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辣夏日情》 序 曼妮 原以为写这本会很顺利,没想到却卡稿了。去年底才信誓旦旦的说要密集出书,言犹在耳,结果……啊,我对不起大家,我会努力改进的,下一本开头已经写了一点,我想应该会顺利一些。 夏天到了,又湿又热的天气让人昏沉沉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冷气吹久了,耗钱又伤身,不吹,又热得无法做事,实在两难。 现在外头阴沉沉的,雨却始终落不下来,闷得难受,还不如下场痛快的雷阵雨。 这本书写的其实就是夏天,然后再搭上一个荷尔蒙旺盛的男主角,火力四射,身材勇猛,本来还想写个海滩的场景,但总觉得女主角的个性不会去海边曝晒找罪受,只好作罢。 除了夏天之外,疗伤也是这本的主题之一,怎么告别过去,面对新的恋情,人生总不能老在原地踏步,不管多辛苦,还是要勇往直前。 听起来好像挺励志的,哈……其实没那么严肃啦,故事其实很轻松,有谢劲这种阳光性格的男主角,到处都充满欢笑,他是个天性乐观的人,而女主角王慧昕则有点悲观,爱钻牛角尖。 但我觉得互补挺好的,只要懂得沟通跟相互体谅,反而能适时地拉对方一把,互相帮助。 这次我会加快速度,很快跟大家见面的。 第1章(1) 山里的夜晚,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即使有月光相伴,仍不足以照亮树林中的一景一物。 而晚上的树林就像迷宫,一不小心就会迷路,即使拿着手电筒,装备齐全,迷失在山中的新闻仍时有所闻。 不过这对眼前高大的男子来说,却完全不造成影响,他熟悉的在林内穿梭,即使树影摇动,不时传来各式虫鸣鸟叫,狗吠猫吟,胆小者早吓得发抖,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熟悉地东弯西拐,很快走出树林。 又穿过几条小径后,男子走近一栋木屋,还未入内,就感觉到屋子有人味。并非他鼻子灵敏,而是自家前院整理得井井有条,原本杂草丛生的院子如今种了不少雏菊与各式花卉,显得生意盎然。 谢劲疑惑地挑了下眉,无声走上阶梯,伸手推门,却发现门内落了锁,他疑惑更深。他家何时有锁了? 他在屋子四周巡了一圈,发现一个卡住未上锁的窗子,稍微用了点力,才把窗户推开。 他无声翻入屋内,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味,他扫了眼厨房,在桌上看到插满鲜花的瓶子。 不需要更多的证据,他的屋子明显住了人。他熟门熟路的来到卧房,毫无意外地,门依旧上了锁,他摇摇头。防心未免太重了,深山野岭的是要防谁?熊还是山猪? 一声细微的声响突然从房内传来,他赶紧躲到转角墙后,稍稍探出头来,几秒后,房门被打了开来,走廊的小灯随即亮起,一个苦恼的女声响起。 “喝太多茶了,睡不着啊……” 就着灯光,谢劲瞧见她双手举高伸懒腰,身上宽大的t恤顺势自大腿处往上拉,露出白皙的大腿与内裤,灯光从她身后打来,将她的身材暴露出来,高耸的双峰贴着衣服,当她放下手时,他甚至能看到她胸前凸起两颗小豆子。 谢劲顿时跨下一紧,血液全往那儿冲去。要命,他知道自己应该绅士地移开视线,但他却是盯得更紧,看她转身扭着小进客厅。 现在他知道她为什么要锁门了,她就是个珍宝啊,如果不是高贵的人性阻挡了他的兽性,他早就扑上去对她为所欲为了。 他深吸口气,轻手轻脚地闪进厨房,就着原路跃出窗口。现在不是自我介绍的好时机,明天再说吧。 外头凉风吹来,让他高昂的冷却不少。其实隔壁还有另一栋小木屋,也是他建的,虽然作为仓库使用,可当初建造时,他还是有特意隔出一个房间跟卫浴,住人是绝对没问题的,不过他现在完全没睡觉的,拜那女人之赐,他现在清醒得睡不着。 蓦地,他想起姨婆去年似乎提过把房子租给一位老师,当时听过就算了,也没放在心上,全权让姨婆做主,连房租多少他也不晓得,更不在乎,只当是给姨婆的零用钱。 若真是如此,刚刚从姨婆家出来,姨婆怎么没提醒他一声?大概是年纪大了。谢劲忖道。姨婆今年都八十岁了。 思考了几秒,他决定找人探听屋里的尤物。他只晓得她是个小学老师,其他一概不知。反正也睡不着,不如找点事做。他安静而敏捷地走下山路,隐入夜色之中。 屋内的女子整巧对着窗做柔软操,外面树影摇晃,蒙眬间似乎有道黑影闪过,她也没多想,只道是树影,完全不晓得自己已招人惦记。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竹林里,一个穿着长袖运动衣、运动裤的女人正转着腰做早操,虽然已是入夏,可山上早晚气温偏低,所以她总是穿长袖做运动。 虽然常被学生取笑为弱鸡、小白兔,但王慧昕一点儿也不以为意,她可不想为了虚荣面子,弄得发烧流鼻涕。 一年前,她因为男朋友劈腿,气愤伤心之下,一时冲动填了偏远山区小学,虽然事后捶胸顿足懊悔不已,但填都填了,无力回天,只能告别市区,来到山上教书。 罢上山时,百般不习惯,交通不便、体力不如人、娱乐活动少,虽然都在预料中,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身体验又是另一回事,第一个礼拜,她连电视、网络都没有,无聊到差点疯掉。 当初为了减少行李负担,书也不敢多带,只塞了三本,都快让她翻烂了,最后只能无聊地躺在草地上数星星。 幸好开学日很快到来,可爱顽皮的学生很快分散她的注意,赶走她的无聊,一个月后,她真的喜欢上这里的环境跟学生,虽然住在山上不大方便,但有了摩托车后,一切就不同了,她无聊的时候就骑着买来的二手车到市中心闲晃购物,用美食犒赏自己。 住在山上其实没一般人想得那么荒凉与不方便,只要有车,万事ok,就是花的时间多一些罢了,于是约满后,她又续签了一年。 两个礼拜前,学校开始放暑假,本来想回台北的家,但老妈最近因为更年期问题,脾气变得很古怪,一天到晚找老爸吵架,闹得鸡犬不宁,她不想回家面对阴晴不定的老妈,所以依旧待在山上。 做完热身操,一直在林子里蹦蹦跳跳的阿大忽然狂吠地朝她奔来。阿大是她上山后养的野狗,后脚微跛,毛色黑灰掺半,非常活泼,喂了它几次后,它就跟着她,不肯走了,不像其他野狗只是偶尔找她蹭顿饭。 虽然名之为“养”,但阿大基本上还是满山到处跑,晚上睡觉时也不一定会回木屋,毕竟这山就是它的家,哪里不能睡觉。 “怎么了?”她疑惑地看着它停住脚步,不停朝她吠叫,然后又往林子走,一面还不忘回头看她。 这是要她跟上去吗? 王慧昕不确定地往前走,“是不是发现什么东西?松鼠吗?” 疑惑很快获得解答,当她踏上小径时,阿大朝斜坡下吠叫,她顺势看去。 一开始没瞧清是什么东西,只看到蓝黑一团,等她下了斜坡,才确认是个穿着蓝黑衣服的人形。 她先是一惊,踌躇不敢上前。 “难道死了?” 鸡皮疙瘩一下冒了上来,正当她在回屋打电话叫人过来与上前探查挣扎时,那人申吟了一声。 听到声音,她反而松了口气。幸好没死,还有气。她走下斜坡,试探道:“你还好吧?怎么会在这里?” 她在他面前蹲下,发现他挺结实的,穿着无袖黑背心,露出古铜色的肌肤,手臂起码粗她两倍以上,表面看来没有外伤,也没见到血,他的发丝盖住了眼睛,所以她无法判断对方是清醒还是昏迷中。 “你怎么样?听得见我说的话吗?”她才说完话,就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旋即松了口气。原来是喝醉酒。 山上的人没事就爱喝两杯,她也见过几次醉倒睡在路边的,现在虽然是夏天,但晚上还是挺凉的,如果他从昨天晚上就躺在这儿,有可能受寒失温。 包重要的是,附近的住户她都认识,他却是个生面孔。 “呃……” 男人一出声,阿大也在旁边跟着叫了两声。 “别叫。”王慧昕示意阿大安静,这么吵,她怎么听得清男人的话语。 阿大上前舌忝男人的脸,男人模模糊糊地说了声,“走开。” 她在他旁边跪下,“喂,你没事吧?” 男人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来,一张清秀的脸庞出现在眼前。不像这儿的女人有着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她的脸白皙,一双圆眼睛很可爱,嘴唇小小的,泛着水女敕的粉色,让人恨不得咬一口。 这是昨晚在他家,身材火辣的女人吗?不怪他没印象,昨晚他整副心思都在她惹火的身材上,根本没注意她的脸。 他不着痕迹地瞄了眼她的胸部,浑圆高耸,起码有c罩杯,没错,是昨晚的女人。 “你是小白兔?”他沙哑地问。 王慧昕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我的绰号?” 有些孩子私底下喊她小白兔,她不喜欢这个称呼,因为这会让她想起前几年某位女士曾说自己是误入丛林的小白兔。 “扶我起来。”男人说道。 王慧昕迟疑一下。她又不认识他,万一他是坏人,靠他太近不是很危险?可听他刚刚的话语,他应该认识那些孩子,否则怎会知道她的外号? “你是谁?我没见过你。” 她抬起他的手臂想将他拉起,他则顺势借她的力想坐起,没想到她力气比山上的孩子还小,他不过扯了下,却把她拉得往身上跌。 她惊呼一声,摔在他胸口上,闻到他一身酒味,还没骂人,就听见他抱怨地说道—— “你有没有吃饭?我看你不是小白兔,是小蜗牛,力气这么小。” 虽然他语气诸多抱怨,可内心却是十分享受,她像个棉花糖似的,又香又软,尤其胸前那两陀软绵绵的馒头,弄得他心跳加速,心痒难耐。 王慧昕一把推开他坐起,脸色涨红,怒声道:“你厉害就自己坐起来,酒鬼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他揉了下太阳穴,“别喊这么大声,你叫得我头都痛了。” “活该!”她气匆匆地起身离开。 他撑起自己,将头埋在双膝间。王慧昕回头看他一眼,不由得天人交战起来。 把他一个人丢下,应该没关系吧? 他只是喝醉酒又不是受伤……但他看起来好像有点痛苦,把他抛下,会不会显得太不近人情? 阿大无聊地在旁边叫了两声,旋即跑进林子里玩,她迟疑了几秒,又走回来。 “你要不要紧?” “没事。” 其实他并没有醉,昨天晚上他到山下派出所打探屋内的神秘女郎,免不了与朋友喝起酒来,一晚上没睡,直到刚刚才月兑身。 本来想回仓库睡觉,经过这片草皮与白杨树时,想到以前常躺在这儿休息,一时鬼迷心窍就躺下了,模模糊糊睡着时,就听见狗叫声,没多久,又多出一个声音扰人清梦,没想到竟然是她。 第1章(2) 王慧昕皱了下眉头,“你酒喝太多了。” “你应该去跟灌我酒的人说。”他呢喃一声。 “什么?”她没听清他的话语。 “没事。送我回去。”他朝她招手。 “送你?”她摇头,“我扶不动你,你不是说我的力气比蜗牛还小?” 见她还为方才的话生气,他忍不住露出笑。 “放心,我还能走,只是借一下你的肩膀,你也不想我睡在外面吧?”他无辜地看她一眼。 如果不是他一身酒味又站不稳,她真的怀疑他是故意在整她,因为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实在让人不舒服。 “我去叫人来帮你。”敏婶就住在附近,她可以去找敏婶过来。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反正我们同路。” “同路?” “嗯。”他勉强起身。 扑鼻的酒味让她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上面只住我一个人,我不觉得我们同路。”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他微笑,像大野狼看着小红帽一般。 她偏过头,警戒地瞄他一眼,“什么意思?” “你现在住的房子是我的。” 她惊讶地张大嘴。房子是他的?难道他是屋主谢劲? “你……你是谢劲?”她狐疑地打量他。 当初与她签约的,是山下古婆婆一家,古婆婆提过真正的屋主是她的外孙谢劲,但没给她看谢劲的照片,所以她也不晓得谢劲长什么样。 见她一脸狐疑,他干脆地掏出身分证。 “没错,我就是谢劲。” 身分证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谢劲二字,王慧昕不得不信了,只是她弄不懂他怎么会突然回来? “看在房子的份上,扶我回去不过份吧?”他嘻皮笑脸地说。 住了人家一年房子,不帮点忙,好像说不过去,“摔倒了我可不管。” 她往前走。 他脚步虚浮,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身上,令她举步维艰。 “你……”正想提醒他别故意歪在她身上,他却忽然站直了一些,减轻她不少压力。 自从前男友劈腿后,她对男人的信心顿时降到谷底,也尽量不跟他们说话,免得露出鄙夷的神情。 这也是为何她会调请到山上来的原因之一,她觉得自己开始愤世嫉俗,到山上来,应该能净化她的心灵。 的确是净化了,山上的小朋友天真淳朴,这儿的村民虽然有时热心到令人无法招架,但总归来说,还是善良没有恶意的。 如果她在都市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倒在路旁,她绝不会去扶他回家,城市里到处都是人,警察随传随到,她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 但这里不一样,在这里,人与人之间的防线很模糊,每个人都古道热肠,或许她多少也被感染了一些。 另一点是自己白住他这么久的房子,有些不好意思,扶他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断然拒绝好像有些不近人情,当然……如果他能再轻个二十公斤,就更完美了。 看起来明明不胖,怎么身子这么沈呢? 谢劲低头瞥了眼她涨红的面孔与咬牙切齿的表情,发上淡淡的花香味令他忍不住深吸一口。 他已经很久没有女人了,而她女性的气味对他形成了一种诱惑,更别提她魔鬼般的身材。 他喜欢丰满的女人,她正符合他的胃口,若一个男人面对身材火辣的女人没有反应,那才不正常。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王慧昕终于把他扶到木屋前,她几乎是用推的把他放到木屋的前廊,自己则气喘吁吁地坐到摇椅上。 走了一段路,流了些汗,脑袋总算清醒一些,谢劲坐在木板上望着王慧昕面红气喘的模样,觉得很有喜感。 她小巧的脸蛋红通通一片,略显稚气的眼神使她看起来像个大学生,而不是个小学老师,她不是那种美艳亮眼的女人,但五官秀气灵透,有种清新的气质。 现在的她像刚跑完接力赛,脸蛋红扑扑的,正嗔怪地瞪着他,谴责他就是害她如此疲惫的罪魁祸首。 “你今天就打算搬进来吗?”未等他回答,她心急地又道:“你应该事先通知我一声,好让我有时间找其他的地方,现在——” “嘿,别紧张。”他打断她的碟碟不休,“你可以住在原来的房子。” 她一怔,“那你怎么办?” 他指了下距离主屋五公尺的一个小屋,“我住仓库就行了。” “啊?这怎么行——” 他打断她的话,“难不成你要住?” “你给我几天时间找房子……” 他摇头,“我只住一个礼拜就要走,你不用另外找房子。其实仓库里有单独的房间跟卫浴,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原来他只回来一个礼拜,王慧昕松口气,“这样不好意思——” 他摆摆手打断她的话,“不然呢?你肯让我一起住吗?” 木屋一共有三间房,如果她愿意,他自然不介意。 王慧昕顿时露出为难的表情。孤男寡女住在一起总是不好,虽然现在社会风气开放,男女共同租屋也时有所闻,但自己没这么开放。若是两女一男也就罢了,偏偏是一男一女,她又跟他不熟,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与他共住,实在有些别扭。 但让他去住仓库也说不过去,反过来由她去睡仓库,他大概也不会肯,现在倒是有些骑虎难下。 看她的表情,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所以我才说你们女人麻烦,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警察证,“如果说我是警察,你会不会安心一点?” 她眉毛一挑,低头仔细观看。嗯……说起来她也没见过警察证,谁晓得是真是假? 她狐疑的表情自然没逃过他的眼神。 “你如果不信,可以打电话问派出所。” 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强辩道:“我没有怀疑你。” 这儿是个小村,每个人都认识彼此,她随便找个人问,就能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他应该不会傻到骗她。 只是在都市里住久了,怀疑的性子一时改不过来。 “你住主屋,我睡仓库。”她说道。 “等我睡醒再讨论。”他站起身,揉揉眉心,“我得去睡一下。” 她颔首。他一身酒味,还是去睡个觉醒醒酒的好,他能这么清醒说话,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王慧昕却不知他其实是疲累地想睡,倒不是真的醉了。 谢劲走进屋内,想到昨晚她在月光下的睡脸与女性曲线,顿时感到身体一紧,他摇头将那些绮想甩开,决定先去洗个冷水澡。 王慧昕则是飞快地起身,往另一条小路走去。她并非怀疑谢劲,虽然刚刚邪恶地想到警察证能伪造,但反过来想,他若真是骗子,也应该在都市行骗,来山上骗她干嘛?她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更别说他还是屋主。 她沿着小径轻快地走着,阿大不知从哪儿跑出来,旋即又吠叫着,消失在某一个树丛里。 王慧昕对于它窜来窜去的行径早已见怪不怪,在山林里,没人会去拘着狗儿的行动,晚上它也时常不在,毕竟之前是野狗,山林就是它的家,它想待哪儿就待哪儿。 虽然她很喜欢阿大,但若有一天要离开这儿,她还是希望阿大能在山林里,把它带去公寓豢养似乎有些残忍,习惯了山林的空旷与开阔,在公寓里或许会让它得忧郁症也说不定。 不过谈这些都言之过早,她如今在山上开心得很,暂时还没回城里的打算。 在小路上走了十几分钟,就看到敏婶在晒黄瓜,敏婶生得圆滚滚的,十分福态,一头乌黑的头发扎在脑后。 虽然年近五十岁,却有年轻人的活力,一点儿也不显老,一见她来,热情地打招呼。 “王老师,早。” “早。”王慧昕挥手打招呼。 “吃过饭了没?王老师。”敏婶问道。 “吃过了。”王慧昕撒了个善意谎言。她总是在跑步完才开始吃早餐,但今天的行程被谢劲破坏了,所以至今还没吃早餐。 村民对她一向热情又好客,去年刚来的时候,她几乎被拉着吃遍每一家,两个月内胖了五公斤,把她吓死了,这也是为何她会养成跑步的习惯。 每次招待,她都会塞下两人份的食物,除了菜肴丰盛外,主人又热情,不多吃点,总觉得不好意思,于是形成恶性循环,大家都以为她很会吃,结果越吃越多。 后来她都吃饱才出门,婉谢大家热情的邀请,当她瘦回原本的体重后,他们拼命游说她多吃一点,在他们眼中,她太瘦了,应该再胖个十公斤才好。 十公斤?!开玩笑,那她不成了大胖子了?绝对不行。 她都嫌自己太肉了,再吃下去还得了?虽然她极力维持身材,但山上冬天实在太冷了,一个冬天下来,她胖了三公斤,最近好不容易才降了两公斤,身上还有肥肉未减。 “敏婶,我刚刚遇到谢劲,把我吓了一跳。” 她来找敏婶是想了解一下谢劲的为人,倒不是想探他的隐私,只是想知道他这个人会不会难相处。 “我也是刚刚知道。”敏婶拉起笑脸,“他昨天晚上回来,被阿卡他们拉去喝酒。” “他说他只回来一个礼拜。” “对啊,他从来没在山上住超过一个礼拜。”敏婶顿了下,补充一句,“他是回来扫墓的。” 第2章(1) 扫墓? 王慧昕圆瞠双眼,表情诧异。 扫墓一般不是清明节吗? “他妈就葬在山上,后天是她的忌日。”敏婶解释。 原来如此。王慧昕恍然大悟。 “那他爸爸呢?还有没有其他的家人?”如果有家人的话,这几天应该也会回来扫墓吧。 “他爸爸好像还在,可是没来看过他,是个没良心的男人……”提到这,敏婶就来气,把那个男人数落了一顿。 “阿劲他妈就是傻,被那个坏心男人骗了……” 敏婶叨叨絮絮地开始话从前,王慧昕从敏婶的话中拼凑出谢劲是私生子,当年谢劲的妈妈是人家外遇的对象。谢劲三岁的时候,对方老婆上门来闹,听说把母子两人打伤外,还告谢母妨碍家庭,谢母无法,最后带着儿子回到山上投靠姨母。 谢劲七岁的时候,谢母不幸因癌症过世,他便跟着姨婆一家生活,幸好姨婆一家待他不错,顺顺利利长大,前几年姨婆一家搬到山下,开了间小吃店,他上山前,都会先到姨婆家探望。 不知不觉敏婶已经说了半个多小时的八卦,若不是有邻居来找,敏婶还可以继续下去。 王慧昕顺势告辞,绕着山路慢跑。跑步是她每天的习惯,今天谢劲突然出现,把她的计划打乱。 二十分钟后,她满身大汗地掉头回家冲凉,换上短袖与七分裤,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然后才开始例行活动。 先去院子里除草浇花,然后回屋里喝茶看书,上上网听听音乐,非常惬意,时间很快过去…… 吃过午饭,她到外面散步,顺便认识花草,回来时恰巧手机响起,她瞄了下来电显示,是好朋友简佑雯。 “你不是在上班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王慧昕好心情的调侃了下对方。 “你看到了没?”简佑雯急切地问了一句。 “看到什么?没头没脑地。”王慧昕挪了下靠垫,舒服地在沙发上坐下。 简佑雯火道:“彭彦骐跟那个贱女人要结婚了。” 脑袋轰的一声,王慧昕惊愕地站在原地,手机一下没拿牢,掉落在地。彭彦骐,她的前男友、负心汉,要结婚了? “喂?喂……” 王慧昕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弯身捡起地上的移动电话,“喂,我在。” 简佑雯试探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你怎么知道?” “有朋友在他的脸书上看到,然后截图下来给我看的。你也知道我已经被他设黑名单,看不到他贴的文章。”简佑雯皱眉。 一年前彭彦祺劈腿时,她曾经在他脸书上留言大骂,后来就被设黑名单。 “我想你可能也会看到,所以打电话来问你。唉,那个烂人……你别难过。” 王慧昕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心情烦躁,但仍故作镇定道:“我有什么好难过的?他本来就是烂人。” “还说什么绝不会跟方凯莉在一起,放屁,男人的话能听屎都能吃了。”简佑雯气呼呼地说。“你放心,我已经帮你出气了,我在自己的脸书上把他们臭骂了一顿。” “啊?”王慧昕瞠大眼,“别闹了,等一下人家告你毁谤……” “他敢告,来啊,谁怕谁?”简佑雯冷笑,“我刚刚打电话把方凯莉臭骂了一顿。” 方凯莉曾经是她们的朋友,却下三滥的勾引慧昕的男友,最后被她们踢出朋友圈。 “她还敢挂我电话。”简佑雯火冒三丈地说。“她抢了你的男人——” “别说了。”王慧昕心情不好地打断她的话,“那种男人,她要就捡去,我才不在乎,再说我们都分手一年了,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你不要故作坚强,如果不在乎,你干嘛不调回来?窝在山上干嘛?”简佑雯没好气地说。 “我说了我喜欢山上。” 简佑雯轻哼一声,并不相信,“你如果是真的不在乎,我当然给你拍手……” 王慧昕听见有人在旁边说了几句,简佑雯立刻道:“我们老板来了,我挂了,晚一点再打给你。” “好。”王慧昕结束通话,怔忡地望着计算机屏幕。她该去看彭彦骐的脸书吗? 分手的前半年,她仍不时关注他脸书的动向,后来意识到自己不争气的行为后,才断然戒掉这个习惯。 “说不定他早把我设为黑名单了。”王慧昕自嘲一笑。 她不在意的压下店脑屏幕,洒月兑地起身,“去洗衣服好了。” 走了几步,她眼神瞄向桌上的计算机,“要坚强点,王慧昕,那个烂人没什么好留恋的。” 她挤出所有的意志力,走到厨房口,却忽然转身冲了回来。 “看一下就好。”她打开计算机屏幕,飞快地进入网页,心里有个声音阻止她看,但她不加理睬。 婚纱照赫然出现在眼前——彭彦骐与方凯莉穿着古装的新婚礼服,深情相望…… 王慧昕以为她早就看淡了、不气了,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那些都是自欺欺人的话语。 她的伤口一下又撕扯开来,让她几乎想尖叫,她想冲下山,把彭彦骐痛打一顿,把他们两个推到海里淹死,用火烤,用皮鞭抽打…… “呜……”她受不了地发出受伤的申吟,起身就往外冲。 她一边跑,一边叫,如果可以把满月复的怒火与痛苦都嘶吼出来,她会叫到天崩地裂。 什么永远只爱她一个人,他们要幸福的过一辈子,要生一打的小孩,要白头到老…… 结果呢?转过身就劈腿了,还是跟自己身边的朋友,双重的背叛让她怒上加怒,痛上加痛。 她哭闹着说要分手,他恳求再给一次机会,说是酒后乱性,他根本不喜欢方凯莉,就算她决绝地说要分手,他也会等她,不会跟方凯莉在一起。所有的话犹在耳,今天他又狠刮了她一耳光。 王慧昕生气地抹去脸上的泪,觉得好不甘心。 “啊……”她朝着树林叫喊,将心中的不满宣泄出来,“你又骗了我一次,彭彦骐,我是笨蛋,才会相信你在等我原谅……” 她哽声地抹去泪水,“我不会再为你哭泣了,再哭,我就是猪头。王慧昕,你是猪头吗?你振作一点……” 几尺外,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看着她,摇头道:“你不是猪头,是傻瓜。” 早在王慧昕接电话时,谢劲就醒了,只是当时的气氛不适合现身,直到她冲出去时,他才从房间走出来,当他看到计算机屏幕上的婚纱照时,担心她刺激过大做出傻事,所以才跟了出来。 看她一边哭,一边大喊给自己打气,他觉得她又是傻气又是可爱,那个男人是脑残了,才会放她走。 他踏出脚步,想过去说说话,缓解她的痛苦与哀伤,可安慰人一向不是他的长项,男人痛苦难过,通常都靠烟酒疗伤,不像女人会聚在一起流泪哭泣,说些宽解他人的话语。 转身想去找敏婶,又怕弄巧成拙,她一个人躲在这儿痛哭流涕,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跑去找敏婶,不是给她难堪吗? “彭彦骐,你这个王八蛋,下流胚,看到女人就月兑裤子的……” 听到王慧昕开始转忧伤为愤怒,谢劲露出微笑。这样好多了,如果一个人陷入忧伤的情绪,就容易自怜,或者会升起自杀的念头,但愤怒就不一样了,想要伤害的对象变成别人,而不是自己。 “别以为我希罕你,我王慧昕没有你,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天吓得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吃回头草,你只配得上方凯莉那种货色……” 王慧昕骂一阵停一阵,再哭个几声,情绪慢慢得到发泄。 “我现在就去找男人,随便找一个都比你好。” 听到这句,谢劲眼神一亮。莫非老天在暗示他现在要趁虚而入? 谢劲模模下巴,若有所思地忘了王慧昕一眼后,不动声色地离开。如果两人熟稔,他现在出去安慰,还能收到效果。 可他现在就是一个陌生人,唐突地出现,只会令她感到尴尬,还不如让她一个人冷静下来。 王慧昕仍旧站在原地继续发泄,不晓得后头早有人把她的一言一行全看了去。 十几分钟后过,她说得也累了,愤怒的情绪已荡然无存,独留惆怅…… 自从发现彭彦骐劈腿,她就快刀斩乱麻,不给他任何机会,一个人躲到山上疗伤,午夜梦回时,她也会挣扎,是不是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 但爱得越深,恨也越深,他若找个自己不认识的女人也就算了,竟然还是自己的朋友,这种双重背叛,总让她在升起要原谅他的念头时,硬生生将之掐熄。 即使彭彦骐如今站在她面前,她依旧不会与他复合,但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动物,明明对方伤害了你,让你痛苦,你也晓得两人之间绝不可能,但想到他,还是恨得牙痒痒,而一回忆起过往的甜蜜,又是痛苦万分…… 但比起一年前的痛彻心扉,今天的难受虽来得快,但也去得极快,骂了十几分钟,气就消了,一年前,她可是能又哭又笑的弄上一个小时,时间果然是最好的伤药。 王慧昕怅然的叹口气,望着远山与蓝天,感受凉风徐徐,原本紧缩的胸口早已松开,想到自己方才疯癫的模样,突然有些好笑。 她长长的吐口气,将胸中郁闷之情尽皆吐尽后,才缓缓地走回木屋,远远地,几个孩子蹦跳地追逐着,瞧见她时,用力地挥了下手。 “老师。” 王慧昕不由得庆幸自己已发泄完毕,否则让学生看到自己又是哭又是叫的,多丢脸啊。 “老师要不要跟我们找飞鼠钓青蛙?”一个七、八岁的小男生挥着手上的捞鱼网。 “不用了,你们去就好。”王慧昕微笑。山上的孩子特别好动淳朴,无忧无虑的让她心生羡慕。 第2章(2) 几个孩子闹烘烘地往林子里跑,王慧昕摘了些野花,准备拿回去插瓶,当她回到木屋时,却被赤果着上身的谢劲吓了一跳。 他似是刚冲澡出来,古铜色的肌肤上还带着水珠,胸膛宽阔结实,六块月复肌引人遐思,他甚至没系紧运动裤上的拉绳,王慧昕甚至能看见他肚脐下往鼠蹊延伸的汗毛。 她忽然觉得脸上发烫,口干舌燥。打赤膊的男人她不是没见过,可还是第一次觉得不好意思。 “你……你……” 谢劲挑眉地望着她手足无措,脸红尴尬的模样,不觉有些好笑。没想到她还挺害羞的。 “吓到你了?”他从椅背上拿起白色背心穿上。 “我没吓到。”王慧昕说道。不如说不自在还比较贴切。 “你什么时候醒的?”她转开话题。 “刚刚。”他瞥了眼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故意问道:“谁要结婚?” 王慧昕这才想起自己匆忙跑出去,根本没关计算机。她不自然地走到桌边,压下计算机屏幕,“一个朋友。” “什么时候结婚?” “不知道。” 察觉身体紧绷起来,她拿起放在一旁的玻璃瓶,走进厨房,谢劲跟在她身后打开冰箱,看她将手上的鲜花插进玻璃瓶里。 他拿出果汁,顺口问道:“我可以吃你锅子上炖的卤肉吗?” 王慧昕大方道:“可以,还有菜跟汤,我帮你热菜。” “好。”他也不跟她客气,“下次我再烤肉还你。” “不用,只是小事。”她大开炉火热汤,然后拿出冰箱里的白饭跟青菜放进微波炉。 “敏婶说你是回来扫墓的?”她聊天地问。 他颔首,“嗯,我每年都这时候回来。” 虽然告诫自己眼睛不要乱瞟,但还是忍不住瞄向她胸部与臀部的曲线。 想到她玲珑有致的身材,身体一下又热了起来,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抱到房间去翻滚,只是想归想,他不会笨到付诸行动。 女人跟男人不一样,需要气氛、感觉,不像男人可以立刻发动,根本不需要暖身。 “你有男朋友吗?” 他当然晓得她没有,可他总得找一些适合的话题切入,引起她的注意,然后诱惑她。 王慧昕惊讶地看着他,“你为什么……” “随便聊聊。”他耸肩。 她僵硬道:“我没男朋友。” 他露出笑,“真巧,我也没有,半年前分了。” 她的身子放松了些,好奇追问:“为什么?” 一般来说,她是不会问人家这么隐私的问题,可既然他先提起,她自己又有惨痛的经验,自然想听别人的。 “她找到更好的对象。”他耸耸肩,一句话带过。 他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难过,云淡风清的,才半年,他就放下了?自己跟他比起来逊多了。 “你……好像不怎么伤心?”她禁不住问道。 “我这个人一向奉行好聚好散。”他微笑地说。 她狐疑地看着他。 “人心是最没办法掌握的。”他一脸正经地说:“难过当然会有,但重要的是往前走,再说男人不像女人那么感性,变心就变心了,还能怎样?日子还是要过。” 他一向站在务实的角度思考事情,感情的事也不例外。 王慧昕没说话,拿着汤杓搅拌卤肉。其实道理人人都懂,只是每个人走出创伤的时间不同,在这方面,她的确是太优柔了一点。 “怎么,我说错话了吗?”见她没吭声,谢劲问道。 “没有,你说的对,的确是要往前走。”见汤汁沸滚,她关掉炉火。 谢劲从微波炉内拿出饭菜,端到餐桌上,“真香。” 隐约听见客厅的手机响,王慧昕说道:“你慢慢吃。” 她小跑步到客厅接电话,“喂?” 没有人响应。 王慧昕疑惑的又喂了几声,“谁?怎么不出声?” 一声叹息传来,随即挂断电话。 “搞什么?”她不悦地蹙了下眉头,“恶作剧电话吗?” 低头看了眼茶几上的计算机,她交叉双腿坐在地上,下定决心掀起屏幕,结婚照顿时又出现在眼前。 虽不像第一眼见到时,冲击那么大,却升起一股烦躁与厌恶,她关掉计算机,拿了本书走到阳台,慵懒的坐在摇椅上。 不愿去想彭彦骐,王慧昕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书本上,可十几分钟后,却发现仍在同一页,她叹气地放下手上的书,决定到仓库去打扫,找点事做总好过在这儿胡思乱想。 “我要下山买点东西,你要我买什么上来吗?还是要跟我一起下去?” 王慧昕回头,发现谢劲不知何时已站在门边。 “你吃饱了?”没想到自己发呆了这么久。 他颔首,故意问道:“你是不是有心事?我看你好像心不在焉。” “没什么。”她勉强地扯出笑容,“我跟你一起下山好了。” 出去走走应该会好一点。” “对了,这几天我睡仓库……” “晚上再说吧。”他不想现在跟她争执这个,“现在走行吗?还是你要再休息一下?” “现在走,我去拿钱包。” 谢劲看着她匆匆跑进房间拿了背包出来,再跑到门边换布鞋,一边往阳台跳,一边想拉好脚后跟的鞋面,结果一时失去平衡,差点跌倒。 谢劲反应迅速,及时抱住她,她扑在他身上,脸上一下热了起来。 “对不起。”她慌张地推开他。 她柔软的曲线贴在他身上,让他舍不得放手,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没关系。”他强迫自己放手,黑眸盯着她红女敕的脸庞。 察觉他热烈的眼神,她更加慌张,连忙低下头,“我……我们走吧。” 见她低着头,耳朵都红了,他兴味地勾起嘴角。她不是交过男友吗?怎么这么害羞? “你还真会脸红。”他笑着往前走。 王慧昕对着他的背皱了下鼻子。 “我才没脸红,只是天气太热了。”心里却忍不住思忖:方才他看她的眼神,像是盯着猎物一般,难道他对她…… 不会吧?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因为有了这想法,王慧昕平添了些许不自在,不过一路上,谢劲的行为举止都没半点失礼的地方,她觉得自己太多心了,便把这不自在抛到脑后,与他倒是有说有笑的。 下山后,谢劲先到古姨婆家探望,谢劲的表哥古明雄见他们两人一块儿下来,才猛地想起自己忘了跟谢劲提起王慧昕的存在。 “昨天你回来只顾着喝酒,忘了跟你说王老师的事。”古明雄转向王慧昕,“老师没被他吓到吧?” “没吓到,惊讶而已。”王慧昕摇头。 “车子的钥匙。”谢劲说道:“我去买点东西。” 迸明雄走到后头,拿出抽屉内的车钥匙丢给谢劲,谢劲扬手接住,走到后边的车库将吉普车开出来。古明雄看着王慧昕坐入车内,朝他们俩挥了下手,望着车子远去。 他们刚走不久,古姨婆从外面走回来,手上还提着一篮青草跟香花,满头的白发在脑后梳成髻,古铜的肤色上有着岁月的刻痕,背微驼,可精神看着还不错。 “阿婆,阿劲刚刚跟王老师一起来。”古明雄一脸八卦。 迸姨婆咧嘴而笑,脸上的皱纹又加深不少,却更增添她的和蔼与可亲。 “我就说他们很配。”她可是一点也不意外。 这一年跟王老师接触过好几次,对方的个性她很了解,第一次见面时,她就觉得跟王老师很投缘,而且直觉认定谢劲会喜欢。 从小她的直觉就很灵,年轻的时候也学过卜挂给人算命,其实卜卦的原理她了解得不多,都是靠直觉在解,去年占卜的结果是得再等一年,如今看来果然没错。 迸姨婆开心地提着青草到厨房熬煮。子孙辈里面,谢劲是最让她放心不下的,她一直想给他找个适合的女人,却没看到中意的,第一次看到王慧昕,直觉就认定是她了。 只是现在的年轻人不喜欢老人家安排,她只好闭紧嘴巴,等待时机成熟,现在果然照着她希望的方向走。 她扬起嘴角,脸上是大大的笑容。 第3章(1) 王慧昕一开始只含蓄的买了两瓶豆浆、洗发精跟蚊香,谢劲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 “有这么好的苦力在身边,不用可惜了。”他故意屈起手臂,秀出二头肌。 没想到他会如此搞笑,王慧昕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这一笑,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自然不少。 “那我就不客气了。”她说笑地回了一句。 “尽避放马过来。”他朝她眨了下眼。 王慧昕觉得好笑又有些不好意思,分不清他是纯粹搞笑还是在跟她调情,接下来两人商量着要买什么食物上山,无形中又消除了不少隔阂。 他在卖场买了刮胡刀、牙刷跟几样盥洗用品,王慧昕没仔细看,除了补齐缺少的日用品外,她还买了一些零食,经过麦片区时,脑中无预警地闪过彭彦骐以前最喜欢吃的水果谷物麦片…… 她拧了下眉心,叹了口气。回忆真是烦人的东西,总在不经意时,把你逮个正着…… 她有些低落地走到另一排,甩头不去想那些烦人的事。 之后他们又去五金行买了一些修缮的工具,房子住久了,总是多少有些损坏,像是水龙头里的橡皮松了,一直在滴水,另外还得买些灯管回去换新,浴室的莲蓬头出水不顺等等。 见他细心地买着修补材料,王慧昕立刻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现在如此体贴的房东已经不多了,没想到他瞧着粗犷,心思还挺细腻的,还会想到要修缮房子,更别提费用都是他自出。不是她要占人便宜,她说了要出钱,他却说加起来不过两百多块,不用计较。 王慧昕也就大方接受了,为了几百块抢着付钱,也不是她的作风,提议一会儿请他吃东西,他倒是爽快答应了。 “阿劲,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人从五金行出来,正要上车时,后头传来一声叫喊。 谢劲转身,一个男子迎面而来,用力捶了他的肩,王慧昕看着两个男人互相以拳头问候对方,你一言我一句的互相损了几句,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还有女士在旁。 “怎么不介绍一下美丽的小姐?”袁洪范推了谢劲一下,殷勤地对王慧昕露出微笑,“我叫袁洪范,是谢劲的好兄弟。” 谢劲翻了下白眼,对王慧昕说道:“别被他吓到,他这个人就是喜欢装熟。” “太不给面子了,兄弟。”袁洪范故作生气地要揍他。 王慧昕忍俊不住,笑道:“我是谢劲的房客,王慧昕。” 袁洪范与谢劲的身材有些类似,都是高壮型的,只是肌肉不似谢劲结实,运动衫下鼓着一个小肚子,五官和善,说话豪迈,很容易使人产生好感。 “房客?”袁洪范瞠大眼,“我还以为是女朋友。” 王慧昕顿时有些尴尬,“不是。” “别理猿猴讲的话。”谢劲立刻道。 猿猴?王慧昕愣了下才想到“袁洪范”前面二字念起来,跟猿猴倒是挺像的,她想笑又不好意思,表情顿时显得滑稽。 两个男人看她要笑不笑,五官歪扭的模样,顿时笑了开来。 “走,到我店里喝一杯。”袁洪范说道。 “这……”谢劲望向王慧昕,“要去吗?” 王慧昕还来不及回答,袁洪范已热情邀约。 “一起来,不要客气。” 王慧昕其实不大习惯跟陌生人相处,可这样的情况拒绝,好像又有点不通人情,只好点头应允。 因为袁洪范的店就在对街的巷弄内,两人把买来的东西放进车内后,便往对街走。 袁洪范开了一间复合式酒吧叫“虹光”,白天当餐馆用,到了晚上,灯光暗下,有乐团驻唱,就变成让人消磨时间的pub。 虹光几乎每天晚上都推出不同的套餐与调酒特价,而且前二十名女士还能免费喝到一杯酒。 因为驻唱的乐团有名,加上每晚都有特惠活动,因此生意兴隆,虽然现在才下午,但店内已有六成客人。 王慧昕进去时,乐团正唱着一手歌颂海洋的歌曲,节奏轻快,让人忍不住想跟着摆动。 “怕吵吗?” 靶觉耳朵传来一股热气,王慧昕吓了一跳,转头对上谢劲低俯的脸,他靠得如此之近,让她不由得后退一步。 “吓到你了?”他略微提高声音,“音乐太大声。” 不用他解释,她也晓得应该是室内太吵,他担心她听不见,所以才低头在她耳边讲话,只是对她来说,这行为还是太过亲密。 “你们要喝什么?”袁洪范走在前面,没注意到两人的异样,大喇喇地转头询问。 “给她果汁吧。”谢劲抢在王慧昕前面说道。“她看起来就不会喝酒的样子。” 竟然小看她? 大学时,她也跟同学去过好几次pub,调酒也喝了不少,虽然不是千杯不醉型,可也不是喝一杯就倒的软脚虾。 “我要喝螺丝起子。”王慧昕说道。螺丝起子基本就是伏特加与柳橙汁,喝起来像有酒味的柳橙汁,简单顺口。 谢劲咧嘴而笑,调侃道:“果然是喝果汁。” 王慧昕赏他一个白眼,“哪是?有加酒。” 袁洪范笑道:“对我们酒鬼来讲,这种都算果汁。” 王慧昕忽然想到一事,“你等一下还要开车,不能喝酒。” “放心,我是警察,不会知法犯法。”谢劲也要了一杯调酒。昨晚的宿醉才刚退,他没打算又灌醉自己。 袁洪范走到吧台为两人点酒,谢劲示意王慧昕坐进角落的沙发。才刚坐下,就有人来跟谢劲打招呼,王慧昕因而又认识了几个人。 谢劲捺着性子回答朋友的问题,对方前两天与人发生车祸,所以想问一下和解的话该怎么做?不和解的话又该怎么做? 其实这些事,警察应该都告诉过他了,但人就是这样,喜欢重复诉说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又该怎么做。 袁洪范端了酒过来,故意抬脚踢人,“去去去,阿劲刚回来就听你的破事,人家带女朋友来想清静一下,给点空间好不好?” 那人笑了起来,对一脸尴尬的王慧昕说道:“我现在就闪。” “没关系。”王慧昕连忙摆手。 “不用理他。”袁洪范把酒端给王慧昕,“刚刚讲女朋友,不是故意吃你豆腐,是当挡箭牌,不讲白一点,他们不会走的,一下子问车祸怎么办,被诈欺了二十万怎么拿回来,倒会的钱还讨不讨得回来……” “讲得你好像都没问过似的。”谢劲吐槽。 “我们交情不一样。”袁洪范抬起胸膛,一点儿没觉得不好意思。 “我们的交情只抵两杯酒?也不拿点吃的出来。”谢劲故意拍了下桌子。 袁洪范豪气道:“马上来。” 他一走,谢劲转向王慧昕,“你如果觉得不自在,我们等一下就走。” “不会,还好。”袁洪范的个性还挺好相处的,“偶尔出来走走也不错。,你不用顾忌我,去跟你的朋友聊天没关系,我坐着听音乐就行了。” 他好笑道:“那怎么行?哪能把你一个人丢下?” 闻言,她失声笑道:“都在这屋子里,叫什么丢下……” “去跳舞吧。” 舞池就在乐队前,已有几个客人在舞池里,随意扭动身子,还有人跳着山地舞玩笑成一团。 “啊?”王慧昕一副敬谢不敏的态度。 “别啊了,我看你好像心事重重,流点汗会好一点。” 方才在买场时,她虽然跟他有说有笑的,但一转头却拧着眉心叹气,想来应该是为了前男友的忧郁。 王慧昕一瞬间沉默下来。她看起来心事重重吗?她还以为自己把心事藏得很好。 她承认自己还是有些在意彭彦骐的婚事,虽然理智上不在意这个人,可情绪还是低落。 “来。”他不由分说一把抓起她的手臂。 “我不会跳。”她以前去pub都是跟朋友去聊天吃东西,虽然也被拉去跳过几次舞,但真的都只是随便扭扭。 “这里没这么拘谨。”他笑道:“出来玩救尽兴一点,别去想烦人的事。” 听见他说别去想烦人的事,王慧昕的心猛地紧了下。是啊,她是该把彭彦骐狠狠抛到脑后了,扭扭身体出出汗,起码能让自己暂时抛开烦恼。 突然间,她彷佛开窍了一般,爽朗道:“好。” 她还故意豪迈的喝下一大口鸡尾酒,旋即被笑着的谢劲拉进舞池里。 见王慧昕卸下防备与矜持,谢劲自然不会放过大好机会,故意举着她的手让她转圈,直转得她头昏眼花。 王慧昕一开始还觉得好玩,可转久了,身子开始站不稳,东倒西歪,她连忙喊停。 “不转了,不转了……” 见她往右倒,谢劲手臂一伸,扶住她的肩,取笑道:“才转几圈就不行了?” “你干嘛一直转圈?”她怨怪道,现在头还昏得很。 见他只笑不答,她顿时明白自己被耍了。 “你故意的?”她生气地要打他,可才跨出去一步,人又歪了一边。 他乘机将放在她肩上的手往下移动,揽住她的腰,她本能地搭上他的手臂,免得踉跄在地。 但当她回过神来,却发现两人挨得极近,脸上顿时生起红晕,她尴尬地缩回手后退一步,他松开一些,却没放开她。 “等你站稳点,我再松手。”他识相地把手从她腰上移至肩膀,虽然心里赶到惋惜,但也晓得不能操之过急。 为了化解她的不自在,他故意说道:“你该不会是醉了吧?” 她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怎么可能?我才喝了两口,我酒量才没这么差,是你一直转圈。” 他笑着快速转了两个圈,“看,我不是好好的?” 她斜睨他一眼。 “继续啊,连续转三分钟。”就不信他不晕。 他故作惊讶地看着她,“三分钟?!你是想我吐吧?好狠啊你。” 他夸张又害怕的表情将她逗笑,想到他是因为她心情不好,所以故意逗她开心,对他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 这时,乐团主唱唱起一首轻快的外国歌曲,舞池里的客人嘻笑着舞动身体,全无章法,只凭个人高兴,王慧昕也乱跳一通,反正没人在意。 谢劲看着她像是在做早操,一会儿左右扭腰,一会儿上下跳,偶尔还打几个太极姿势,荒谬的动作让他忍不住大笑,没想到她还有这样好玩的一面。 第3章(2) 在舞池瞎闹了一阵后,王慧昕回到座位上,将剩余的酒全饮下,欲罢不能地又叫了一杯。 “我还当是谁呢……”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王慧昕转头时,正巧看到一个艳丽的女人亲密地揽住谢劲的手臂。 女人大概二十七、八岁,五官深邃,浓密的鬈发绑成马尾,细肩带紧身上衣让她的好身材一览无遗。 “回来了怎么不打个电话给我?” 王慧昕正吃着调酒上的樱桃,听到嗲声,差点噎着,眼前的厌里女子高窕美艳,却有一副与外型不大相搭的嗲声,不晓得是天生的?还是装出来的? 谢劲微笑道:“才刚回来。” “这个可爱的小姐是……” “我是谢劲的房客。”王慧昕大方地说,几杯黄汤下肚,怕生的个性早不见踪影,“我叫王慧昕。” “我是张妍。”女子笑咪咪地说:“谢劲的好朋友。” 好朋友三个字,张妍拉着长音说,还朝她眨眼,她不晓得张妍是什么意思,只能推论两人关系非比寻常。 察觉王慧昕探索的眼神,谢劲赶忙表态。他可不想王慧昕误会他与张妍有暧昧。 “张姊就喜欢开玩笑,不用理她。” “干嘛这么紧张?”张妍取笑地打了他的手臂,“不要每次张姊张姊的叫,都把我叫老了。” 她才大谢劲两岁,偏偏他老爱张姊张姊的叫。 “阿宝,老样子,给我长岛冰茶。”张妍对着柜台后的酒保喊了一声,旋即把注意力转到王慧昕身上。 “你说你是阿劲的房客?” 王慧昕点了点头。 张妍转向谢劲,“你什么时候当起房东来了?” “我姨婆的主意。”谢劲简短道。 “我是学校的老师。”王慧昕解释。 张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阿劲的房子盖得不错,住起来很舒服吧?” 王慧昕颔首,“很舒服。” 谢劲露齿而笑,故意朝她举起杯子,绅士地说道:“很高兴小姐满意。” 王慧昕被他的举动逗笑。 谢劲又特意朝王慧昕眨了眨眼,滑稽的表情让她笑得肩膀颤抖。 张妍看看谢劲,又看看王慧昕,若有所悟。 “阿妍,你来了。”袁洪范从厨房出来,见到张妍时,打了声招呼。 “来跟你捧场。”张妍笑着接过服务生送来的调酒。 “揪甘心。”袁洪范搞笑地抓了下胸口。 众人又是一阵笑,袁洪范对谢劲说道:“我后面水管有点问题,你来帮我一下。” 谢劲放下酒杯,起身去帮忙。 张妍喝口酒,舒服地长叹口气,正想跟王慧昕聊聊天,却听见对方包包里响起铃声。 王慧昕拿出手机,“喂?” 没有回应。 “喂?喂?谁?” 依旧没有回应,王慧昕皱了下眉头,有些不高兴。是谁在恶作剧啊?正想挂掉电话,一声叹息传来。 “小慧。” 脑袋轰的一声,王慧昕整个人僵住。 “对不起……”另一声叹息紧接而来。 原本呆住的王慧昕被这三个字给打醒过来,讥讽道:“我承受不起你的对不起。” “我……”彭彦骐欲言又止,“我不知道会这样……” “我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你不需要跟我解释什么。”王慧昕怒气冲冲地挂掉电话,忍住把手机丢到地上的冲动。 她拿起桌上的酒,一口气灌下。 张妍眨着眼,忽地笑了起来,“怎么了?” 王慧昕放下酒杯,抹了下嘴,“没……” 手机再次响起。 王慧昕瞄了眼小屏幕,他连电话号码都不敢显示,是怕她不接电话吧?想到先前接到的无声电话,她顿时又是一阵火。 她按下手机,质问道:“之前无声电话也是你打的?” 彭彦骐沉默了两秒,“我……对不起。” 她冷笑。 “你除了对不起,还会说什么?别再打来了。”她直接关掉手机,下意识地把手伸向酒杯,却发现酒早让她喝光了。 “我再帮你叫一杯。”未等王慧昕响应,张妍已朝着柜台的方向喊了一声,让酒保再送几杯酒过来。 “不用了。”王慧昕有些尴尬。刚刚顾着发脾气,都忘了张妍还在场。 “不用不好意思。”张妍倾身向前,试探道:“男朋友还是前男友?” 见王慧昕一愣,张妍追问:“难道是前夫?” 王慧昕哭笑不得,“不是,是前男友,你怎么……” “我么知道?”张妍接续她的话,“猜的,能让女人这么生气除了男人,还有什么?不用尴尬,我是过来人,男人啊,玩玩就好,认真是自讨苦吃。” 见王慧昕一脸惊讶,张妍笑道:“你一看就是乖乖牌。你们为什么分手?有小三?还是个性不合?” “他……” “我猜我猜,他劈腿?” 张妍看她一副吞了生鸡蛋的表情,不由得笑了开来,“我猜中了,不用这么惊讶,男女之间不就这么几件事,随便猜也能中。” 她说得无关紧要,无关痛痒,让王慧昕有些不是滋味。虽然男女之间能发生的,就这么多事,可痛苦却是真的,若不是张妍看起来不像在取笑她,她早就走人了。 彷佛察觉到她的不悦,张妍收起笑容,“你别误会,我不是在笑你,只是见多了,都麻木了。” 王慧昕扯了下嘴角,涩声道:“没关系。” 不知道彭彦骐的消息时,她过得挺好,也觉得自己伤口愈合了,如今才知道只是结痂,禁不起一再挠抓。 “过一阵子就好了。”张妍以过来人的语气说道。“他再打来就开骂,你刚才太秀气了。” “我不想跟他吵,只会让我更烦。”她跟张妍不过刚认识,依照她的个性,是不会跟陌生人说私事的,但她实在太气了,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嘴,“我以为不会再在意这个人,可是一听到他的声音就火大。” 张妍了然道:“这很正常,我跟我先生都分开三年了,还不是听到他的声音就气。” 听到她这么说,王慧昕才觉得好过一些。 恰巧服务生端了酒过来,张妍举杯道:“来,喝酒。” 从进门到现在,王慧昕已经喝了三杯了,对酒量好的人来说,三杯调酒实在不算什么。 有的人一杯接一杯,喝了十几杯后才会“茫”,王慧昕的酒量大概是五、六杯,她心里有底,所以也没推却,拿起酒杯啜了一口,冰凉的口感让她的心情好了点。 两人聊着聊着,张妍开始对她说起自己的过往。 “我啊,挑男人的眼光差,初恋没结果就算了,青春期的男女生就是谈个小恋爱,等他上台北念大学就把我忘了,第二个喜欢上一个有妇之夫,前前后后磨了五、六年,眼泪哭得都干了,对方太太还找人把我打了一顿……” 张妍越说越来劲,虽然都是陈年往事,却是历历在目。 王慧昕的眼越瞠越大,听她巨细靡遗的叙述与有妇之夫的孽缘。 饼了十几分钟后,才听张妍总结道:“为了切断跟那个男的关系,我匆匆结婚,我前夫当初说要如何疼我,不会再让我受到伤害,结果才两年,在外面就有了女人,我们吵啊闹啊,还动过几次手,后来还是阿劲出面帮我摆平,好不容易才离婚……之后我就想开了,爱情这种东西,是天底下最不可靠的,谈个小恋爱可以,陷进去的是呆子。” 王慧昕佩服地想道:张妍还真是越挫越勇,一个男人接着一个男人,自己不过受了一次伤,就委靡不振…… “你真有勇气。”王慧昕有感而发,“要是我,一定离男人越远越好。” 张妍笑道:“我可不想做尼姑,男人还是有可爱的,只是不要傻傻的陷进去。” 王慧昕摇摇头,没说什么。让她游戏人间,她做不到,怎么可能谈恋爱不陷进去? 那还叫谈恋爱吗? 张妍眼珠一转,笑笑地说道:“你一看就是认真型的人,像你这种乖乖牌,最好离阿劲远一点,免得受到伤害。” 怎么话题转到这儿?王慧昕茫然地看着她。 张妍恶作剧地往前,小声道:“阿劲可是公子,你这种小绵羊,不够他塞牙缝。” 王慧昕连忙摇手,“你误会了,我跟谢劲不是那种关系。” “我不会看错的。”张妍嘻嘻笑,“阿劲对你有意思。” 王慧昕一怔,脸上热了起来。 “你们在说什么?” 张妍转向走来的谢劲,笑道:“秘密。” 望着满脸通红的王慧昕,谢劲只当她喝醉酒,也没多想,“你喝几杯了?” 王慧昕庆幸自己喝酒后,脸会泛红,否则就尴尬了,“第四杯。” “放心,还数得出自己喝几杯,表示她没醉。”张妍心照不宣地朝王慧昕眨眨眼。 “要不要走了?”谢劲问道。 “干嘛?我才来没多久,你们就要走了?”张妍调侃。 “家里东西坏了,还得回去修。”原本只是想让王慧昕放松一下,他没打算待久。 王慧昕顺势点头,“该回去了。” 她的头已经有点晕了。 “下次再聊。”她对张妍点个头,拿起包包往外走。 见她脚步有些虚浮,谢劲托着她的手臂,朝张妍点个头,“我们先走了。” “真扫兴。”张妍噘了噘嘴。 谢劲朝柜台的袁洪范挥了下手。方才修水管时,他就透露了要离开的意思,因此袁洪范也没多留,只是大声说了一句—— “明天再来。” 谢劲扶着王慧昕往门口走,听着她叨念道:“我自己走,我可以喝五、六杯,现在才四杯,我没醉。” 谢劲推开门,好笑道:“你还算过自己能喝几杯?” “对啊,大学的时候跟同学去pub……” “大学离现在都几年了,酒量也是会退的。”他依旧搀着她走。 “是吗?”王慧昕仰头望着他,“难怪我觉得头有点晕。” 她红通通的小脸,迷蒙带憨的眼神让人想抱在怀里亲一亲,若不是他自制力强,早低头吻住她粉女敕的小嘴。 “我若没在你身边,别喝那么多酒。”他搀着她过马路,一边不忘给她叮咛。她这副迷人又可爱的模样,越少人看见越好。 她点点头,“我很少喝的,借酒浇愁愁更愁。” 她正经八百的话,让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她蹙眉。 他带她走到对街后才说道:“我觉得你很可爱。” 她瞠大眼,小嘴微张,脸上热了起来,冲口道:“张妍说你是公子。” 他的脸顿时一黑,张妍这女人,竟然背后说他坏话!她怎么死性不改,老是做这种事? “你信她?”他反问。 王慧昕蹙了下眉头,“我不知道。” 她不了解他,也不了解张妍,如何说信或不信? 想到他对自己的友善与暧昧举止,王慧昕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他对自己放电,是因为喜欢她?还是像蜜蜂一样,见了花儿就想采? 第4章(1) 上车后,谢劲问道:“还想去什么地方吗?” 她摇头。 见她双眼迷蒙,似要睡着,他微笑道:“那就回去吧。” 回程时,她果然睡着了,连到了古姨婆家都没醒来,他抱她下车时,古明雄在旁边笑得暧昧。 “家里还有空房间,先让她睡……” “不用了,我背她上去就好。”山上的路,他闭着眼都能走,即使背着她,也不费吹灰之力。 “不然把她叫起来。”古姨婆说道。 “不用。”谢劲利落地把王慧昕背到肩上。 “你喔,怎么都没变,这么固执。”古姨婆念了一句。要不是现在才下午,天亮得很,否则她说什么也不答应。 谢劲笑道:“你不是常说我牛牵到北京还是牛?放心啦,我壮得像牛,没事。” “东西我顺便帮你提上去。”古明雄拿着大包小包。 “好,我明天再下来看你,姨婆。”谢劲背着熟睡的王慧昕往外走。 “好啦。”古姨婆挥了挥手,眼里尽是笑意。她就知道阿劲一定会喜欢王老师的。 丙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东西放这儿,我走了。”古明雄把购物袋放在茶几上。 “不坐一会儿?”谢劲背着王慧昕进房。 “不用,又不是不熟,我下去顾店了。”说完,古明雄爽快地走了。 当谢劲把王慧昕放下时,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又闭上,“我还要坐船……” 若不是靠得近,谢劲恐怕还不晓得她在说什么。这家伙,背她上山还以为自己坐船。 “船开走了。” 他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在床上,她眨着双眼,似乎有点弄不清现实与梦境。 “谢劲?” “嗯?有什么吩咐?”他抬手将她的刘海拂到一旁。 她模糊地呢喃,“鞋……鞋子……” 他顺手为她月兑去布鞋,又坐回她身边,低下头耳语道:“还有什么吩咐?” 他靠得如此之近,反而让她看不清楚,于是本能地伸出手去碰触他的脸,想将他推开一点。 没想到一碰到他的脸,小手就让他抓住,握在手中,酒精让她的反应变得迟钝,没意识到两人暧昧的姿势,只是不解道:“你做什么?我看不清楚……” “你醒着?还是醉了?”听她大舌头地说着话,他扬起嘴角。 “我……没醉。”她又眨眼,眼神却是蒙蒙眬眬的。 “我是谁?” “房东。” “我叫什么名字?”他又问。 她突然咯笑出来,“你怎么问我?” 她憨笑的样子,让他忍不住亲了下她的额头,“傻里傻气的。” 她一下清醒不少,圆眼瞠得大大的,“你……你怎么亲……” “你还没回答,我叫什么名字?” “你干嘛一直问我你的名字?别靠这么近。”她推他,想坐起来,“你为什么亲我?” 他轻笑,低声道:“因为我喜欢你。” 王慧昕甚至来不及讶异,双唇便落入他口中,柔软的触感与热度让她惊惶失措,她甚至还来不及抗议,他已抬起头来,深邃的眸子盯着她惊慌与迷惑的双眼。 “别怕,我又不是妖魔鬼怪,不会吃了你的……不对……”他低笑着改了说法,“我是很想吃了你,不过你没同意,我不会乱来。” 他瞪大眼,被他惊得说不出话来,脑袋一片混乱。他刚刚说什么?要吃了她…… 王慧昕脸颊发烫,头顶都要冒烟了。 他一定是醉了…… “你想不想找个男人?”他记得她在山上大叫着要找个男人,不管是真心还是气话,试一试也无妨。 他还没回答,他的吻又落下,这次他用了舌头,轻轻扫过她柔女敕的嘴唇,听见她喘气的声音。 王慧昕想推开他,他的舌却钻入她口中,诱惑地挑逗,男性气息夹杂着酒的气味盈满她的口鼻。 她心慌地推他的肩,却在他舌忝过她的舌尖时,颤抖了下,一丝兴奋滑至她的脚趾,让她微微蜷起。 “嗯……” 她不知道自己发出的性感低吟大大地鼓励了他,他更加热情地吸吮她的小舌,令她根本招架不住。 她交过男友,自然有过肌肤之亲,她不厌恶,但也说不上享受,她一直很难在亲密中放松,接吻就是吃对方的口水,床上运动也差不多是那么一回事,也或许是彭彦骐与她都太过拘谨,再加上两人也不太热衷这件事,所以她也觉得无所谓。 这也是为何当她抓奸在床时,心里的震惊与伤害难以磨灭,方凯莉曾示威式对她说过:你无法在床上满足他…… 她怒不可遏地打了方凯莉一巴掌,恨不得真有地狱之火,将方凯莉与彭彦骐燃烧殆尽。 所以她现在才会如此迷惑,谢劲在她身上引发的兴奋之火是如此陌生…… …… 稍后,他瘫在她身上,满身大汗,跨在他肩上的白皙大腿无力的滑下,两人除了拼命吸进氧气,什么也做不了,片刻,他才有力气抬头看她。 明天她或许会后悔万分,责怪他的引诱,但现在他什么也不愿去想,望着她迷离仍沉浸在高潮余波的表情,便觉得一切都值得。 他低头吻她,双手眷恋地她的双峰,她像小猫咪一样轻吟着,似在乞求主人的怜爱。 他满足地叹息,喜欢她身上滑女敕的触感,yu/望如同残余的火苗,慢慢又燃烧起来,室内再度陷入一片旖旎春光中…… 如果可以长睡不醒,王慧昕宁可一辈子不要醒来,那她就不需要面对激情过后的尴尬,她完全不想面对谢劲。 还没睁开眼,身体的疼痛与赤/果便提醒她放纵与堕落,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房内一片昏暗,不过客厅与厨房的灯光由门口透入,让她不致一睁眼就模黑。 小心翼翼扫了房间一眼,她很庆幸谢劲不在,身上的黏腻感让她想冲澡,却又担心出去撞见谢劲…… 想想又觉得自己傻,撞见又怎么样?她不可能一辈子躲在房间里,她不过是想暂时冷静一下。 第4章(2) 快速套上衣物,她蹑手蹑脚地来到门边,小心地往外张望,确认谢劲不在视线范围内后,立刻奔向浴室,顺手带上房门。因为太过紧张,手上的力道没拿捏好,就听见门砰的一声关上。 王慧昕缩了下脖子,赶紧压下门锁,她这边动静那么大,要是谢劲在房子里,肯定会听到声音。 丙然,几秒后,敲门声响起。 “你醒了?” 废话,她人在浴室,当然是醒了。 王慧昕没好气地想,不过她自然不会这么回答,他大概只是想起个话题罢了。 接着就听见他又说了一句,“我下了面,等会儿出来吃。” 提到食物,王慧昕才发觉自己还真有点饿了,她含糊地应了一声,谢劲没听到,又敲了敲门。 “王慧昕?” “听……听到了。”她慌张地抬高音量,脸上升起一股燥热。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即使隔着一扇门,她都觉得不自在,更何况面对面。 她沮丧地捂住脸,长声叹气,才打开水龙头洗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 门外,谢劲在听见她的回应后,紧绷的肌肉才松了开来。方才一直没听见响应,他还以为她在里头做傻事,虽然现在想想有点好笑,有谁会因为跟男人上床就自杀? 原以为她会翻脸不认人,叫他滚出去,不过听她的声音还算冷静,那表示他还有机会…… 谢劲扬起嘴角,差点吹着口哨走开。 王慧昕后知后觉地发现,刚刚明明可以叫他离开的,这样就不用面对他了。她懊恼地打了下自己的头,怎么这么笨? 这是他的房子。一个安慰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现在你是承租户,即使是屋主,也不能没经过你的允许进入,你当然可以赶他走开,另一个捍卫的声音随之起舞。 很快地,两方就在心底交战起来,弄得王慧昕烦上加烦。她心烦意乱地月兑下衣服,准备好好冲个澡,却在镜中看到他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脖子、胸口、小肮错落着暗红的吻痕…… 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纵欲的画面,激情的体温,汗水的气味,他凶猛的撞击与索取…… 王慧昕懊恼地轻叫一声,打开莲蓬头,冷水一下自头上浇下,迅速有效地赶走了活色生香的记忆,却让她打了个冷颤,无法压抑的咒骂顿时出口。 “去死、可恶、猪、笨蛋、活该……” 也不知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对方,王慧昕发泄了一阵后,才打开热水调和水温,仰头任水花在脸上拍打,心思又绕回了谢劲身上,幸好他还记得采取防护措施…… 王慧昕猛地睁开眼。他怎么会随身携带? 难道他到处寻找一夜,是个采花大盗? 想到此,王慧昕不由得怒火中烧。 “可恶,可恶……”她生气地敲打墙壁。 早在她醒来前一个小时,谢劲就醒了,是饿醒的,现在两碗公的面下肚,终于觉得精力又活了过来。 趁她洗澡时,他快速地帮她下了一碗面,丢了肉跟青菜一起煮,看着就引人食欲。 他不讳言自己在讨好她,说起来自己趁人之危是卑鄙了点,但她就像一道可口的佳肴,让他只能看不能吃,简直要他的命。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找再多借口为自己开月兑也无用,他现在只希望她不会因此恨他,不想再见到他。 除了肉/yu外,他发现自己还真有些喜欢她,个性害羞又容易脸红,别扭的样子也很可爱。 胡思乱想一阵,终于传来浴室门开的声音,他将面端到客厅的茶几上,朝她招手。 “过来,吃面。” 她穿着简单的运动衣跟七分裤,头发湿润,身上带着水气,清新得像是早晨的露水。 他真想过去在她粉女敕的唇上亲一下,可他忍住了,因为她眼中的抗拒与僵硬让他明白她已架起防卫线。 王慧昕拉了下嘴角,尽量表现自然。 谢劲看出她的不自在,故意问道:“后悔了?” 他不想她躲在防卫的面具下,希望看到她真实的反应与想法。 她楞了一下,故作镇定地在沙发上坐下,“我——” “你若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我也能理解。”他截断话语,想激怒她。 “我——” “面都要凉了,趁热吃吧。” “我——” “冰箱有饮料,想喝吗?” 他一再截断她的话,让她顿时火冒三丈,月兑口而出,“你可不可以闭嘴?让我把话说完?” 未等他回答,她接着说道:“今天是我喝醉了,以……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一口气把话说完,她端起碗,大口吃面,也不看他,彷佛他不在这儿似的。 她都想好了,她也不是小女生了,她未婚,他未娶,不过是滚了一次床单,又不是世界末日……与其扭扭捏捏,不如洒月兑一点,免得彼此尴尬。 王慧昕以为自己表现得很大方,却不知在他人眼中,自己是欲盖弥彰,漏洞百出。 她明明就不是洒月兑豪放之人,即使嘴上说得满不在乎,可表情形为早泄漏出真正的情绪。 她的眼神透露着不安与尴尬,虽然一边说着满不在乎的话,脸上却起了红晕。 谢劲还没想好是要顺着她的意,还是故意与她唱反调,她却突然咳了起来。 他立时勾起嘴角,“吃慢点。” 她咳得厉害,赶忙放下碗,直到一个小面条被她咳出后,才觉得好多了,听到他低笑的声音,她莫名的恼怒起来。 “你笑什么?”她抬起头,恼火地瞪他。 “我觉得你很可爱。”他实话实说。 她与他以前认识的女人都不同,他习惯老练的、熟女型的,合则来,不合则散,她却是认真害羞型的,见她明明很在意,却要装作洒月兑的模样,就忍不住想逗她。 话才说完,她的脸一下红了,眼神更见恼怒,“你……花言巧语,张妍说的没错,你是公子。” 谢劲挑了下眉头,“我做什么了?说你可爱也不行?” “你别以为我笨。”她依旧横眉竖眼。 谢劲简直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我没说你笨……” “你趁我喝醉酒……喝醉酒……” 见她气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的就是讲不出来,谢劲好心地接口,“是我不对,没控制好。” 他真诚地看着她,“我本来只是想亲亲你,结果……你后悔了?” “我不像你对一夜那么习惯。”她反击,话都说到这份上,她也豁出去了,“你随身带着,难道不是随时想跟女人上床?” 虽然她很想忘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可事实就是事实,不是她想鸵鸟的埋在沙里就会不见,他为什么会随身携带? 这不是很明显吗? 他就是个到处跟女人上床的色胚。 虽然王慧昕没有把心里的想法完整说出口,可她不屑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劲从来没想过这害羞的小女人竟会把他惹火,他火道:“你把我说得像发情的猪,我不是来者不拒,太丑的、太老的、身材不好的、没感觉的,都在我的名单外。” “听起来也没高级一点。”她忍不住吐槽,“只是从禽兽变成野兽而已。” 这女人,真把他惹毛了! 谢劲杀气腾腾地逼近,双眼阴闇,散发危险的讯息…… 第5章(1) 王慧昕害怕地往后倾,直到抵上沙发背,再也无路可退。 “你做什么?”她推他,大声喊叫给自己壮胆,“别想杀人灭口。” 原本在生气的谢劲,听到这话,顿时破功,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杀你干嘛?你们女人怎么个个都有被害妄想症?” 他取笑的口吻,让她恼羞成怒,挥起粉拳揍他。 “给我滚开!”她手脚并用,抬腿要把他踢开。 她像野猫似的,又踢又抓,谢劲任她撒泼,只是在她踢上他的肚子时,闷哼了一下,抓住她的小腿,她改而抓他的头发。 他吃痛一声,不淡定了,急忙手脚并用,将她压进沙发内,让她动弹不得,大手抓住她乱打的双手。 “打我没关系,抓头发就不行,痛死了。”头皮都快让她抓起来了。 王慧昕扭动着,双眸因怒火而瞠大,“放开我!” “不放。”他又不是傻子,放开她,准挨打。 “放开我……”她大叫,不停扭动身子想挣月兑。 他倒抽口气,感觉她柔软的曲线贴着他扭动。 “你再乱动,后果我不负责。”为了强调严重性,他朝她顶了下。 火热而坚硬的物体抵着她的小肮,让她顿时僵住,脸色涨得通红。 “我不要,你放开我……”她的声音带着恳求。 见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他叹口气。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他松开她的手。 她气愤地朝他肩膀打了下。 “你走开,讨厌……”说着说着,她就委屈地哭了起来。 他长长地叹口气。女人,他永远都搞不懂她们,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哭的,四川变脸都没她们快。 “别哭好不好?都是我的错。”他抱起她,让她坐在他大腿上,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你欺负我。”她一边哭,一边说:“你抱我干嘛?走开!” “好,都是我不好。”他抱着她轻哄,“是我不对,我承认我居心不良,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想要你。” 王慧昕呆住,却不知两人心中所想的第一次是不同的。 “你是说一见钟情?”她一脸疑惑。当时他明明不大高兴,也没为她神魂颠倒的模样,“你那时候不是宿醉吗?” 谢劲轻咳一声,顿时才明白两人想的第一次不一样,不过他不会笨得告诉她,他曾经偷溜进来,看到她只穿着一件t恤的性感模样。 “宿醉又没影响我的视力,我一看到你就喜欢。”他将错就错地说道:“还有,是我在卖场买的,我没随身携带套子的习惯,不是什么公子,别给我乱按罪名。” 王慧昕听见他是在卖场买的,怒气消停了一些,可转头一想,不对啊,他在卖场买……那表示他还是预谋的…… “你预谋——” “别气。”他先一步打断她的话,“我不是说了喜欢你吗?先买只是预防万一,我根本没料到会预见猿猴,更不是故意拉你去喝酒……” 他一脸无奈,“别把我想得那么坏行不行?我又不会未卜先知,今天的事是顺其自然发生的,以我的魅力,就算你没喝酒,我也能把你拉上床。” 原本王慧昕还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可听见他最后一句张狂的话语,差点气倒,怎么有这种自大狂? 见她双眼迸出怒意,他惊觉自己又说错话了,连忙道:“别气了,肚子饿了吧?等你吃饱,我再让你出气。” 王慧昕狠狠捶了他两下后,才愤愤地端起碗猛吃,把气都发泄在吃食上。 再听他说下去,只会气坏自己,反正总而言之,他就是个见色起意的色胚。 哼,还是个警察呢,难怪人家说是“有照流氓”。 见她鼓着双颊,脸蛋撑得胖胖的,他忍不住偷笑。她这般模样,还真有种莫名的喜感,让他有一亲芳泽的冲动,但他还是忍下来了,现在若再不知好歹的逗弄她,她可能会把手上的面丢过来。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王慧昕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我决定了,我还是睡这儿,你去睡仓库。” 看他的眼神满是,一定不安好心,她可不想又被他拉着滚上床。 “我要跟你一起睡。” “不行。”她拒绝,一张脸气得鼓鼓的,“你不能这样,你给我一点时间,我要想想……” 说到最后,她的表情已经略带恳求。虽然他说对她一见钟情,但她现在真的好混乱,她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谢劲根本不想答应她,他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好不好?早过了谈清纯恋爱的年纪,一块上好的肉就摆在他面前,而且还是尝过的上好佳肴,她却硬生生要收回。 “我会饥渴而亡。”他哀叹一声。 她噗哧笑了出来,“少来。” 他伸手想抱她,她却看出他的阴谋,赶紧从沙发上逃开,赶忙逃回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顺带锁上。 “你让我静一静。” 他还能怎么样呢? 难道把她从房间拖出来? 谢劲长叹,只能饮恨地回到仓库睡觉,不过他是不会就这样屈服的,他有信心能够让她改变主意,只要她落在他手上…… 谢劲得意地勾起嘴角,包准她融化在他怀中。想到稍早她放浪的叫声,火热地裹着他的滋味……他打了个颤,阻止自己再想,否则今晚陪伴他的只能是冷水了。 虽然知道世间红男绿女坠入情网的千千万万种,但王慧昕一直认为自己定是走传统路线的那种,先认识后当朋友,确定彼此都有意后,再自然而然地成为情侣。 没想到谢劲却是主导派的人,只要看对眼,有感觉,他就不排斥与异性来一段,对她而言,这跟动物有什么两样? 谢劲说喜欢她,她不怀疑,在他们发生关系前,她就隐约感觉他对她有点意思,只是担心自己会错意,所以并未细想。 虽然有人说过因性而爱,灵肉可以分开,她却从没往自己身上套,她不否认自己对谢劲也有些好感,但好感离喜欢还是有距离的。 她希望能慢慢认识他,他却以火箭喷射的速度,直接略过谈情说爱,直接进阶滚床单,怎么想都让她不自在,这是价值观的冲击。 王慧昕烦躁地扯了下头发,决定找简佑雯聊聊,听听简佑雯的意见。当她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时,才想到昨天因彭彦骐的关系,她早早关了移动电话……一忆及彭彦骐这人,她的心情更加低落。 怎么最近烦人的事这么多? 她犹豫了一会儿才又开机,随即收到一封简讯,上面只写了“对不起”三个字,虽没有署名,可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谁传来的。 莫名地,一股怒火升起,除了道歉,彭彦骐就没别的花招了,她立即删除讯息,眼不见心不烦。都要结婚的人了,传“对不起”给她是什么意思?莫名其妙!方凯莉都怀孕了,这还有假吗?又没人拿枪逼他跟方凯莉上床。 接着又有一通简讯传来,是简佑雯昨晚发来的,问她是不是心情不好?怎么都不开机? 王慧昕立刻拨电话给好友,简佑雯一接起来,就着急地问:“你没事吧?干嘛不开机?” 王慧昕故意道:“干嘛?担心我想不开?你也太看得起彭彦骐了。” 还是别把彭彦骐阴魂不散的事说出来,否则简佑雯铁定暴跳如雷。 听她语气正常,简佑雯松口气,笑道:“就是要有这种气魄才对,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不过如果你想大闹婚宴,我也会舍命相陪。” 王慧昕笑道:“我哪那么无聊?” 比起彭彦骐,如今谢劲才更教她心烦,这想法让她一怔,随即苦笑。刚跟彭彦骐分手时,简佑雯见她成天魂不守舍,以泪洗脸,曾说要介绍男人给她。 “用新恋情来疗伤是最好的。” 她还记得简佑雯斩钉截铁地这么说过,当时她严正地拒绝了,虽然有人以此法疗情伤,可她总认为这样很不负责,对现任交往的恋人也不公平。 不过如今都过了一年了,自己对彭彦骐虽已无旧情,可终究意难平,每每想到他与方凯莉,还是气得发苦,他还打电话来招惹自己,到底存的是什么心? 她不想再受彭彦骐影响,却是说来容易,做来难,光是想到他们放在网络上的结婚照,心底就难受,心情一苦,另一个声音又起,责怪自己不争气,徒增自己的烦恼。 可现在不同了,她与谢劲闹了这么一出,莫名其妙地滚了床单,彭彦骐的事被挤到一旁,显得不再那么重要,谢劲堂而皇之地成为她烦心的根源。 难怪有人一失恋,就急巴巴地再物色一个情人疗伤止痛,这根本就是转移注意力最好的办法。 “想什么?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简佑雯提高音量。 “我……”王慧昕想了下后才道:“昨天有个男的说喜欢我。” 她自动跳过滚床单的事,免得把简佑雯吓死。 第5章(2) 丙然,她才说有个男人喜欢她,简佑雯便在另一头高声惊呼。 “什么?!谁?你们怎么认识的?他怎么会突然说喜欢你……” 一连串的问题倾倒而出,王慧昕连忙喊暂停。 “你一下问那么多问题,我怎么回答?八字根本还没一撇,而且他给我的感觉挺重视肉欲的。” 简佑雯笑了出来,“哪个男人不重肉欲?只要他不是流里流气的色胚就好了。” “那倒是不会。”王慧昕叹气,“他是警察,看起来还满正派的,而且还是我的房东。” “近水楼台先得月。”简佑雯奸笑道。 “他对我有意思,想跟我交往,可是我觉得太快了……” “哇,他动作还真快,难道他对你一见钟情?” “我不觉得。” 王慧昕简短地说了下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当时谢劲根本宿醉未醒,她真没感觉到一见钟情或是粉红泡泡。 “其实你也不用想那么多,你会犹豫,就表示对他有点感觉,不然早拒绝了。”简佑雯一针见血道。 王慧昕一怔,彷佛被敲了一记。 “等我一下,我有事要处理。” “你去忙吧。”王慧昕赶忙道:“下班再说吧。” “也好,晚上我再打给你,别又关机了。”简佑雯叮嘱。 “好,拜。”王慧昕关上手机,愣愣地坐在沙发上。 谢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她的呆样,嘴巴微张,双眼无神地望着远处,手里还握着手机,他忍不住扯开嘴角,故意走到她面前挥手。 王慧昕察觉有东西在她眼前晃,回过神来才发现谢劲带笑的嘴脸,她顿时恼道:“你做什么?” 他好笑道:“发什么呆啊你?” “不关你的事。” 说出口,才发觉语气恶劣,王慧昕不想把气出在他身上,可看到他,心里就是莫名升起一股火。 “一起床就翻脸不认人,真无情。” 他调侃的语气,让她更恼,想也不想伸手打去,想抹掉他得意的笑容,却让他不费吹灰之力抓在手中。 “你啊,生气了就这么暴力。”他取笑道。 他话语中的亲密让她一下红了脸,她反射地举起另一只手打向他,正好又让他抓个正着。 “放开我!”她气嚷。 谢劲正想闹闹她,外头忽然传来敏婶笑的声音。 “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 王慧昕一眼望去,敏婶提着一锅东西,站在阳台,一脸笑意地望着他们,她的脸瞬间火红。他们现在的姿势太暧昧了。 “放开我。”王慧昕咬牙道。 谢劲晓得她脸皮薄,立刻松开她的双手,镇定地对敏婶道:“我闻到卤肉的香味。” 敏婶开心地走进来。 “知道你爱吃,特地炖的。”敏婶把锅子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 “我去下点面。”王慧昕不敢看敏婶,紧张地跑进厨房。 敏婶笑笑地推了谢劲一下,“你跟王老师怎么回事?” 罢刚两人那么暧昧的姿势,一定是看对眼了。 “什么怎么回事?”谢劲打开锅盖。 “少来,还想骗我?”敏婶打了下他的肩,一脸八卦,“王老师不错,你要好好把握。” “她脸皮薄,你别乱讲,省得她生气。”谢劲说道。被敏婶亏个几句,他是无所谓,但王慧昕脸皮薄,怕会恼羞成怒。 “有什么好生气?这是好事。”敏婶一脸不解。 谢劲朝她摇头,“敏婶,你别管,我自己会看着办。” 敏婶想想也是,谢劲女人缘一向好,哪需要自己多事?“你可不要伤了人家王老师的心。” 怎么把他讲得像是负心汉一样?谢劲吐槽道:“我还怕她伤我的心。” “哈……”敏婶像是听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唉呦,笑死人,你什么时候被女人伤过心?你不是说你是情圣?” 谢劲立刻说道:“开玩笑的话,你也当真?” 先前因张妍的话,王慧昕认定他是公子,若是让王慧昕再听到敏婶的话,不就更坐实了自己是花心大萝卜的事? 他下意识地往厨房望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王慧昕正好就站在厨房门口听他们讲话。 他心中一突,张嘴想说些什么,王慧昕却是瞪他一眼,转身回厨房。 敏婶拍了下自己的嘴,赶忙补救,“我开玩笑的啦,王老师,你别在意。” 她往厨房走去。 谢劲赶忙将她拦住,小声道:“敏婶,你还是先回去。” 他挤眉弄眼,示意他自己会搞定,她还是别留下来添乱。 “不用我解释?”敏婶也特意降低声音。 “不用不用。”谢劲摇头。 “好啦,那我先走,搞不定再找我。”敏婶拍拍他的肩后,才转身离开。 谢劲忍不住又摇了下头。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身边一个一个人都跟他过不去,不停扯他后腿。 他走进厨房,王慧昕一看到他,就假装忙碌地打开柜子,不知道在找什么。 他轻咳一声,说道:“生气了?” “没有。”她冷淡地回答。 他模模鼻子,“敏婶只是开玩笑。” 她背过身,假装找东西。 他叹口气,手臂一伸,搂住她的腰,将她拉过来。 王慧昕被他吓了一大跳,惊叫道:“你做什么?” 她愤怒地拍打他的手。 “我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如果你对我没有一点意思,我以后不再纠缠你。”他不理她的挣扎,认真地说道。 她诧异地看着他。 “我是挺喜欢你的,但是死缠烂打不是我的风格。”他举手保证,“我的想法很简单,我喜欢你,你也不讨厌我,我们又都是单身,为什么不能试试?” 她直觉地想骂他无赖,但心里也明白他的想法是男人普遍的想法,男人想事情没女人那么复杂,只要外貌看着喜欢都能上床了,何况是交往。 想到彭彦骐,王慧昕不由得愤世嫉俗起来。当时她与彭彦骐就是照着她的程序来走的,可如今还不是一场空?不过话虽如此,人的观念又岂是如此容易改变? 她叹口气,“我习惯先做朋友,我根本不认识你,却……却……” 见她恼羞地说不话来,他心领神会,接口道:“却上了床。” 她恼火地瞪他。她并非讨厌他,只是措手不及的让他拐上床,岂会没有一点怒气与不平? 他安抚道:“我明白你的意思,等一下我就把身家背景都跟你交代,保证没有作奸犯科。” 她噗哧笑出来,旋即又是横眉竖眼,“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希望慢慢来。” 他一脸为难。他真的不想当和尚啊,都尝过她的味道了,哪能说断就断?还不把他憋死吗?看来只好耍些手段了。 “慢慢来对我来说太痛苦了。”他抱紧她,让她感觉自己的,“我习惯直接进入正题。” 他鼠蹊的热度与坚硬透过衣物穿透而来,王慧昕简直羞得要钻地洞,她恼道:“你……” 他直接堵住她的嘴,她生气地推他。 “嗯……不要……”她扭头。 他尾随而至,“接吻就好。” 她一迟疑,他立刻又覆上她的嘴,长驱直入,撷取她的香甜。 王慧昕让他挑逗得全身发热,他一遍又一遍地勾着她的舌,品尝她,逗弄她,她从没经历过如此煽情的吻,身体如同女乃油般快速融化。 谢劲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克制住自己,没把她衣服月兑光,他觉得她最大的问题就是想太多,与其跟她辩论,不如吻得她晕头转向。 当他转而亲吻她的耳垂与脖子时,她喘吁吁地抱紧他,依稀听见水滚的声音。 “水……水滚了。”听见自己软绵绵略带撒娇的声音,王慧昕整个人清醒不少。 他意犹未尽地又吻了她几下后,才松开她,她却差点站不住瘫在地上,幸好他反应快,一下把她捞住。 她抬起眼,见他性感地笑着,一脸自大又满足的表情让她无名火又起。 “走开。”她生气地推了他一下。 “别气,我下面就好,你休息。” 他轻笑着将流理台上的面放进锅内烹煮。 真恨不得踢他两脚。王慧昕在他背后咬牙切齿。 总有一天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她孩子气的朝他做出拳打脚踢的模样,却不敢真踢,怕他恼了把她抓回床上就地正法。 她一时气恼,冲动行事,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都印在玻璃上,直到谢劲大笑出声,她才回过神来,脸上顿时烧红一片。 他大笑着转身,伸手就想拦抱她,“你真是……” 她恼羞地往外跑,“你浑蛋。” “关我什么事?”他一边笑,一边追出去。 “你别过来,等一下面条煮糊了。”她跑过客厅,冲到外头阳台,恨不得有个地洞让她钻进去。 谢劲跑了两步,想到她脸皮薄,也救不追上去了,免得她恼羞成怒,可想到她扭着五官对他拳打脚踢的滑稽模样,却是止不住的笑。 他果然没看走眼,她可爱得让人想抱在怀里疼爱。 第6章(1) 吃完饭后,为了避免谢劲饱暖思yin/yu,王慧昕让他带着自己绕着山走。 谢劲自然明白她的用意,便顺着她的意,带她往小路上走,一边同她说起自己的童年生活。 “我以前常爬到树上捡鸟蛋,抓鱼虾,跟一群玩伴成天胡闹。山里可玩的东西太多了,有时我们会去抓蛇吓女生……” 见他一脸开朗地说着自己的童年,王慧昕羡慕道:“在山里长大,果然有趣多了。” 山林就是小朋友的游乐园,刺激又好玩。 “我的学生一到暑假,也是跑得不见踪影。” 望着满山的翠绿,什么沉重的烦恼都轻得像落叶一样,王慧昕深吸口气,精神抖擞地望着周遭的风景,青山绿水,蓝天白云,随便取景,都是明信片上的绝美风景。 “你倒特别,很多女生过不惯山里的生活。”谢劲望着她富有朝气的眼神,心里也觉得轻松愉快。 他以前也曾带过女人来山上玩,起初还兴致勃勃,没两天就意态阑珊地想下山了。风景美是美,可天天看青山绿水,美反而凸显不出,最后只剩无聊与无趣,后来他再交女友,便不带回来了。 “一开始很不习惯,现在倒还好,主要是我懒,在家能上网、看电视,跟在台北也没什么不一样。” 她在台北也很少一天到晚跑出去玩,都是在家居多。 “你为什么会想来山上教书?”他探问。 这问题她已答了无数次,泰然自若地说道:“因为钱多,还有我喜欢山。” 真实原因是为了疗情伤,不过她当然不会傻得告诉他这个。 谢劲也没多疑,顺势又问了其他问题,两人很自然地聊着天,越往里走,树木越是高大,偶尔他会采些果子给她吃,酸酸甜甜的很对她的胃口。 “我去抓鱼烤给你吃。”他领着她往溪边走。 “不用了……” “走吧。”他兴致很高,拉着她往山谷下走。 幸好溪边无小朋友们的踪影,否则她还真不知该怎么解释谢劲与她的关系,当然小朋友可能根本就不会想那么多,纯粹是她自己心里有鬼,庸人自扰。 他跳下大石,落到地面,随即朝她伸出手,将她从大石上抱下,她甚至来不及说出拒绝的话语。 他紧抱着她,却没要放下她的意思,只是勾着笑,一脸无赖地望着她,一下流窜过全身,光是这样抱着她,就足以让他热血沸腾。 而这时王慧昕若还不晓得他是在吃豆腐,那就太笨了。 “放我下来。”她红着脸拍了下他的肩膀。 “好。”他咧着嘴笑,以非常缓慢的速度贴着自己往下滑,享受她软玉温香的曲线,就算吃不到全餐,他也要先吃点小菜填肚子。 王慧昕的脸儿如同火般艳丽,从没见过他如此无赖的人,粉拳生气地往他肩上捶。 “你放开我。”她的双脚构不着地,只能胡乱踢着,“你答应过我……” “我只答应你不上床,可没说连福利都不能有。”他的语气颇有不甘,“我可是已经做了让步。” “你……”她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放心,我有分寸的。”他吻上她的嘴。 她生气地挣扎,可一如既往,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没两下就让他吻得晕头转向,她感觉自己的背贴在让阳光晒得暖烘烘的石上,随即就感觉他的手急切地揉着她的胸。 她慌张地求饶,“会有人看见……” “这里很少人来。”他喘息着舌忝吮着她的嘴,“放心,你不答应,我不会在这里跟你的。” “你……你到底想怎样?”她又恼又羞,都快哭了。 “我只是想模模你。”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贴着他的鼠蹊,“你也模模我。” 她吓了一大跳,就想缩手,他才不让,立刻又使出浑身解数吻得她气喘吁吁。 …… 她是彻底被带坏了。 王慧昕只要想到自己竟然跟男人在山林里,就哀号着想把自己埋起来。 什么带她去烤鱼,他根本就不安好心,被生吞活剥,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不是鱼虾,而是她。 虽然他后来带着她去溪里游泳,还真的抓了几条鱼烤给她吃,但那都不足以掩饰他一开始的居心不良。 她就是一个误入狼口的小绵羊,被大野狼给吃了。俗话说有一就有二,无三不成礼,到了晚上,谢劲也不提睡仓库的事了,直接登堂入室,她想反对也不成。 第二天,他带着她走另一条小径,去给他妈妈扫墓,路上他采了一些鲜花准备要给他母亲,偶尔说些往事。 “我在山下的时候还小,没什么记忆,顶多只记得有个阿姨很凶,还打了我妈。到山上之后,我很快乐,成天在山上跑。” 他将鲜花与米酒摆在坟边,顺手点上两根蜡烛。 “不过我觉得我妈并不怎么喜欢山上的生活。”他望着远山,表情若有所思。 虽然母亲过世时,他只有七岁,但七岁也能记得不少事了,他还记得母亲常坐在沙发上出神,对什么事都意兴阑珊。 “你……”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还见过你爸吗?” 若不是看他谈往事没有半点气愤,她也不敢如此直接地问。 “小时候跟我通过一、两次电话,妈妈过世的时候,他也有打来。”当时父亲打来,并不是要将他接回去,而是跟他道歉,说他不能接他回家。 当时他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庆幸,他不敢想象自己若待在那个家会变成怎样的小孩,绝对会变成个叛逆又不听话的青少年。 “大学的时候也见过几次,他不是什么坏人,但也没勇气挑战太太的权威,如果我不是长在山里,又跟姨婆一家子处得好,说不定我会恨他。”他扯出一抹笑,“不过实际上,我真的不恨,他没给的,姨婆她们都给我了。母亲虽然活得不快乐,但也尽量在当个好妈妈,我没有什么不满的。” 他望向她,眉眼都是笑意,是真正的开朗乐观,没有什么童年阴影,阳光洒在他头上,让他更是耀眼。 他的好情绪感染了她,她由感而发道:“我真羡慕你的个性,不像我有时很爱钻牛角尖。” 他故意用力点头,“不错不错,知错能改就行。” 知道他在闹她,她还是笑了出来。 见他双掌合十,爽朗地跟母亲报告自己的近况,王慧昕无意识地勾着嘴角。跟容易快乐的人在一起,果然也会被感染。 第6章(2) 祭拜过后,王慧昕深怕两人单独在一起容易擦枪走火,为免他欲火焚身,便提议到市区闲晃,不管是看电影、逛街或是在pub消磨,都比待在木屋来得安全。 谢劲也不笨,见她连着两天拼命拉他下山闲晃,略微一想,便明白她的企图,也没戳破她,白天就当去玩,反正到了晚上,她还不是躲不过,只能乖乖任他摆布。 这天,两人买了电影票后,见时间还早,便熟门熟路地晃到袁洪范开的酒吧杀时间。 谢劲陪了她一会儿后,见到几个老朋友,便熟络地互道近况,跑到另一边跟朋友哈拉打屁,她则放松地坐在沙发上喝着调酒,跟着音乐摆动身体,嘴角不自觉地勾着笑。 “阿劲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 张妍端着一杯酒,也没问她意见,就在对面坐了下来。 王慧昕宁可自己一个人,但也不好赶对方走,只能与对方哈拉。 “他在跟朋友聊天。”王慧昕回道。她不信张妍没看到谢劲在另一边,这不过是张妍的开场白罢了。 “你们在一起了?”张妍笑笑地问,眼光极其暧昧。 虽然她跟谢劲没有当众宣布陷入热恋,但男女之间的相处很难骗得了人,只要细心观察,就能从彼此的谈话与行为当中知道是不是一对儿。 王慧昕尴尬地勾了下嘴角。虽然她总是避免在公众场合与谢劲有肢体上的接触,但谢劲根本不管,想模就模,想亲就亲,每次都弄得她又气又恼,说了也不听。 “我就知道你会被他吃掉。” 张妍一副“被我料中”的表情,王慧昕却是听了更尴尬,不知怎地,就是觉得听了刺耳。 或许张妍没别的意思,但她就是不喜欢这样露骨的对话,再者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怎么听着也有点酸溜溜的味道。 王慧昕本就不是反应快,舌灿莲花的人,一时也说不出机智的话语,只想着找借口离开,本想用尿遁,不过手机适时响起,倒让她松口气。 她从包包内掏出手机,“喂?” “是我。” 一听到彭彦骐的声音,王慧昕不悦地皱了下眉头,“你又想干嘛?” 靶觉张妍探索的目光,也顾不得是不是不礼貌,王慧昕起身离开桌子,往外头走。 “我来找你。” 王慧昕愣了下,一时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找我?” “我现在在花莲火车站,能告诉我你的住址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住址?”她冷笑,“我不想看到你。” “小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谈谈。” “我不知道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我……”他沉默下来。 王慧昕本能地就想挂电话。她最讨厌他这种优柔寡断、不干不脆的态度,以前觉得他温柔,可他的温柔不是只对她一人,他对所有人几乎都很和善,某方面来说这是个优点,但另一方面来说也是个缺点。 因为他对其他女人一样很温柔,不懂得保持距离,因此很容易招人误会,结果招惹了一些烂桃花。 在方凯莉之前也曾有过一些女生对他暗生情愫,但那些女人只处于暗恋阶段,知道他有女友后,也都打退堂鼓,不再进一步。 她一直防范小心外面的女人,没想到最后却是出了内贼,他与她最好的朋友搞在了一起。 “你想说什么,在电话里说。”她推开门,热浪迎面而来,让她皱了下眉头。夏天就是这点讨厌,室内外的温度相差太大。 “小慧……” “我不想跟你见面。”她本想直接挂电话,但想到他晓得她在哪个国小教书,虽然现在放暑假,但行政人员还是有上班,他若到学校探听,很快就能问出她住哪儿。 她不想私事摊在同事面前,只好捺着性子跟他周旋。 “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他顿了一下,低声道:“以后我再不会烦你,一面就好。”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带着些恳求。 王慧昕不耐地皱了下眉头。见一面有意义吗? 什么叫电话里说不清楚。又不是有噪声。王慧昕明白这些都是推托之词,他是打定主意想跟她见面,否则也不会一声不吭地跑来花莲。想到那些无声电话,她的心里更是气愤。 她咬着牙,很想对他大吼——滚回去,老娘死都不想见你! 可一想到他若执意来找她,到时与谢劲打上照面……她抖了一下,怎么想怎么别扭。 “方凯莉知道你来见我吗?”她冷问。 丙然,对方顿了几秒,才道:“我只是跟你说几句话罢了。” 意思就是瞒着方凯莉了。 “你还真喜欢做这种偷偷模模的事。”她忍不住讽刺道。以前是瞒着她与方凯莉在一起,现在却反过来。 彭彦骐的呼吸沉重起来,难堪道:“你何必如此?你明知道我跟她是意外……” “我怎么知道?不过我也不想知道,你和她都要结婚了,讨论这个有什么意义吗?”她不耐道,决定不再跟他扯些有的没的,直接进入正题。 “你想见就见吧,现在晚了,明天吧,地点跟时间,我再传简讯给你。”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王慧昕挂上电话。 若有别的办法,她真不想见到他,要不是担心他不要脸地跑到学校找人,她甚至希望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老死不相往来。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无用,见就见吧,她已经能预见他要说什么了,准又是那些懊悔跟忏悔的话语。 她烦躁地叹口气,在听见身后传来开门声时,下意识地转过头来,说巧不巧,竟是谢劲,她莫名地感到心虚,幸好已结束通话,否则让他听见了,还真不好解释。 虽然她与彭彦骐已经过去了,但她并不想跟谢劲谈前男友,除了重隐私外,她觉得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没什么理由要提出来讨论。 谢劲朝她走来。 “张妍说你出来讲电话。”他瞄了眼她手上的手机。 “嗯,里面吵,所以才出来。”她不好说是因为张妍的原因。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电影院了。”谢劲说道,手上拿着她的包包。 “好。”她庆幸不用再进去面对张妍。 因为电影院离这儿有一段距离,所以两人骑机车过去,因为这趟不需要采买东西,所以谢劲骑的是重型机车,而不是开车来。 跨上后座,必须往前倾才能抱住对方,虽然来时已做过,王慧昕却还是一样觉得不自在,总觉得如此招摇饼市太骚包了,撇开这个缺点,她倒很喜欢坐机车的凉爽与自由感。 贴着谢劲宽厚的背,王慧昕莫名地感到安心。他是个强壮又开朗的男人,加上又是警察,跟他在一起,让人很有安全感,即使天塌下来,还有他挡着。 她搂紧他,感觉凉风拂过脸庞,街景快速地往后倒退,她不自觉地哼着方才在酒吧里听到的歌曲,心情莫名地愉快起来。 第7章(1) 到了电影院门前,谢劲熟门熟路地带着她买零嘴,买卤味时,他喜欢买鸡翅鸡肉,她则是挑些豆腐青菜,等老板烫热的时间,他又去买了鸡排、饮料跟女乃油饼。 前天他们同样在这间电影院看了晚场电影,他零零总总买了好几百块,吃得她快撑死,这次他倒是顾及她的胃口,水果、香肠跟烤鱿鱼都省下了。 “走吧。”他一手提着大包小包,一手揽着她的腰。 对于他在公众场合的亲昵举动,她着实不适应,“这样很难走路。” 他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我是想让你早点适应。” “我不习惯这样。” 以前与彭彦骐在一起时,两人在外头最多手拉手,他们同样都是内向的人,所以彭彦骐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 可谢劲不一样,相处这几天,她总算明白了,这人就是个自我中心,唯我独尊的人,别人的看法,他根本不在意,总说:“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十年,你管别人想什么?” 她可不像他那么看得开,虽然揽腰走在街上,行人不至于投以异样眼光,可她就是觉得不自在。 她低语道:“我不像你脸皮厚。” 他重重地叹口气,惋惜道:“好吧,我忍着点。” 他改而握她的手,“记住这次我让步了,下次你要让我。” 他一副“我很委屈,我受苦了”的语气跟表情让她觉得荒谬,“哪有这样的?” “当然有,你们女人嘴巴厉害,记忆力又好,偏偏吵架的时候,光记得对自己有利的事,把男人做的好事都忘了,我这次从经验中记取教训,现在我每做一件好事就要大声讲,加深你的印象。”他理直气壮地说。 似是而非的说法,让她又好气又好笑。 “你还真是斤斤计较。” “当然要计较。”谢劲立刻道。“我会变成这样,也是从失败中记取的血泪经验谈。” 想到他提过半年前跟女朋友分手,她忽然问道:“你交过几个女朋友?” 他警戒地看着她,“你该不会是想翻旧帐吧?” 她好笑道:“我才不是这么心胸狭窄的人。” 他走上阶梯,两人进入电影院,找好位置坐下后,他才又道:“不是我不相信你,可是我觉得女人说话都言不由衷,每次都越问越多,越问越详细,然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接过他递来的饮料,喝了一口才道:“我才不会,我只是觉得你好像来者不拒,该不会交过十七、八个女朋友吧?” 他挑眉,“你当开连锁店,我一走出去,就有女人要加盟谢劲女友选秀团?” 荒谬的话语让她失笑,“你正经点。” 撇开他重欲这点,他的幽默感让人很放松。 他伸出左手,开始扳手指,“我数数,国中、高中、大学各一个,出社会两个,一共五个。” 她倒抽口气,“也太多了吧?” “哪里多?你刚刚说十七、八个,五个你还嫌?”他瞪她一眼,“那你交过几个?” 她沉默。 “少来,我交代了,你别想混,拿出点同理心。” 她噗哧笑出来,“一个。” 说出来后,她的心情莫名地轻松不少。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果然是真理。 她一个人时,容易钻牛角尖,跟个喜欢说笑,有幽默感的在一起,愁绪变少了许多。 难怪她会这么伤心。谢劲忖道,原来是初恋。 “你这种个性,分手一定很难过吧?”他故意问道。 有很多事,他不能直截了当的问,只能旁敲侧击,假装不在意,让她卸下心防。 王慧昕一时沉默下来,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下一秒又觉得自己掩着盖着有些小气。 “嗯,现在好多了。” 他乘胜追问:“为什么分手?” 既然都开口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接着回答第二个问题便容易多了,“他跟我的好朋友上床了。” 见他讶异地挑了下眉,她嘲讽道:“够狗血吧?” 他顺势点头,“是有那么一点。你没把那男的打一顿?” 她瞄他一眼,“我又不是会打人的人……” 想到自己时常对他拳打脚踢,她一下红了脸,见他不以为然地挑了下眉,她辩解道:“是你惹我,你……” “好,都是我的不对。”他立刻举起双手,朝她挤眉弄眼。 她顿时又让他逗笑。 他低下头,亲了下她的笑脸,“那种下半身思考的男人,我们唾弃他。” 一个那么令人伤心的事,经由他的口说出,真让人哭笑不得。她笑语,“你五十步笑百步。” 他比彭彦骐更依赖下半身思考。 “别把我跟他相提并论。”他故作一脸严肃,“我是有品味的。” 口里的西瓜汁差点从她鼻孔呛出,她又是笑又是咳。 他镇定地拍着她的背,“怎么了?” 还装这么无辜的语气。王慧昕瞪他一眼,想骂他几句,却咳着说不出话来。 他朝她无赖地笑着,“喝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这时,一个甜甜的女声说道:“不好意思。” 王慧昕抬起头,是个二十出头,打扮时髦的女生,正欲从她前面借道,她赶忙缩起脚,让女生通过。 谢劲人高腿长的,决定还是起身,让椅子缩回立起,腾出空间给女生。 女生朝他柔媚一笑,“谢谢。” 王慧昕看着女生几乎是胸贴着谢劲的胸膛擦过,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有必要靠那么近吗? 现在的电影院,排排之间的通道都做宽了,更别说谢劲还特意起身,腾出的空间又比坐着多了更多,女生贴着过去是什么意思? 王慧昕完全没注意到自己酸溜溜的想法,只觉得对方是故意的,当女生在谢劲旁边坐下时,王慧昕眉头都拧下了。 谢劲重新坐回椅上,转眼就瞧见王慧昕皱成包子脸,疑惑道:“怎么了?” 王慧昕哪好意思说出来? “没事,吃东西吧。”她拿过卤味的袋子。 谢劲也没多想,也开始进攻鸡排。 几分钟后,灯光暗下,两人便没再交谈,专心看起电影。 因为是部科幻动作片,也不须用大脑,就看着车子华丽变形成金刚,然后爆炸,建筑物倒塌,人群逃跑……一片世界末日的景象。 压力大的时候,王慧昕喜欢看一些不用花大脑的片子,光看大场面、大制作,就值回票价了,谢劲更不用说了,他喜欢动作片胜于文艺片。 看得正入神,却传来窸窸窣窣的低语声,王慧昕转头望去,谢劲正低着头与隔壁的女生说话,她拧下眉来。 这时,谢劲抬起头转向她,问道:“还有面纸吗?” 不用想也知道是那女生要借的,王慧昕打开包包,拿出路上发的免费面纸递过去。 女生低声向谢劲致谢,王慧昕没说什么,表情冷冷地盯着银幕。 没几秒,一个温热的手握住她的,她斜看他一眼,他朝她挤眉弄眼,接着毫无预警地凑过来亲了她一口。 王慧昕一下涨红脸,想骂他,又担心打扰人看电影,他也没纠缠,笑嘻嘻地盯着银幕。 原本憋着的闷气,倏地泄去,心情顿时欢快起来。 她一直觉得谢劲外表看似大老粗,可心却挺细的,定是知道她心里不舒服,所以才来安抚她的吧。 王慧昕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他细心为她着想,不时顾虑她的感受,忧的却是他们能在一起多久? 再过两天,他就该销假上班了,到时他还有心维持这份感情吗?还是只当谈了一场假日恋情? 虽然他说过要与她交往,但男人的话,她是不敢尽信了,他不在本地上班,而是在隔壁县,虽然开车不过一个多小时,距离并不远,但警察不像上班族,他们要值勤轮班,他们不可能天天见面,到时他若无心维系,以她的个性,也不会热脸去贴冷。 吃了一次感情的亏后,她总觉得谈恋爱很累,以另一种角度来说,她很佩服他能谈到五次,她一次就倒胃口了。 世间大部分的事,只要努力,就有收获,可偏偏感情不是努力,就能维系的,存在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了,如若谈了几年感情,最后没有好结果,她只觉得心灰意冷。 有人说只在乎曾经拥有,偏她不是这种人…… 想到明天要和彭彦骐见面,她内心更加烦躁,身体不自觉地在椅子上动来动去。 “怎么?有虱子?”察觉她的不对劲,他低下头问。 她摇头,说谎道:“蚊子,没事。” 她专心看起电影,不再多想。 散场时,借面纸的女生又借故跟谢劲聊了几句,眼睛眨啊眨的,见谢劲没什么反应,慢慢便觉得无趣。 王慧昕自是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痛快。 她实在搞不懂有些女人是怎么回事?明明男的就有女朋友,为什么还要凑上来呢? 方凯莉就是这样的女人,明明晓得彭彦骐是她的男朋友,还做出横刀夺爱的事来。 当她怒气上扬,正打算给眼前抛媚眼的女生几句酸话时,对方给了谢劲一个依依不舍的表情,然后走了开去。她觉得自己应该扑上去给对方一顿好打,但她终究什么都没做。 因为她心里明白自己反应过度,对方其实没做出什么不知礼或出格的事来,谢劲也没志得意满,可她就是不舒服…… “怎么?”他低头问道。“心情不好?” 她摇头,却突然改变注意点头,“我讨厌那女的。” 他笑了起来,“萍水相逢的人,不用放在心上。” 他勾着她的手往前走。哪女生暧昧的表情与话语,他自然也看在眼里,只是人家也没唐突的做出什么事,或说出什么露骨的话来,她在钓鱼,而他没有上钩罢了。 见他说得云淡风清,她的心情又欢快了一些。 见她神色明朗起来,他乘机亲了下她的嘴,吃吃豆腐,她红着脸推开他。 “你……” “放心,没人看到。”他笑嘻嘻地说。 她嗔他一眼,他拉着她的手,微笑漫步街头。 手机响起的时候,他还校咪咪的,没想到接起来说没几句,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王慧昕疑惑地望着他,听到他说:“好,我现在回去……嗯……我来劝她……好,我知道。” 谢劲一挂上电话,王慧昕立刻问道:“怎么了?” “姨婆跌倒。” 王慧昕一惊,“啊,要不要紧?我们赶快回去。” 她关怀不作伪的表情,让他心里暖暖的。 “不碍事,阿明说只是擦伤,她头晕的时候,幸好阿明在旁边,看到她倒下去,赶紧扶了一把,所以没什么要紧。” 他拉着她过马路,走到停车处。 “姨婆年纪大了,有时会头晕什么的,我怀疑她可能有心血管的问题,偏偏她又不肯上医院做检查。”他一脸忧愁又无奈。 王慧昕理解道:“我明白,很多老人家都这样,不喜欢上医院健康检查,我爸跟我妈也是,说什么明明没病,一检查就发现一堆毛病,吓死人,还不如不要知道,走了就走了。” “不管她怎么说,我明天就带她上医院。”谢劲说道。过两天他就要回警局,得在这一、两天把事情搞定才行。 他将安全帽递给她,她坐上后座时,忽然想到明天谢劲若带古姨婆去医院,她正好能私底下见彭彦骐一面。 她曾考虑过是否将彭彦骐来找她的事告诉他,但后来一想,何必多事? 反正只是见一面,过不久,彭彦骐就要结婚了,她相信两人不会再有交集。 第7章(2) 第二天一大早,谢劲果真带着古姨婆去医院检查,王慧昕在他走后不久也溜下山,骑着久违的小绵羊在市区里钻着。 一走进约好的咖啡店,彭彦骐就坐在斜对角的窗边。他的外貌看起来没什么改变,但又有些地方似乎不同了。 他中等身高,五官算是长得不错,斯斯文文,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不管说话或是笑起来都很温柔,当初自己就是被他温柔的个性所吸引,才会走在一起。 王慧昕甩甩头,不再回想那些过往。见到他,虽然内心还是有些冲击,但比她想的小了很多。她以为自己再见到他,会发狂地想伤害他,可她只是不耐烦,想尽快结束这件事。 当她走向他时,他已经发现她的存在,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表情有喜悦与激动,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一坐下,服务生就走了过来,王慧昕根本不想点饮料,只想快点说完走人,可她一向是个脸皮薄的,无法跟服务生说她不消费,只好点了最便宜的冰绿茶。 从头到尾他就是盯着她,她不悦地蹙了下眉头,发现他好像多了点颓废跟忧郁,难道跟方凯莉在一起不快乐吗? 王慧昕撇开这种想法,她可不想往自己脸上贴金,以为人家是为了她憔悴,当初她为失恋伤心时,简佑雯说了一句话:“这世上没有人是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坚强一点。” 瞧,分开一年,他们各自不是都活得好好的? 冰绿茶很快上桌,王慧昕无聊地搅动杯子里的冰块,飞快进入正题,“你有什么话说吧。” 自她走进店里,便满是不耐烦,彭彦骐觉得不是滋味,但也不好说什么,他已经没有权利去说她什么,所有从他口中出来的话语对她而言只是噪音。 体认到这点,彭彦骐感觉到苦涩,但又能怎样?是他一再打破对她的承诺,说要照顾她一辈子,说不会与方凯莉在一起,结果他背叛了她,而他与方凯莉的结婚照则大剌剌地摆在脸书上。 他拧着眉宇,从包包里拿出一个掌心大小的绒布盒子,王慧昕疑惑地看着他,他也没打开,只是将盒子推到她面前。 “这是我本来想送给你的,但……最后没能送出去。”彭彦骐微微扯了下嘴角,“我曾想过退回去,可始终犹豫不决,送给方凯莉也不适合,毕竟当初是想买给你的。我知道你可能不屑一顾,你若直接丢到垃圾桶,我也没意见。” 王慧昕犹豫不决地看着盒子,不用猜也晓得里面摆的大概是首饰。 “你现在拿给我有什么意思?”她实在讨厌他这种做法。 他苦笑道:“我晓得,我丢过好几次,可是最后又从垃圾桶里捡回来,再说都过这么久了,我也不好再拿去退,你不想看也没关系,丢掉就是了。” “你……” “我知道你恨我,现在我要结婚了,你可能更恨我。”他握紧玻璃杯,感受杯上传来的凉意。 王慧昕不发一语,见他又是羞愧又是懊恼的神情,莫名的心烦意乱,生气、哀伤、烦躁……各种情绪纠结在一起,她自己也分不清到底对他还有无感情,可气愤却是一贯的,她气他优柔寡断,怒他不守承诺,更恨方凯莉用尽心机,横刀夺爱。 她说不出不恨他的违心之论,只能沉默,听到他要结婚时,她难过地哭了一场,如今却是一滴泪都流不出,看到他羞愧的表情也只是感到心烦,他的婚讯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情分都斩断了。 “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走了。”王慧昕依旧保持一贯冷淡的态度。 他讶异地看着她,脸色似乎更白了。 “我知道你不耐烦跟我说话。”他拿下眼镜,抹了下脸。 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讲,但看到她如此冷淡的反应,未出口的话语如同战败的士兵,全退了下去,最终只化为一句,“你如果不想待下去,我不勉强。” 王慧昕看不出有待下去的必要,起身就想走人,他连忙把盒子推向她。 “你带走吧,扔了也好。” 王慧昕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如此优柔寡断。她真想把盒子丢到他脸上,顺便把饮料倒在他头上。 可二十多年的教养与规矩让她做不出这种事,她扫了眼他低垂的头,从包包里拿出钞票。 在看到桌上的纸钞时,彭彦骐抬起头,连忙道:“我付……” 突然,他双眼一缩,震惊地瞪着王慧昕身后。 王慧昕疑惑地蹙了下眉头,正欲转头,就听见一个曾让她恨不得把对方撕裂的声音。 “彦骐。” 一个高挑的女子穿着贴身碎花短裙,走到两人面前,王慧昕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她握紧了拳头,心中火气上扬。 “凯莉,你怎么会在这里?”彭彦骐先是结巴,随即领悟了什么,不高兴地皱了下眉头,“你跟踪我?” 王慧昕不想再待下去,丢了钱,她背起包包就要走人,桌上的盒子也不愿拿。 一见王慧昕脸色难看地要走人,彭彦骐情不自禁地唤道:“小慧……” “别叫我。”王慧昕厉声道。 咖啡店里的人全往这儿看来,王慧昕难堪地要走,方凯莉却挡在她面前,恳求地望着她。 “我不是来这儿闹的,坐下吧,我们好好谈谈。”方凯莉软软地说着,采取低姿态。 “没什么好谈的。”王慧昕推开她。 方凯莉踉跄一步,惊道:“别这样。” 她惊慌地掩住自己的肚子。 王慧昕的目光自然地落在她的肚子上,瞧着那微微的凸起,王慧昕冷下脸。 原来如此。 王慧昕头也不甩地大步离去,听见身后彭彦骐叫了她一声,随即就是方凯莉啜泣地说肚子不大舒服,彭彦骐心慌地问了方凯莉几句,让方凯莉坐下。 王慧昕推门而出,只觉一口气憋得厉害,她用力吸口气,真想朝天大喊:去你的,虚伪的狗男女。 可她忍下来了,这里可不比山上,一喊,人家肯定把她当神经病。 她真是蠢毙了,早知道就不来见他! 想到方凯莉一副委屈,装肚子疼的模样,真是让人倒胃口,不过是推她一下,也没跌倒,只是往旁挪了两步,就装出动了胎气的样子…… 丙然是个装可怜高手! 王慧昕气愤地从口袋里掏出机车钥匙,因为过于气愤,试了两次才插进去,正想发动车子走人,包包里的手机响起,她掏出电话,是谢劲打来的,她心里一紧,该不会古姨婆出什么事了吧? “怎么了?姨婆没事吧?”她问道。 “没事。” 听见他低沉带笑的声音,她的心一下暖了起来,方才的不愉快,顿时被抛到脑后。 “姨婆没事,被我骗到医院后,发了好大的火,我好说歹说,她才肯做检查。刚刚碰到一个十多年没见的朋友,正在跟人家聊天……我听到车声,你在外面?” 她莫名的心虚起来,“对,我……我突然想到一个朋友生日快到了,出来选生日礼物。” 话一出口,王慧昕也不由得佩服起自己的机智,随便就掰出一个不错的借口。 “你在哪儿?”他问。 “我在……” “慧昕。” 阴魂不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王慧昕转头怒目而视,倒把方凯莉吓了一大跳,直觉又退两步,她这时才瞧见王慧昕握着手机在讲电话。 “我不知道你在讲电话……”方凯莉一副委屈的表情。 王慧昕真是一肚子火。 “你走开行不行?”话才说完,王慧昕猛地想起电话那头谢劲还在。 “怎么了?”谢劲疑惑的声音传来。 气死人了。王慧昕赶忙解释,“我不是在说你,有个讨厌的人在旁边。” 当她瞧见彭彦骐也过来时,她真的有股想揍人的冲动。 他们有完没完? 她决定立刻走人。 “什么讨厌的人?你在哪里?”谢劲蹙眉。 “我等一下再打给你。”也不等谢劲响应,她直接挂上电话,随手将手机放进口袋里,决定先远离这是非之地。 就在她发动车子时,方凯莉又靠了过来。 “小慧,你还在生我的气?” 王慧昕懒得回答方凯莉的话,催了油门就要走,没想到方凯莉竟然死命的抓着她的左手腕,“小慧……” “放开。”王慧昕怒道。她实在不想跟他们再纠缠下去。 当她甩开方凯莉的手时,方凯莉倒退几步,撞上了旁边停靠的机车,方凯莉身子往旁一歪,脚踝撞上机车轮胎。 “啊……”方凯莉叫了起来,“好痛。” 原本站在几步之遥的彭彦骐,慌乱地跑上前,“你怎么了?” “好痛。”方凯莉一脸纠结,死命抓着他的手臂。 彭彦骐顿时慌了,“我送你去医院,你哪里痛?” “脚……”方凯莉眼眶含着泪水,“肚子也不舒服。” 王慧昕实在不想再看到这两个惺惺作态的人,正想催油门离开时,突然两声喇叭声引起三人的注意。 王慧昕望向马路边,惊讶地发现路旁不知何时停了一辆红色轿车,而张妍就坐在驾驶座朝她挥手。 “发生什么事了?”张妍好奇地下车张望。她在对面街口办事,车子回转要离开时,就看到王慧昕站在对街好像跟人有了争执,她好奇而来,恰巧看到了一点。 怎么会遇到张妍?! 王慧昕真觉得自己时运不济,还没开口,一旁彭彦骐已心急道:“你是小慧的朋友吗?可以送我们去医院吗?” “我没事。”方凯莉发颤着说,眼眶已沾了泪水,却仍是一脸坚强模样。 王慧昕厌恶地皱了下眉头。 现在她终于知道方凯莉哪里奇怪了,方凯莉以前可不是柔柔弱弱,动不动就哭泣的人,怎么现在成了一朵脆弱的小白花? 忽然间,她有些明了了,明了彭彦骐为何会出尔反尔,明明说过不会跟方凯莉在一起,最后却仍是违背了承诺。 因为方凯莉改了性子,以这种娇娇弱弱的姿态出现,男人通常喜欢柔弱听话的女人,这大大满足了他们保护弱小的心态。 即使彭彦骐一开始气愤方凯莉设计他又如何?只要她低声下气道歉,哭个几次,哀怨的哭诉自己是因为太喜欢他才会犯下错误,男人怎么狠得下心苛责? 看,这个女人虽然犯了错,但也是因为太喜欢我,因为爱,所以无法自拔…… 王慧昕自嘲一笑,方凯莉的手段果然厉害,自己大概一辈子也学不来她这样的手段。 就在王慧昕领悟这番道理时,张妍已开了车门让彭彦骐扶着方凯莉上车,张妍望向王慧昕。 “你呢?要不要一起来?” 王慧昕回过神,摇头拒绝,“我骑车过来的,就麻烦你送他们去医院了。” 说真的,她并不觉得方凯莉真的有扭到脚,或是动了胎气,不过就是又一个装可怜的把戏。 张妍还想多问几句,彭彦骐却焦急道:“麻烦你了,还没请教你贵姓?” “我叫张妍。”她只得坐回驾驶座,准备开车,旋即又从车窗探出头,对着王慧昕喊:“你跟在我后面。” 她跟在张妍后面干嘛?她才不想去凑热闹。王慧昕正想拒绝,忽然又想到在张妍眼中,她与彭彦骐他们是朋友,哪有朋友上医院,自己却不理,直接走人的? 王慧昕顿时为难起来,恰巧手机铃声又响,她猜想大概是谢劲又打来了,拿起手机一看,果然如此。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谢劲蹙着眉头问道。 “没有,刚刚一对情侣在吵架,那女的心情不好,故意找麻烦。”王慧昕只好又编一个借口。 “你在哪儿?我过去看看……” “不用,已经解决了。”王慧昕赶忙道。 张妍见王慧昕在讲电话,只好又抛下一句,“我送他们去慈济医院,你再跟过来。” 王慧昕实在不想去,只是现在却是骑虎难下,只好挥了下手,示意她晓得了,让张妍先走。 谢劲还想细问详情,护士正好走出来,叫了古姨婆的名字,让他们进去去做检查。 “我一会儿再打给你。” “嗯,你去忙吧。”王慧昕收线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到底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方凯莉的状况,她其实有些矛盾。 不想的原因不言而喻,他们狠狠伤过她的心,她自然不想再看到两人的嘴脸,更不想看方凯莉假惺惺的演戏。 可不去的话,又得跟张妍解释……想到这儿就胃疼,她实在不喜欢跟张妍打交道。 无奈之下,她打给简佑雯,想听听简佑雯的意见,偏偏无人接听,大概是在忙吧。她思考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去看看再说。 若她没出现,张妍又没她的电话号码,少不得会联络谢劲,张妍此人又有些八卦,一定会跟彭彦骐、方凯莉聊天,这么东聊西聊的,说不定就探问出三人的关系。 到时张妍再把话传给谢劲,谢劲转头一想,不就知道她说谎了? 王慧昕顿时头大。好烦啊,怎么会遇上张妍啊?早知道就直接跟谢劲说了…… 突然,她又想到一个问题。谢劲在哪家医院啊?该不会跟张妍正好撞上吧? 王慧昕打了一个冷颤,“不要乌鸦嘴。” 她再不敢拖延,赶紧骑了车上路,只是去医院的路她并不熟,只能一边骑,一边问,速度自是慢了许多。 第8章(1) “我又没断手断脚,不用一直扶着我。”古姨婆走出医院大门时,不耐烦地想把一直握着她手臂的谢劲打发掉,“好了,你快走吧,阿满的孙子来接我们了。” 阿满与古姨婆十几年没见,碰巧今天在医院遇到,两人聊得十分尽兴,阿满提议到自家看看,古姨婆也很开心应下。 “你不要担心,我一定把你姨婆顾得好好的。”阿满开玩笑地说。 “我不担心,姨婆难得这么高兴,还要感谢阿满姨。”谢劲笑道。 “唉呦,你真会说话。”阿满满脸笑意。 三人才聊了一会儿,阿满的孙子已经开着车过来,扶两位老人家上车后,阿满说道:“放心,晚一点我会送你姨婆回去。” “好。”谢劲关上车门,看着车子开远,当他迈步要离开时,一辆暗红轿车忽然开到他旁边,他本能地望向开车者。 “是你。”谢劲挑了下眉,“挡我的路是想抢劫吗?” 张妍笑道:“还不把钱乖乖交出来?” 后座的彭彦骐打开车门,扶着方凯莉下车,谢劲不经意地瞥去,忽然觉得男的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我好多了。”方凯莉小声说道。 “你怎么在这儿?”张妍问了一句。 “我带姨婆来看病。” “她怎么了?” “头晕,医生说有高血压。”至于详细的内容,要等一个礼拜才会出来,今天只是先验血、验尿。 他其实想让姨婆做全身健康检查,但她嫌麻烦,只说愿意来看头晕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因方凯莉说觉得好多了,彭彦骐脸色这才缓和许多,静等张妍与朋友寒暄两句后,才开口道:“谢谢你载我们过来,不好意思,耽误你了。” “小事一件。”张妍甩甩手,示意他不用介怀,“你们先去挂号,我去停车,等一下再找你们……” “不用了。”彭彦骐连忙道。“你已经帮大忙了,回去我们自己可以搭出租车。” 张妍笑笑,“我等慧昕来了再走,反正我也没事。对了,谢劲,你先招呼他们吧,他们是慧昕的朋友,从台北来的。” 见谢劲一脸诧异,张妍顿时明了王慧昕没跟他提过这件事,原想解释一下事情经过,可后头有车开过来,她只好道:“我先去停车。” 谢劲点点头,转向另外两人,彼此介绍了各自的姓名后,谢劲忽然晓得自己为何会觉得男的脸熟悉了,因为脸书上结婚照里的新郎就是他。 只是新娘…… 他仔细观察了下方凯莉,应该是她,女的比较不好认,是因为结婚照上的妆比较浓,又穿着古装,跟平时的模样还是有差距的。 他们不待在台北好好筹备婚礼,跑到这里来干嘛? 谢劲心思转了几转,表面当然不动声色。他带着他们进医院,让他们先到柜台挂号。 “其实我已经好多了。”方凯莉动了动脚踝。 “还是看看吧。”彭彦骐淡淡地说。 进了医院冷静下来以后,彭彦骐自然也领悟到方凯莉的脚伤没有她之前“表演”得那么严重。 他不高兴,但一方面也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自己偷偷来见王慧昕,她没有安全感。 既然她想演,那就演全套吧。 “骨科挂,妇科也挂吧。”彭彦骐说道。既然她刚刚也抱着肚子喊疼,那就都检查。 方凯莉一向善于察言观色,见彭彦骐似乎有点不高兴,她也不再说了,虽然面色有些不安,但还是低下头填着服务人员递来的表格。 谢劲没漏掉两人怪异的气氛与表情,探问道:“你们来找慧昕玩?” 彭彦骐顺势点头,接着把话题从自身转开,“你是小慧的朋友?” 谢劲正要回答,眼角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左右张望,他挥了下手,对方望了过来,旋即瞠大双眼,一脸错愕。 谢劲勾起嘴角,故意缓慢地说道:“我是她男朋友。” 在看见王慧昕的刹那,又听见这样一句话,彭彦骐的心像是被人狠敲了一下,震得他头皮发麻,五脏剧痛。 而正在低头写资料的方凯莉顿时抬头望向谢劲,与彭彦骐相反,却是一脸喜色,但她很快又低下头,掩饰自己的表情。 当了那么多年警察,谢劲很善于察言观色,自是将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他微微一笑,没说什么,起身走向还在扭扭捏捏,不想过来的王慧昕面前。 别说彭彦骐与方凯莉心里的震撼,王慧昕如今的惊愕也不少于他们,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为什么谢劲会与他们凑在一起? 她好想夺门而出喔。 斑大的身影在她面前站定,“咦?你怎么会在这儿?” 笔意的吧你,还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装蒜是吧?我也会。王慧昕暗忖。 “姨婆呢?” “她去阿满姨家了。” 阿满姨?王慧昕一脸茫然。 “她在这里遇到的老朋友。”谢劲提醒她,“我在电话里跟你说了。” 记忆一下回到脑中,想到她在电话里扯的谎,让她更是坐立难安,“对,你提过。” “礼物买到了?” 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她愣了几秒,但这次她的脑袋动得很快,想到她在电话里告诉他自己在买朋友的生日礼物。 “没有,没看到满意的。”她快速地说着。 看到她眼中难以掩饰的心虚,谢劲也没戳破,笑笑地将她拉到身前,满脸笑意地说:“等一下我陪你去买。” 当他低头吻上她的额头时,彭彦骐不自觉地握紧双拳,心里感到酸涩与痛苦,可又能怎么样?他已经没资格说什么了。 一旁的方凯莉却是松了一口气。这几天她一直觉得彭彦骐怪怪的,在她偷偷查阅过他的行事历后,发现他要来花莲,连旅馆都订好了,当时她的血液几乎结成冰。 这一年来他心里始终惦记着王慧昕,可她忍下来了,不吵不闹,偶尔见他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盯着计算机,她也假装不知。 她忍受相处时他偶尔的走神,心里装着另一个女人,只为了表现自己的大度与愧疚,她可以计谋跟他上床,可以把戳洞让自己怀孕,一切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 她要得到他的人,即使心不在身边也无所谓,她有信心可以在得到他的人后,再得到他的心,她深信滴水可以穿石。 虽然对于他偷偷来见王慧昕,心里很愤怒,但她一样忍下来了,她可以示弱,默默地守在他身边,只要他最后跟她结婚,其他的都先不计较,即使她快要被嫉妒淹没。 但现在一切都好了,她忍不住窃喜,王慧昕有了新男友,她不用再担心彭彦骐会离她而去。 此刻的王慧昕却是更加忐忑不安,因谢劲亲昵的举动而尴尬脸红,她微微推开谢劲。 “他们是你朋友?”谢劲望向纠结着脸的彭彦骐。 “对。”王慧昕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怎么没看到张妍?”王慧昕鸵鸟地转开话题。 “她在停车,等一下就会过来了。”谢劲用力搂了下她的腰,“怎么朋友来找,也不跟我说一声?” 王慧昕更加心虚了,她局促不安地想着,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实情?虽然他一脸笑咪咪的,好似没在生气。 但王慧昕现在已对他有基本的了解,这人真要整人的时候,都是笑咪咪的,杀人不见血啊。 “来,去打招呼吧。”他搂着她走。 王慧昕简直寸步难行,“我自己会走,你别这样……” 随着他们接近,彭彦骐觉得脑子闹烘烘的,但还是本能地扯出了一点笑容,王慧昕看着他僵硬的笑容,忽然感到很解气,至于一旁的方凯莉则是欢欣地露出笑容,那笑容亮得都能刺入眼睛。 “难得你们来玩,干脆我做个导游……” “不用了,那怎么好意思?”彭彦骐干涩地说:“我们今天就要回去了。” “这么快?”谢劲装出惋惜的表情。 王慧昕心里现在是七上八下。谢劲到底是真不知?还是装胡涂? 第8章(2) “你们在这儿。”张妍走向他们。 彭彦骐松口气,“我在这里陪着凯莉就行,不好意思再耽误你们。” 王慧昕本就没打算多留,便顺势告辞。 说不出那些客套的话语,她只简单一句“再见”,便自顾往外走。 彭彦骐惆怅地望着王慧昕离去,眼神复杂,张妍自然没错过他的表情,她若有所思地跟了出去。 一到外头,张妍就神秘兮兮地凑到王慧昕身边,“彭彦骐只是朋友?还是前男友?” 她在车上探问过了,但彭彦骐与方凯莉都说是朋友,可三人间紧绷的气氛与复杂的表情,岂能瞒得过她的眼睛? 一个人只要经历的事多了,阅历丰富,看人的眼光也会加深,她早嗅到三人间不寻常的紧绷,偏偏当事人不松口,她只能旁敲侧击。 王慧昕不喜欢张妍八卦隐私的口吻,只是低着头没回答。 张妍讨了个没趣,脸色讪讪的。 “你就别问了。”谢劲倒是很直接地给张妍一个软钉子。他们认识多年,自然晓得该怎么跟张妍打交道。 有些人是无法“含蓄”对待的,一定要直接,她讨了没趣,自然不会再问。 “果然是见色忘友。”张妍作势要往他肚子捶一拳,却让他拦了下来。 “嘿,别闹。”他松开张妍的拳头。 张妍看在眼里,忍下了笑意,故意又和谢劲闹了几下,王慧昕不由得越走越快。 谢劲对张妍拉下脸,“越说你越故意。” 张妍朝他扮个鬼脸,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她跑上前揽住王慧昕的肩,“干嘛?吃醋啦?我只是和谢劲闹着玩的。” 王慧昕没说话,只觉得她的话异常刺耳,忽然间,她将张妍和方凯莉想到了一块儿。 起初方凯莉也是这样跟彭彦骐闹着玩,彭彦骐一向对人温柔,又是不会拒绝的,她虽然不高兴,可方凯莉也没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见她脸色不好,方凯莉也会笑着问她是不是吃醋了。 “你放心,我对彭彦骐可没兴趣。” 彭彦骐也曾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小慧,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可是我跟凯莉没什么,你不要疑神疑鬼。”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见王慧昕走到机车旁,正准备戴上安全帽,谢劲握住她的手腕制止她的动作,一边对张妍说:“你先回去吧,别凑热闹了。” 张妍做出一副伤心的表情,“知道了,嫌弃我这个电灯泡。” 语毕,她到也没再纠缠,朝他们露出一个大笑脸后,才转身离开。 “走吧,我要好好审问你。”他将安全帽放回机车上,拉着她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 “你干嘛?有话回去再说。”王慧昕知道他是要问彭彦骐的事,她原本是心虚的,可方才张妍的举动惹恼了她,她现在不想跟他说话。 谢劲自然也察觉到她紧绷的表情,从方才张妍跟他打闹后,她就绷着一张脸,难道她吃醋了? “为什么生气?”他挑眉问。 她不吭声。 他也没逼她,只是拉着她走到车旁,“进去吧,太阳大,在外头讲话太热了。” 王慧昕瞄他一眼。她现在实在不想跟他讲话,但自己跑不过他,只能认命地坐进车里。 他关好门,打开冷气,舒服地吁口气,过了一会儿才道:“你没什么话想跟我说的?” “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你都知道了。”她冷淡地说。 他对她摇头,“你这现行犯还真是犯后态度不佳,要我怎么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她瞪他一眼。 “说什么你!”才说完话,她就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又拉下脸死命地瞪他。 他啧啧有声的摇头,“你现在是知错不改?” 他一把将她拉过来,她没有防备,一下撞到他结实的胸膛上。 “你做什么?当警察当上瘾,把我当犯人?”她推他的肩,他却不为所动。 “如果你犯行良好,我还可以从轻处置,谁晓得你……”他大摇其头,一副她怎么这么不受教的表情。 “再给你一次机会。”他低头逼近她的脸,“是要自首从宽?还是想要我大刑伺候?” 听他一直在那儿说疯话,她根本没法保持严肃的表情。 “你不要闹了。”她推他。 他用力拍了下她的,惹得她惊叫一声,“噢,你做什么?” “动用私刑。”他又拍了下她的,再乘机模两把。 她的脸一下红了。 “我告你性骚扰。”她挣扎着。 “别乱动,不然我不晓得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他咬她的耳朵以示警告。 她吓得不敢乱动。她已经领教过他可以多无耻,光天化日之下在溪水边欺负她,又怎会把车震看在眼里? “不拿乔了?”他继续咬着她的耳垂,在她敏感的耳后舌忝了一下。 她几乎要跳起来。 “别这样……”她拧他的手臂,喘吁吁的,“你如果在这里……我一辈子都不理你。” 他抬起脸,手掌沿着她的腰线往上,“那你要配合,态度要良好。” 她瞪他,“你还真把我当犯人?” 他故意点头,“现在我问你答,为什么说谎骗我?” 她不情愿地回答,“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也觉得没必要,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知道怎么跟我说?”他不解,“为什么?担心我骂你?” 她摇头,“只是不想跟你解释彭彦骐的事。” 他定定地看着她,“你还这么在意他?” 想到她在山上发泄似的叫嚣,他蹙了下眉头,有些不是滋味。 “不是。”她想着该怎么跟他解释,“我跟他是不可能的,早就物是人非了,但毕竟是付出过感情的……” 她小心翼翼看他一眼,见他没生气,才又接着说:“有时后情绪还是难免有波动,你看,我若跟你说彭彦骐要见我一面,我就得先解释这个人是谁,我们为什么分手,他为什么突然来找我,平白让你心里不舒服。我本来没打算见他,但后来想到他如果去学校找我更麻烦,我不想全学校的老师都知道我前男友来找我……” 说了一大串,见他没什么反应,她的表情带着一点撒娇与讨好,“怎么不说话?真的生我的气?” 他故意不回答,让她紧张,“他找你干嘛?” “给了我一个盒子,说是跟我分手前买的,他舍不得丢,也没法当礼物转送给方凯莉,想来想去,就拿来给我,还说我要丢掉也可以,他不会管。” “你拿了?” 她摇头,“后来方凯莉突然出现,我就走了。唉……我真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干嘛坚持要拿给我?”谢劲倒是可以理解彭彦骐的想法,从方才彭彦骐的反应来看,他心里应该还喜欢王慧昕,只是他晓得两人已经不可能了。如果没看错,方凯莉的肚子隆起,应该是怀孕了,会结婚,应该也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离结婚的日子越近,彭彦骐应该很彷徨,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可对错又有什么意义?如今在他眼前的是责任,他不可能抛下方凯莉,但又难忘旧情人。 至于礼物,不管是分手前,还是最近才买的,都是见她的借口,彭彦骐就是一个扛不起又放不下的人。 他自己优柔寡断就算了,也不想被他伤害的前女友心里又是什么滋味,多情有时比绝情更伤人。 王慧昕若是个意志不坚,或容易感动的,说不定两人重拾感情,再续前缘,那可就更狗血了。 见他还是拉着脸不吭声,王慧昕蹙了下眉头。 “你不相信就算了。”她推了他一下,“我去骑车。” 他不理她的话,“又问:“刚刚为什么摆臭脸给我看?” 她瞄他一眼,本来不想说的,但既然都把彭彦骐的事敞开来讲了,她也没什么好顾忌了。 “我不喜欢张妍。” 他挑了下眉,“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她嘲讽一笑。 “彭彦骐也这么说过。”她沉默了一会儿,方才鼓起勇气,说道:“张妍让我想到了方凯莉。” 第9章(1) “如果你觉得我无理取闹,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嘿。”看出她的不安,谢劲伸手模了下她的脸,“我又没说不信你。” 她顿时放松下来。她还真怕他说自己疑神疑鬼,小题大作,或是女人就是爱乱想,这些话,彭彦骐以前都对她说过,搞得她最后都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 “她们哪里像?”他认真地问,趁此了解她的过去。他不在乎她的过往恋情,那毕竟都过去了,但他想知道她的心结是什么? 看他的表情,并没认为她在无理取闹,她立刻撤下心防。 “她们某些地方很像,有意无意的跟我说一些奇怪或让人误会的话,在我面前跟男朋友闹着玩,再来给我打预防针,说她们对我的男朋友没兴趣,要我不要想太多,那时我信了,结果呢?”她嘲讽一笑,“佑雯说我是典型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钞票,刚刚我看了方凯莉,她变了不少,更会演戏了,一会儿脚痛,一会儿肚子痛,眼泪说来就来。” 她不觉得张妍会走楚楚可怜的小白花路线,但要跟一个男人暧昧,法子太多了。 “或许你会说我胡思乱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但前车之鉴太过血淋淋,我不想重蹈覆辙。” 见她望着窗外不语,他不用追问,也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如果他再与张妍“勾勾缠”,那她宁可分手。 他抬手模模她的头发,“你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随你怎么讲。”她任性地说,嘴巴不高兴的噘起。 这样的她很可爱。他低下头,在她嘴上啾了一下。 她红了脸,作势要推开他,他拍拍她的,示意她安分点。 “我跟那个姓彭的不一样。”见她没吭声,就晓得她根本不信,他也没恼,继续说道:“我高中的时候喜欢一个女同学。” 你喜欢的人可多了。王慧昕在心里吐槽他。 许是她鄙视的眼神太过明显,又挨了他一下。 “张妍看出来了,好奇地去认识那个女的,跟她变成了不错的朋友。”他顿了一下,想着该怎么说,“那时候的张妍没现在老练、成熟,就是一些女生的小伎俩,在我们之间传话什么的,不然就是当众开我们两个的玩笑,女生脸皮薄,哪禁得起她一说再说,后来就恼了我。” 王慧昕讶异地望着他。没想到张妍十几岁就有这些心思。 “我也试过跟张妍沟通,要她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可她总说她只是开玩笑,哪晓得弄成这样,还跟我道歉,我也不好说她什么,她那时候跟我一个好朋友是一对,我虽然有点怀疑她的心机,但是人家都有男朋友,我总不好厚脸皮以为她是对我有意思才搞破坏。后来有次遇到另外一个女生,她跟张妍国中的时候是好朋友,后来闹翻,听说我的事后,特地来跟我讲张妍很有心机,要我小心点。” 谢劲停顿了好几秒,才又道:“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你们女人的小心眼,更不明白她干嘛这么做?” 她翻白眼,“她应该是喜欢你的吧,我不信你不知道。” 他微笑,“其实我怀疑她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好玩,她受了几次感情的伤后,变得有些怪怪的,总而言之,我们之间不可能,我不喜欢她的行事作风,更讨厌女人耍这种心机。其实你根本不用在乎她,她每次讲那些五四三,我都左耳进右耳出,还有其实我们真的不常碰到面,我平常又不住这里,是因为回来,才老是碰到她。” 王慧昕疑惑道:“她如果真的喜欢你,为什么不跟你说?她看起来不是那种害羞的人。” 他沉默了一下后,才道:“其实她暗示过一次,那时她跟前夫闹得正凶,她来找我,我帮她解决了这个问题,或许是因为感激,也可能她一时失去依靠,想重新找个男人,不管原因是什么,她暗示了,我拒绝了。” 王慧昕好奇追问:“她怎么暗示?” 他有些尴尬。 她认定其中有鬼,“快说,现在换我审问你,坦白从宽。” 他笑道:“这么快就学到了?” “当然,快点,别转移话题。”她拍了下他的肩,一脸得意。 她志得意满的模样甚是可爱,他啵了下她的嘴后,才略显不自在地说:“她用身体暗示。” 王慧昕一脸诧异,不过倒有点像张妍的作风,张妍算是挺了解谢劲的,准备投其所好。 “我跟她说她只是没安全感,她尴尬地把场面圆了过去,我当然也假装没这回事,依她的个性,她不会再试,她爱面子,不想被拒绝。人跟人之间很奇妙的,虽然我没明讲,但她应该感觉得到我不会跟她在一起。” 虽然他的解释让她心安不少,但她还是会怕,怕他最后着了张妍的道,变成了彭彦骐第二。 见她一下高兴,一下又忧愁满面,谢劲问道:“还是不放心?” 她苦笑,“不放心又能怎样?我也不是那种喜欢揪着一个问题吵的人,更别说问题又不在你身上,只是想到彭彦骐也曾跟我保证过,结果……” 他点了下她的嘴,“别拿我跟他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晓得拿前任男友跟现任的比较是恋爱大忌。 “即使相同的状况,不同的个性也会有不同的处理方式,讲句难听的,如果有个女的设计我,就算怀孕了,我也不会跟她结婚的。”他摇头,“其实我现在说再多也没用,都是空口白话,所以我也不说了,我只是提醒你,男女分手很多原因,个性不合,价值观不同,双方家庭太难搞等等,第三者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你不要因为有先前的经验,就被吓得杯弓蛇影。” 王慧昕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她更晓得若是成天疑神疑鬼,感情耗损得更快。 “我需要一点时间。”她说道。 谢劲也没逼她,毕竟他们认识的时间还很短,要她无条件信任他是太难了,反正日久见人心。 “虽然我很大方,不过你瞒着我跟旧情人见面,还是要小惩大戒,以儆效尤。”他严肃地说。 她不悦道:“什么小惩大戒、以儆效尤?还咬文嚼字起来了。” 他低声笑着,放在她臀上的手掌开始不安分,当他从股沟一路往下模,覆上她的时,她吓得打他。 “你敢在这里,我们就分手。”她惊叫,红晕爬了满脸。 “那你说在哪里好?”他低头吻她的嘴。 她挣扎着回答,“回去。” “我等不了这么久……” “我才不管你。”她拼命捶打他。 “又拔我头发。”他抓住她的手,忍痛道:“不在这里就不在这里。” 她松口气,决定尽快下车,远离诱惑。 “快放开我。”她低叫。 他一松手,她连忙打开车门溜之大吉,拼命往机车的方向跑。 她落荒而逃的模样非但没惹恼谢劲,还让他颇为自得,可见她根本无法抵挡他的魅力,深怕多留几秒,就会屈从在他的婬威下。 他开心地发动车子,缓缓往前开。 跑到机车旁后,王慧昕才彻底安下心来。谢劲是个“耻”度无下限的人,她真的相信若非自己逃得快,他真的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跟她车震,这里人来人往的,到时上了社会版头条,她直接跳海得了,也不用回去见江东父老。 “小慧。” 王慧昕抬头,彭彦骐正朝她走来,方凯莉则站在一边,不像在咖啡厅外面时那样缠人。 “我……我们要回去了。”彭彦骐神色复杂地望着她。 “不看病了?”王慧昕扯了下嘴角。 他一脸尴尬,良久才吐露一句,“是我让她没安全感。” 王慧昕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他该怎么说呢?又能说什么呢?“希望你幸福。” 他望着缓缓而来的吉普车,谢劲的存在已让他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 “我不会再来打扰你。”即使再难受,他与她已是覆水难收。 王慧昕注视着彭彦骐转身离去,方凯莉回头看了她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彭彦骐的脚步远去。 曾经,她看着他们两人,痛不欲生,是自尊逼着她挺直了腰杆,才没让自己倒下,最后只能逃到远处疗伤。 如今,再望着他们,那些痛苦难受,已经淡得只剩下惆怅与欷吁…… “你再这样依依不舍,我会生气。” 谢劲不知何时已下了车,站在她身后,她转头朝他露出开朗的笑容。 “说什么呢?你也对自己太没信心了吧。” 看她的表情再无强烈的痛楚与控诉,他的心松了下来。只要她愿意放下,他不在乎多给她一点时间,毕竟疗伤不是一朝一夕,他怕的是不肯放下过去,不愿正视现在的人。 见他动情的似要吻她,她迅速拿起安全帽戴上,掏出钥匙,以最快的速度扬长而去。 谢劲先是一愣,接着便仰头大笑,他敏捷地回到车上,欢乐地追随着前方的小人儿。 最终,彭彦骐与方凯莉回去了,重新还给她安宁的日子,简佑雯听她诉说事情经过时,先是气愤地骂他们不要脸,随即称赞她做得好。 知道她已经放下彭彦骐,还不忘补上一句:“这就是新恋情的力量。” 或许吧,但她觉得功劳不全在谢劲身上,就算她现在没交往的对象,也不可能跟彭彦骐在一起,感觉过了就是过了,哪能追回?会气愤难平也是因为受伤的自尊还未复原。 这年头失恋稀松平常,当时虽痛得死去活来,可最后不是都熬过来了?她也不例外,时间总会把伤痕抚平。 彭彦骐离开了,接着便是谢劲,他得回工作岗位了,原本离别在即,该是愁绪满怀,可王慧昕完全感觉不到伤怀的情绪,要说有,那也是愤怒,而不是感伤。 这人简直就是疯了。 收假前一天,不管她威胁利诱,他哪儿也不去,更遑论下山,打定主意要在床上消磨。说床上是含蓄了点,这个狂是满屋子做,从客厅、厨房、卧房到浴室完全不放过,她气得只能咬他的肩发泄,最后什么力气都没了,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屋内没有一丝灯光,屋外更是漆黑一片,连月光都藏而不见,却衬得星空繁星点点。 王慧昕在似睡非睡中,感觉微风拂过肌肤的清凉,耳中听见比平时更为清晰的蛙叫虫鸣,还有树枝颤动的窸窣声。 她的身体一下凉一下热的,尤其背后暖烘烘的,像在晒太阳,她叹口气,更往后靠,低沉的笑声在她耳边回荡,她觉得有些吵,不高兴地挥了一下。 笑声又加大了一些,接着她感觉脖子跟肩膀热热湿湿的,她拧着眉头眨了下眼,坏脾气地说:“走开,我要睡觉。” 不安分的手在她胸前游移,瞌睡虫又离她远了一些,她不高兴地正想骂人,却瞧见小小的亮光在她面前飞舞,一眼望去,彷佛星星从银河处下临人间,星光点点,煞是好看。 “喜欢吗?”他在她耳边低语。 她甚至发不出声来,只能敬畏地点头。那些光点在她周围闪烁,她觉得自己像仙子一样。 虽然在山里不只一次看过萤火虫,却没看过数目这么多,大概有上百只吧,把一切衬托得如梦似幻。 平常这时候她早睡了,又怎会晓得在自家院子就能欣赏到如此多的萤火虫? 她欢喜敬畏的反应取悦了他,他低头在她发上亲了下。 第9章(2) 啧啧称奇地欣赏了一会儿,王慧昕忽然意识到自己背靠着他的胸膛,臀部坐在他大腿上。 这都不要紧,问题是他们两人赤/果果的像初生婴儿,不着一缕,这可把她吓坏了,他们可是在户外啊…… “你以为这里是天体营吗?”她尝试要站起来,他却不放。 “现在乌漆麻黑的,谁看得到?再说了,附近只有我们一家。”他提醒道。 “那也……也不能这样。”她红着脸说:“你自己有暴露狂,别把我拖下水。” 他轻声笑了起来,“这种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她挣扎了几下,见他依然故我,虽气却又拿他没辙。 “我累了,想睡了。”希望他听得懂暗示,让她回房。 “慧昕。”他在她颊边亲了一下,“你要不要搬到我那里去?” “啊?”她怔住。 “不是放暑假吗?”他转往她的耳垂噬咬,“开学后再回来。” 她有些心慌意乱,不知如何回答。跟他住一起不就是同居吗? “你是想要有人帮你暖床吧?”她想故作轻松,无奈听起来却很紧绷。 “那也是理由之一。”他顺着她的话说,“主要是想你在身边。” 直白的话语说得她害羞起来,她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们……才认识不久……还有我妈说不能跟男人同居……” “那不是同居,你是去我那里暂住,算是度假。”他努力说服她。 还真敢说。王慧昕在心中嘀咕一句。 他再接再厉,再抛出一个诱饵,“住在我那里,就不用担心约会碰到张妍。” 王慧昕顿时有些心动,“我考虑一下。” 他满意地点头,不再逼她。反正他们住得又不远,她若真的不愿,顶多他跑勤一点就是。 他沿着她的脖子往下亲,冒头的胡喳子刺激着她,她缩了一下。 “很刺。”她推了下他的头。 他轻笑着往她白皙的背进攻,双手在她身上游移。 他的双手在她胸前揉捏着,她轻声喘息,抱怨道:“你是怎么回事?吃了一瓶威而钢吗?” 他沙哑地笑着,“你这是侮辱我,我可不需要靠那种东西。” 她想回嘴,却让他一把堵住,她想扭着他的耳朵说到底够没啊你,可想到他天亮就要离开,她的心又软了下来。 …… 她在销魂蚀骨的快/感中沉入梦乡,梦里有各式萤火虫飞舞着,她果着身体与他嬉戏,在花瓣上、溪水边与他欢爱,两人像伊甸园里的亚当夏娃,无忧无虑。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这个梦不要醒来。 第二天醒来,谢劲已经走了。 院子里的萤火虫自然也不见踪影,除了身体的疼酸外,所有的一切和以前她一个人的时候一样。 东西都摆在相同的位置,家具陈设也无改变,蓝天白云,与平时毫无二致。 这些日子的纷纷扰扰一下离她好远,宛如黄梁一梦,连真实性都受到她的质疑。 她又回复到以前的日子,早上醒来就做早操,跑跑步,之后再看会儿书,开始一天的生活。消失了一阵的阿大,不知从哪儿有钻了出来,开心地围着她转圈。 “你这小子,最近跑哪儿去了?”王慧昕笑着模模它的头。 阿大朝她吠叫两声,随即摇着尾巴,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下睡大觉,彷佛它从没离开过。王慧昕益发觉得先前的日子不过是插曲,如今才是回到了主调。 只是不管她怎么想说服自己,先前不过是南柯一梦,但梦醒了无痕,她、却不时在屋子里察觉谢劲留下的痕迹。 到了厨房,一打开冰箱,有他与她一起买的食材,水龙头不再滴水,浴室的莲蓬头也换新了,走廊的灯泡不再闪烁,他甚至还帮她移动了柜子。即使空气中,似乎都还残留着他的气味。 王慧昕发了一会儿呆,不时查看手机,却没收到任何简讯,也没收到他的电话。 “果然一走就把我抛到脑后。”她怨怪地说。 如果她想联络,只要拨一通电话,若想见他,只要飞奔而去,所有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但她不打算这么做。 除了女性的坚持外,她还想确认是否日子回到轨道后,她还会想跟他在一起?或者他是否还想与她走下去?她担心自己不过是他的假日恋曲。 若是谢劲知道她的想法,大概又要笑她庸人自扰,但她的个性就是如此,小心翼翼又没有安全感,她必须确定自己抓住了些什么,才能提起勇气朝他走去。 时间一秒一秒的缓步爬行,她觉得自己好像回到初抵山上的日子,总是坐立不安,无法静下心来做任何事,最后她干脆在山里行走,与阿大一起奔跑,直到累了才坐下来。 下午她去找敏婶聊天,跟敏婶学做菜,她什么都没说,敏婶就热心的说:“我教你做阿劲最喜欢的炖肉跟烤肉,我这个味道,别人学不来的……” 王慧昕顿时红了脸,强辩道:“我不是刻意要做给他吃。” 敏婶笑得花枝乱颤,顺着她的话说:“我知道,我知道,我说错话了。” 王老师面子薄,她不能这样取笑人家。 王慧昕局促不安,不晓得如何回答,幸好敏婶没再拿她说笑,认真地教她做菜。 在山上一年,她跟敏婶陆陆续续学了不少,就连腌酱菜、做果酱也学,算是学兴趣也算杀时间的一种方法。 到了晚上,还是没接到任何简讯跟电话,王慧昕已经由惆怅、失望,转成了生气。 “哼,本来还想给你机会,如果你今天传简讯或打电话来,我就去找你,可现在晚了,你已经错过得大奖的机会了。” 她将手机甩到一旁,生气地将脸埋在薄被里。床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让她想起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烦躁地翻过身,望着天花板,开始数羊。 尾声 谢劲回岗位的第一天,一堆事等着处理,下了班,又有同事约他去吃饭、喝酒,等他终于回到家,夜已经深了。 睡觉前,本来想打个电话给王慧昕,跟她闲话家常,又响起她说过想冷静,便歇了念头。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给她拨了一通电话,却无人接听,想到她大概是去跑步,谢劲也起来活动活动身体。 已经习惯她温香软绵的身子,昨晚一个人睡,倒有些不习惯。其实她若真的不想过来住,他也不会勉强。 即使住在同一个城市的情侣,也不见得天天见面,只是他们现在还在热恋期,他想多与她亲近,也是人之常情。 包别说开学后,她也不可能住在这儿,让她一大早通勤上班,他也不忍心,还不如住在山上方便。 中午到便利商店买饮料时,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跟柜台询问警察局的位置。 “第二个红灯右转吗?好,谢谢。” 谢劲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侧脸,对方却浑然不觉,收好地图便往外走。 “太阳真大。” 谢劲跟在身后,听她抱怨着。 “早知道就早一点出来,都晒伤了。” 他手臂一揽,从后头将她抱个满怀,对方惊叫一声,直到他喜悦地开口。 “是我。” 王慧昕震惊地转过身来,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不懂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她背后? 谢劲的笑容都要咧到耳根了,盯着她脸上红通通的一片,是晒伤的痕迹,而且头发凌乱,实在称不上美丽,可在他眼中却是最动人、最可爱的一张脸。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听说你在找警察局,为民服务是警察的职责。”他正经八百地说。 第一次看他穿警服,高大又帅气的模样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怦怦跳,她的胸口被喜悦填满,但仍力持镇定,听到他无厘头的话语,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后退一步,认真道:“我想到警察局报案。” 他挑了下眉,“报案?” 她严肃地颔首,“我发现有个偷窥狂偷看我。” “偷窥狂?”他疑惑起来,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 她再次点头,“我前几天在家门口遇到一个男的醉倒,好心把他扶回家里,后来才晓得他是我房东。” 谢劲再次微笑,伸手想拉她,她却拍开他的手,“这个人非常可恶,满嘴谎话。” 他不明所以地扬眉,“我什么时候满嘴谎话?” “哼。”她赏他一个白眼,“我问你,是不是说过对我一见钟情?” 他点头。 她扬起下巴,“那我再问你,你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时候?” 他为之语塞,终于明白她的意思了,他尴尬一笑,“你知道了?” “我今天早上碰到姨婆,无意间聊起,才知道你第一天晚上回家就上过山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下山跟朋友喝酒。你说,你是不是进过屋子?”她双手叉腰。 糟糕,糗大了。他尴尬地笑着,伸手拉她,一脸赔小心。 她拒绝他的手,“别闹,这里人来人往的,我就是来跟你兴师问罪的。” “都是我的错。”他立刻认罪,“我是怕你生气。” “你真的跑进我房间……” “没有。”他立刻否认,“你自己睡不着出来的。” 想到自己当时的穿著打扮,她顿时涨红脸,只是脸早已晒红,也没什么差别。 “,。”她泄恨地捶他两下。 他立刻握紧她的手。 “都是我的错。”他再次爽快认错,“你来了,我真高兴,你想到警察局坐一坐?还是……” “我随便逛逛。”一来就去见他同事,她觉得压力很大,到时一定又会被糗。 “晚点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他神采飞扬地说。 “嗯。”王慧昕终于露出笑容。 哼,算他识相,若不是今早他那通未接来电,她恐怕还会继续矜持下去。虽然他打晚了,不过她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 “我先带你去我住的地方,你若累了,可以先休息。”他体贴道。 想到脸上的晒伤,王慧昕点点头,“我要先去买面膜。” “转角就有一家,现在过去。”他伸出手望着她。 她绽出一抹甜笑,小手往前,让他牢牢地握住,从他离开后一直紧跟着的烦躁与不安瞬间消失无影。 她很高兴自己鼓起勇气来了,也应证了许多事都是她庸人自扰。他说了那么多次喜欢她,她却仍是质疑,担心自己只不过是他的夏日恋曲。 她不自觉地靠向他,他顺势在她额头上偷了个吻。 一踏出骑楼,热浪迎面而来,王慧昕呼口气,“真热。” 她一路骑来,流了不少汗,身上黏答答的。 “等一下带你回去冲澡。”他的声音在她耳边诱惑着。 她脸儿一红,当下明白他想干嘛,“你敢?我检举你跷班,玩忽职守。” 他仰头哈哈大笑,王慧昕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抬手遮了下阳光,万里无云,像她如今的心情,是满满的喜悦与温暖。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