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特助》 楔子 午夜,万籁俱静,呼吸帮浦的声音,伴着维生器规律的节奏,回荡在耳边。 窗边,一个身材修长,身穿着铁灰色真丝衬衫的男人静静的站着。 那站得挺拔的身形像一尊雕像,也像国父纪念馆前的卫兵,更像一株在雪中傲然孤立的青松。 在年轻男子望着窗外出神时,躺在病床上的祝祈远已睁开眼,定定地看着那傲然挺拔的身影许久。 尽避视线有些模糊,但祝祈远一眼便认出,那傲然挺拔的身形属于谁。 那是徐慎,是他的特助,也是他在多年前资助的贫童之一。 看着他过分挺直的背影,祝祈远不由得忆起第一次在孤儿院看到他的情景。 祝祈远还记得,徐慎比一般同龄男孩看来还早熟,非但身形高人一等,连身子也站得比其它男孩还挺还直;他的目光清朗,整张俊秀的脸透露出过分早熟的世故与倔傲。 凭着多年阅人无数的经验,祝祈远一眼便断定,若好好栽培这个男孩,让他接受完整的教育,将来的成就必定不凡。 因为那一眼,他不假思索便选定徐慎成为他资助的对象。 决定资助徐慎后,徐慎依旧住在孤儿院,但往后求学、生活费用全由他资助,直到徐慎高中毕业为止。 斑中毕业后,徐慎婉拒继续接受他的资助,并写信告诉他,自己半工半读考上夜大,未来将靠自己的力量,直到有能力回报他的恩情的时候。 大学毕业后,徐慎靠自己的力量到国外拿了硕士学位,并考进“祝氏”,当祝祈远的特助,一直到今天…… 历历往事如浮扁掠影在眼前闪过,祝祈远不只一次庆幸自己当年的眼光没错。 祝祈远的思绪幽幽转转,徐慎却不知在何时转过身,发现他醒来,立刻趋步上前。 “祝叔!”那调性始终沉冷的嗓,难得露出一丝焦急。 前天,祝祈远的座车发生了意外,司机老陈当场死亡,而他陷入昏迷,直到今日才醒。 人虽醒,但因为祝祈远的内出血严重,状况并不乐观,医生已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而祝祈远唯一的宝贝女儿人在国外,得知消息后已匆匆赶回台湾,却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 徐慎是祝祈远最信任的下属,也是除了独生爱女外最亲近的人,在他送医院后,徐慎立刻赶到他身边…… 打住思绪,祝祈远扬唇,许久才发出微弱得几不可闻的衰弱声嗓唤道:“阿慎……” 徐慎上前,有力的大掌握住老人的手,“我在这里。” “答、答应我……” “我答应你。”徐慎几乎没思考便点头开口。 他是被父母遗弃的孩子,在孤儿院长大的他对人性充满了不信任,是祝祈远给了他生命中的第一道阳光。 十岁那年,当他知道自己得到大企业家祝祈远的资助时,他就在心里发过誓,他会报答祝祈远的恩情。 所以今天,不管祝祈远的要求是什么,他都会答应。 当他不假思索的承诺落入耳底,祝祈远发出一声听不出是笑或是咳嗽的低嗄声响。 “不怕我、我说……说出让……让你为难的要求吗?” “不怕。” 长久相处下来,祝祈远发现,徐慎这孩子除了有气魄、有担当外,还带着点古代侠客的侠义之气,一旦是他认定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徐慎对他,可以说是有情有义。 这让他不只一次欣慰且庆幸当年的决定。 “那你愿、愿……愿意委屈当个小特助,留、留在绮玥身边,守护她,直到她可以独当一面为止吗?” 将他带在身边多年,祝祈远太清楚他的能力,他不只是当个特助的料。 祝氏虽是他一手打下的江山,但早期白手起家,资金不宽裕,因此入股的股东大都是祝家亲戚,再加上因为膝下无子,太多人觊觎他的位置和财富。为了让女儿能名正言顺,稳稳坐上他的位置,他不得不自私的请求徐慎,让徐慎代替他守护女儿。 “有祝叔在,小姐不用我守护!”徐慎用严厉且坚决的口吻强调。 祝祈远虚弱地扬了扬唇,“孩子,我知道……自己的状况……答、答应我……别、别让我……带着遗憾……离……开……” 冷厉的面容紧绷,徐慎紧抿着唇不说话。 即便他沉静的面容波澜不兴看不出半点波动,但他心底其实已经掀起滔天巨浪。 他清楚明白,自己将失去最崇敬的人。 “阿、阿慎……”见他迟迟不开口,祝祈远忍不住开口催促着他做出决定。 深吸了口气抑下喉间的苦涩,徐慎应道:“我答应你。” 得到他的承诺,祝祈远明显松了口气,紧接着以几不可闻的气音轻喃,“将来……若你和小玥……能、能发展出什么……你就当我祝家的女婿,若没办法,就帮小玥……找、找个不是觊觎……祝、祝家家产的好男人嫁了,总之……我、我……把她交给你……” 仿佛知道徐慎绝对会答应他的请求,祝祈远吐出最后一句话后,疲惫地阖上眼,结束自己有着丰功伟业的一生。 看着最崇敬的长者阖上眼,耳边传来心跳终止的刺耳声响让徐慎痛心疾首地跪在病床前。 “祝叔!” 徐慎情难自禁的咽声哭出的同时,也决定了将扛起祝绮玥一生幸福与未来的担子。 第1章(1) 一整排黄色郁金香在透明的玻璃窗棂前,随着阳光照耀出明亮轻快的都市节奏。 bossanova慵懒的乐音伴随着浓浓的咖啡香,在耳旁轻轻回荡。 这是个美好的下午,但祝绮玥此时完全没办法放松心情,只是小心翼翼地、忐忑地看着坐在面前一脸严肃的男人。 男人挺鼻、浓眉、薄唇,刚毅的脸部线条因为利落短发显得更加严厉,再加上此刻两道眉纠拢得像打了八百个结,让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难以亲近的威严。 “那个……” 从见面开始,他没开口说过话,点了杯咖啡后,便埋首在记事本里,不知写着什么,不时还会抬起头,用他那道教她坐立难安的锐利眸光打量着她。 虽然爸爸不只一次称赞过徐慎,但她跟他充其量也只是点头之交。 这是两人单独相处最久的一次,她实在没办法适应,爸爸身边这个不苟言笑的特助。 在她暗自在心中月复诽男人时,徐慎终于停下写个不停的笔,抬起眼,定定望着她。 迎向他冷锐的眼神,祝绮玥的心猛地一颤,也有些恼。 这男人一定要朝她露出这么凶的表情吗? 她的想法才闪过,男人却因为她开了口,却迟迟没下文而蹙起浓眉,表情严肃。 见他恶狠狠的冷漠酷样,祝绮玥鼓起勇气问:“请问你约我出来,到底有什么事?” 为了继承爸爸的公司,她已经决定将经营得有声有色的画廊,转手卖给同是艺文界的朋友,后续处理的事情繁杂琐碎,助理狂打手机,问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她归心似箭,按捺着性子枯坐了一个小时,眼前的男人却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更丝毫没有允许她离开的意思。 她实在不懂他找她出来的原因。 “评估。” “评估什么?”她轻蹙柳眉,以柔美细腻的娇嗓问着。 静静凝视了她半晌,他两道浓眉蹙得更紧。 “改造。” 祝绮玥的柳眉因为他简扼的话拢得更紧,“改造什么?” 她有些火了。 这男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开口多说几句话这么难吗? 他在爸爸身边时也是这副死人样吗? 无视她微怒的娇颜,徐慎问:“小姐,你真的愿意继承公司吗?” 徐慎记得刚到祝祈远身边当特助时,他曾见过祝绮玥一面,因为极为匆促,仅是惊鸿一瞥的印象── 祝绮玥和所有千金大小姐一样,美丽而娇气。 今日再见到她,虽然因为失去挚爱的父亲,因而伤神憔悴,但这无损她的美丽。 相较于多年前的印象,她少了一点稚气,多了几分沉稳,容貌愈发风情万种,是朵开得正艳的娇花。 又因为学的是艺术,气质更是不凡,浪漫而优雅,见过她的人,无一不被她的气质及美貌所吸引。 他终于知道,祝祈远的担忧为何。 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轻而易举由这样娇柔的娇娇女身上,抢走祝祈远的心血。 为了祝祈远的遗愿,他很确定自己第一步该做的是什么。 首先,他让大家都以为,娇娇女祝绮玥没能赶得及回台奔丧,其实她在他的安排下,送了父亲一程,尽了为人子女的本分。 接着,他会在殓丧期间,彻底实行他对祝绮玥的改造计划,直到回公司上班为止。 听他提起父亲,祝绮玥娇美的小脸一沉,半晌才用微哑的嗓娇声道:“如果这是爸爸的遗愿,我愿意!” 在母亲未过世前,母亲常把父亲白手起家,打拚出他的王国的故事当床边故事说给她听。 她很小就知道,她比一般孩子幸福、衣食无虞,全是父亲用一双手挣来的。 母亲要她惜福感恩,并希望,若将来有一天,需要她守护父亲的心血时,她应该回报父亲所给予的一切── 因为她是祝家唯一的女儿! 当她由徐慎口中知道父亲的遗愿时,她心里虽不忍割舍她所喜爱的事业,但为了父亲,她愿意挺身守护父亲的心血。 “很好。”徐慎颔首,利落地阖上记事本,“明天早上七点,我会到小姐的住处接你。” 依目前的祝绮玥来看,她身上没有一丁点女总裁该有的干练气势,她需要改造──从头到脚,甚至是内在,且时间紧迫! 完全不知徐慎内心的想法,祝绮玥忐忑地问:“请问……你那么早来接我做什么?” “为小姐做就任前的一些准备。” 他的话听来合理,祝绮玥没多想,只是不自在地坦承,“可是……我通常睡得比较晚,所以也起得晚。” 有时为了画廊的事得与各国厂商联络,她睡的时间极晚,再加上她睡不满八个小时便会头痛一整天,所以七点绝不会是她的起床时间。 不理会她为难的表情,徐慎不带半点情绪地开口,“那就请小姐今晚早点休息。” 话一说完,他起身,有礼地朝她微躬身后,转身离开。 祝绮玥怔怔看着他一副做了决定便不容反驳的酷样,惊愕地微张着口,说不出话来。 清晨凉爽的风透过半掩的窗拂入,带起窗边的蕾丝窗帘随风舞动,间着晨光,晃曳着流动光彩。 床上,熟睡的女子像只无尾熊,手脚并用地抱着与她同等身长的香蕉抱枕,睡得正香甜。 或许是因为床够大,女子的姿势不雅,淡紫色的丝质短裤往上拉提,让她那一双横搁在香蕉抱枕上的白皙女敕腿更显修长。 徐慎定定看着床上的女子,知道自己该离开,但视线却不听话,直停在这赏心悦目的画面上。 突然间,徐慎心里有股想化身为那个香蕉抱枕的冲动,渴望自己是被她夹在怀里的那个…… “唔……” 在他心生遐思时,睡得正香的女子忽然发出一声嘤咛,接着踹开香蕉抱枕,翻身正躺,露出满足的微笑。 因为她的动作,徐慎猛地打住遐思,却又因为瞥见她露出的半截女敕白平坦肚皮,忍不住哀额低叹了声。 只要是男人,都会因为眼前这一幕血脉偾张。 他当机立断,用沉冷的语气压住骚动的心,也唤起床上的女人,以防她做出更多引人遐想的动作。 “小姐,你迟到了!” 一听到那如闷雷般的沉嗓,祝绮玥惊跳地坐起身,一双迷蒙睡眼,因为见着床边有个穿着白色衬衫,站得挺直的男人,陡然瞪大。 她在作梦吗? 徐慎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迎向她惊愕的神态,已恢复平静的徐慎正声提醒,“小姐,你该起床了。” 如果不是在她的公寓大楼下等了足足半个小时,脑中反常地出现各种意外状况,他绝不会把祝祈远转交给他保管的钥匙拿出来用,更不会因此撞见那让他“热血沸腾”的春光。 耳底落入他平寂沉静的冷嗓,祝绮玥惊悸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你、你你你……为什么有我公寓的钥匙?” “祝叔给我的。”他的表情、语气皆是不带半点情绪的冷意。 听他这么一说,一股备受威胁的恐惧升起,祝绮玥想尖叫,怎么也想不透,父亲为何会把她公寓的钥匙给一个陌生男人? 难道不怕她被欺负吗? “钥匙还我!” 家里的钥匙落在一个陌生男人手里,她很难不害怕。 直接将钥匙收进口袋,他转身面对门口,淡淡开口,“没有小姐的允许,我不会擅自进门。” 祝祈远对他有恩,临终前又将女儿托付给他,在这样的状况下,就算身体有再多反应与冲动,他也会压下── 因为祝绮玥对他而言是责任,不该是女人! “但你进来了!” 也不知道他站在床边多久,偷看她多久,她又气又窘,一张美脸气得通红。 第1章(2) “小姐一个人住,又迟到了半个小时,没人知道小姐迟到的原因是赖床还是发生什么意外,迫不得已之下,我才进来。” 他以沉徐语气陈述促使他进门的原因,冠冕堂皇,合情合理,却让祝绮玥听得愈发火大。 彼不了一向优雅的仪态,完全忘了自己穿着清凉的睡衣,她下床拉住他的手臂,想抢回钥匙。 “把钥匙还给我!” 没料到她会突然拉住自己,徐慎一怔,还来不及反应,下一秒,那娇软的小手紧扯住他的手掌,硬是掰开他的大手欲拿回钥匙。 徐慎想告诉她,钥匙不在她抓住的这一手,但她的手又滑又女敕,滞留在他肤上的美好触感,让他有片刻恍了神。 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祝绮玥硬拉出他收进西装裤的手,却发现钥匙早滑进他的口袋。 见他似乎没动作,祝绮玥压根儿没想到这样的举动有多么奇怪,不假思索地将手伸进他的口袋,模着、探着。 偏偏事与愿违,因为紧张,她愈急,愈是没办法在那狭小的空间里找到钥匙。 不可能不见啊!她明明看他收进口袋了,怎么模不到?难不成他会变魔术? 祝绮玥懊恼地暗想着,钻进他口袋的小手动得更勤。 那只在口袋里模探的小手虽然隔着口袋里布,却因为主人急着找出钥匙的动作,一下子往左,一下子往右,不断搔动着他大腿内外侧的肌肤。 他不该有反应,但有好几次,她细细的指缘,微乎其微地划过阳刚,他感觉有被渐渐唤醒的迹象…… 不能再这么任她模下去! “别动!我拿给你。”徐慎全身僵硬地挤出一声低喝。 他已经刻意不去看她没穿内衣的诱人模样,却管不了呼吸充满属于她的香味。 太危险! 罢刚被她不经意的撩拨下,他的蠢蠢欲动,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把持不住,直接将她扑上床,满足内心渴望。 完全不知那平静面容下的波动,祝绮玥因为他那声低喝顿下手中动作,却也被他吓了一跳。 “你不用这么大声。” 她一向是被优雅、艺文的气息环绕,身边的人说话总是轻声细语、有礼,压根儿不像他不时吐出的冷嗓,总沉硬得让她难以接受。 未将她责怪的眼神放在眼里,他不置一语,由另一边口袋拿出钥匙,递给她。 看着他由另一边口袋拿出钥匙,祝绮玥惊呼,不敢相信他还真的会变魔术。 “怎么会?!” 没理会她又惊又疑的表情,徐慎将钥匙递给她。 “十分钟够吗?” 听说女人出门前得花上半个小时准备,但他们的时间紧迫,他没办法给她那么多时间。 再说,就算她打扮得再美也没用,因为接下来,他要让她褪下当下的一切,变成另一个人。 “什么?”接过钥匙,祝绮玥一时间没听懂他的意思。 “请小姐在十分钟内梳洗、换好衣服,我到楼下等小姐。”他用不掺半点情绪的语气详加说明。 待他再开口,祝绮玥这才弄懂,他的十分钟,指的是让她梳洗、换衣服的时间。 想到前后语句的差别,祝绮玥这才知道,眼前的男人寡言的程度。 她不由得想,像他这样严肃、话又少的男人,有女人会喜欢吗? 不知她拧眉想什么,徐慎看了看表,开口催促,“小姐,你还有八分钟可以准备。” 不等她反应,他沉着脸,转身走出她的房间。 回过神看着他的背影,祝绮玥突然有种很不淑女的冲动── 她想由他背后,用力的踹一脚! 天知道,这想法才闪过,徐慎却突然定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请小姐准时,不要再浪费时间。” 一如往昔,男人撂下话,酷酷的甩头就走。 那瞬间,祝绮玥心里有着满满的疑惑与不解。 爸爸为什么把她交给像他这样的男人?他身边难道没有一些多些热血与个性开朗的男人吗? 思绪走到此,祝绮玥心中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落到徐慎手里,她未来的日子会如何? 一边想着徐慎那不苟言笑的冰块脸,祝绮玥脑中一边回荡着他的警告,她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匆匆刷牙、洗脸、换衣服。 跋在最后一秒下楼,徐慎背对着她的挺直身影映入眼底。 定定看着他身形修长、肩宽腰窄的身体线条,祝绮玥不得不承认,这男人是天生的衣架子。 简单的白衬衫穿在他身上,利落有型,整个人像随时准备走上伸展台的模特儿。 不过不知为什么,望着他宽阔的背影,祝绮玥脑中竟出现一幅孤松立崖的昼面——清傲而孤寂。 连在等人的时候,他也站得这么挺、这么直,不累吗? 心里的疑惑还未得到答案,徐慎仿佛感觉到她的凝视,转身望着她开口,“走吧!” 小跑步跟上他沉稳的脚步,祝绮玥忍不住问:“你要带我上哪?” “做造型。” 祝绮玥点了点头,心想,以往她走的是浪漫风格,衣服全是飘逸的剪裁,真的不是一个女总裁该有的穿着。 她的确需要添购一些剪裁比较利落、干练的套装。 坐上车后,她开始在脑中想象自己换上这些装扮的模样,思绪逐渐昏沉,眼皮愈发沉童。徐慎在车子里放了熏衣草精油吗?否则为什么她一上车就想睡觉?祝绮玥模模糊糊的想着,不到片刻便放弃挣扎,任眼皮沉重的阖上。 来到目的地,徐慎停妥车子,却发现身边的女子睡着了。 侧向他的女敕脸被垂落的柔软长发掩了大半,露出小巧的挺鼻以及水女敕红唇。 真的有这么累吗? 她垂掩在鼻前的发丝,随着她如兰般的吐息舞动,不时搔着鼻头。 不痒吗? 徐慎皱起浓眉望着她,手却无意识的伸出,以前所未有的轻柔,替她拨开垂掩在鼻前的发丝。 一做完这个动作,他立即怔住。 他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做出如此失常的举动? 徐慎懊恼的缩回手,路间突然鸣起的喇叭声拉回他的思绪,同时把她惊醒。 睡得正酣的人儿倏然惊醒,还没完全清醒的茫然模样带着几分娇憨,那神情迷惘的神态,让徐慎心底再次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 他想吻她…… 念头才起,徐慎果决地抑下那没来由的荒谬想法,沉声开口,“到了,下车吧!” 听到徐慎沉冷的语调,祝绮玥的脑子又清醒了一分,接着懊恼地发出一声沮丧的叹息。 她居然睡着了? 看了看时间,也不过半个小时的路程,她居然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睡着? 不过说起来是徐慎的错,由上车开始,她没听他说过一句话,车里不但有淡淡的熏衣草香,甚至还回荡着让人心情平和、沉静的音乐。 昨晚她没睡多少,自然而然就被这么适合睡觉的氛围给迷惑了。 想到今天在他面前发生的种种,祝绮玥一张粉脸悄悄红起东了。 多年来在艺文界得到的评誉与肯定,在徐慎面前起不了作用,她深深觉得,自己在徐慎面前是个笨蛋! 第2章(1) 这是一家由简单的黑与白构成的店,标榜着时尚、前卫,走在流行尖端的取向。 这不是她的风格,更不是一个女总裁该有的风格,她不懂,徐慎为什么要带她来这样的店? 在她还陷在一团迷雾里时,一个绑着黑人头辫子的热情男人,朝他们迎面而来。 “慎!” 男人熊抱住徐慎后,揉了揉他上了轻微发油的短发,激烈的动作让他身上的金属装饰品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徐慎不以为意,任他亲密的搂着、抱着。 祝绮玥不可思议地看着男人,讶异他居然无视徐慎的冷脸,有胆做出这样的举动。 下一秒,徐慎推开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兄弟,冷冷地道:“不用抱这么久,很恶心,还有,别老是把我当小孩。” 仿佛已习惯他的冷淡,杜克不以为意地耸肩,接着转向始终杵在一旁的祝绮玥,朝她夸张的躬了躬身,“小姐好,我是杜克,是徐慎的老大哥,也是‘庞飞时尚’的老板。” 被他这一喊,祝绮玥的粉脸微微发热。 徐慎喊她小姐,她可以理解,但被他喊小姐,仿佛她是多么尊贵的千金小姐似的,让她整个人不自在了起来。 “你别逗她了,快做正事吧!”徐慎出声提醒。 杜克哀怨地瞅了他一眼,不满地嘟囔,“唉!我的专长是让人变美,不是将人变丑啊!” 庞飞时尚有不少演艺圈的名人贵客,要由他亲自操刀做造型的名单,多得排满了他的行程。 今天为了兄弟接下这奇怪的任务,不知算不算自毁招牌? 再说,要帮大美女变身成和徐慎一样不苟言笑的冷练女总裁模样,应该不需要他操刀。 但因为徐慎太忙,他不得已才沦为……“毁人”造型的小弟。 “不是变丑,是专业!”徐慎强调。 听着两人的对话,再迎向杜克打量的目光,祝绮玥一脸纳闷地问:“徐慎要你怎么改造我?不是买几套套装就可以了吗?” 杜克一愣,接着同情地拍掐她的纤肩,“噢!甜心宝贝,实非我愿,别怪我啊!” 不等她反应,杜克便让助理把徐慎要他准备的东西拿出。 当助理推出衣架,祝绮玥怀疑,那是属于她的衣服吗? 那十来套裙、裤套装走沉稳色系,不是铁灰、浅灰便是素白,那颜色让祝绮玥觉得,自己似乎由色彩缤纷的彩色世界坠入无止尽的灰暗之中。 她不喜欢! “这些……是我的?” 杜克同情的看了她一眼,接着恭敬地再送上一副黑框眼镜,“颜色虽不优,但全是出自设计师之手,是名副其实、响当当的名牌货。” 祝绮玥那一双美丽的翦水秋瞳因为惊讶,瞠得圆圆的。 她无法想象自己穿上那些套装的模样,而这还不是最糟的,徐慎居然还帮她弄了一副黑框眼镜?! “我没近视……” “我知道。”话落,徐慎转向杜克开口,“先帮我替她弄个造型来看看。” 全台湾应该只有他这么不客气的使唤时尚界的知名设计师,做的还是最普通一般人都可以做的事。 杜克哀叹,却也心甘情愿被兄弟利用个彻底。 “小姐请坐。” 将被那些可怕色系的套装吓得呆若木鸡的美人儿推进椅中,杜克拿起尖尾梳,一把抓起她卷度自然的大波浪,利落的替她梳了个发髻,再替她戴上黑框眼镜。 祝绮玥怔怔的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眶含泪。 “呜……我不要这样……” 杜克把她的发梳得一丝不苟,一并往后梳的刘海露出她明亮巧额与如画般的精致眉目。 但那一副黑框眼镜遮掩住她的美丽,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个嫁不出去的女教官一。 噢!祝绮玥掩面,不敢看自己在镜中的模样。 没想到徐慎却在这时候出声了,“嗯!这样很ok。” ok?!祝绮玥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徐慎是审美观有问题? 还是眼睛去糊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吗? 他居煞说她这样很ok?! “这样一点都不ok!我要的是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套装,不是要你把我弄成老处女教官的模样!” 她是做错了什么事,徐慎竟要这么对她? 杜克因为她充满火气的嚷嚷,差一点爆笑出声,但碍于徐慎在场,他不敢笑出来。 面对她忿然的模样,徐慎神态自若地问:“你以为你之前的样貌是穿上套装就可以变得精明干练吗?” 她浪漫而娇柔,举手投足皆是风情,一出现便是众人注目的焦点。 他保证,她若以原本的样貌去公司,绝对马上会被公司里那帮觊觎她位置的人轰得体无完肤。 遮掩住她的光芒,制造假象才是他的目的。 他的话成功堵住祝绮玥心里的不满。 她知道自己的确不是穿上套装就可以变成精明干练的人,但有必要把她搞得这么惨吗? 女强人还是有美丽充满自信风采的一面,女强人选是可以穿颜色很缤纷的套装吧? 见她噤了声,徐慎没半分感情的接着说:“你需要的是气势,不是美貌,再说,你说话的声音也有很大的问题。” 祝绮玥瞪着他,不敢相信他居然管到她的声音去了。 “我说话的声音有什么问题?” 她的咬字清楚,发音标准,甚至被夸赞过拥有天生的好声嗓,而他居然嫌弃她的声音? “女强人不该出现这样的声线。” 她的声音柔美娇腻,若她用原来的声音和公司里的人说话,非但不具说服力,反而引人逦想。 “谁规定女强人就不能用这样的声音说话?” 从小到大,祝绮玥所听到的全是赞美的话,无论她的学业或是她的外貌、人品,再再皆是父母的骄傲。 然而今天,她火了! 因为被徐慎从头嫌到脚,让她深觉受辱。 对他而言,她的美貌、她身上所有的美好只是一种错误,是阻碍她坐上女总裁的大障碍! “我。”徐慎毫不犹豫地回答。 苞在祝祈远身边多年,他恪守身为特助的本分,多做少言,也正因为如此,才能看尽鄙东们背地里的嘴脸,知道有多少人想取代祝绮玥,坐上祝氏总裁的位置。 长久以来,学艺术的祝绮玥在父亲的保护下发展了自己的天空,却也避开公司内部的明争暗斗、商场尔虞我诈的黑暗面。 他相信,她的世界是美好的,但那已经是过去。 倘若她决定加入战局,护卫她父亲的心血,首要学会的第一件事便是武装自己。 不知徐慎沉冷表面下的心思与算计,祝绮玥娇斥,“徐慎,你真是个自以为是的沙猪!” 即便是骂人,她的语气仍娇娇软软,不具半点杀伤力。 徐慎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提醒,“音调再压低一些,语气再重个两分力,就像样了。” 在一旁的杜克实在忍不住,索性把脸转到另一边偷偷窃笑。 向来都是听人教化美的事物,教人变丑、变强势倒是头一连啊! 第2章(2) “你,你……”看着徐慎那张俊冷得可恶的脸,她居然想不到半句可以骂人的话,而他居然还一副等着接招的模样,让她气得牙痒痒。 “总之,我要的是干练、精明,有着铁血手腕的祝绮玥。”徐慎冷冷的开口,凝望着她的深邃眼眸像两块寒冰,“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可以拒绝,但后果自负。” 祝绮玥很想反抗,可她知道,他的顾虑是对的,加上他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一切的气势,她明白,自己必须服从。 没有徐慎,她绝对没办法安稳坐上父亲的位置。 于是,她祝绮玥被迫改造成一个连她都觉得陌生的形象。 “我好累!” 回到公寓后,疲惫感如排山倒海地袭来,武装当了一整天女强人的祝绮玥累得想倒在长沙发上,恨不得永远不要起来。 “等等。” 苞在她身后进门的徐慎,眼捷手快地拽着她的袖子,将她拎到单人沙发上坐好。 眼看着可爱的沙发离自己愈来愈远,祝绮玥哀怨地看着他,“你就不能放过我吗?我好累,我要睡觉!” 进公司已经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以来,她除了要适应自己的新造型外,还得强撑着女强人的假象,应付公司的大小事务。 虽然所有的事私下全交由徐慎处理,但女总裁的日子,还是与经营画廊、浸婬在优雅的艺文氛围的生活大不相同啊! 她每天都好累,每天都想赖床、装死不想上班。 徐慎怎么会不知道,她这一个星期所经历的,已经远远超过她所能负荷的程度。 他也曾想过,别时时刻刻盯着她,回到家后让她放松并不为过,但愈发艰难的处境让他毅然断去心中对她的怜惜。 鄙东们在她身后虎视耽耽,若不在一开始便建立起她的威信,将来她在公司的立场会更难过。 无视她的抗议,徐慎由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这是明天开会会用到的资料,今天晚上把它看完。” 祝绮玥才刚上任,股东们便呈上好几件与黑道有所牵扯的棘手案子,指名要她处理。 那些案子只要处理得当,会是获利惊人的案子,但相对的,风险也高出许多。 案子其实不难处理,只是得动用的关系不少,祝祈远仍在世时,早委任他暗中进行。 祝祈远不想走露风声,因为不满股东们光出嘴不出力的嘴脸。 鄙东们再提旧案的动机不难揣想,无非是想藉此溅试祝绮玥,一来是想知道她有几分真本事,二来也搏一丝可以将她拉下总裁之位的赌注。 为了让祝绮玥可以顺利通过这个测试,他花了不少心思,使案子可以尽快定案。 一见到徐慎拿出那一叠厚厚的公文档案夹,祝绮玥任性的甩开黑框眼镜,拉开发髻,将脸埋在抱枕中嚷嚷,“我不想看,我要睡觉!” 上任的时间太短,她完全没办法消耗徐慎塞给她的资料,她深深体会到隔行如隔山这句话。 冷冷看着她任性的举止,他抽掉她的抱枕,“不想看也得看,除非你想把公司拱手让人!” 听他再次抬出父亲的心血来压她,她不服气地顶撞,“难道不能由你来做吗?就说是我下的命令不行吗?” 她强烈怀疑,真的没有人看得出来她只是个傀儡总裁吗? 鲍司所有需要的裁决全是徐慎在背后操作,纵使她的外貌、言行举止被徐慎彻底改造过,但别人真的看不出来吗? “总裁是你不是我,别忘了,我只是总裁特助。”他维持冰冷的语调,冷俊的脸沉了几分。 祝绮玥紧咬着女敕唇,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忘了,在徐慎面前,她从没占过上风,不管在公司或下了班,他都像个独裁专制的暴君,假民主之实操控她的一切。 在她沉默时,徐慎接着开口,“还有,今天胡经理呈上的专案,你不应该同意执行,更不应该签名。” “我又做错什么了?”她呛呛地问,美眸中有着不容错辨的怒火。 相较于她怒不可遏的模样,徐慎依旧以他从容不迫、冷到极点的语气缓缓解释,“胡经理呈上的那份专案里负责策画的广告公司是业界出了名的高收费,会超出那份专案的预算,不符合经济效益。” “可是我有看过胡经理送上来的企画书,广告设计得很有质感,我觉得收费很合理啊!” “在业界能做出相同质感的公司很多,且多是收费实际,这家公司跟胡经理长期合作,台面下收回扣的情形是正常的。” “那不就是明着,污公司的钱?” “之前总裁在世时,碍于不撕破脸,只要不太过分,总裁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他顿了片刻才又说:“这次预算超出这么多,明摆着就是吃定你,你还傻傻地被他牵着鼻子走。” 早料着完全没有事务经验的祝绮玥很有可能捅一堆楼子让他收拾,他还是不得不提醒。 祝绮玥真的火了。 “我做也不对,不做也不对,你到底是想要我怎样?”话一撂下,她抓起一旁沙发上的抱枕,直接朝他丢去。 徐慎根本没想过要躲:心想,她心里有怒、有怨、有气,就让她出出气也无妨。 但两人万万没想到,祝绮玥气得没了理智,抓起抱枕的同时,也顺道抓起不知何时被塞在沙发上的电视遥控器。 重重的叩的一声,电视遥控器直接砸上徐慎的额角。 徐慎痛哼出声,又因为近日严重睡眠不足,眼一黑,头一眩,差一点站不住脚。 祝绮玥看他的身子摇晃欲倒,脸色倏地惨白地扶住他,急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力气,但光瞧鲜红的血由徐慎的额头冒出,往下滑过他浓墨般的眉,就足以教她心慌。 “没事。”他面不改色,拿出手帕压住伤口。 “这样还叫没事?” 看着血不断流出,祝绮玥心里又是愧疚又是心慌,拚了命想着方法要替他止血。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徐慎高出她许多。 平时两人习惯保持着一前一后的距离,身高的差距并没那么明显,这时两人的距离靠得极近,属于他身高的压迫戚就这么将她笼罩。 身高形成的压迫戚让她心悸,他如果不坐下,她是绝对没办法帮他处理伤口的。 “你可不可以坐下?” 徐慎犹豫了片刻才坐下,透过半压在眼前的手帕,值看到她急着找医药箱的背影,不禁恍了神。 虽然只相处了一个星期,但他不得不承认,祝绮玥的抗压性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他一直以为,像她这样养尊处优,被父亲保护得好好的千金大小姐,应该会在上任的第一天就喊不干了,但她没有,一直撑到今天才发作,已经算难得了…… 徐慎想得出神,突然一双小女敕掌抚在颊边,他这才回过神,眼底映入她拧着眉的懊恼神情。 “可能会有点痛,你要忍一下喔!” 因为太紧张,她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视线凝滞在她的脸上,一双小手忙碌的替他擦脸、消毒、上药。 两人靠得很近,她身上的味道不断窜入他的鼻息,那满是愧疚的柔软语调飘进耳底,刺激着耳膜,让他的耳麻热了起来…… 不,不只耳发麻,他觉得连心跳都变得异常了。 惊觉自己奇怪的反应,徐慎强自镇定地伸手握住她的纤腕,冷声道:“我自己处理就可以了。”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祝绮玥心儿一跳。 “你……” 他的掌又大又热,那股热意贴在腕上的脉动上,直窜进心口,让她的心跳变得又快又急。 因为她的反应,徐慎像被烫着手似的迅速松开手,放掉那贴在掌心的美好触感,强自镇定的提着医药箱走进厕所。 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祝绮玥两道柳眉因为疑惑,缓缓地拧起。 案亲过世后,她进了公司才发现,自己像陷在狐狸窝里的小白兔,如果没有徐慎,她肯定会被那些老狐狸生吞活剥。 或许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在不知不觉中依赖起他来。 虽然他对她总不假以辞色,态度冷淡,但她发现,一见到他,她的心便发了疯似的,在胸口怦动。那小鹿乱撞的感觉让她不由得回想起,学生时代时暗恋学长的经验。如今,那久违的怦动又出现了。如果徐慎再对她好一点,她……会不会爱上他?想到这个可能,祝绮玥打了个哆嗦。不!不会的,她绝对不会喜欢上那个可恶的男人! 第3章(1) 徐慎一走进厕所为自己处理完伤口后,顺道开了水龙头洗了把脸。 定定看着镜中的自己,他不断告诉自己,祝绮玥不是他能碰的女人!他根本不应该对她兴起半点遐想! 在祝祈远临终前,将他的宝贝女儿交给他的同时,他就告诉过自己,祝绮玥是他的责任! 只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在这么短时间的相处下,他的心竟有渐渐心疼起她的趋势。 包甚者,会被她不经易流露的表情,勾挑起心跳、。 他知道这不是好现象,却忍不住想,他对她究竟是因为心疼,又或者只是单纯的男人对女人的? 他的思绪有些乱,根本无法厘清。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不管对她是出自怜悯或单纯的,他都不会纵容自己沦陷。 待祝绮玥踩稳脚步,他还得替她物色可以代替他,守护她、疼宠她的好男人。 一再提醒自己记住祝祈远的恩情以及答应过他的事,徐慎用力深吸了口气,平抚脑中混乱不已的思绪,确定重新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恢复该有的淡定冷静,才由厕所走出。 “要不要去医院一趟?” 她在厕所外面等了好久,迟迟等不到他的动静,脑中已不由自主衍生各种可怕的想象。 也正因为如此,一见到他走出来,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不用麻烦。你过来,我还有话要说。” 祝绮玥在公司的状况还没稳定,他实在没多余的时间与心思,耗在男女情感之上。 一听到徐慎恢复沉冷的口吻,祝绮玥的心没来由地一颤。 这一个星期来的经验告诉她,他开口通常没什么好事……想到这点,祝绮玥认分而忐忑地坐下,等着他开口。 “你今天签允的那份合同我会处理,目前你专心看完手中这一份资料就可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伤,他的语气竟少了冰冷与强硬,她不自觉跟着放软了态度,“对不起,以后签名前我会好好想想。” 他挑眉,讶异她会主动认错。 未点出心中疑惑,徐慎接着说:“还有一点,你记得今天上班时,你在上电梯前做了什么吗?” “我又做错了什么?”她沮丧地问。 他也不罗唆,开门见山地点出,“你不该帮企画部的打杂小妹捡档案夹,更不该在她向你道谢时,对她露出笑容。” 当他看到祝绮玥那直觉的反应时,心凉了半截。 幸好当时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人,打杂小妹又捧着档案夹,没看见祝绮玥那一抹甜笑,否则功亏一篑。 “你没看到她手中抱着像山一样的档案夹吗?帮她捡一下会死吗?”面对徐慎的苛求,她已经不知道优雅为何物。 “那不关你的事。我没要你的亲和,在公司,请你严守上司与下属的界线。”他坚持,那双深邃眸子有着不容反驳的坚决。 看着他,祝绮玥才明白,刚刚他那少了冰冷与强硬的口吻,绝对是她的错觉。 她想,这个男人根本不知温柔为何物,身体状况再差,应该也不会有示弱的一天。 “我做不到。”她坦承,果断的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做不到也得做!”他残忍的强调,“亲和不会让那些想拉下你的人打消取代你的念头。” 徐慎的话再次轻而易举抹煞她误伤他的愧疚。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就算我被你彻底塑造成女强人的形象,也没办法改变我的本性!”心头那一把火再度被挑起,她气得哽咽。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像吸血鬼吗?冷血地吸光她体内原有的柔软性情,再强行灌入他所要的悍然强势。 她全身浪漫的细胞已被他折磨殆尽,变得不像自己,他还要她怎样? “做不到也得做!”他还是那句话,口吻坚定而严厉,“不要忘了,你父亲已经不在了,软弱只会让敌人毫不犹豫地拉下你!”如此娇弱、如此善良,怎么去应付那一群觊觎公司的股东啊?他一语戳中她心里最脆弱的点。祝绮弱受伤地望着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当然知道,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已经不在了,但他有必要这么残忍的伤害她吗? 眼泪悬在眼眶,她气得猛推了他一把,“徐慎,你真是一个冷血的混蛋!” 他的身子因为她那一推颤了颤,强硬的心被她脸上脆弱、无助、委屈的怜人表情给震住了。 他是不是真的太苛求她了? 再怎样,她都只是个性情柔软的小女人,如何在短时间里学会强硬,懂得世间险恶呢? 小女人……他暗暗在心中叹气,刻意不去听她骂他的言词,没想到她见他没反应,开始对他拳打脚踢。 坦白说,她在他身上施加的暴力不足以构成伤害,但她打得起劲,说不疼是骗人的,只是她也只有在这个时候能发泄…… 想到这点,徐慎因此打定主意,任她发泄。 祝绮玥发泄完心里那搅和成团的气,才发现自己是笨蛋。 她的力气有多大? 使蛮使了老半天,他却不动如山,不受半点影响,反观她,用掉最后一丝体力,累得手酸脚软。 可悲!天底下还有比她更可悲的女人吗? 她好累,累得趴在他的胸前大哭。 靶受到那女敕女敕的颊贴上,他的身子立即一僵,还来不及反应,便听到呜咽哭声传入耳底。 祝绮玥像个受了多大委屈的孩子一样,趴在他胸前哭了整整十分钟,才止住泪。 他感觉胸前被她的泪弄湿了一大片的衣料,凉凉的,惹得他的心口微微紧缩、泛酸。 他想伸出手拍拍她哭得轻轻发颤的背,但在守护她的这段期间,他横了心扮黑脸,就算真心疼她,他也不会表露半点情绪。 祝绮玥靠在他温暖、强壮的胸前,鼻息充斥着属于他的味道,哀怨地想,为什么这么温暖、充满安全感的怀抱,她不能依靠? 为什么他不能多宠她一点、对她好一点呢? 静默了片刻,确定她不再哭泣,徐慎才开口,“如果哭够了,去洗个澡……” 不等他将话说完,祝绮玥推开他,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抓起那份文件进去房间,并用力的甩上门。 看着她的背影,徐慎的心微微揪痛,原本冷硬的脸部线条,在她瞧不见的时候,因为她,柔软了几分…… 因为那一晚的情绪失控,祝绮玥开始生起徐慎的气。 她气徐慎,脑中时刻想着的全是那天他严厉的一言一行。 只是要对天天都得面对的人生气,真是一件颇累的事,最让她气不过的是,当事人明明感觉到她掩饰不了的怒气,却依旧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 他谨守特助的本分,更信守对她父亲的承诺,背地里协助她,让她可以成功扮演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强人角色。 每每看着他不苟雷笑的冷脸时,她总不由得想,像徐慎这样一个男人,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他哭过吗?笑过吗? 不在她面前时、一人独处时,也是这一副行尸走肉似的模样吗? 她发着呆,浑然未觉自己的思绪全绕在徐慎身上打转,突然,一声冷嗓打断她的思绪。 “总裁,这几份是必须签名的文件,请你过目。” 在她上一次误签下胡经理送上的企画案后,徐慎更加谨慎代她先行看过需签名的文件。 会送到她手上就表示,这文件他已确认无误,她可以放心的签上她的名字,不怕出错。 眼底突然映入徐慎那张冷脸,祝绮玥这才惊觉,自己的心思竟然绕着他打转。 靶觉双颊微微发热,她心虚地垂下脸,佯装忙碌着。 忽然,他开口了,“总裁。” 脸上的热气未退,加上还生着他的气,祝绮玥充耳不闻,存心不理他。 徐慎站在办公桌前,皱眉盯着那个用梳得一丝不荀的发顶面对他的小女人,他苦叹了口气。 自从那一晚后,她就和他闹着别扭。 在公司时,若非必要,她甩都不甩他,下班后直接把他当隐形人。 这中间已经整整过了一个星期,她却没半点想要缓和彼此关系的举动,反而任这样僵冷的气氛持续着。 坦白说,被人漠视的感觉挺不好受的,但他却有些好奇,好奇这小女人能坚持多久? “总裁。”勉强打住思绪,他撩着性子又喊了一次。 她勉为其难地娇瞪了他一眼,学他冷睨着人的模样问:“什么事?” “明晚腾达的丁经理的约会,你想在哪间餐厅用餐?” 她皱起眉,想不起那是哪一号人物。 第3章(2) 看出她的疑惑,徐慎出声提醒,“丁经理上个星期在商叙酒会与你见过面,约会是当时订下的。” 丁政亦是富家第二代,为人忠厚老实,在商场上声誉不错,更难得的是,他似乎不介意祝绮玥此时精明干练难亲近的装扮,小聊过后,他竟对她表现强烈的追求。 经他提醒,祝绮玥才想起,上个星期在商叙酒会,她的确和某个男子相谈甚欢,因为难得他对艺术的话题有兴趣。 “我不想去。” 当时或许聊得挺开心,但与丁政亦在一起,还是摆月兑不了应酬意味。 她已经累到只想在下了班直接回家睡觉,不想再挂着女强人的面具应酬那些有的没有的人。 “他是不错的对象。” “那又怎样?” 拜隐私性极高的办公室所赐,她意兴阑珊,可以偷个几分钟不用披上女强人的假象。 “祝叔他很担心你的终身大事,在下班空闲之余,总裁其实可以多交朋友——” 不等他将话说完,祝绮玥马上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恼声截断他的话。 “出去!” 徐慎这个昅血鬼的任务不只是吸光她的血,还干涉她的交友状况、婚姻大事? 她想不透,父亲到底喂他吃了什么药,让他可以这样忠心耿耿、无私奉献? 徐慎面不改色地凝望着她咆哮的模样,提醒她,“请总裁签完文件,让我顺便带出去吧!” 祝绮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不禁扪心自问,是她修养变差了吗? 为什么每一次遇到这种状况,气得半死的总是她,而他总是一副无关紧要,没有丝毫表情的冷然模样? 知道自己就算吼他也得不到答案,祝绮玥愤愤地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收妥她签好的文件,徐慎恭敬地道:“今天可以不用加班,我会早一点送总裁回家休息。” “不要你送!” 徐慎看了她一眼,讶异她会拒绝他。 “我自己会回家,不要你送。” “你怎么回去?” “不关你的事!” 她赌气地拿出自己的包包,率性的把必须用到的文件塞了进去,起身就准备离开。 在她经过他身边的瞬间,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只能坐我的车回去!” 他的话再次引起祝绮玥的反弹。 “谁规定的?我爸爸在遗书里有写下这一点莫名其妙的附注吗?”她挣月兑甩开他的手。 她呛辣辣的回应让徐慎的脸色在瞬间铁青。 他渐渐了解,像祝绮玥这样娇软的女人也会有叛逆、任性的时候。 “不要在这个时候搞叛逆。”他的语气略沉,微蹙的浓眉让他的脸更添几分严峻。 因为太怕辜负祝祈远的期望,徐慎几乎要忘了,眼前的祝绮玥只是个硬被他强撑起的假象,或许他得赶快物色个好对象,让她可以由目前的现况解月兑。 他的话再一次刺激了祝绮玥。 “就算我在这时候搞叛逆又如何?” 是啊!就算她在这时候搞叛逆,他又能拿她如何? 徐慎迅速思索了一番后,决定让步,“你想自己回去就自己回去,记得小心安全。” 讶异他居然会同意,祝绮玥错愕的看着他,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看着她的反应,徐慎突然想到,亲子专家分享如何与叛逆期孩子共处的经验,也才明白,原来适时放手,真的会得到不一样的效果…… 思及此,他暗嘲地扯了扯唇。 他没结婚、没小孩,与祝绮玥顶多只有七、八岁的差距,却因为承诺,他让自己变成了管家公…… 好可悲的身分啊! 下班原本是祝绮玥最开心的时间,但这时候,她却开心不起来。 以往她很快乐,每天被喜爱的事物包围,就算事情再繁杂,也剥夺不了她的笑容与好心情。 但现在,她动不动便生气。 令她懊恼的是,让她心情低落的对象,竟是那个对公司很重要,却教她恨得牙痒痒的男人。 下了班后,她只想找一个地方彻底放松。 酒吧也好,pub也行,只要有酒喝就好。 或许她还可以试试,自己在当了几个星期严肃、古板的女强人后,魅力还在不在? 要不,徐慎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就这么不讨人喜欢吗? 她愈想愈觉得生气,在计程车经过一问霓虹闪烁的酒吧时,她开口,“请在前方的路口停车。” 有几次,徐慎开车经过这里,她被这家专以进口世界各国有名的酒的店给吸引,总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到这家店喝杯酒。 但想也知道,徐慎不会同意。 今晚是周末,她甩开他,要的就是随兴放纵。 计程车司机依照她的意思,停车收钱。 在等着司机找钱的时候,祝绮玥抬头看了广告牌,不禁扬了扬唇。 “romanticbubble,浪漫泡影”,这真是个浪漫的店名,不知道老板是怎样的人…… 在她兀自思索时,她浑然未发现,司机找了钱离开,而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男人,则找了地方停好车子,远远的看着她。 发了会呆,她找了个略暗的角落,拿下黑框眼镜,松开让她头皮发疼的发髻。虽是一身剪裁利落的套装,却由古板难亲近的女总裁,化身为风情万种的ol新贵。 徐慎远远的见她把头发放下,感到一股明显的愤怒由胸口窜起。 他不否认,她放下头发,让一头微鬈长发披散在肩后的模样很迷人。 每一次送她回家,看着她坐进车后便迫不及待松开发髻、拨弄着长发的动作,他胸口的骚动愈发明显。 纵使告诫过自己,他不该对她产生任何不该有的感觉,但还是无法抑制那份不由自主。 连他都无法不被她吸引,更何况是其他男人…… 一想到这点,徐慎打住思绪,赶忙跨开脚步跟上祝绮玥。 走进店里,祝绮玥才发现,这家店的质感不错,虽是喝酒的地方,但没半点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她心情愉悦地点了杯红酒,用甜美的微笑回应对她投注目光的男人,证实自己在被徐慎冷血折磨后,其实还有迷人的本事。 只是在证实这一点后,她的心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落寞愁怅。 为什么唯独徐慎感受不到她的好? 想起徐慎,祝绮玥开始好奇,他是不是有亲密的女友? 一想到可能会有某一个女人在他怀里撒娇,得到他的疼惜,就让她不是滋味了起来。 强烈感受到内心的情绪,她懊恼地拿超杯子,大口喝了口酒,想藉此冲掉心头奇怪的感觉。 徐慎跟着走进店里,看到坐在吧台前的她,无视身边男士投射在她身上的眸光,大口喝着酒,他的脸青了一半。 在她解决完手中那杯红酒,准备请吧台里的男人再为她倒一杯时,徐慎隐忍不住地开口问:“谁让你来这种地方的?” 突然听到徐慎沉冷的嗓音,祝绮玥惊得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直咳,“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跟我回家。”掏出一张千元大钞放在吧台上,徐慎拽住她的腕,拉着她往外走。 他受不了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 见他莫名其妙出现打坏她的好心情,又莫名其妙拉着她,她气急败坏地问:“你做什么?” “送你回家!” “你答应让我自己回家的!” “那是在你未喝酒前。”徐慎冷冷的强调。 “你……”祝绮玥被他的蛮横专制气得说不出话。 吧台里的男人离开原来的位置,走向他们。 “这位先生和小姐认识吗?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关禹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尽避说。” 见老板上前关切,祝绮玥尴尬地瞪了徐慎一眼,示意他赶快松手,别在大庭广众下与她拉扯。 “不好意思,我们马上离开。”徐慎接受到她传递的讯息,有礼但冷淡的向老板致歉,握住她的手却握得更紧。 必禹恩转向祝绮玥确认,“小姐与这位先生认识吗?需要我请警察来处理吗?” 她超想否认,可又狠不下心让徐慎难堪,于是点了点头。 头一次遇到这样注重客人安全的老板,徐慎心里激赏,没将他把自己当坏人的事放在心上。 “我只是想把闹脾气不跟我回家的女人带回家。” 祝绮玥难以置信地瞪了徐慎一眼,总觉得他把话说得好暧昧。 “噢!原来如此。”关禹恩释怀,放下警戒,朝他露出笑容问:“小姐只喝一杯红酒,先生想找零,还是要将没喝完的那一瓶红酒带回家喝?” “找我零钱吧!” 带红酒回家也没用,他和祝绮玥不是可以一起喝酒的对象。 “我要带回家喝!”祝绮玥那一双秀眉挑衅地微扬,说出了与徐慎截然不同的决定。 徐慎用充满不可思议的眼神瞥了她一眼,猜想,这女人铁定醉了,才会这样肆无忌惮的当着他的面说要把酒带回家。 不似他惊讶的模样,关禹恩笑出声,“尊重小姐的决定。” 第4章(1) 祝绮玥抱着关禹恩递来的红酒,极力保持的僵硬微笑在上了徐慎的车后消失无踪。 “你跟踪我?” “对。”熟练地转动着方向盘,徐慎坦承,“我怎么会放心让你自己回家?” 一路跟着她下电梯后,他看着她坐上计程车,便跟着开车尾随在后。 “我不是小孩子。” “在我看来,你的行为和小孩子没两样。” 她紧咬着唇不搭腔,心因为他的话感到受伤。 原来在徐慎眼里,她像个小孩子?就是这样,他才没办法把她当女人,多疼她一点吗? 她懊恼地想着,一直到徐慎将她安全送回家,准备替她关上大门离开,她才回过神。 看着他孤傲挺直的背影,祝绮玥突然有种想抱住他的冲动,让他知道,她是女人,不是小孩! 这个念头才由脑中闪过,她的手便自有意识地拉住他的衬衫。 没料到她会突然用这么大的劲道扯住他,他往前的脚步猛地一顿。 “你做什么?”他错愕地回过头问,迎上来的却是她匆然扑上,抱住他的玲珑纤细的动人身躯。 “抱我!”故意忽略他杀气腾腾的目光,她顺应内心的想法,想知道他在抱过她之后,是不是还会把她当小孩子。 微醺的酒味由她口中吐出,他努力不去想紧贴在身上的身子有多娇软,拧起浓眉沉声问:“你醉了?” 其实她的酒量不错,一杯红酒连让她微醺的可能都没有,但她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承认。 “嗯……”祝绮玥傻笑,突然觉得,他的唇靠自己好近,那严肃紧抿的薄唇透着淡淡的粉色,让她好想、好想舌忝一口。 她虽然一直在国外,却从未有接吻的经验。 也曾经有男人想吻她,但那突然凑近的呼息,总让她无法接受地避开。 但靠近徐慎,感觉他温热的呼吸拂在脸上,她不觉得讨厌、不觉得恶心,反而有种想更加贴近,探索唇与唇相触的感觉。 冲动之下,她踮起脚尖,脸蛋离他愈来愈近…… 徐慎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给乱了心绪,失去平时该有的沉稳。 看着她贴近在眼前的女敕脸因为酒意透着可人的红晕,他低咒了声,想拉开她,她却突然间化身为八爪章鱼,将全身的重量放在他身上,将他缠黏得紧紧的。 “该死!” 怕这醉酒的女人在大门口做出什么失态的举止,徐慎迫不得已拉着她进门。 在与她瞬间变成连体婴的状况,他举步维艰,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大门关上,唇上突如其来的湿软让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女人……居然伸出她粉女敕女敕的舌……舌忝他的唇?! 祝绮玥原本只是想体会唇与唇相触的感觉,舌忝了他才发现,他那两片严肃的薄唇,触感软热充满弹性。 那感觉充满新奇,让她忍不住凑上,舌忝着、含着…… 徐慎震惊得来不及消化眼前这一切,发觉自己快要被眼前的女人搞疯了。 “够、够了!” 那生涩的探索反而激起他心头更强烈的,诱惑着他蠢蠢欲动的心,他知道再不出声制止,他会禁不住身体的渴望,向臣服。 他绝不会让“藉酒乱性”这种错误发生! 被他紧绷的沉嗓一喝,祝绮玥用氤氲着雾气的美眸,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为什么?” 男人不是最禁不起诱惑的吗?为什么他可以这么理智,毫无反应地打断? 难道她在他心里,真的只是个小孩,只是个责任? “你醉了。” “嗯……醉了……而且希望永远不要醒……”她倒是希望自己真的醉了,至少不会因为体认到徐慎这么不喜欢她,而感到受伤。 甩开上班时被他强力要求过的语调,她完全放松,说话的声音恢复娇娇软软的声调。 那似怨又忧的声调,没来由地挑起他对她压得极深的怜悯。 “说什么傻话呢!” 她恼嗔,“别告诉我,下了班,连说傻话的权利也没有。” 徐慎紧抿着唇没说话,再次做好了让她拖怨、发泄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祝绮玥却突然转移了话题,“徐慎……你真的就这么讨厌我吗?我一定是一个很重的包袱,对不对?” 在得知父亲骤逝的消息,再接受父亲身边最信任的下属的“帮助”,坐上视氏总裁的位置,她没有一丁点喘气的时间。 在这接连串的状况下,徐慎是唯一一个留在她身边的人。 案亲信任他,她毫无疑问的真心相信他。 虽然他为了让她守护父亲的心血,逼迫她做着自己不擅长的事,扮演不属于自己的陌生角色,让她又累又倦,让她满肚子抱怨,但她对他:心里其实存着感激。 他若想随时卸下她这个包袱,把她丢在宛如异兽战场的公司争权斗争中,她毫无异议。 “你是包袱,但我扛得心甘情愿。” 或许是认定她醉了,明天醒来不会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徐慎毫无顾忌的说出。 也就是在说出这一句话的同时,徐慎告诉自己,祝绮玥不是他高攀得起的对象。 她很好,值得比他更好、更优秀的男人。 祝绮玥的心因为他的话重重一震。 徐慎说,他心甘情愿…… 以往听着父亲说着关于徐慎的一切,她总以为是父亲个人的想法,却没想到徐慎真是这样重情重义的男子。 泪,无意识滑落。 今天就算对她再不满、再讨厌她,他也不会舍弃她,因为父亲给予他的恩情,让他心甘情愿承受这一切。 顿时,说不出的酸楚涨满祝绮玥的心头。 这些日子来,她一直渴望有一个怀抱可以让她依靠,心没来由地,一点一点的朝徐慎贴近。 她虽然气他,但也知道,自己的心,在不知不觉中陷在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身上了。 以为她真的醉得厉害,徐慎看着她的眼泪,忍不住慌了。 一直以来,他的心思全放在如何让自己变得更强,如何赶快报答祝祈远对他的恩情。 靶情、女人,永远不存在他的世界中。 “你别哭……唉……”他有些手足无措、有些紧张,却不知该如何哄她,让她不再流泪。 她不是真的想哭,那突如其来的眼泪只是感慨与心酸的结果,没想到却教她看到徐慎不同以往的一面。 原来能干、强势的徐慎也有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她又好气又好笑,想止住泪,泪却失了控,怎么也止不住。 徐慎是真的被她怜人的模样惹得心痛,也是被自己不知由哪突生出来的念头给左右了,总觉得用吻可以解决一切。 他想,她醉了,明天一觉醒来,应该什么都不记得了…… 于是他捧住她的脸,俯下头吻住她的唇。 那毫无预警贴上的唇,让祝绮玥错愕地瞪大着美眸,以为自己在作梦。 徐慎在吻她? 他怎么可能吻她? 这哪会是冷得像冰块的徐慎会做的事? 他的吻完全不像他冰冷的外表,他是那样小心翼翼的把她当成极为珍宠的宝物,无比温柔的轻啄她的唇。 不像她舌忝、含住他的唇瓣的感觉,他一采取主动,两唇相贴的感受有了截然不同的差异。 他软热的唇变得炽热不已,即便是轻啄柔吻,也带着侵略性地钻进她的心扉,撩动她的芳心。 她的呼吸满满都是他的气息,两张唇瓣相贴发出碰触的吮吻声,让她彻底迷醉:心跳加速。 她从不知,两个人这般亲密的交融会教人如此心动。 在失控的品尝她的甜美一遍又一遍后,徐慎终于放开她的唇,将头靠在她的纤屑上,缓着紊乱的气息,懊恼跟着涌上。 “该死!”他低咒了一声,气自己居然仗势着她的醉意,吻了她。 祝绮玥被他吻得昏昏沉沉,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顺势便将颊贴靠在他的耳侧,细细喘息。 片刻,感觉他有了动作,她赶紧闭上眼,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没了看他的勇气。以为她真的醉了,累得想睡,徐慎打横抱起她,走进她的卧室。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紧张的睁开眼。迎向她茫茫醉眼,他压低声嗓开口,“没事,我抱你回房休息。” 头一次听见徐慎用这么温柔的口吻对她说话,她的心微微的发暖、发热。 她重新将脸埋在他有着脉动以及温暖的颈窝,傻傻的奢望,可以永远窝在他的怀里,当个小女人就好…… 她任这样的渴望,悄悄的在心底深处蔓延。 第4章(2) 一个失控的吻,让徐慎懊恼的陷在自我谴责当中。 他万万没想到,向来引以为傲的冷静,竟然会败在祝绮玥手上。 因为这一个意外,让他的情绪处在前所未有的低落当中。 他觉得有愧祝祈远的托付,明明答应要扛起守护他的女儿的重责大任,他却差一点吞了她…… 只要一想到那一晚,他的脸色便愈发沉冷,即便冰块脸外貌上没多大改变,但无形中散发的那股气势却很骇人。 即便徐慎不说,祝绮玥还是感觉到,两人之间存在着那一股无形的压力,那一股压力,把她由被人呵宠的美梦中拖了出来。 丙然,那充满柔情密意的幸福余韵,只有被徐慎吻后那短短不到几个小时的赏味期,时间一到,一切回到原点。 徐慎没提起那个吻,而她也没勇气问那个吻代表什么,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那晚的吻,只是一个意外。 这个揣测间接证实,这几天来,徐慎有意无意拉开两人距离的无意识动作,原来不是她的错觉。 她苦笑了笑,这时,办公室的内线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徐慎沉冷的嗓跟着落入耳底。 “总裁今晚老王会送你回家。” 祝绮玥一愕,“老王?” 老王是公司的司机,通常会在上班时间接送她与徐慎出席各种场合。 基本上,过了下班时间,她不会再使用公司专车。 这一次,徐慎的决定让她有些讶异。 那沉冷的嗓在电话彼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今晚有点事,没办法送总裁回家。” 这阵子,祝绮玥在他的协助下渐渐熟悉公司的状况,上任后几件暗地里由他操作的案子也让股东们开始相信她的能力。 再加上自己情难自禁放在祝绮玥身上的心思,徐慎知道,是他该慢慢松手的时候了。 “你……今晚有什么事吗?”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她试探性地问。 这是自从父亲过世后,他第一次说没办法送她回家。 记得几个星期前,她赌气的想自己回家,他还不放心的跟在她身后,到最后还是逮到她,硬是送她回家。 “私事。” 透过电话,他简扼的回答显得更低冷,祝绮玥的心因此重重一凛。 不知为什么,他的语气,给她一种“不关你的事”的错觉。 在公事上,徐慎是她的下属,但还是有请假、缺席的权利。 在私事上,徐慎不是她的谁,更不用事事对她报备。 只是……她已经太习惯他的存在…… 祝绮玥暗暗藏起受伤的感觉,强自压下满月复的疑问,镇定地开口,“我知道了。” 币上电话,她意兴阑珊的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家。 以往下班后,徐慎为了让她尽快熟悉公司的运作,通常会留在她的公寓陪她吃完晚餐、帮她处理完明日的公事才走。 今晚徐慎不送她回家就表示,今天他不会出现在她的公寓,她必须一个人吃晚餐…… 明、后天是假日,他还会带着公司资料到公寓找她吗? 顿时,那渐渐习惯徐慎存在的心被孤寂给占据,而她根本没资格去做任何反应。 她心思沉沉的坐了电梯下楼,在经过公司大厅的柜台时,她听到总机们聊天的内容,忍不住放缓了脚步。 “你不觉得徐特助超帅吗?” “帅是帅,可惜是个吸血鬼。” 吸血鬼? 听到这三个字,祝绮玥的心不由得一凛。 她向来不喜欢在背后论人是非,更不爱八卦,偏偏话题人物直击她心口,让她忍不住好奇地想知道,谁与她这么契合,也认为徐慎是个吸血鬼。 “吸血鬼?!” “你不知道吗?徐特助的冷血是出了名的,只要被他知道有利用的价值,他绝对会把对方榨干,利用得彻底,这也是大家对他始终抱着‘只可远观,不敢亵玩焉’的心态,不敢与他太亲近的原因……” 听到总机对徐慎的评论,祝绮玥扬了扬唇。 徐慎果然十分效忠公司,不管对她或对同事,抱持的心态是一样的。 只是,她也是被徐慎榨干的一方,在她的行事作风愈来愈像他,他不需要再费心她时,他会不会把她踢到一旁,不再理她? 思绪转到这里,她突然有些感伤。 她好像有些不适应被徐慎冷落的感觉啊! 怀着重重心事,祝绮玥加快了脚步,在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瞬间,所有思绪瞬间静止。 她看到徐慎,而他身边有个女人。 心,微微紧缩,祝绮玥瞪大着一双眼想看清楚那女人的模样。 女人有一头俏丽的短发,大大的眼,笑容甜美,活力十足的挽着徐慎的手说着话。 女人不知说了什么,徐慎被女人逗笑了,向来冰冷的脸上满是宠溺笑意地牵着她过了马路。 祝绮玥被眼前那一幕震得目瞪口呆。 这是她头一次看到徐慎的笑,那峻唇微扬的模样,柔和了他脸上冰冷严肃的缘条,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冷漠,难以亲近。 祝绮玥近乎着迷地望着他脸上温柔的笑容,傻傻的渴望,那抹笑是对着她绽放。 只是即便再傻,她都明白,徐慎的笑是给他身边的女人…… 这个认知让她的喉咙紧缩,心被揪得好痛。 她根本没想过,她会因为徐慎有女朋友这件事那么、那么的难过。 那感觉好像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抢走一样…… “总裁,车子准备好了。” 听到司机的声音,祝绮玥蓦然回过种,强忍住差一点就要流出的酸涩泪水,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离开。 麻木的回到家后,祝绮玥直接甩开一切束缚,重重的将自己塞进沙发里,发呆。 灯没开,陷入一片黑暗的空间里充斥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她任思绪沉入在这虚冷黑暗的空间里飘浮,不想动,不想吃饭,不想做任何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当月光温柔的洒入室内,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搁在电视机前父母的遗照模模糊糊的映入她的眼底。 一看到那狠心丢下她一个人的父母,一想起曾有过的天伦时光,她的泪,再也压抑不住地纷然落下。 除了父亲的心血,她还拥有什么? 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没有家人、没有爱人、没有温暖……就算保住祝氏又怎么样? 她到底为什么努力? 努力之后得到的又是什么? 不断的反问,却得不到结果,她苦苦、哀伤的笑,任那一股无力感将她席卷、淹没。 难得的假期,她还要让自己陷在无止尽的自怨自艾里吗? 这念头才浮现,祝绮玥脑中不经意浮现,父母仍在世、她年纪尚小时,父亲总会说的一句话—— 来这儿,躺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地看着星星,抛开凡尘俗务,比做任何spa、什么舒压芳疗还有效。 案亲说的地方,是他在北部山区的某一栋木屋小别墅,是家人每到周末便会一同度过的地方。 因为父亲的话,又因为她在木屋小别墅所得到的快乐,她管那间屋子叫“星星魔法屋”。 是个有星星、有魔法的屋子……想起它,祝绮玥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想念。 母亲过世后没多久,父亲尊重她的选择,让她到国外念书,她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再走进那个有着美好回忆的地方。 回台湾后,她一直没时间去,这时,她不想让自己陷在这样的灰暗情绪当中,既然没有人陪,这几天就让记忆中的星星魔法屋来陪她吧! 或许它真的有魔法,可以将她由低落中拉出,而她也真的需要缓下脚步来调整自己的心情,彻底放松! 第5章(1) 夜已深,街上的车子明显变少了,少了喧嚣霓虹的深夜街头,难得透着一股宁静。 徐慎送走了缠人的小魔星,身边真的静了下来,他才想到,这一整个晚上,他都没与祝绮玥联络。 虽说他想适时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但这是他头一次在下班后的时间,独自一个人…… 靶觉有些不习惯,他是不是该打电话关心一下她的状况?在脑中转着这些想法时,手指已自有意识的拨了祝绮玥的手机号码。在手机转进语音信箱的前一刻,电话被接了起来。“喂?” 有别于白天刻意强装的语气,那慵懒的软嗓落入徐慎耳底,让他震了一下,心跳无端加快了许多。 “你……睡了吗?” 一听到徐慎冷冷的沉嗓,祝绮玥倒抽了口气,飘飘恍恍的思绪骤散。 “还、还没。” 她过分惊慌的语调让徐慎敏锐地蹙起浓眉,“你在哪里?” 这个女人不会又乘机搞叛逆吧? 咬了咬唇,祝绮玥犹豫着该不该说实话。 如果徐慎知道她在大半夜叫计程车送她上山,会不会抓狂? 猜想祝绮玥可能在某个酒吧、夜店,徐慎感觉一把怒火缓缓窜上心头。 “你在哪里?” 短暂的沉默后,她不得已说了谎,“我在、在家里。” 浓俊的眉微挑,他当机立断道:“我现在过去。” “不、不要!”她惊慌地制止。 “你到底在哪里?”这一次,他的语气不只强硬,还夹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警告意味。 听到他的语气,祝绮玥火了。 他不是和女朋友甜甜蜜蜜的约会去了,做啥管她在哪里? 她深吸了口气,用最轻快的语气说:“今天friday,徐特助放心约会去,不用管我。” 她愈是不告诉他答案,他愈觉得她心虚,他心底认定,这女人一定是瞒着他跑到奇怪的地方去了。 “不要考验我的耐性!” 现在是什么状况?一个小小特助竟然威胁起总裁? 因为他霸道的语气、态度,祝绮玥心里对他的小小畏惧骤散,她淡淡道:“你旱点休息吧!星期一见。” 好不容易来到记忆中的美好山中小屋,她看一夜星星,彻底放松,不要任何人打扰。 徐慎不敢相信,那女人居然挂他的电话? 就算她不想说,他也有办法查出她到底上哪儿去了! 他首先拨电话给公司司机老王,确定他将祝绮玥送到公寓大楼,看着她上了楼才离开,接着他开车到她的公寓,找了守卫室的值班守卫,知道她上楼休息了一会儿才叫计程车离开。 当他知道祝绮玥大半夜叫计程车送她上山,他火了。 凌晨三点半,徐慎的身影出现在祝家的山中木屋前。 下了车,山中凉冷的空气与唧唧虫鸣、蛙鸣加深了四周宁静的氛圉,让他胸口那团火稍稍退了几分。 这间山中木屋,他来过几回,在祝祈远在世时,若工作允许,每逢周休便会上来过夜。 为了可以随时上来度假,祝祈远请了住在附近的老妇,定期进木屋打扫,维持内部的清洁。 徐慎看着木屋前廊的灯亮着,直接掏出木屋的钥匙,熟门熟路的在木屋后廊发现祝绮玥的身影。 她躺在廊上的木躺椅上,身上盖着的毛毯有一半滑落,放在椅边地上的那一盏灯,散发着温和的温暖光晕柔和了四周的一切。 徐慎看着那一幕,心里激荡着说不出的柔软情绪。 躺在廊上木躺椅上的女人显然睡着了,那美丽而恬静的脸容,流露着一股惹人心怜的柔弱。 徐慎蹑手蹑脚的走近,替她将滑下的毛毯重新盖好。 他的动作虽轻柔,却还是将她惊醒。 祝绮玥睁开蒙胧睡眼,看着徐慎的脸近近的映入眼底,唇无法克制地往上扬了扬。 她有些气自己,她就这么想徐慎吗?竟然在梦里把他给盼来了。 只是就算将他盼入梦里又如何?他不会是她的…… 沉默在寂静的空气中蔓延,徐慎见她久久没说话,以为她会再度阖上眼继续睡时,她却轻轻地开口问—— “徐慎,你来找我,你的女朋友不会不高兴吗?” 因为是在梦里,她才能这么轻松就问出心里的疑问。不知她的思绪仍迷迷糊糊,他一愣,半晌才回道:“她不是我女朋友。”看来祝绮玥是见到他和表妹在公司外头碰面,只是他想不懂,她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 听到他的答案,祝绮玥扬起了嘴角低哺,“不是女朋友……真好……我喜欢这个梦。” 作梦就是有这种好处,现实生活里不如意的、不开心的,到梦里全部交由她掌控。 她要把不开心的、不快乐的抛开,留下美好、快乐,连同这个不属于她的徐慎也都变成她的! 弄不清她究竟有几分清醒,他皱着眉道:“外头这么凉,进屋睡,不要感冒了。” “不要,我想看星星。” 他抿着唇沉默着,不知该不该放任她看整晚的星星。 “陪我看星星。”突然,她抓住他的衣袖,大方的敞开笑容,“如果冷,我的毛毯可以分你盖。” 徐慎继续犹豫着。 因为成长背景所致,他现实得与浪漫构不着边,这种躺在屋外忍受寒冷、彻夜看星疆的事,不是他会做的事。 “徐慎,今晚的星星很美喔!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也许是在梦里,星星显得格外璀璨闪亮,也或许是因为他在身边,所有的一切变得更美好。 徐慎定定望着她,深深地被她吸引着。 她好美……天上的星星倒映进她的眼底闪闪烁烁,璀璨得令他无法转移视线。 于是他做了三十年来第一件蠢事—— 他席地坐靠在廊前,跟着身边的女人,仰头看着镶在黑色苍穹中的点点繁星,难得地放松了思绪。 清晨,啁啾的鸟语与充满芬多精的空气、阳光,唤醒了祝绮玥。 她睁开还带着些睡意的眼,看着映入眼底的绿意,有些不确定自己身在何处。 突然,叩咚一声巨响响起,瓜分了她的注意力。 她直觉往声音来源处望去,一眼就见到倒在木廊上的男人。 心卜通卜通的失控跳着,祝绮玥不断的眨眼再眨眼,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徐慎竟然坐在廊前睡着了?! 他什么时候来的?还没来得及回忆一切,她便听到他发出痛苦的低咒——“该死!” 祝绮玥见状,赶紧上前扶住他,问道:“你还好吧?” 不问还好,一问便听到他吐出一连串她分辨不出的咒骂,一双浓眉像打了八百个结似的堆在眉心。 “你自己站得起来吗?”她问,却因为他过分苍白的嘴唇,直觉地探了探他的宽额。 手一贴上他的额心,她立刻被他额上的高温给吓到了。 “徐慎,你发烧了。” 徐慎紧闭着双眼,紧皱着浓眉,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弱到这种程度。 这一阵子他为了公司的事,的确忙得焦头烂额,睡得也不多,再加上昨晚看了几个小时的星星,吹了一整晚的冷风,才会落得如此下场。难怪刚醒来的那一瞬间,他会这么不舒服。 “我扶你进屋去。” “不用!” 他坚持要自己进屋,没想到才站起来,天旋地转的感觉倏然袭来。 见他差一点跌得狗吃屎,祝绮玥不顾可能被他压扁的状况,赶紧伸手抱住他。 第5章(2) 无奈,两人的体型悬殊差异太大,她承受不住他的身体重量,被他压倒在地。 “噢!”祝绮弱痛吟出声,使出吃女乃的力气,将他的身体稍微推开一点,担忧地望着他,问道:“你还好吗?” 徐慎的身形修长,看起来不像是这么重的人,她庆幸自己不是瘦不拉几的体型,否则一定当场被他压扁。 “该死!我没事。” 胀痛的脑子勉强可以思考,徐慎感觉自己压痛身下的女人了,她却反而担心起他的状况。 他想移开身体,但身子却像灌了铅般沉重,完全不听使唤。 听到他的低咒,祝绮玥的肾上腺膝在此时发挥了功效,她由他的身下钻出,再半拖半拉的把他拉到最近的一间房里。 极为勉强的把他拖到床上,她跟着没了力气地趴倒在他身上,喘着气嘟囔着,“天啊!你好重!” 徐慎躺在床上,感觉世界在头顶旋转,思绪愈来愈混沌,却无法忽略她柔软的身体贴在胸膛上的美好感受。 他暗暗斥着自己,不敢相信在这样的状况下,他居然还有办法心生遐想。 幸好他没夸张到起了反应,祝绮玥更没发现他的异样,趴在他身上嘟囔了几句后,起身走了出去。 少了让他胡思乱想的乱源,他大大松了口气,放任思绪渐渐陷入昏沉混沌里。 祝绮玥一离开房间,马上到客厅找到替他们打扫木屋的老妇的电话,并委请她请医生出外诊。 山中老医生替徐慎看完诊,打了支针,替他开了药后,她也累得半靠在徐慎床边睡着。 当她再次醒来时,日落的黄昏已在房里洒落满室夕落余晖。 抬头看了看时钟,她才惊觉,自己竟然睡了大半天,而床上的男人睡得正熟。 出神地凝望着他因为病着而放松的模样,全无平时冷峻的英俊令祝绮玥的心怦动到一整个夸张的地步。 她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一见到喜欢的人便脸红心跳,慌乱不知所措地乱了手脚。 会喜欢上徐慎,完完全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啊! 深深吸了口气,祝绮玥赶紧伸手探探他的额头,确定他已经退了烧才松了口气。 正思索着她该先去煮一锅好入口的热粥,等他醒来吃完再吃药呢?还是要先替他换衣服? 医生开的药起了效用,他流了很多汗,露出衣服外的肌肤全布上汗珠,可想而知,他的衣服应该也被汗水浸湿…… 突然,一声低吟拉回她的思绪。 “水……” 祝绮玥回过神,匆匆忙忙的到客厅倒了杯温开水,再小心扶起他,喂他喝水。 口中的干渴让他就着杯口,急急喝下杯中甘泉。 见他那模样,祝绮玥轻拍他的背,柔声说着,“慢点、慢点,不够我再帮你倒。” 他没应声,喝完一杯水便倒向另一侧,继续睡。 见到他的情况,她想了一会儿,怕他因为穿着湿衣服会再次加重病情,于是决定替他擦澡换件干爽的衣服后,再让他继续睡。 她快手快脚的找到父亲的旧衣物,然后装了一盆温水,来到他身边,“徐慎,你躺好,让我帮你擦擦身体,换件干爽的衣服,你再睡。” 祝绮玥等了片刻得不到他的答案,只好动手将他的身体扳正面向自己。 原以为是很简单的动作,但他不配合,在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扳向自己的同时,她因为用力过度,整个人趴进他的怀里。 “噢!” 她痛吟出声,这时,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瞪着她。 他虽然虚弱,但那一双瞪着她的黑眸却难掩锐利,让她没来由地心慌了起来。 “我、我……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你擦擦身体……”看着他那一双锐眸定定瞅着她,她的心跳得好快,结结巴巴的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他慑人的眼神,让她想起那一晚他吻她的情景,双颊不争气的染上一层红晕。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她不自在地想伸手遮住他的眼,他却一把握住她的小手,贴在颊边。 “啊!” 她想抽回,却敌不过他的力气。 “舒服……” “舒服?”她不满地嘀咕,“我又不是冰枕……” 也不知徐慎有没有听懂她的话,他只是用他冒出胡髭的脸,反复磨着她的手。 那感觉凉凉软软的,舒服得让他舍不得放开。 他粗糙的脸皮在她细女敕的肤上留下刺刺痛痛的感觉。 “别磨了,会痛。” 她的抗议引来他锐利的凝视,吓得她闭上嘴,动也不敢动。 那张粉女敕的脸儿,羞得像诱人采撷的红苹果。 好美……那张娇柔含羞的美脸近在咫尺,令他无法移开视线。 祝绮玥发现他冷锐的目光不再,反而带着种温和、柔软的胶着眼神,教她的心没来由地怦动。 她赶忙移开视线不敢看他,却仍然可以感觉,徐慎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 被他无言的凝视瞧得有些害怕,她强自镇定地起身,却因为太紧张,再次重重的跌进他怀里。 那充满女性娇香的女敕唇,好巧不巧地贴在他的嘴角上。 强烈的男性气息窜入,她脸儿晕红,想开口,他却禁不住诱惑地张嘴含住她的粉女敕红唇。 “唔……” 她倒抽了口气。 “好甜……”尝遍她口中每一寸柔女敕的甜美气息,徐慎发出醉人叹息。 她的味道宛着沙漠中的甘泉玉露,甜美的滋味让他贪婪的吸吮品尝着。 听到他低哑的声嗓落入耳底,祝绮玥不争气地羞红了脸:心里涨满了说不出的甜蜜滋味。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徐慎用这样的口气和她说话。 她的理智已经被他深深缠绵的吮吻给吮得涓滴不剩。 他像吸血鬼,曾经吸尽她体内的浪漫,逼她变成和他一样坚强的人。 不过也或许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喜欢上他,渴望得到他的爱。 祝绮玥知道,如果任眼前的状况发展下去会发生什么事,但她无法拒绝、制止事情的发生。 因为想与他合为一体,想被他温柔呵宠的渴望已经淹没一切。 她的思绪才定,徐慎结束那缠绵的吻,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徐慎……” 祝绮玥该推开他,但那前所未有的强势力道与男女相拥时的悸动,令她恍了心神。 她记得他说,那天他身边的女人不是他的女朋友,她开心的、毫不顾忌地拉着他陪她看星星。 她一直以为那是梦,但此时此刻,她在他的怀里,证实他的出现不是梦,他没女朋友的事也不是她不愿面对事实的想象。 那……她是不是可以放心的让他当她的第一个男人? 或许有这个念头的不单单是她,徐慎因为一个吻,那一小撮藏在心底深处的小火苗,缓缓的被挑起。 第6章(1) “啊!”男人湿软的唇贴上,重吻轻咬的复杂感觉让祝绮玥惊呼出声。 这男人真的是吸血鬼吗? 虽然他不是真的咬,而是用最原始的啃咬方式,刺激脑部让她产生强烈兴奋的感觉,清楚感受他的存在。 听到她的痛呼,徐慎将唇往上,移到她发烫的耳垂,用嘴巴夹住那珠玉般的女敕肉,再轻轻扯动、轻舌忝。 “嗯……不要……好痒……” 不只耳垂,所有怕痒的地方全成了她的敏感带。 …… 羞羞怯怯的看着前一刻还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祝绮玥心醉的想靠在他怀里,让他抱着,感受情人间该有的浓惰密意。 这念头才涌上,她自嘲的扯了扯唇。 她和徐慎之间除了烟硝味,还能有什么? 她不确定徐慎有几分清醒,醒来后,或许会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春梦,而她对他的迷恋又加深了许多。 但相对的,他与她之间的牵扯,因此变得更复杂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食物的香味。 蛋香和着香甜暖的温润香味,唤醒了已经昏睡一整天的男人。 徐慎睁开眼,看着眼前陌生的摆设,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在他仍感到昏沉模糊之际,突然响起的一抹惊讶的柔嗓拉回他恍惚的思绪。 “你醒了?” 一见到徐慎,祝绮玥屏住呼吸,使尽全力控制狂乱的心跳。 在与他做过那样亲密的事之后,她很难掩饰为他悸动的反应,好努力才能用轻松自若的语气说出这三个字。 望向祝绮玥粉脸微红的模样,徐慎脑中自有意识地勾勒出一幅活色生香的煽情画面。 在睡梦中,他好像作了个与她有关的梦。 梦销魂,梦里的她被他强压在身下狂野的占有,她赧红着张被染红的脸,用又娇又羞的声音申吟着、娇喘着。 心头仿佛留着与她激情缠绵的美好悸动,想着她在梦里婬媚的诱人模样,徐慎感觉腿间的竟禁不起一丝丝撩拨…… 太疯狂!徐慎猛地打住失控奔腾的思绪,暗咒了一声。 他居然作春梦? 夸张的是,对象竟然是她?! 深吸了口气抑下胸口的骚动,他起身,烦躁地拨了拨短发,懊恼地问:“我睡了多久?” “整整一天。”祝绮玥忐忑的开口,并暗暗观察他脸上的表情,心情复杂不已。 她有些害怕他会记起两人的缠绵,却又矛盾的希望,他是记得的。 徐慎恍然地喃着,“居然睡了整整一天……” 难怪他觉得精神饱满,通体舒畅,算算,这一次应该是他进祝氏以来,睡得最足的一次。 以往就算是星期日,他也没办法放任自己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之上。 看着他恍然的表情,祝绮玥接着说:“你饿了吧?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吃药?” 徐慎一听到吃药两个字,立即皱起眉,酷酷地宣布,“我现在的感觉很好,药不用继续吃了。” “怎么可以!医生说药一定要吃完,彻底断了病源,才不会又突然发起烧来。” 他冷冷瞥了她一眼,“我是身强体壮的男人,不是小朋友。” 枝他冷冷一瞥,祝绮玥心一颤,敢怒却不敢言。 这男人还是病着时比较有人性一点,这生龙活虎的模样,她不敢招惹。 况且她全身因为过分激情,还处在极度不舒服的状况里,她没力气和他对抗。 “算了。”奈何不了他,她问:“我煮了鸡蛋粥,每个月都会来打扫木屋的阿卿嫂给了我一点酱瓜,你想要尝尝吗?” 原来空气里弥漫的香味是鸡蛋粥,只是他有些讶异,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竟会下厨? “鸡蛋粥是你煮的?平时倒是没看过你踏进厨房一步。”他挑眉望了她一眼,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面对他的疑问,祝绮玥有些不服气,“在国外念书那几年,我总不能天天上餐厅吧?不学做菜怎么行?更何况,现在每天在公司打仗,当假面人,我最好还有力气下厨。” 她虽是被父亲呵护的娇娇女,却很懂得不该永远仰赖“茶来伸手、饭来张口”那一套,当然,这得归功于母亲的谆谆教诲。 徐慎意外知道祝绮玥这一面,说不心动是假的。 他一直以为,祝绮玥出生在这样的富贵人家,又是独生女,铁定少不了娇横的小姐气派。 但在这段时间相处、共事下,他开始明白,祝绮玥这个千金大小姐,比他想象的还要美好—— 人美、心善却又坚强…… “真的这么怕我毒死你吗?” 祝绮玥将他的沉默误以为拒绝吃她煮的东西,她恼怒地嘟起唇,语气有些不悦。 他好笑的瞥了她一眼,笑道:“我没说不吃。” 第6章(2) 不知道是因为山中木屋带给人放松的感觉,又或是通体舒畅的身体状况,他的心情很好,好到让他不自觉放下平常待她的冷淡严肃,用笑回应她无比可爱的神态。 第一次看到他对她露出笑,她的心跳澈动不已地怦动。 他的笑……他终于对她展露笑颜。她定定看着他,将那珍贵的笑意悄悄的烙进心头。 山中小屋果然是她的魔法小屋,实现了她心底小小的想望! 暗暗抑下骚动的心思,她问:“你要端进房里吃还是到饭厅吃?” “不用麻烦,在饭厅吃就可以了。”他的病既然好了,就没有必要让她继续伺候他。 况且,他记得厨房边有张面窗的木方桌,吃饭时可以顺道欣赏窗外的风景,应该是不错的选择。 她点了点头,一边说,一边移动着脚步,“你先到饭厅等我,我把粥端上就可以吃了。” 徐慎没说话,只是跟在她的身后,在她准备端起那锅热腾腾的鸡蛋粥的前一刻才开口,“你去拿碗筷。” 他不自觉展现的体贴,让祝绮玥的心涨满了说不出的感动。 她可不可以自私的奢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永远不要前进? 当他端来热粥,替她盛满一碗满是浓郁鸡蛋香的热粥时,他催促着,“发什么呆?快坐下来趁热吃。” “嗅!” 她匆匆回过神,看着坐在对面的徐慎就碗喝粥吃酱菜,那津津有味的满足神情,让她差一点又要恍神。 温馨、祥和的气氛淡淡的笼罩两人。 这是祝绮玥与他在一起后,感到最温暖而幸福的一日。 祝绮玥不知道第一次爱爱后的后遗症这么严重。 她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双腿间还隐约残留些微疼痛,再加上整天坐着,就算是质感上等的皮沙发,还是压迫着那晚被徐慎的巨大弄伤的地方。 “需要我帮你买止痛药吗?” 见她如坐针毡,不时抚着后腰碎碎念,他直觉猜想,她应该适逢女人每个月都会经历的日子。 虽然他没有女朋友、没有妹妹,但不时会听到,哪个女同事因为生理痛,需要请生理假的话。 “什么?” 他紧捩着薄唇,斟酌了许久才开口,“你不是腰酸?女人只有那个来时,才会这么不舒服。” 她克制不住地脸红。 这男人居然把他敏锐的观察力用在观察她? 意识到这一点,她觉得有些可笑。 他都这么观察着她了,怎么会没发现,她总是无法克制的把“喜欢你”写在脸上? “我不是那个来!”她没好气地回道,心里把他从头到脚骂了一百零八次。 有时,她很想直接告诉他,让她这么不舒服的始作俑者是他,她倒想看看,他沉冷的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 可惜,她是个不争气的小女子,只敢在心里骂人,没勇气面对面与他叫嚣,更没办法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要他负责。 “那……”他错愕地皱起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丙然,他把与她上床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不关你的事!” 只要她生起气,就爱把这一句挂在嘴边。只是他不懂,他究竟做错了什么惹她生气? “你在生气。”他下定论。 “没有。” 她的确是气他,可讽刺的是,她是“哑吧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徐慎挑眉,表情看不出喜怒,语气却有些无奈地问道:“你到底在气什么?” 他努力回想了一遍又一遍,却依旧找不到答案。 迎向他探询的眼神,祝绮玥的心跳漏了好几个节拍,半晌才结结巴巴的回道:“我说没有就没有!” 她想说,却没有勇气承担让徐慎知道,那一次不是梦,而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后果。 问不出个所以然,他沉下脸,没有说话,但眼神散发出的气势十分慑人。 看着他近乎严厉的沉泠脸色,祝绮玥暗暗咋舌,无法将那夜温柔的男人和眼前的男人当成同一个人。 沉默让办公室的气氛急转直下,祝绮玥佯装忙碌不理他,想让他自讨没趣的模模鼻子离开。 但显然她低估徐慎的耐力,他直挺挺的站在她面前,硬是要探究她为何生气的原因。 在气氛僵持不下时,助理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见他不动如山的站在她面前,她气不过地提醒,“徐特助,你的电话响了。” 徐慎撇了撇嘴角,心有不甘的步出她的办公室。 祝绮玥还来不及松口气,徐慎在挂上电话后又进门报告,“通天蔡副理的助理打来确认晚上的约会。” “通天蔡副理?”她努力在脑海中搜寻这号人物,并翻开记事本查阅自己schedule。 看着她一脸茫然,徐慎淡淡地开口提醒,“不用看了,那约会是我帮你定下的。” 祝绮玥瞪着他,感觉一股闷气梗在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自从上一次他擅自替她定下约会后,便没听他再提他要替她物色对象的事,她以为他放弃,不再逼她,没想到这些事一直在进行。 “我不要去!” “不行!” 徐慎对她的抗议无动于衷,语气强硬得完全没商量的余地,那双望着她的深邃双眸,坚定果决的透露出不容反驳的讯息。 看着如此强势的徐慎,有时她忍不住会怀疑,他是不是把浑身张扬的霸气全拿来对付她? 而她不喜欢这样的徐慎!他们的岁数相差不算大,但他总是以长辈自居的语气来命令她。 他就这么想把她推开吗? 在经过那么亲密的事后,她在他心里竟然不占有半点位置,就算是梦,也该为那一次留一些激情后的余韵吧? 想到这里,抛再次被心酸的感觉给淹没。 他的冷情令她对他的单恋变得苦涩,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余力继续爱他…… 第7章(1) 不愿让徐慎发觉她的异样,祝绮玥哀伤地打住思绪,咬牙切齿地说:“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用再劳烦徐特助你帮我物色对象。” “谁?是我认识的人吗?”徐慎因为她的话,心重重一震。 她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是什么时候遇上的对象?为什么他半点都没有察觉祝绮玥有谈恋爱的迹象? “不关你的事。” 她的话教他莫名地觉得烦躁。 “我答应过祝叔……” “别老是拿我爸爸来压我!” 怒火在胸口翻腾,他抿着唇,面色铁青。 气氛因为徐慎紧抿着唇,默不作声,形成一股压抑、凝滞,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诡异氛围。 “你也别老是板着张冷脸来吓我!” 被他惹火了,举凡与他有关的一切,全都碍她的眼。 用力深吸了口气,强抑下内心的激动,他定定看着她,语重心长地开口,“我只是为了你好。” 他渐渐发现,在祝绮玥面前,他愈来愈难保持冷静的思维。 她听得出他声音里的紧绷,不由得怀疑,他真的这么想把她推给别的男人吗? “如果你是为我好,就不要再帮我安排约会对象。”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找个机会,把那个男人带来让我看看。” 祝祈远临终前最担心的是宝贝女儿的终身大事,他答应过祝祈远,要替她物色一个最好的对象。 他却万万没想到,在他如此严实的防守下,祝绮玥还是挣月兑他的掌控,寻求属于她的未来…… 祝绮玥不可思议的瞪着他,想揪着他一丝不苟的衬衫朝着他嚷嚷:你是笨蛋还是大象?居然迟钝到如此地步?真的不知道她喜欢的男人是谁? “我不想让他见你。”她呛呛地回答,心中带着一丝难言的苦涩。 如果徐慎能多看自己一眼,视线多留在她脸上一秒,他绝对可以看得出她眼底藏不住的恋慕,绝对可以知道,她喜欢的人是谁! “为什么?”祝绮玥的拒绝让他感到受伤。 妣强忍着泪水,咽着嗓开口,“因为我不想让我最爱的人和我最讨厌的人见面!” 她的话教徐慎仿佛兜头挨了记闷棍。 她说她讨厌他…… 祝绮玥会说这样的话,他不意外,但为什么他有一种受伤的感觉? 午夜,原本早该躺上床睡觉的徐慎居然破天荒的失了眠。 除了在祝家的山中木屋,因为感冒睡了整整一天后,回到台北,他又恢复惯有的忙碌。 他很累,每天都是在体力超支的状况下爬上床,紧接着昏睡,直到清晨五点半的闹钟响起。 他知道今晚为何异常。 烦躁地拨了拨短发,他起床走到客厅,为自己调了杯加水的威士忌,耳边回荡着祝绮玥在公司对他说的话。 她说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还说她讨厌他! 那两句话带给他双重打击,更像魔咒一样,从离开办公室后,便一直在他的耳边反复回荡着。 那挥之不去的话严重干扰了他,让向来遵守交通规则的他因此恍神闯了红灯。他幸运的没被对方的来车给撞着:心情却更郁闷。祝绮玥那两句话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心情。他可以理解她讨厌他的原因,却想不透她有心仪对象的事。 他知道自己不是因为祝绮玥擅自寻求对象而生气,而是内心深处一直无法真心把她交给另一个男人。 他知道假若有一天,祝绮玥真的与他为她安排的对象有了美好的结果,他也没办法诚心的祝福。 他一直压抑着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声音,直到今天,再也藏不住舍不得把她拱手让人的心情。 尤其在祝家的山中木屋作了和祝绮玥有关的春梦后,她的身影便深深烙在心头,总在午夜梦回中出现,骚扰着他。 欲火往往就这样被挑起,而他便落得大半夜冲冷水澡或遥行自我宣泄的程序。 就算是精力旺盛的时期,他也不曾如此。 那渴求她的源源不绝,让他心底不断涌上愧对祝祈远的歉意。 懊怎么办? 是该坦承面对自己的心情,做些什么来扭转他在祝绮玥心中的负面形象比较好? 还是先想办法见过她心仪的对象,为她评估是否值得交付终身比较重要呢? 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徐慎叹了口气,根本不知该拿眼前的状况如何是好? 早上九点,在公司结税前获利的财报会议上,祝绮玥不只情绪低落,整个人也处在疲惫不堪的状况。 打从会议开始,她就有甩头离开的冲动。 幸好在她最避之唯恐不及的股东财报会议上,至少还有徐慎这张大王牌替她挡着。 通常她只要用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态度瞟她的徐特助一眼,徐慎便会机警的替她代开尊口,她只要适时讲几句话,不需费太大心思。 再加上父亲骤逝,由她接任总裁的职位后,公司的盈余竟较去年同期成长,让股东们在盈余分配上小小获利,她算是坐稳祝氏总裁的位置。 按理来说,她的心情不会太差,但她还是提不起劲,数度想装病,中途退出会议。 好不容易撑到会议结束,她回到自己专属的办公室后,立刻对徐慎说:“我要请两个星期的假。” 徐慎寒着脸凝望着她。 一是她要请两个星期的长假,二是她用爱理不理的态度,冷淡地对待他整整两个月的时间。 他知道祝绮玥是因为他不断为她物色对象、安排约会的事而感到生气,却没料到为了这件事,她可以气他气这么久。 这两个月来,他们除了公事,绝不多话,送她回公寓,吩咐完隔日的企事后,也没多聊。 两人处在一种说不出的状态当中,说陌生不陌生,像朋友又不像朋友,又不完全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 “请那么长的假做什么?”强抑着内心的波动,他沉着嗓问。 “公司的状况已经渐渐稳定,我很累,想出国散散心。”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小气,和徐慎冷战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毕竟公司的稳定,是由他牺牲、奉献个人时间换取来的。 但只要一想到他那么不在乎她,拚了命要把她推给别的男人,她就没有办法心平气和的对待他。 或许她更气自己,气自己总是情不自禁的被他吸引,从没断过想要他的拥抱、呵宠的念头。 她傻傻的想,只要关上自己的心,封锁一切,她或许就可以不用时时对他生气,对那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抱有期待。 沉默了许久,徐慎语带僵硬地问:“自己?还是和他?” 他早就觉得奇怪,这两个月以来,他见祝绮玥没有外出约过会,更没听她接过半通浓情密意的电话。 他开始怀疑,祝绮玥那日对他说的话,是幌子,是拒绝他再为她安排国内企业精英约会的手段。 第7章(2) “和……他。”她迟疑一会儿,咬着唇,心虚地开口。 他睑上的表情冷冷的,依旧是让人看不出神情的高深莫测,竟让她像个说谎的小学生,紧张谎言随时会被老师戳破。 “想去哪里?我帮你们订机票。”他像个善解人意的特助,尽职替老板做这些不起眼的杂事。 祝绮玥太了解他,怎么会不明白,他是用这样的手法来掌握她的行踪。 “我自己处理就可以了。” 徐慎用有礼的口气、坚决的态度开口,一双锐冷的幽黑双眸定定锁在她脸上,“总裁,这种小事让我帮你办。” 迎向那仿佛要看穿她心思的凝视,祝绮玥没来由地慌了。 徐慎那么精明,会不会早已经看出她在说谎? 暗暗将她心虚的表情纳入眼底,徐慎一步步朝她逼近,盯着她的眼神带点质问意味。 “你说的那个男人,真的存在吗?”他沉淡的语调藏不住其中的严厉。 倏地,祝绮玥的心二漯,有种即将被看穿的预感,她充满戒备地往后退一步,“我、我们几乎天天见面,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她没说谎,只是徐慎不知道那个人是自己。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徐慎为什么非得要问出那个男人是谁?这对他来说有这么重要吗? 不用片刻,祝绮玥立即想通徐慎如此坚持的原因。 他会这么关心她的男人是谁,是为了父亲的请托吧! 想到这里,一股说不出的苦涩紧紧揪着她的心。她该为自己爱上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喝采吗? “是吗?什么时候?” 强烈感觉得出他非要问出个所以然,祝绮玥完全慌了阵脚地掰了个理由,“我、我要去洗手间。” 不等他反应,她匆匆转身,打开连接助理办公室的门,却没注意到一个正准备送公文进助理办公室的工读生走了进来。 若是平常,绝不可能发生任何状况,但此时,祝绮玥急着想摆月兑徐慎,低着头猛冲的她直接撞上高壮魁梧的工读生。 在反作用力下,她纤瘦的身子无法控制地直接反弹,撞上徐慎的办公桌桌角。 砰的一声,办公桌被她失控的力道撞得晃动,她痛得软倒坐在地上,爬不起来。 听到那惊人的声音,徐慎急忙跑出,一见到软倒坐在地上的祝绮玥,他失去原有的沉稳,大步走向她。 “总裁!” 祝绮玥一手抓着他的手,被肚月复间剧烈异常的疼痛给吓坏了。 “徐慎,我……好、好痛。”再也掩饰不了需要他的心情,她颤着声开口,眼泪失了控的不断落下。 “你撞到哪里了?”他急急的问,一双眼焦急的打量着她。看她是不是有明显的外伤。 莫名其妙被撞的工读生见到那状况,惊惶失措地说:“特助,我、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徐慎没理会他,只是发现祝绮玥握住他的手的力道愈来愈重,脸色愈来愈惨白,冷汗不断由她光洁的额头冒出。 “徐慎……”肚月复间不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她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状况不对! 徐慎不假思索地打横抱起她,却在他的手臂托住她的臀部的同时,感觉到一股温热黏稠的湿意。 他垂下眼,发现他的衬衫衣袖被她下/体流出的血不断浸染,扩散成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而她的血还不停的流出…… 他惊震不已,抱着她的手颤抖得不可思议。 “徐慎……”她靠在他胸前,不喊痛了,只是一直喊着他的名字。 “我在,我们马上去医院,别怕、别怕。”他紧抱着她,全身肌肉因为恐惧而紧绷。 话一落下,徐慎抱着她冲出办公室,直接搭电梯下楼。 一进电梯,看着电梯以寻常的速度往下,徐慎却有种今天的电梯异常缓慢的错觉。 突然,他感觉胸口传来一阵拉扯,他垂下眼,发现祝绮玥伸出手,将手心贴在他的心口。 一时间不明白她这个举动的意思,他用力抓住她冰凉的手,咽声保证,“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看着她,徐慎的心口隐隐紧缩抽疼着。 无关祝祈远对他的托付,他不能失去她啊! 祝绮玥泪流满面地望着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他看起来好紧张…… 她是不是伤得很严重? 她会死掉吗? 想到这个可能,祝绮玥的心重重一凛。 她还没告诉徐慎,她喜欢的男人是谁,如果她就这么死了,她会非常、非常不甘心。 她想看看徐慎知道占据她的心的男人是谁后的表情,她想知道,她和徐慎之间会不会有转圜的余地。 她想问他,有没有可能试着和她谈感情? 这些想法全是与他冷战两个月来,反复在脑中打转的念头,直到这一刻才想说,会不会太晚? 她挣月兑他的手,重新将手贴在他的心口,努着苍白的唇,缓慢而虚弱的说了三个字。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她开口表明心意,说出一直想对他说的话了…… 脑中纷乱如麻,徐慎神色凝重地凝望着她,读着她努动的苍白唇瓣,不确定他接收到了什么讯息。 我爱你?! 是他会错意,读错她的意思吗? 他充满疑惑地摊开掌心,轻轻的贴住她压在心口的手,再轻握住。 纵使不是很确定她想对他说的话,至少他要让她明白,他是在乎她的,一直以来都是! 看着急诊室医生、护士不断掀开淡绿色拉帘进出,徐慎心底的恐惧攀升到极点。 他没想到祝绮玥比他所以为的还要细致、脆弱。 他不知道她撞到了哪里,只知道她流了很多血。 那虚弱、苍白得仿佛随时会离他而去的模样紧紧揪着他的心,让他生平第一次有害怕失去某人的恐惧。 他向来没有宗教信仰,这一刻他紧握着拳,将不安的心情压抑住:心里不断对着中、西神佛祈求—— 她不能有事! 当初祝祈远是以完全信任的心情,把自己最宝贝的女儿交给他,而他竟然让她受到如此伤害。 如果祝绮玥真的有什么不测,他,不能原谅自己。 在不知道煎熬了几个小时后,徐慎看着医生与护士,陆续由淡绿色的拉帘后走出。 见状,他急急的步上前,问道:“护士?” 见到他冷峻的脸色,护土一怔,随即开口,“你可以进去看病人了,只是病人的情绪有些激动,请尽量不要刺激她。晚点麻烦你到柜台办住院手续。” 护士的话让徐慎有些不知所以然,不晓得祝绮玥的情绪为何激动? 疑问还没问出口,帮祝绮玥做紧急急救处理的医生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屑,“不用太难过,你们还年轻,随时会有小孩的。” “小、小孩……” 看到他难以置信的反应,医生惊讶地问:“你还不知道太太怀孕的事吗?” 徐慎呆若木鸡的杵在原地。 祝绮玥怀孕了?! 小孩是她曾经说过的那个男人的吗? 听见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徐慎的心思全然被这件事所占据,根本不知道医生接下来又对他说了什么话。 此时,他心里有种想揪出让祝绮玥怀孕的男人的冲动。 第8章(1) 躺在病床上,祝绮玥紧抿着唇,脑中一片空白。刚刚医生说了什么?他说那一撞太用力,她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孩子…… 想到自己怀了心爱男子的孩子,她的心头涌出浓浓的暖意,但瞬间又坠如地狱。 她根本不知道她怀了徐慎的小孩。 而孩子因为她的粗心……没了。 细细回想自己这一阵子的身体状况,她知道只要多留心便会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 但她没有。 那一阵子她忙着生徐慎的气,忙着永远处理不完的公事,心情差得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注意她的月事有多久没来了。 除了月事,她并没有很明显的怀孕迹象,孕妇该有的症状,她一点都感受不到。 也就是因为这样,稍一轻匆,她才会夸张到连自己怀孕都不知道。 若早一点知道,她会好好保护自己,守护孩子,若早知道…… 是她害死孩子的。 虽然医生向她保证,她的身体不错,只要放开心情,细心调养,要再怀孕不是难事。 她当然明白,但那是她对孩子的父亲满满的爱恋结晶啊…… 想到这里,她心痛欲裂,又自责又心疼,伤心的泪水已经克制不住地纷然滑落。 徐慎掀帘走进休息室,看到的便是她蜷缩在病床上,纤肩颤得厉害。 他急忙步上前,低俯在她耳边,急声柔问:“怎么了?还是很痛、很不舒服吗?” 一听到他的声音,祝绮玥猛地止住泪水,转过头惊望着他。 看到她泪水纵横的脸,徐慎所有的思绪全往她真的很不舒服的方向发展。 “要我去请医生过来吗?”他用忧心无比的语气问着。 她摇头含泪看着他难掩忧心的冷峻脸庞,心里一时百感交集,原本止住的眼泪狂涌而出。 徐慎原本就不会哄人,见到她的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愈掉愈凶,他手忙脚乱地抱住她,轻拍她的背。 “别哭了、别哭了……” 不知是他的温柔低哄起了作用,还是她哭得没了力气,她终于止住泪,发出细微的抽噎声。 徐慎抱着她,感觉她的心情平静许多,才忍不住开口问道:“让你怀孕的那个男人是谁?” 孩子掉了,那个男人要负起责任。 他要当面问他,到底把祝绮玥当成什么? 他真的爱她吗?还是把她当成玩物? 祝绮玥被他揽进怀里的身躯,因为他显得小心翼翼的话而猛地一颤。 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她知道徐慎绝对会把她口中的那个男人揪出来…… 真的得说了吗? 他还是迟钝得没发现她的心思吗? 误将她的沉默当成维护,满腔愤怒在他的胸口熊熊燃烧,“不要维护他,今天的事,他要负起责任,如果他真的爱你,就该出来面对这一切!” 只要想到她曾经与某个男人发生足以让她怀孕的亲密,他的心里就涨满了嫉妒、酸楚。 如果那个男人敢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毫不客气的海扁他一顿! 徐慎的话像根针,直直戳进她的心—— 如果他真的爱你,就该出来面对这一切! 静默了好半晌,祝绮玥心酸不已地哽咽着问:“如果他……根本就不爱我呢?” 心重重一震,徐慎的脸色变得更加阴骛,如冰般的冷眸此刻却像是要冒出火来,“该死的混蛋王八蛋,如果他敢说不要你,我要阉了他!” 不知为什么,他低沉的语调听来平和,却带着骇人的威严。 头一次看到徐慎轻易流露内心的愤怒,祝绮玥心里没有半点欢喜,只有满满的感慨。 她望着他,用无限凄苦的语气问着,“徐慎,你为什么这么听我爸爸的话?” 因为信守对父亲的承诺,所以他才会这么关心她、在乎她,是吗? 见她突然转了话题,徐慎不藓地问:“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我想知道,你当年到底受了我爸爸多少恩惠,才会这么关心我的未来?” 祝绮玥的问题很简单,但一时间竟教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为他对她动了心,才会让一切变得如此复杂。 他沉默了许久,才避重就轻地开口,“没有徐叔就没有现在的我。” “你对我的关心,单单只是因为我爸爸的托付?”终于问出一直想问的话,祝绮玥暗暗松了口气,也暗暗悲伤。 她已经失去孩子,如果能在同一日一并斩去对他的慕恋,她会不会轻松些? 徐慎看着她,锐利的目光没放过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你真的这么爱那个男人?真的执意想和我扯些不相关的事,好转移我对那个男人的注意力吗?” 他闷着嗓说出心里的想法,祝绮玥的脸色却在瞬间骤变。 这个男人……她到底该拿这个男人怎么办? 他自私的藏着自己的心情,不让她窥探半分,却要她在他面前毫无保留的坦承一切。 他是真的不得到答案不死心吗? 一股说不出的气涌上心头,她恨恨的推了他一把,苦涩不已地咽嚷,“孩子是你的!我心里那个男人是你!” 徐慎震惊的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孩子……是、是我的?你心里那个男人……是我?” 心碎的感觉让她再也顾不了颜面,她任泪水沿着她的脸颊滚落,咽声说着,“在山中木屋那一夜,我没想过自己会怀孕,如果早知道……早知道……如果真的有重新选择的机会,我不会让自己爱上你!不会胡里胡涂就把身子给了你……” 其实她也明白那一次,并不完全是徐慎的错,若她不愿意,徐慎绝对没办法碰她半根寒毛。 这一切全是她自己招惹来的…… 她的话宛如当头棒喝,让他在瞬间明白了许多事。 原来那个有她的春梦不是梦,而是真真实实发生过,这也间按证实,在山中木屋后,在他不断为她安排约会对象时,她的反应为何那么激烈。 这一切只是因为她爱他…… 这段日子以来,他一直在吃自己的醋? 她在受伤时说的那句日语,果然是“我爱你”,原来自己就是那个欺负她的混帐男人…… 徐慎在反复思索,彻底恍然大悟后,反而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来弥补他犯下的错。 他的孩子……他还没想过自己当爸爸的样子…… 顿时,浓浓的哀伤与遗憾紧紧揪住他的心,他不只愧对孩子,更加愧对眼前的女人。 这些日子以来,他是遵守了对祝祈远的承诺,却也伤害了祝祈远最宝贝的女儿。 看着他神思凝重的不吭一声,祝绮玥的心寒得彻底。 祝绮玥本来就没奢望徐慎知道这些事后,会突然转了性的改变对她的态度。 他那张俊脸上添了几许愠色,却依旧看不出情绪,祝绮玥累得不愿再揣测他的心思,重新拉上被子躺下。 “我累了,想睡了,你走吧!” 徐慎站在病床前,望着她疲惫不堪的纤柔背影,心底涌上一股想将她紧紧拥在怀里的冲动。 他想告诉她,他其实是喜欢她的,只是碍于他对祝祈远的承诺,以及自己无父无母的出生背景,他不敢高攀啊! 所以他只能压抑,不断的压抑对她的感情,到最后,竟造成了不可弥补的遗憾…… 当这样的想法不断在脑中打转时,不经意的,祝祈远的声音反复的回荡在耳边—— 将来……若你和小玥……能、能发展出什么……你就当我祝家的女婿,若没办法,就帮小玥……找、找个不是觊觎……祝、祝家家产的好男人嫁了,总之……我、我……把她交给你…… 想起祝祈远临终前的话,他犹如当头棒喝,这才明白自己有多猪头。 他一直将祝祈远的话当责任,反而忘了,祝祈远曾经说过,他希望他当祝家的女婿。 祝祈远早就已经把女儿交给他了,而他却忽略了。 认清了这一点后,徐慎心里有了决定。 “你好好休息,其余的事,等你身体好了点再说。” 虽然他有很多话、很多心情想告诉她,但依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来说并不适合,他不想再惹哭她。 深深地看着她许久后,徐慎准备回家替她拿证件,再回医院办理住院手续。 不知他的决定,祝绮玥听着他的脚步声,揉着苦涩与委屈的眼泪,不争气的再次滑落。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呢? 她疲惫不已地闭上眼,不愿再去想那些。 第8章(2) 祝绮玥觉得自己在作梦。 那一天在医院,她以为她与徐慎已经断得彻底时,他却以着全新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 他不再冷漠、严肃,对她的态度更是有了截然不同的转变。 最最最让她惊讶的是,徐慎没问过她,迳自拎着属于他的东西,搬过来与她同住。 他说她虽然出了院,但虚弱的身体需要调养,所以他决定搬过来与她同住,也有个照应。 有他在,不怕突发状况。 祝绮玥不懂,孩子都没了,她还能有什么突发状况? 让她疑惑的不仅仅是这样,出院后,徐慎帮她请了一个月的病假,公司的事,他以她的名义发了公告,将公司的事全交由他汇整处理。 表面上,徐慎只是代理,所有大事还是会汇整让她做决定。 事实上,无需经过祝绮玥,熟知公司内部运作的他,对于代理她的职务游刀有余。 比较辛苦的是,他要上班,还得当家庭主夫。 她的三餐连同身心全由他一手照顾,他对她的好让她感到极不真实,令她快乐得像是可以飞上了天。 在这样不真实的美好过了三天后,祝绮玥在徐慎下班后踏进门时,马上开口问:“为什么?” 他因为她没头没尾的话,困惑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搬来和我一起住?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惴惴不安地再问了一次。 是因为那个与他们无缘的孩子? 还是因为他愧对她父亲的承诺? 虽然与徐慎相处了一段时间,但她依旧捉模不了他的心思。 “我爱你。” 那三个字让她震愕不已地看着他。 罢刚……他说了什么? 望着她惊讶的反应,徐慎笑着关上门,接着月兑掉皮鞋,换上拖鞋,月兑掉西装外套,走进屋子。 在他做这些动作时,祝绮玥很自然的替他拿公文包,跟在他身边替他拿西装外套,才忍不住问:“徐慎,你刚刚说……” 见到她这个堂堂女总裁替他这个小特助拿公文包及外套,他忍不住莞尔地顿下脚步,转身挡在她面前。 “我、爱、你。”他捧着她依旧茫然的小脸,低头轻啄她因为惊讶而微张的粉唇。 这一次,那三个字伴随着他温暖的气息,清清楚楚的传来,祝绮玥的思绪却有些昏沉。 她不懂,这句话为什么拖到今天才说? 包不懂,他对她的爱究竟因何而来? 懊死的是,她被他突如其来落下的啄吻给迷惑了心神。 那只是轻轻一个吻呀! 努力由那为他心悸颤动的情绪中抽离,她充满困惑地问:“是因为孩子吗?” 他摇了摇头,用诚挚的语气说:“我一直很喜欢你,却忘了你爸爸曾经说过,如果我们两个真心喜欢彼此,就让我当视祝家的女婿。只是长久以来,我一直因为自己无父无母的出生背景感到自卑,真的不敢高攀啊!” 虽然她知道父亲曾资助过许多贫童,知道徐慎是他资助的对象之一,但她没想过,那样冷傲的徐慎也会感到自卑? 包深深体会到,父亲对她的担忧与疼爱。 案亲在世时总说她是他的宝贝女儿,将来他一定会为她找一个可以给她幸福的优秀男人,让她嫁了。 而徐慎就是父亲为她找的对象! 思及种种,祝绮玥的喉头涩涩、紧紧的…… 见她一副想哭的模样,徐慎拧着浓眉,警告着,“以后不准在我面前掉眼泪!” 听见他凶巴巴的口吻,她强忍住泪意,鼻头红红的。 看到她那格外惹人心疼的模样,他暗暗咒骂一声,一把将她拥进怀里,“虽然宝宝没有了,但我希望一切还不算太晚。” 在祝绮玥失去宝宝的那一刻,他才猛然惊觉,她对他有多重要。 往后他会用满满的爱,来弥补这次遗憾造成的伤痛。 祝绮玥在他的怀里用力摇头,哽咽得说不出话。 虽然迟了,虽然满是遗憾,但她终于得到想要的幸福了! 傍晚,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麻油鸡香,让祝绮玥忍不住移动脚步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那个身形挺直的男人,一时间失了神。 原本孤寂的背影,似乎蒙上了层幸福的温暖光晕,她伸出手,由后抱住他。 靶觉她柔软的娇躯紧紧贴着他硬实挺直的背,徐慎一震,倾过头,皱眉地问:“你怎么下床了?” “我休假休得好累,每天又让你这样喂,觉得自己都快变母猪了。”她抱怨着,渐渐长肉的女敕脸散发着幸福的光彩。 他微笑,薄唇刷过她软女敕的唇,小声地道:“你要赶快养好身体,帮我再生一个宝宝,我想当爸爸。”谁想得到,平时冷得让人心生敬畏的徐特助,也有这样柔情的一面。自从两人住在一起后,他愈发疼宠她,不舍得她做半点事。 她被他疼得心窝发暖,深深觉得,在这之前,虽常被他气得直跳脚的苦涩单恋的坚持是对的。 她爱他爱到心坎里,所得到的回报,出乎意外的甜美啊! “我帮你!”她兴致勃勃的提议。 好不容易挨到他下班回家,她不想放他一个人辛苦,硬是要缠着他、腻着他、黏着他。 “不用,你去客厅看电视,煮好再喊你。”他拒绝,硬是要推她离开厨房。 知道他冰冷的皮相下藏着一颗温柔的心,她不像以前那么怕他,反而缠着他,好奇地问:“你怎么可以把麻油鸡煮得这么香?” 扁闻着空气里麻油鸡汤的香味,已经教她馋得口水直流,恨不得马上舀一碗解馋、品尝。 “上次遇到a栋的李太太,她教我的,听说麻油对女人很好。” 很难想象,像徐慎总是板着这样一张万年不化的冰脸,怎么去和邻居做联谊、交流? “我都不知道你这么会煮饭。” 她已经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没想到徐慎深藏不露,厨艺比她还好。 “我从小就是一个人,会煮饭不稀奇,进了祝氏,因为工作繁忙,才愈来愈懒得进厨房。”他顿了顿,用充满柔情的语气说:“如今多了需要呵宠的女人,当然得好好发挥我的厨艺。” 祝绮玥知道自己中他的毒太深,现在不管他说什么话,都有办法让她心窝暖甜,感动不已。 “徐慎。”她柔声唤了唤。 “怎么了?” “你……可不可以吻我?” 听到她的要求,他顿下手中的动作,转身面对着她,笑问:“给我的奖励吗?” “对。”手揽勾住他的颈项,她仰首送上甜女敕女敕的唇.等他低头品尝。 他如她所愿,握着她纤细的腰,低头吻住那看起来甜女敕丰润的柔软唇瓣。 原本只是一个吻,但她口中甜美的气息迅速淹没他的理智。 他收紧搁在她纤腰上的手,让她柔软的娇躯密密贴着他硬实的胸膛。 热情强悍的舌钻进她口中,撩拨着她娇女敕羞怯的丁香小舌,瞬间便让她全身发软,无力地瘫在他的怀里。 “小玥,我想要你。” 他一直压抑着想要她的yu/望,就算住在一起,知道她的身体渐渐恢复健康,他也不敢放任自己的yu/望。 听见他刻意压低,存心诱惑人的柔嗓,祝绮玥羞红了脸,说不出话。 她不想拒绝,身体想要他的感觉是那么强烈,但第一次的痛仍让她心有余悸。 “可以吗?”他低声询问,确定她真的愿意,才准备进行下一步。 她咬着唇,犹豫了会,才嗫嚅地问:“还会像第一次那么痛吗?” “那一次让你很痛吗?” “很痛,你的话也比平常多一点。”她怨嗔了他一眼,想起那一次他异常温柔又异常蛮横的掠夺,她一张脸羞得艳红如火。 “对不起。那一次我做得迷迷糊糊,完全失去理智,这一次不会了。”他充满愧疚的开口,温柔的保证。 她用不确定的眼神看着他,眼底残留挥之不去的阴霾。 “相信我。” “不许骗我。” 他扣握住她软软的小手,将她的身子压贴在厨房的大理石餐桌上,“我保证!” 冷硬的触感袭来,她倒抽了口气,惊声慌问:“徐慎……你你你……真的要在这里……” “嘘!”徐慎拉高并紧扣住她的双手压制在耳边,将脸埋在她的胸前,哑声低语,“什么都不要想,只要感受我给你的……” “可是……这样会舒服吗?”大理石餐桌又冰又冷又硬,光想就觉得不是适合的地方。 “那会是很不一样的……感受。” 他低沉嘶哑的柔嗓充满了诱惑,温热的鼻息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说着话的唇不断隔着衣服抚弄着她,让她忍不住战傈,忘了羞涩,忘了地点并不优的状况。 …… 第9章(1) 原以为一切已经结束,没想到徐慎却抱起她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慎……” 看着她如水般清澈的眸子里有着惊慌与无措,他低头用鼻蹭了蹭她的鼻,“我想和你一起泡澡。” “噢!”祝绮玥不做多想,只是柔顺的将脸埋在他的颈边,任凭他摆布。 进入浴室后,徐慎拉下马桶盖,抱着她坐下。 “等我一下。” “我好累,想睡觉。”她被他折腾得身子虚软,神智茫茫,那模样娇弱得惹人怜惜。 “泡完澡再睡。” 他先转开热水,让温暖的水注满整个浴白,在等待的同时,他抱着那像是要睡着的女人做简单的淋浴,冲去彼此身上的激情。 “这么累吗?”看着她娇弱弱的偎靠在他身上,他忍不住笑问。 “嗯!”她娇软软的开口,“比第一次还累。” “真没用。” 他调笑,感觉浴室里弥漫着热气蒸腾的水雾后,抱着她坐进充满热水的温暖里。 “好舒服。”他在后方环抱住她,厚实的胸肌紧贴着她的后背曲线,带给她说不出的安全感。 “不可以在浴白里睡着了喔!”他将唇抵在她柔软的颈屑曲线上,轻咬、亲吻因为热气而变得自里透红的细腻肌肤。 感觉到徐慎的动作,她靠在他的怀里,想起同事们对他的评语,忍不住轻笑出声,“吸血鬼……” 这男人不只行为像吸血鬼,连吻人也特爱从颈部开始。 “你这块看起来特别女敕、特别好吃。” 仿佛将对她的浓情密意注入他修长的指尖,那不重不轻的力道,让她发出幸福的叹息,全身放松。 这时她才明白,她的徐特助、亲密爱人,不只公事上了得,厨艺惊人,连按摩也一流。 “你比较辛苦,应该是我帮你按摩才对。” “没关系。” …… 有了爱,他对她的掠夺变得温柔。 有了爱,一切变得很不一样,美得不可思议啊! 虽然徐慎与祝绮玥还没结婚,但两人很适应一个人变两个人的小家庭生活。 徐慎是孤儿,自小渴望家庭的温暖,祝绮玥是独生女,长年在国外念书,最怀念的是家的感觉。 当这样两个同样需要家的人凑成了对,幸福温馨的感觉便自然而然的充斥在两人所在的空间里。 早上六点,在徐慎准备起床上班时,突然发现枕边人不见了。 正纳闷祝绮玥这么早上哪儿去时,一声愉悦的柔嗓伴随着女性娇柔的身躯倏地贴上。 “徐特助,起床了!”利用弹簧庆极佳的弹力,她跳上床,直接撞进男人的怀里。 直觉抱住那投怀送抱的娇人儿,他轻轻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没好气地问:“怎么不多睡一会?” 昨晚被他连爱了两次,一沾枕,她就累得马上见周公,没想到才六点,她便精神饱满、气色极佳的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无法不惊讶。 “睡够了。我帮你做了早餐,煮了香喷喷的咖啡,你没闻到吗?”她朝他露出诱人的甜笑,邀功意图明显。 听她这么一说,徐慎却皱起浓眉,“你特地早起帮我做早餐?” “嗯!爱心早餐。我不知道你早餐喜欢吃什么,所以我烤了土司,煎了太阳蛋、起司蛋、火腿,还做了色拉,煮了咖啡,打了女乃泡,随你要怎么吃都行。” “早餐我在公司附近的便利商店买就可以了,不用这么麻烦。” “晚餐你都把我喂得饱饱的,早餐当然换我把你喂得饱饱的,你才有精神上班啊!”为心爱的男人做早餐,她甘之如饴,不以为苦。 “你的身体看似恢复了,但还是不可以大意……” 祝绮玥看着他板着那张不笑便显得冷峻的脸不断碎碎念,忍不住噗哧笑出声。 她已经好久没见到徐慎板着张冷脸对她碎碎念,那久违的模样,让她又是怀念又是感慨。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那个永远只懂得骂她的冷面男人,也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突然听见她的笑声,徐慎打住话,揪着眉问:“你在笑什么?” “以前你就爱对我摆一张酷酷冷冷的脸,像我欠你很多似的。” 他苦笑,一脸无奈地叹息,“那是因为你这扶不起的阿斗总裁,真的很欠教训。” “什么阿斗总裁?”这个形容让祝绮玥有些受伤。 她在公司的表现有这么差吗? 祝绮玥愈想愈不服气地轻推了徐慎一下,怨他居然给她这么让人伤心的封号。 徐慎看着她气呼呼的模样,顺势将她抓进怀里,补充道:“不过孺子可教也,你后来的表现让我跌破眼镜。” “哼!”她冷哼一声,不接受他马后炮的说法。 安抚不成,他抱着她利落翻身,轻而易举便将她密密压在身下,“这样就生气了?” 感觉他呼出的吐息烫人,滑过她的肌肤带来说不出的刺激,她的脸迅速泛红。 “在想什么?”修长的指来回刮抚着她娇女敕的颊,他暗暗看着她的反应,明知故问。 纤纤十指忍不住戳了戳他的心口,祝绮玥娇嗔了他一眼,“是我想问你,这么压着我,又想做什么?” 愈深入了解他,祝绮玥才发现,这男人将太多热情藏在他那张冰冷的面皮之下。 热情转换成体力,她都快累死了。 “只是想抱抱你、亲亲你。” 他睁眼说瞎话,一本正经的模样让祝绮玥很想用某些方法揉掉那正经八百的面具。 这些日子她已经太习惯、太喜欢他抛开冷脸,对她毫无戒备的展露充满人性的一面。 被他霸道的深吻下,祝绮玥就算有小小的抗议.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9章(2) “想爱你。”他离开她的唇,刻意在她发烫的耳畔边吐气,诱惑着她。 他拂在耳边藏着浓浓情/yu的粗嗄喘息,轻而易举便让她的血脉跟着悸动沸腾。 “你讨厌。” “不要讨厌我,那会让我很伤心。” “哼!你会吗?”祝绮玥压根儿不信。 “上次你说过一次,那一次我的心好痛。”他抓起她的手贴在心口,表情委屈,“那一次你还害我被开了一张闯红灯的罚单。” 从不知道自己的话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她恼火地说:“谁让你动不动就要帮我安排约会对象,一直要把我推给别的男人。” “你这么好,值得比我更优秀的男人。你的爱,真真正正让我受宠若惊啊!” 第一次听到他的心底话,祝绮玥才是感到受宠若惊的那一方。 她一直以为,像徐慎这样优秀的人,是冷傲、自负的,没想到他竟也会有信心不足的时候。 “我只要你,就算有再好、再优秀的男人出现在我面前,我也只要你!”她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郑重开口。 徐慎的心因为她的话,暖暖、烫烫的。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用足以醉死人的语气,柔声道:“我想再得到世上最珍贵的礼物。” 祝绮玥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我们的爱的结晶。虽然我们不小心失去过一次,但我想再要一个。”他低沉的嗓音有着不容错辨的哽咽。 提起两人共同的遗憾,祝绮玥忐忑地问:“慎,失去那个小小的结晶……你难过吗?” 毕竟失去宝宝时,他看起来没有多伤心。 她一直以为,徐慎并不是那么在意那个宝宝,又或者,他根本没有想过要宝宝…… 唇淡扬,他冷峻的眉宇微拧,脸上有着像是要劝自己极力看开,又像是要强颜的复杂表情。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徐慎。 他那模样,没来由地把她的心揪得好紧。 “等过一阵子公司没那么忙,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幽幽从心疼他的情绪中拉回思绪,她问:“去哪里?” “去一个我们两个人该一起去一次的地方。”他缓缓开口,语气里有着明显的哀伤愁怅。 她忍不住伸手抚了抚他冒出胡髭的清俊面颊,柔声问:“慎,你还好吗?” 将脸贴在她软女敕的掌心,爱恋不已地磨蹭了许久,他才回道:“很好。只要想到我身边有你,就没有什么好埋怨的。” 直到今天祝绮玥才看出,这个男人原来很寂寞,原来很需要爱。 想到这里,心中对他的爱意克制不住地翻腾再翻腾,她圈住他的脖子,将唇抵住他的唇,反复说着,“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她可爱又傻气的举动把他逗笑了,“你到底说了几次你爱我?” 没料到他会问这么为难人的问题,她明显怔了怔,“呃……我不知道,没数。” 那只是她一时情绪所致,应该没有人会无聊到细数自己究竟说了几次我爱你吧? “我爱你、我爱你……”热切的目光和她紧紧交缠,他也学着她,反复说着那句甜死人不偿命的话,半晌才又道:“我永远会比你爱我多爱你一点。” 祝绮玥的眼眶因为他的话,不争气地发热。 “你真的很坏耶!” “但我愈来愈爱你耶!怎么办?”他低头蹭了蹭她的额与鼻,任丝丝缕缕的情意将两人紧紧缠绕。 因为那句话,祝绮玥乖乖的任他抱着。 享受彼此的体温好一会,徐慎有些无奈地打断两人间静谧却甜蜜的美好氛围。 “我真的该出门上班了。” 闻言,祝绮玥急忙道:“我帮你选好今天要穿的衬衫了。” 他起身走进浴室准备梳洗前,瞄了一眼时钟,“我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可以梳洗、换衣服、吃早餐。” 说起来时间很紧迫,让他不由得讶异,他与祝绮玥居然什么都没做,却在床上谈情说爱了半个多小时? 这对一向务实的他来说,实在是破天荒的创举,但他却觉得整个人身心处在一种说不出的最佳状态当中。 “我知道,你等我,今天我们一起上班。” 徐慎不解地瞥了她一眼,“我帮你请了一个月的假,你多休息几天,不用这么快回去上班。” 她叹了口气,“再不回去,公司要天下大乱了。” 他的脸色顿时凝重,声音跟着绷紧,“怎么了?” “阿伯五点半就打我的手机,要我今天进公司一趟。” 祝氏的股东里有太多祝家亲戚,就算坐上总裁之位的人是她,随便一个人都能用长辈的语气命令她。 他皱眉,忍不住问:“为什么?” “因为我们在一起的事。” 严格说来,他们谈恋爱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但碍于两人是总裁与特助的身分,又碍于很多人想藉此将祝绮玥拉下总裁之位,所以两个人的事就变成很多人的事。 他思索了片刻,才问:“你有想法了吗?” “你决定要娶我了吗?” 他点头,答得很果决,“当然。” “那一切都好办罗!” “你要怎么做?” “就说你是我爸爸早在八百年前便内定的女婿人选,在我们结婚后,会与我一同继承祝氏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假特助之名并协助我坐上总裁之位,只是为了避免公司因为我爸爸的去世,造成公司混乱。以上,解决。” 八百年前?!徐慎差一点因为这个夸张的时间点噗哧笑出声。 他暗暗整了整情绪,接着问:“真的行得通?那帮老贼狐狸可不是那么好打发。” 她抓起他的大手,十指交握后往上举高,“有你和我一起并肩作战,没有什么好怕的!” 她的亲密爱人可是像吸血鬼一样的超级特助,就算这个办法行不通,她相信徐慎还是有办法稳定局面。 “你确定要这么做?” “难不成你会因为股东们的屁话,想和我分手?”她掩嘴,却来不及掩饰自己说了粗话。 徐慎被她的举动逗笑了。 他的女人原本是优雅的,但被他教成这模样,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 听见他的取笑声,祝绮玥娇瞪了他一眼,“你还笑,都是你害我变成这样的!” “这样很好,比当初我见到你时,多了点人性,可爱多了。” “你不喜欢我以前的样子?” “不是不喜欢,只是那么美的娇花,不适合我。” “现在呢?” 明明刚刚已经在床上互吐情意n遍,她却还要用充满不安的眼神看着他,乞求得到他的垂爱。 “我爱你、我爱你。”他如她所愿,却忍不住想逗她地补了一句,“我爱你,阿斗总裁。” 一听到那让她受伤的封号,她瞪大着美眸,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徐慎!你可恶!” 徐慎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一起刷牙洗脸吧!亲爱的。” “哼!” 祝绮玥很有骨气的冷哼了一声,身体却很不争气的靠近她的徐特助温暖的怀抱里,甜滋滋的笑了。 番外篇一 童年的愿望 无风,袅袅香烟窜升至天际。 天蓝,白白的烟愈升愈高,没多久便没入云层,消失在他看不见的世界里。 怔怔看着那一片天空许久,徐慎满是水气的眼眶,终于承受不住满溢的压力,缓缓的滑落。 怀孕第二个月的胚胎形成,有简单的脑、脊柱以及中枢神经系统,头部会出现四个浅窝,日后发展成为两眼及两耳,六周后可以看到心跳搏动,血管系统正在形成,胚胎大小约二点五公分,体重约四公克。 耳边缓缓浮现他缠着护士,硬是帮他上了一堂健康教育的内容。 后来护士看到他痛苦悲伤的模样,好心的告诉他,到大庙去向菩萨禀告,请神只作主。 护士说,宝宝与自己无缘,那么就请菩萨作主,让宝宝可以再投胎到好人家,倘若夫妻双方都愿意,就请菩萨将宝宝带在身边,有机会再送回到他们身边。 听说这是台湾人的习俗,他是无神论者,却在这个悲伤至极的时候决定,找间大庙拜拜,说出心里的想望。 拜完后,他一个人坐在庙外的石阶上发呆。 想起护士说过的话,他神思恍恍的伸出手指,比划出约莫二点五公分大小的距离。 好小…… 比划着二点五公分大小的手指颤动着,徐慎的心,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揪住、掐住似的,痛得他无以复加。 “宝宝对不起……是爸爸和妈妈没有保护好你……”他哽咽着嗓,痛声地低喃。 自从有记忆以来,他便知道,自己是父母皆不详的孤儿,育幼院是他的家。 等到了该入学的年纪,育幼院因为经费不足,根本没办法送他进学校上学。 在现实环境的逼迫下,他只能在育幼院里,让那些上过学、年纪较长的兄姐,教他简单的勺、欠、n及数字加减。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几年,直到那个说要资助贫童的大企业家出现为止。 那个大企业家说要无条件资助他完成学业,没多久,他便和一般有父母宠爱的小孩无异,快快乐乐地背着书包上学去。 在学校,他沉浸在学习的喜悦当中,唯一让他感到不开心的是,他不喜欢放学时问,不喜欢班亲会,不喜欢运动会……以及学校所有与父母有关的活动。 因为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会深深的体会到,就算自己的功课再好,他都是个父母皆不详的孤儿。 于是,在永远得不到那种渴望被爱、渴望家庭温暖的感觉下,他变得更孤僻、冷漠。 他常常在放学时间,沉默地将视线放在那些被父母接回家的同学身上,再沉默的走路回家。 在长期那种得不到的渴望下,他不自觉地把心里的想望,放在未来蓝图里。 当时他便想,长大后,他一定要有个家。 他要娶个美丽的老婆,生一大堆孩子,让家里热热闹闹。 他会努力赚钱,给妻儿一个能温饱、幸福又安全的堡垒。 他要他的家,随时充满着笑声…… 当年小小年纪时再简单不过的愿望虽平凡,却深深的烙在他的脑中、心头,不曾淡去。 但他却怎么也没想到,让他不敢爱的女人,竟会在一次意外下,怀了他的宝宝。 他的喜悦占据心头不到一秒的时间,便狠狠被扼杀了。 宝宝因为胡涂妈咪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的状况下,无辜地被撞掉了。 那小小的生命还来不及成长茁壮,就这么消失了…… 而他就像作了一场美梦,还来不及细细品味、拥抱多年来心底的想望,梦便醒了。 但在他以为自己会孤单一辈子时,他竟然听到他不敢爱的女人对他的表白。 可怜兮兮的委屈与控诉,让他如槁木般的心被注入一股暖意,瞬间活了起来。 她爱他……那个女人说她爱他啊! 确切明白这一点,他知道,这是上天给他的机会。 他会用一生的时间,好好珍爱她,然后要她为他生很多、很多属于两人的爱情结晶。 他要一个有妻子、有小孩,有温暖与爱的家! 番外篇二 新手爸爸的福利 医院,一抹挺拔的身影定定立在产房外。 比起生头一胎的、第一次当爸爸的男人来说,那抹犹如青松般的背影,镇定、沉稳得令人佩服。 其实,没有人知道……不,唯一知道的那个女人现在在产房里,他的情绪全被那张波澜不兴的冷脸给掩藏了。 从祝绮玥被送进产房的那一刻开始,紧张的情绪便将他紧紧攫住。 他的手心冒汗,胃狠狠抽紧,这些生理上的反应,让他一张本来就不好亲近的冷脸,变得更严峻。 在约莫过了一世纪之久后,他听到婴孩的哭声由产房内传出。 哇……哇哇……哇哇哇…… 生了! 徐慎的心一震,兴奋的心情难以言喻。 那洪亮的哭声在在显示,他和祝绮玥的爱情结晶,是个身强体壮的健康宝宝。 他的孩子出生了! 怀着五味杂陈的心情,徐慎看着护士抱着裹着粉蓝色长巾的小人儿走向他。 “徐先生,恭喜你,徐太太帮你生了个健康的男宝宝喔!”护士温柔的对着他微笑,不时瞄着怀里的宝宝,一副随时想逗弄宝宝的模样。 徐慎注意到护士的眼神,视线落在他的儿子脸上,瞬间,心底涨满骄傲之情。 谁说出生的小孩都像猴子? 他和祝绮玥的宝宝一出生就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宝宝那张白女敕女敕的小脸像妈妈,清俊的眉眼似乎有他的影子,鼻子挺俏,红女敕女敕的小嘴铁定像妈妈。 一时之间,他不知宝宝像谁多一点? 望着眼前冷峻的男人看着孩子时流露出的柔软神情,护士忍不住问:“徐先生想抱抱孩子吗?” 徐慎冷峻的脸庞不自在地僵了僵,“不、不用了。” 宝宝看起来好小,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办法抱好。 护士见状,笑着说:“徐太太等一下就会送回病房,晚点宝宝会一并送过去让妈妈喂母女乃。” 接着护士又交代了一些身为新手爸爸以及老公该替老婆做的事才离开。 他点了点头,有些不舍地看着儿子被护士抱走。 护士一离开视线,徐慎立即懊恼地低咒了声。 他该抱抱宝宝的,他那么小,那么满心期待的回到他们身边,他这个做爸爸的怎么会因为怕摔到他而没伸手抱他。 徐慎抱着郁卒到了极点的心情搭电梯下楼,回到病房,一见到脸色苍白,精神却很好的祝绮玥,他立即抛下满月复情绪,上前拉她的手,模她的脸。 “辛苦你了。” 她摇摇头,嘴边悬着一抹温柔的浅笑,“板着张脸在气什么?” “刚刚护士问我要不要抱宝宝,我拒绝了。” “为什么?”祝绮玥有些讶异。 在知道她怀孕后,徐慎整个人为之丕变,绝对可以当上史上最疯狂的爸爸。 陪她逛百货公司,他第一站报到的是儿童馆里的妇婴专区,还没确认性别,他已经买了一堆与宝宝有关的东西。 买东西阿沙力的程度,可比血拚的贵妇,付帐毫不手软。 整个怀孕的过程,她被他养肥了十几公斤,如果不是医生下令喝制她不能再胖下去,他绝不会停止他的喂食计划。 谁想得到,吸血鬼特助徐慎成为人夫、人父后,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看起来好小。” 闻言,祝绮玥忍不住敲他的宽额一记,“厚!三千两百公克的小壮丁,你居然还给我嫌小!” 和刚怀上那个无缘的宝宝一样,在怀这一胎时,她没有太多难受的感觉,所有孕妇该有的烦恼,她都没有。 连生时也是,从阵痛到生产,花了不到半天的时间。 照顾她的护士说她是最幸运的孕妇,她想,或许是父亲在天之灵保佑的关系。 “在我看来就是小。” “反正晚点护士会抱宝宝过来,将来还怕你抱得烦、抱得厌呢!” 有了孩子后,夫妻的考验紧接而至,而徐慎是不是真的会是个好爸爸,还不知道呢! “我不会烦!” 她哪里不知道丈夫心里的想望昵? 在她怀孕后,他十分热衷参与她的活动,连怎么替宝宝换尿布、洗澡都学了。 不过依今天的反应看来,亲亲老公的新手爸爸之路,可能会很艰辛。 温柔的看着丈夫隐藏在冷峻外表下的柔情,她语重心长的说:“慎,我们加上宝宝,这样的组合算圆满了吧?” 他握住她的手,开口,“不够。” “你不会真的想组一支足球队吧?” “我养得起。”祝绮玥翻了翻美眸,头痛的哀号,“我觉得我一定会成为全台湾生最多的女人。” 他低声笑出,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因为怀孕而变得更加丰满的胸部,哑声地说:“在宝宝报到前,我们先做一件事。” 迎向徐慎火热的眸光,祝绮玥的心没来由地一颤,美丽的脸庞浮现淡淡红晕。 “你、你想在这里做什么?” “护士说没关系,她鼓励我这么做。”灼亮的黑眸定定望着她,他知道,他的亲亲老婆一定误会了。 “怎么可能?人家那里才、才……” “你,想到哪里去了?”徐慎促狭地问。“我要帮你的胸部按摩,不然宝宝来,没女乃水可喝,我要负责耶!” 一张粉脸被老公逗得爆红,她又羞又恼,“最的那个人不是人家啦!不知道是谁,明知道人家怀孕,还缠着人家,天天进门叨扰宝宝。” 如果不是怀孕后期,她的肚子愈大,这男人才不会轻易放过她呢! 他皮皮的笑,讨好的揉了热毛巾挨在老婆身边,兴致勃勃的准备进行这份好差事。 “揉归揉,你不可以乱想喔!” 她感觉胸部胀得有点痛,如果能顺利挤出一些初乳让宝宝喝,可是再好不过了。 “那你不可以乱叫。” 他坐在床边,有些兴奋地一颗颗解开她上衣的扣子。 看着那丰满白女敕的浑/圆呈现在眼前时,他清朗的眸光瞬间转深。 迎上他充满yu/望的眼,祝绮玥羞得双颊火烫。 呃……这时候让人不能胡思乱想,似乎挺为难的。 “我才不会乱叫……啊……”当那双宽厚热烫的大手抚过她的肌肤时,她敏感的打了个哆嗦,忍不住娇吟出声。 徐慎饶富兴味地看了亲亲老婆一眼,提醒着,“嘘!” “会痛。”她爆红着脸心虚地解释。 “那声调得再叫得凄厉一点,不然这样娇媚媚的叫,真的会让别人以为我们在做坏事。” “你、你讨厌!不让你帮我按摩了。” “好啦!你乖,我会很温柔的帮你按摩,不会让你痛的。” “啊……不、不要了……你轻一点啦……” “好,我轻一点……你忍忍……” 护士抱着宝宝站在门外,窘红着脸,听着病房里传来很暧昧的对话及呻/吟,尴尬得不知该进门或该离开。 这一对夫妻真的很恩爱,居然还可以一边按摩,一边打情骂俏,很令人羡慕。 但宝宝肚子饿了啊! 这念头才闪过,宝宝因为肚子饿,哇哇放声大哭。 听到宝宝的哭声,护士一惊,还来不及安抚,病房里跟着传来手忙脚乱的声音。 “宝宝来报到了!” “哎呀!你先下床去,万一被护士看到了,搞不好会误会我们在做坏事。” 直接被点名的护士脸红得更彻底,心里哀叹着这一对恩爱的夫妻,不用说这些欲盖弥彰的话了,她已经很不小心听到他们的呻/吟了!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唷,不思议1:冷都男总裁 爱唷,不思议2:吸血鬼特助 爱唷,不思议3:超时空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