪漫的新婚夜里,两人拥抱彼此,眼中充盈满足的爱意,落下完美的句点。 一个月后,新婚的尉其轩出国和老婆去度蜜月。 自从尉氏汽车的新车上市后,在市场上获得广大的好评和回响,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销售的数字节节攀升,亮丽的业绩是公司开业以来创下最高的销售佳绩。 在董事会上,尉其轩受到大家的赞赏,大家都认为他是个有远见、前景看好的接班人。 但因为他出国旅行,所以今天没有参加董事会议,执行长马应聪顺应情势带头说:“尉总经理果然有一套,他带领的研发团队集创意、创新的概念,已经做出成绩了。” “总经理前途不可限量,再过几年,由总经理接班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几个原本持反对意见,就怕花钱血本无归,不支持尉其轩投入研发新车的董事现在都一面倒,纷纷支持他的研发理念。 “是啊,长江后浪推前浪,不瞒各位,我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前,是该让位了。”尉祈原很开心的宣布。“等我儿子度蜜月回来,我就慢慢交接给他吧。” “董事长,这会不会太快?”马应聪说着。 “不会的,他的眼界比我开阔,公司里很多决策他比我想得更周全,而且执行效率也比我强,说实话,这次如果不是他执意投入庞大的资金和人力去研发新车g,我们牛步的研发是有可能会被市场竞争所淘汰的。” 尉祈原一提及此,在场的董事们没有一个不同意。 数字会说话,看着不断往上冲的亮丽业绩,更证明当初尉其轩在董事会上说的“只有不断创新改进,公司的业绩才能有所突破”是对的。 “是,董事长说的是。” “只要大家同意,我想我也该放手了,由我儿子主掌公司,绝对可以更好。” 所有的董事们经过研讨后,大多同意尉祈原的决定。 董事会一结束,董事们一一离开,而尉祈原则留下马应聪,两人单独谈话。 “我会将股票转移到我儿子名下,到时候他若成为接班人,请你一定要继续协助他,为公司服务。”尉祈原对他说着。 “董事长,我正好也有话跟您报告,我也想继续为公司效力,但是不久前,有一家公司以更高的薪水聘请我去当顾问,我目前正在考虑中。” “是吗?”尉祈原一怔,惊讶而疑惑地看着他。“哪家公司?怎么之前都没听你提过。”实在太突然了。 “是对岸的汽车产业。” “那么,他以多少薪资聘用你,我也可以帮你加薪,绝不会磨待你的。”尉祈原极力慰留。 “董事长,谢谢您多年的厚爱,但我有个人的生涯规划,对方开出的条件很好,而我已经拒绝很多次,这次我想去试试,所以我留在公司的机率可能不高了。”马应聪心里另有盘算,细目闪着狡光。 “是吗?如果选择对方会让你可以有更好的发展,那么我就不留你了,祝福你。”尉祈原心里感到惋惜。“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离职呢?” “我想应该是这几天,我会把交接的东西都整理好,等总经理假期结束回公司后就交接给他,他很聪明,上手没问题的。”马应聪不忘称赞尉其轩。 “可惜了,你现在就走,我等于无法提前退休,我得再找一位执行长来取代你的位置。” “总经理的能力很强,我倒觉得他可以直接接任执行长的位置。”马应聪趁势说着。 尉祈原摆摆手,“这部分我会再找其轩讨论讨论。” 一阵手机音乐铃声响了起来,马应聪拿起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下后,立刻说:“是,应该的,那么我还有事要处理,先告辞了,董事长。” “去吧。” 马应聪点点头,走了出去。 “总经理,恭喜!” 尉其轩和爱妻度了蜜月回台后,第一天回公司上班,同事们纷纷到他的办公室道贺。 “总经理,双喜临门啊!公司推出的xg市场反应极好,销售量持续攀升,董事长很开心,股东们都看好你,说你已经可以成为接班人了。”公司里几个高阶主管也陆续来跟他道贺。 “是吗?这都要感谢大家协助。”虽然大家都称赞他领导有方,但尉其轩不敢邀功,他认为是公司同仁共同努力才能创造丰硕的成果。 他真想打电话告诉以淳这件事,因为她也参与了研发设计,她也有功劳。 “总经理,有你的电话。” “好。各位,我先接个电话,失陪了。”尉其轩高兴的回到办公桌,接了电话。 “喂,尉总经理,xg传了捷报,恭喜你。”那头的声音略微沙哑,有点年纪了。 “朱总裁?!”尉其轩认出是朱奇丰的声音后,吓了一跳,没想到朱奇丰会特地致电道贺。“谢谢,我才要谢谢朱总裁的帮忙。”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是个经营奇才,只可惜……唉,虽然我们无缘成为岳婿,但还是可以成为合作伙伴,我愿意把银行借给你的资金转投资成为股东,你看可行吗?” 当初退婚时,他是说了气话要尉其轩还钱,但心里其实有些懊悔,因为他相当看好尉其轩的经营潜力,也愿意再注入资金助他壮大汽车公司。 “您是说要投资我们公司吗?”尉其轩一楞。 “是的,我本来就有意要投资尉氏汽车,只要你有资金方面的需求,一句话,我绝对挺你到底。” “总裁看好我们公司,我很欢迎,不过我得先和家父商议才行。”在商场上,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 “当然,应该的。对了,你最近是不是还有什么投资计划?” “目前还没有,朱总裁怎会这样问?”尉其轩敏锐的反问。 “你前两天不是向我们银行借了两亿吗?”朱奇丰看了电脑上的客户资料,查询到借款明细,是两亿没错。 “前两天我人还在国外,向贵行借款的事我并不知情。”尉其轩心里打了个突,有不好的预感。 “是这样吗?”朱奇丰觉得事有蹊跷,立刻建议。“我看你得查查看,因为是以尉氏汽车的名义贷款,所以银行审查条件较为宽松,很快的就贷放拨款出了。” “嗯,谢谢朱总裁的通知,我立刻查证。”尉其轩一听到这里,感激的收线后,很快的再按下分机,问了施启明证实公司在两天前确实有跟银行借了两亿进来,而他的父亲前两天到南下巡查各营业门市,也不知情。 “是谁要你再跟银行融资的?” “是执行长。” “他人呢?” “他今天没有进办公室。” 事情非常不妙,尉其轩立刻放下电话,来到财务部。 他度蜜月时,有接到父亲的电话说马应聪有意到对岸发展,等他回国便要和他交接,他刻意提前两天回来,而马应聪却在今天就请假没进公司了。 一定有鬼! 等他到财务部,要求看帐本时,发现了帐目有问题。 “在汽车销量大好,公司的现金变得极为充裕的情况下,实在没有理由又借两亿进来,他到底为什么要再借钱?”尉其轩问着财务部经理施启明。 “总经理,执行长说这两亿是您还要再做研发用的,最近xg大卖,我也不疑有他,立刻去跟银行融资……” “什么?我根本没说!”尉其轩不悦的看着他。 “因为总经理不在,而执行长说他是听您的指示吩咐的,我不知道……” “这家伙!所以他是利用我不在公司,又深得父亲的信任,便冒名向银行贷出两亿的资金,现在又不进公司上班,可恶!”一定有问题,尽管尉其轩心里不安,仍在冷静分析后对旁边的会计说:“快打电话给执行长,看他出境了没?” “是。”会计立刻照做。 “施经里,请你查一下资金流向,我要知道那两亿汇到明里去了?”尉其轩立刻下指示。 “是。” “总经理,这两亿都汇到两家汽车零件商去了。” “什么时候汇的?”尉其轩神情严肃的问。 “昨天。”财务经理说着。 尉其轩脸色阴沉,他没料到会是这种状况,马应聪在离职前居然摆他一道! “总经理,执行长的手机没有接。”会计向他报告。 尉其轩拍着桌子,有着不祥的预感。“可恶!打到他家,还有他老婆,所有可以找到他的连络方式都要留话。另外,施经理快报警,我一定要逮到这个家伙才行。” 现在他得快点找到马应聪的下落,否则公司辛苦获得的利益等于落入这个贪婪小人的口袋里。 晚上,尉其轩回到房间,梁以淳挂起他的西装,觉得他神情怪怪的,疲累不堪,眉头深锁。 听说最近订单很多,其轩应该高兴的,他怎么反而愁眉苦脸呢?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问。 “马应聪冒公司之名贷款,辗转汇入他个人帐户,占为己有,据我查证,他可能早有计划潜逃到大陆开公司创业,因为他汇入的两家厂商都是新成立的公司,据说一家是他亲戚开的,另一家是他高中好友开的。” “什么?他居然做这种事?”梁以淳不敢相信的张大眼睛。 他们俩在欧洲度蜜月时,一接到公公来电说马应聪要离职,她就提议先回台湾,目的就是希望能够让丈夫早些和马应聪交接,并掌握执行长的工作,没想到马应聪竟也提前神隐了,卷款落跑的目的很明显。 “是啊,他非常狡猾,我已经报警了,但现在警方还找不到他的人,家里、老家都没人,连他老婆也不在,听说半年前就跟他离婚出国了,我去查了出境纪录,幸好马应聪这两天并没有出境。” “看来他还没有出国,应该是躲在某个地方。”她推测。 “嗯。”尉其轩心里气不过,他按着太阳穴,俊眉拢紧。 “别担心,你躺下来,我帮你按摩一下。”梁以淳知道他心里不好过,好不容易为公司创下漂亮的获利,可以在董事会扳回一城,居然又遇到执行长狡猾的私吞公款。 “还是老婆好。”他握着老婆的手,疲累的眼中满是浓浓的情意。 他躺了下来,她两手按着他额际的太阳穴,慢慢推揉着,舒缓他一整天绷紧的神经,一面温柔的安抚着老公。 “只要马应聪没有出国,我们就有机会找到他。”梁以淳乐观的想着。 “他会躲在哪里?” “我去帮你打听看看。” “去哪里打听?”他好奇的看着以淳。 “我跟总机amy很熟,她是掌握公司八卦消息的来源之一,我想透过她也许可以问到什么消息。” “是吗?” “嗯,三个月前,我就听amy说马应聪跟他老婆离婚了。” “是吗?”这个消息倒是令他感到意外。“你怎么没提?” “那是他个人的隐私,我没有求证,也不想八卦,不过听听而已,就没有太在意,后来我就和维安交换灵魂了。” 尉其轩点点头,他知道以淳不是那种会乱嚼舌根的人。 “放心,我明天就进公司,找amy聊一聊,好吗?” “好。”尉其轩拉住老婆,让她躺在自己身边,并亲吻着她的脸。“你真是个贤妻。” 她躺了下来,靠在他厚实的臂弯里。“爸知道后有生气吗?” “他很震惊,但也劝我想开点,说钱再赚就有了,不用跟这种小人生气,也许是不要我担忧挂虑,但我实在无法原谅他,爸待他不薄啊,他怎么可以忘恩负义、卷款而逃。” “你说的对,钱是另一回事,但是他做人忘本,忘恩负义,这点绝不能原谅!” 尉其轩看老婆和他站在同一阵线上,为他出气,也愿意助他一臂之力,心里感到欣慰。 他收紧手臂,将她搂在怀中,吻着她的脸、她的唇、她的颈项,宠疼着她,温习着她的柔美。 “别啦……你今天累了吧!”她轻笑,推着他的胸膛。 “我看到老婆就不累了。”他要好好疼以淳,只有以淳最了解他的心思,也最支持他的做法。 第9章(2) 翌日,梁以淳特地到公司一趟,先找到amy。 “amy。”她唤着人。 “以淳……不!尉夫人,好久不见。”以淳的身分今非昔比了,amy一看到她,笑容可掬的起身迎接。 “别这样叫我,还是叫我以淳吧。amy,这个请你吃,红豆芋泥蛋糕。”梁以淳笑咪咪的坐到她身边,将手中包装精致的礼盒递给她。 “哇?真的很谢谢你,以淳,你人真好,现在已经贵为少女乃女乃了,还是没有架子,还记得我喜欢吃红豆芋泥。”amy就喜欢以淳为人厚道。 “是啊,因为我也喜欢吃红豆。”因为两人有相同的喜好,所以才会谈得来。 “不瞒你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你尽避说。” “之前我有听你提过,有个女人偶尔会打电话来公司找执行长,你知道她是谁吗?有没有她的电话?” “执行长吗?有啊,她说姓杨,最后一次打来时,说她那儿有急事又找不到人,才会打来公司,要我务必请执行长回电话。”amy回忆着当时接电话的状况。 “她那儿是哪里?”梁以淳继续探问。 “嗯……我记得来电显示的是台中的区域号码。”amy思索着。 “确定是台中吗?” “我查一下……”amy从电脑里翻查多日前的来电纪录。“我不会记错的,电脑里是秀这支号码没错,而且她声音很嗲,我猜这个女人八成和执行长的离婚有关系。”amy猜测,并抄下这支号码给梁以淳。 “太好了,我想有机会可以找到他了,amy,谢谢你。” 经过一番谈话后,梁以淳立刻拿着amy抄给她的电话号码去办公室找尉其轩。 门一打开,她看见满面愁容的公公也在办公室。 “爸、其轩,你们都在,正好,我刚去找总机,不知道这方法能不能找到马应聪。” “有问到什么吗?”尉其轩一看到以淳,立刻起身。 “这是刚刚amy抄给我的一支台中的电话号码。”梁以淳把打听来的消息全都告诉他们。 “是吗?太好了,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不能放弃。”尉其轩接过她递来的电话,原本沉重的表情转变满怀希望。 “嗯,你快查查这支电话的地址。”尉祈原说着。 尉其轩立刻透过人脉循线找到了地址,并通报警方去台中搜查马应聪的踪影。 “银行那边可以确认两亿不是我们公司贷的吗?”梁以淳问。 “还不行,目前必须透过法律的途径来证明我们没有向银行增贷,我透过人脉向法院声请假扣押,法院已经冻结了马应聪的所有存款和资产,另外,我这边也在收集马应聪伪造文书的证据打官司,我想不会太久,这件事就可以解决了。”尉其轩乐观的说。 “唉,都怪我不好,不够警戒,没想到越是受到器重的亲信,心也被养得更贪婪,这是我识人不清的疏忽。”尉祈原心有所感。 “爸,这不是你的错,是马应聪不知感恩,被金钱所诱惑,领了薪水还不够,野心太大了。”梁以淳安慰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如果创业需要资金,也可以找我借,何必走旁门左道呢?”尉祈原不明白。 “不管怎么说,爸,你那么相信他,他却背着你、以你的名义去贷款,这次绝不能纵容他了。”尉其轩可不像爸爸那样仁慈,马应聪本身够聪明,也有才能,却知法犯法,绝不能宽宥。 “爸,事情会有转机的。”梁以淳也劝着。 “小淳,谢谢你,幸好有你和其轩陪在我身旁,小淳善解人意,其轩比我果断英明,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处理吧!” “好的,爸。”尉其轩点头答应。 说完,尉祈原便走了出去。 尉其轩则伸手搂住老婆的腰,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老婆,我要谢谢你提供的情报。” 她的存在,不只安抚了爸爸的情绪,也帮他分忧解劳,使他多了一份力量能够面对这一切。 “抓到马应聪后再来谢我也不迟。”她泛起笑意。 尉其轩俯首,温热的唇覆了上来,她搂着他的肩颈,两人的柔情甜蜜,暂时纡解两天来绷紧不安的情绪。 马应聪冒名贷款,卷款潜逃的事件在公司里闹得沸沸扬扬,公司气氛一片沉重,在两天的低气压后,公司员工在餐厅里用午餐时,电视上的新闻画面引起大家的注意—— “新闻快报,日前尉氏汽车执行长马应聪,因冒名贷款卷款潜逃,经过密报,得知马应聪隐匿于他住台中神冈的女友家,在警方的围捕下,已经将他逮捕到案……” “好消息!马应聪已经被逮了。” “那么我们的年终奖金应该有着落了。” “总经理呢?”所有的人都在找尉其轩,希望赶快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此时,坐在人群里用餐的尉其轩站了起来。“各位,我刚刚已经接到警方的通知了,等一下要到检警单位一趟,谢谢各位关心。”他微笑向大家保证。“至于年终奖金,公司绝不会少给各位同仁的,请大家继续努力,不要因为这件事而产生动摇。” “好的,总经理。” “总经理请放心,我们绝对会认真做事,不会像马应聪那样贪婪忘本的。” 经过尉其轩的信心喊话,员工们一扫之前的阴霾,个个士气大增,欢声雷动,以尉其轩马首是瞻,恢复了以往的信心。 “谢谢大家,我现在最想跟我老婆分享这件事,因为如果不是她的帮忙,也许不会那么快就找到马应聪。” “是啊,她真的是个贤内助。”一旁啃着鸡腿的amy笑着竖起大拇指。 “没错,你说的对极了。”尉其轩笑了起来。 尉其轩回了老婆电话后,稍晚,他陪同父亲到案说明,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后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了。 他看见了桌上还有宵夜,梁以淳坐在客厅里等他们。 一听到开门声,正在打盹的她揉了揉眼睛,立刻起身。 “回来啦,其轩,都处理好了吗?!” “嗯。以淳,怎么在这儿睡呢?”他心疼的抚着她的脸。 “我怕你们饿着肚子,准备了宵夜,也想知道消息,究竟马应聪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说公司亏待他,他拿走这些钱也是应该的。”尉其轩解释。 “真是过分,简直是土匪行径!”梁以淳不平的说着。 “算了,我已经向检方说明一切,我这边握有他冒名贷款的证据,他赖不掉的,准备接受法律制裁,关入牢里吧。”尉其轩说着,一边吃着她准备的猪脚面线。 “爸,要不要吃一点?”梁以淳问着。 “不了,以淳,这次真的要谢谢你,若没有你暗中帮忙,事情也不会进行得那么顺利。”尉祈原郁闷多日,现在终于眉开眼笑了。 “爸,别跟我客气啦。”她不好意思的笑着。“我们都是一家人了。” “呵呵,我看你还是继续回公司上班吧,你有帮夫运喔。”尉祈原说。 “是啊!之前有以淳参与研发,xg一上市就有亮眼的成绩呢。”尉其轩一边咬着猪脚,边赞同的说。 “什么?!以淳有参与xg研发设计啊?”尉祈原楞了下,这下可好奇了。 梁以淳立刻对尉其轩眨眨眼睛,“不是这样啦爸。”跟爸讲这些,他怎么会相信呢。 尉其轩这才赶紧纠正。“是她在巴黎时有提供一些意见给我,她算是我的秘密武器。” “喔,原来是这样。”尉祈原点了点头,因为疲累,眼睛都困得半眯了。“我累了,先睡了,今天总算可以好好睡个觉了。” “爸,晚安。”两人异口同声。 尉祈原一进房,尉其轩的猪脚面线也吃完了,梁以淳起身准备收拾餐具。“你也累了一天,去睡吧。” “不,我不累。”他含情脉脉的望着她。“这留给陈嫂收拾吧。” 话才落下,他就一把打横抱起梁以淳。 她轻叫一声,“你做什么?” “我抱老婆上楼啊?” “为什么?”她轻笑。 “我要好好奖励老婆。”他靠在她耳边说着,“谢谢你,以淳,我现在没有你可不行喔。” 对公司的员工来说,尉其轩是个顶天立地的接班人,可他其实需要一个贤能的助理,帮他拓展事业。 而以淳的贤慧、温柔、善解人意,不但是顾家持家的好老婆,更是事业上不可或缺的好帮手,在他心中的地位无人能及。 “是吗?我也好想去上班,在家里好无聊喔。”梁以淳调皮的在他的胸膛画圈圈。 “平常看你迷迷糊糊的,没想到观察力和人脉却很惊人。” “那是当然,也不想想我是谁训练出来的,但总经理,我该回哪个部门?宣传部?研发部?还是总经理特助呢?”梁以淳笑咪咪的问。 他抱着她,一步步往楼上的主卧房走去,她身上散发诱人的沐浴香气,正撩拨着他的心,使他无法思考。 “这个问题我现在无法回答。”因为老婆身上的柔软和香味,已经使他难以专心了。 两人才进入主卧房,他温柔的吻已经封住了她的唇,甜甜蜜蜜的,送上温暖的印记。 她如愿的嫁给了恋慕已久的男人,也享有老公的宠爱,是个人人称羡的幸福女人,此时她眼角余光看见了化妆台上的神灯,突然推了推老公的胸膛。 “怎么了?”他顿了下,看见老婆的专注力都放在那盏神灯上。 “我突然想起那个商人的话。” “他说了什么?” “他说,记得实现愿望后,要再把神灯传给别人,这样我就会获得幸福。” “所以你心中已经有人选了吗?” “嗯,我想了很久,决定把神灯传给需要的朋友,你说好不好?”她希望把幸福再延续下去。 “当然好,可是我们的朋友中谁不幸福?”他一时想不起来。 “上次我们参加聚会时,曾经出现一位朋友,他已经失婚了,而且还带着孩子,我觉得他们父子俩有些孤单,孩子也很落寞……”她观察他们好久了,觉得没有妈的孩子好可怜。 “你说好就好,都听老婆的。”关于神灯的神迹,他是绝对尊重老婆的决定。 “那我们找个时间去拜访,把神灯交给他们。” 见梁以淳还能理智的讨论这个神灯的话题,尉其轩觉得需要再加把劲,用热情融化她才行。“好,等我好好的奖励老婆之后,再跟你讨论这个问题好吗?” “呵呵……”尉其轩和她耳鬓厮磨着,热热的呼吸使她发痒地咯咯笑。 他们忘情的纠缠彼此,眼中满盈爱意,彼此清楚的知道,幸福的愿望实现了,而他们也在心中祈愿,神灯可以持续将幸福传承下去。 此时,窗外的枝桠上栖息的鸟儿,正望着一对爱恋交缠的新人,仿佛也能感受到他们的幸福,它们愉悦地跳着、叫着,为他们吟唱幸福的乐曲。 全书完 想知道还有哪些平凡小资女完封钱夫,请看—— 喜格格新月甜柠檬系列733完封钱夫之《计压准老公》 同系列小说阅读: 完封钱夫:计压准老公 完封钱夫:挂名贵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