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聚不好散》 序 首先要感谢各位热烈叁与天使来做媒的赠书活动。尽避答案令岳盈看得眼花撩乱,频呼不可思议。果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当名侦探的。 第一题无疑是这次赠书活动的重头戏,天使来做媒中,蔷薇的父亲在盼男的前世安平的故事,扮演哪个角色?答案五花八门,连作者都不晓得怎么解答了。不如由当事人自己说好了。 幕起。 人物依序上场。 齐韶:“被列为答案之一的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我想我应该可以荣任最离谱的答案的头衔吧。喂,小姐呀,难道你们忘了我是男主角了吗?我的今生德女好端端地在盼男身边,怎会是蔷薇那位正在天堂享福的父亲?难道我像宋七力一样会分身,一半灵魂在天堂当蔷薇的老爸,一半灵魂附在德女身上?你们有没有搞错呀!” 安平的守护天使:“我命苦,说我是最离谱兼悲情的答案一点都不为过。人家岳大作家笔下根本没我出场的机会,竟然还被揪出来当替罪羔羊。我招谁惹谁呀,难道你们考试成绩不理想,都怪守护天使没及时劝你们用功吗?哎,守护天使其是越来越歹命了!” 艾伯特:“知道吗?作者熊熊差点记不起来我是谁,可见得我有多卑微了。我是被外甥菲力敲了一词头的大野狼舅舅。我知道我卑鄙、无耻、下流……随便你们怎么骂我好了。我不该色迷心窍,欺负安平,我承认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可是,不该我受的,别硬栽在我头上呀?我真的是冤枉呀,大人!又不是我害安平和齐韶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我没必要为这事耿耿於怀吧。虽说上天堂享福,又有地狱二王子善恶这种乘龙佳婿是件好事,但也不能这样就冒别人的名呀。真的不干我的事,在这件事上,我是清白的!” 安平的妈:“我比守护天使无辜一些。作者同样没安排我出场,只提了一下我这个人。身为安平的母亲,我当然会为女儿的遭遇感到难过。可是,我不知道人死了,还得对活着的人负责。这么说来,安平的爷爷、你你,外公、外婆,不是都得为这件不幸的事负责吗?我要不要顺便找贝多芬、莫札特来凑一脚?” 楚逸轩:“老婆把我的话都说了。不同的是,作者虽安排我出场,并没有给我半句台词。再说,安平与齐韶的未来我根本来不及叁与。答我的人,不是没把题目看懂,就是根本投仔细看完整本小说。蔷薇的父亲是因为前世没能完成安平所托,使得她和齐韶未能在最后关头会成面,造成她含恨而死,他则为此耿耿於怀。他担任的该是信差的角色。说得这么明白若还搞不清楚正角儿是谁的话,罚你们把天使来做媒再看个十遍吧。” 神鹤:“该怎么说呢?身为军人,我有自己的职责,逼死安平并非我所愿,何况是她自己掉下去,又不是我推她。为她的死耿耿於怀没必要吧!再说,别忘了我是个没人性的……嗯,也不能说日本特务就是没人性的。但不过是死了个中国女人淋,又不是我心爱的宜蓉,我没必要愧疚到来生吧?选我的人,八成只用到肚脐眼思考。” 宜蓉:“我就是在本故事锋芒盖过女主角的宜蓉啦。安平与我关系密切,她是逸轩的女儿,可想而知,我对她的死有多伤心了。话说回来,我已尽了全力保护她,是安平不听我劝。尽避我自责甚深,后悔没用强硬的手段架安平离开上海,问题在於造成安平与齐韶有情人不能成眷属的人应该不是我吧。我自认该做的事做了,该托的人也托了,仍留下这样不幸的残局,只能说是命运的捉弄。” 宁季群:“感谢各位的抬爱,猜我的人竟比正角儿还多,对此有点受宠若惊。可这又不是最佳男主角选拨大赛,我高兴个什么劲呀!话说回来,会猜我的读者多半是根据第三十九页的描述,蔷薇提到:“……父亲唯一的遗憾:他一直觉得是自己没将事情办妥,才会造成这对爱侣含恨以终。”能注意到这点,显示各位已经用到大脑了,只是不够用心。符合该句话资格的,除了我外,还包括宜蓉和菲力,你们为什么一定要猜我?就因为我是个帅哥吗?噢,我太厚脸皮了,原来大家是认为养你不教兄之过,谁教我有个像季睛一般任性的妹妹。要在我、宜蓉及菲力三人中挑出正确答案,除了一丁点逻辑推理能力外,如果看过爱到天翻地覆会更有帮助。大家看一下第一百八十三页的描述,作者藉着宁旎旎的口这么说:“……祖父晚年在日记曾提及安平的才华……”请注意晚年这两个字。晚年表示本人寿命不短。在爱到天翻地覆,蔷薇的父亲在她年幼时便过世,寿命达三十多岁,也就是说距今至少五十几年前,蔷薇的父亲的前世便结束生命,他才能转世投胎。安平的前世发生在三o年代初期,距今有六十几年,显示蔷薇父亲的前世生命至少该在四o年代左右或之前结束,那时候本人正值青春年少,应该不到晚年吧。把我去掉之后,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菲力:“终於轮到我上场了。能猜到我的读者朋友,个个都具有柯南的推理能力,我对各位佩服得五体投地。齐韶之所以未能准时赴安平约会,乃至於造成安平含恨而亡,关键在於齐韶并没有接到安平要我转交给他的信。这件事一言令我耿耿於怀。若不是我生性单纯,没提防到季晴,齐韶一定可以看到信,安平也不会死。所以,答案就是我这个善良纯真又有责任感的菲力。你们猜对了吗?” 幕落。 人物依序下场。 再来就是作者的事了,首先公布幸运得到赠书的读者名单:罗燕芬(中坜)、吴秋燕(新店市)、柯玉千(彰化市)、林晓怡(台北市)、邹琼兰(高雄市)。恭喜这五位读者,大家也别羡慕、嫉妒她们,暑假期间我将在(禾扬)办第三届的读者问卷调查活动,只要叁加就有机会得到赠书,千万别错过喔。 这次的活动读者提供我许多意见。有几位读者相当认同这类型的推理游戏,还希望我未来能多出些题目让大夥儿猜,好给大家机会拿赠书呀。呵呵,这样好的意见,我自然同意。也有读者建议我办签名会、讨论会、茶会……这些牵涉广泛,非我一人之能力办得到的事,容我拜访各方贤达后再做评估。其中签名会是最麻烦的,不单是出版社和我的问题,还要有书局愿意配合吧。时间、地点,以及人气,都在考量之内,算是满大的工程哟。 上回的婚书活动就聊到这,接下来谈谈好聚不好散。我原先想好的名字(其实是因为书名先出来,才有这故事的)是“下堂情妇”,但一直觉得这书名太过通俗,好像有人用过了。故事写完后,更觉得这书名与不故事不怎么合(情妇一直没下堂,怎叫下堂情妇?)。根据书名,我始终以为应该是很好写的题材,天知道我多羡慕某些作者可以把故事写得那么简单,又符合市场潮流。可是为什么到我手,简单却变复杂?原本想写少少的就好,却越写越多?一个单纯的情妇题材,却加进谋杀、推理的情节?我真的是很认真的想写一部符合市场导向的情妇故事吗?是呀,我的确是。而且要告诉大家,为了爱而当人情妇的女人是最愚蠢的。试想,如果那男人爱你,怎会忍心如此屈辱你,让你只当情妇?为什么不是人人大轿将你正式迎娶?所以,为爱当情妇的女人最不值。但如果是为了金钱或是名位呢?衡量过自己的得失后,把感情抛开,只论买方与卖方的关系。但这样的关系就安全吗?万一有一方动了心,就是受苦的开始了。 这是部融合沙猪情人与媚眼杀机风格的作品。没办法把女主角塑造成花痴,在岳盈作品很难找到这类主角。所以罗,她是集美貌与智慧於一身、富有野心的昂贵情妇,非得要跨国企业的老板才能拥有得起。她之所以跟男主角好聚不好散,是因为她每次想离开他时,必然会遭遇杀机;另外就是男主角不允许她散。如果你们还认为这书名不够切题,那找他不知道怎么掰了。 在结束之前,有三件事要交代。 亲爱的瑛芳小姐,你可知道我为你多么辛苦的从一位学有专精的朋友那得到帮助你解决困难的答案,兴致高昂的写完信后,却发现你根本没留下地址时的心情有多沮丧吗?不要让我白费心血,请写信告诉找地址吧。 再来要请各位热情写信来的朋友们,千万要在把信寄出去前,看看你们有没有漏掉什么。譬如邮票没贴或府上地址没写啦。前者尤其重要,请不要忘记。 最后是预告啦。 本来我是不怎么想写小兔的故事,因为没灵感。但由於大家踊跃的要求,我又想到一个满贴切的书名,所以就决定写了。请在七月份时,期待在禾扬)出版的扬眉兔气,相当符合今年的节气吧?为了配合暑假期间在(禾扬)举办的问卷调查活动,八月份将推出一部可能是中国历史纪录上,最早的一位女情报员的故事。就发生在夏朝少康中兴时代吧。看故事顺便温习历史,岳盈对各位不错吧? 来信请寄到北投邮局第十五号专用信箱,邮递区号是112,岳盈会尽快回覆。 第1章(1) 飞机在机场跑道上着陆的嘈杂噪音中,欺霜赛雪般的修长柔夷缓缓打开设计精巧的银制粉盒,封水晶镜面映出的花颜月貌做最后一番审视。 长途飞行的疲累丝毫不见于精雕细琢的美丽脸蛋。一来得归功于头等舱的舒适设备,使她得以获得充分休息;二来是她早被训练成随时随地保持容光焕发,以应付媒体和影迷的突袭;三来,也是最主要的原因,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可是她载誉归国的大日子,她当然得呈现最出色的一面。 此刻的她,不再只是余,而是甫出炉的坎城影后蠃莹! 满意地阖上粉盒,对镜面上眉目如画的美人儿深具信心。一双顾盼生妍、如星子般璀璨的明眸,泛露出强大的自信、和熊熊野心。她抿唇微笑,约略忖测出那群无冕王会以何等的饥渴,迎接她的征服。 去年拿下亚洲影后的盛况,和这次相比只怕要逊色许多吧。 中国人嘛,抱持着远来的和尚会念经,国内、甚至是亚洲当地的竞赛都不算什么,能和人高马大、电影业龙头老大的欧美人竞争,并获得殊荣,才是真正的荣耀。 然而对影后蠃莹来说,坎城影展得奖的光环只是踏板,地想的可是前进好莱坞,跻身进以美金计价的千万明星之列。 倒不是她那么爱钱,而是势在必行,如果她还想在演艺圈混下去的话。 影歌视三栖红星的她,几乎得遍以华人为主的各大奖项。近年来以价制量的演出,虽使得她名利双收,却也错失不少机会,白白便宜新人。 加上演艺圈变化快速,观众和听众的口味瞬息万变。前阵子还流行正规正矩、极富诗词意境的歌曲,这阵子却充斥着怪腔怪调、歌词生活化的另类歌曲。 往昔的歌星非得能歌善舞,现在的歌星虽也讲究这些,但不一定得需要一副金嗓子,只要有特立独行的风格,想成名并不困难。大不了跳跳唱唱锉冰舞锉冰歌,或是怪兽怪兽约川,不但可风靡青少年的心,还跨进儿歌场,这种一鱼两吃的情形,哪是她六年前进演艺圈时可以比的。 “嫚嫚,准备好了吗?” 温柔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抬起的眼光看进一双同声音一般温柔的眼眸裹。 对多年来的好友,同时也是经纪公司拨给她的私人助理孙淑仪笑了笑,在她的搀扶下起身。 在经过机门时,特别绽露出美丽的笑容向机上的服务人员致意,他们也热烈回应。虽然之前已向她要适签名,还是有机员又拿了纸笔过来。今她感动的是,竟有位空中小姐找出她一年前出版的诗书集,请她在扉页签名。 快速通关之后,载誉归国的影展代表团在机场斌宾室召开记者会,展露出最美丽的笑容进人会场。刹那间,镁光灯闪烁不停,照得团员差点睁不开眼。 她代表台湾得到大奖,当然是这次记者会的主角,如预测般成了众人的眼光焦点。 很满意这样的效果,也知道他们会问她什么问题。所以当c台记者熟悉的声音响起,以某种暗藏玄机的眼神看向她,是一点防备都没有。 “蠃莹小姐,请问你对星联集团的少东黎照天先生即将与国际百货集团董事长千金廖心肜小姐联姻的事,有何看法?” 恍如被什么击中,痛得地无法思考,脑部有一秒钟的空白。她眨眨眼,某种酸涩灼热的情绪从胸臆间扩散,迅速漫到眼睫,几乎要夺眶而出。但很快地,多年来的演艺生涯所训练出的本能救了她。控制住体内的慌乱及酸苦,命令眼裹饱满的水气不要再满溢,僵硬的唇角柔柔扬起,绽敞如夏日盛开的花朵。 “我当然恭喜他们。” 她富有磁性、银钤般的声音,雍容大方地道出她的。艳色如花的娇容,不见一丝弃妇般的幽怨,反而灿烂如花。除了眼波裹的潋滟,泄漏出一丝若有似无的淡淡凄楚。 那份凄楚在她姣美的脸庞制造出楚楚动人的效果,深深打动在场的每个人,今一干等着看地出糗的记者几乎不忍心再问下去。 “蠃莹,你说的是真心话吗?外传你与黎照天先生有好几年的交情了,不是吗?”另一名记者不死心地追问。 “就因为我们是好朋友,我更应该祝他。毕竟他也老大不小了。”她眨动着美眸天真地回答,幽默的语气逗笑了众人。 她的眼光的确可以无邪得如新生的幼儿,乌黑美眸如星空般令人向往,尤其是在她有意展现这份与生俱来、天真无邪的娇慵,以掩饰她真正的心情时,没有人可以抗拒得了她。即使再锐利的眼光,地无法穿透她眼中的迷雾窥视出其中的想法。 特写镜头停驻在她柔美清绝的脸庞,那头被国际性的美发产品签定为广告代言人的乌黑秀发,柔柔顺顺地披散下来,一部分发丝垂在她挺立美好的胸前。 她仍然在微笑,丰润饱满的菱唇以完美的弧度上扬,嘟成一抹蕴藏着允诺与甜美的娇媚。眼神充满自信,一点都不害怕这么多对准地做特写镜头的摄影机会拍出她的缺点。柔滑如脂的肌肤在镜头下晶莹细致,即便是将眼睛贴在上面看,也瞧不到毛细孔。 那抹比昙花一现更短暂的忧伤已从那双灿笑如花的眼眸裹消失,彷佛刚才的一抹凄楚只是众人的眼花。这使得盯视着电萤光幕的黎照天没来由地发起火来。 他不清楚自己指望从余那张职业化笑容裹瞧到什么。更不了解当她眼裹闪过一抹伤心时,今心脏蓦地紧缩、疼痛起来的情绪。当她识大体地道出祝福时,那种想要冲进萤光幕裹掐死她的冲动又是为何。 即使是现在,听她无关痛痒的回答那为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们的问题,企图以幽默的语气撇清他与她的关系,都让黎照天冰封外表下的怒气更形张扬。 尤其是当促使她获得坎城影后荣耀的影片“梦幻人生”的导演伸出猿臂亲密地揽住她肩头的画面在萤光幕出现,在照天指间玩弄的金笔“咱”的一声断成两截,积压在表层下的怒气终于爆发。 这家伙竟敢碰他的女人!他决定对他永不录用! 绷紧的脸,看着那位犹不知活的导演,咧着大嘴对媒体笑道:“各位,别忘了这场记者会是为了影展代表团所召开的,别净问蠃莹那些不相干的八卦新闻嘛!” 好大的胆子,竟把他黎照天归纳为不相干的八卦新闻! 这几乎令他从座位上跳起来。 他火冒三丈地瞪视萤光幕裹状甚亲密的男女,如果眼光可以穿透电视萤光幕杀人,这位导演早被大卸八块!至于──黎照天模着下巴勾起一抹邪笑,当然是留待两人独处时,再来惩罚她罗。 ※※※ 坐进舒适的汽车后座,试着让思绪呈现空白,脸上采奕奕的面具再也挂不住了。她捂住脸,疲累地靠向真皮沙发椅背。 “嫚嫚……”淑仪体贴地递来一瓶矿泉水。 手裹掌握的清凉,吸引了恍惚的心神。 这瓶是她向来喜爱的口味与品牌的矿泉水。淑仪如往常一样,从车裹的小冰箱拿出来。 她并没有特别想过冰箱裹何以随时都有这种矿泉水,是细心的淑仪准备的,还是另有人打理? 她从来没问过,只是享用自她十九岁某个午后答应一名原本陌生、如今却与她亲密无比的男子成为他的情妇后,即有的荣华富贵。 她不后悔,从来不后悔。 遇见他是她今生最幸运的好事。 同时更明白她和他之间不可能维系一辈子。 打从她属于他的那一刻,她便随时等待着分手,只是没想到两人竟然会在一起六年。 黎照天是她的幸运之神,她靠着他攀向今日的高峰。当然,如果她没有一丝才气,不过是照天豢养的金丝雀,不可能让他痴迷这么久。 她靠着自己的实力,和照天无与伦比的权势在演艺圈闯出了一片天。她为自己赚来财富,尽避这些财富她很少动用,照天提供了他自己的给她。包括这辆专属于她、经纪公司名下的劳斯莱斯,包括用她名义买下的豪宅,更包括他馈赠的名贵珠宝、穿不完的名牌礼服,以及她生活上的每项花费。 他豢养她,尽避她已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富婆,他还是豢养她。 或许就因为这点,才会在乍然听到他要结婚的消息时情绪波动。 她以为如果他要结婚,她会是头一个被告知的人,没想到却是从记者口中知道。这令她相当难堪。幸运的是,她应付过来了。 她为这点而有些怨他。 照天为什么不事先告诉她,反而让她面对如此尴尬的场面?今天该是她最荣耀的日子,却被他结婚的事夺去了她的光彩! 他可知道她因此有多么怨恨他? 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呢,黎照天? 靶到头疼心焚,胸臆间一阵奇异地翻搅,酸楚的感觉几乎要满溢向喉咙,她连忙以手掩住唇。 “嫚嫚,你不要紧吧?”淑仪担心的语气,令回过神来。她连忙朝同伴扯出一抹安慰的弧线。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淑仪,我休息一下,到家时再叫我。” “好。嫚嫚,你真的不要紧吗?晚上由新闻局办的晚宴,可以叁加吗?” “我若是不去,明天影剧版的头条不就是再出炉的坎城影后蠃莹成为下堂弃妇,伤心欲绝得连她举办的庆功宴都不克叁加了吗?”她自嘲道。 “嫚嫚,也许其中有什么误会。你知道那些记者……” “他们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她摇摇头,不在意地耸耸肩。“不用担心我,淑仪。我承受得住。” 说完她阖上眼睑假寐,淑仪轻叹口气,不再多言。 劳斯莱斯沿着滨海公路飞驰,经过数十分钟的车程,从主要道路驶往支线干道,不久后再驶进私人车道,进入精雕细琢的锻铁大门裹,顺着车道平稳地停在主屋宽敞的前廊,淑仪叫醒她。 “嫚嫚……” “到了吗?”她并没有睡着,心神飘在欲睡却睡不着的迷离间。她睁开眼,略略整理了仪容,才走下司机打开的车门。 “嫚嫚,我回家放下行李,六点来接你。” 虽然淑仪在豪宅裹保留一间客房,但除了因工作上的关系,淑仪偶尔会留在这裹过夜外,多半还是会回自己在闹区的公寓。 时间还算充裕,淑仪希望回家把笨重的行李卸下。 “好的。到时候见。”她朝她摆摆手,踩着慵懒的步伐走进屋里。 想做的头件事是洗澡。 窝在飞机里十数个小时,不想洗澡的人大概是懒鬼、脏鬼吧! 边啜着管家送上来的柳橙原汁,边躺在按摩浴白裹享受泡沫浴是件极为舒服的事。 她让冰凉的杯子贴着她微烫的脸颊,直到这时候情绪才全然放松。记者会上的强颜欢笑,甚至车里的自制,都可以甩到一边去了。 在这间浴室里,她只是单纯的余嫚嫚,而不是大明星蠃莹。除去明星的光鲜外表,余嫚嫚不过是个有血有肉、易受伤害的平凡女子。 蒸腾的水气弥漫在她四周,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水蒸气让她看不清楚,她索性阖上眼睑,不意间感觉到脸上一阵冰凉。 模索着脸,发现雾气不知何时竟从眼裹冒出来,全化成水凝结在她脸上。 地想起很久远的一首歌,其中一句歌词好像是:你的眼睛为什么出汗?她的眼睛不但出汗,还冒雾、下雨呢。这项事实奇异地令她心碎。 ※※※ 第1章(2) 她知道自己在作梦。 真奇怪。明明是沉溺在睡眠裹,意识却清醒得知道自己正在作梦。 这个梦既不甜也不美,甚至有点丑陋。 她几乎是立刻便明白梦裹的场景是几小时前新闻局为坎城影展代表团办的庆功宴翻版。只是熟悉的场景却夸张扭曲得像哈哈镜中的影像一般,所有的景观、人、事、物,都变得卡通化。就是头大大,身体小小的那种。每样东西、每个人,都跟原本的不太一样,梦境把他们最显着的特质夸大了。 首先她感觉到夹带盆地湿热高温的风扑向她,带来一阵黏腻的不舒服。那是她离开舒适的劳斯莱斯房车时,头一个感觉。只是这种不舒服在梦裹变得更令人难以忍受。 对这点感到奇怪。因为她睡房裹的冷气总是调存最宜人的温度。怎么可能现实环境舒适如秋天,她的梦境却燠热得像酷暑? 她没有太多时间探究这个问题,场景一下子转换到宴会现场。 人们涌向她,嘴巴一张一阖地说着恭喜的话。他们拚命想要靠近她,淑仪只能尽可能的她挡去一些讨厌的碰触,最后是宴会的主人新闻局局长出面,将她迎到贵宾的席位。 的头越来越疼,比在现实中的那场宴会时更痛,甚至喉头发紧,呼吸困难。宴会裹并没有人抽烟,但梦境中却有浓重的烟味充斥她的呼吸。她游目四顾,什么都没找着。为了维持形象,她辛苦的撑住,优美的唇形保持上扬,始终挂着甜美无邪的笑容。 身上那袭圣罗兰银色礼服依然完美地包裹住她姣好的身段。端庄而不暴露的剪裁,使她娇贵得如养尊处优的公主般。 她微笑寒暄,礼貌的向每位上前向她道贺的宾客致谢,眼光不留痕迹的在人群裹搜寻,失望的发现自己期望见到的人不在其中。 她如当时一般在心裹诅咒着。 懊死!她不该存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望! 可是,去年她拿到亚太影后时,他与她携手叁加盛宴,接受所有宾客妒羡交加的眼光。这次她拿到坎城影后,他却连电话都没打给她。莫非他已决定斩断两人的关系,好当他的新郎官? 她早该料到这点了,不是吗?为什么还会感觉到失望、心痛? f报记者的大头瞬间占满她整个视线。沮丧的意识到这位有着如雷达般敏锐眼光的男子,正以一种阴森森的洞察表情瞪着她瞧,彷佛想钻进她脑裹,窥探她每个不人知的隐密思绪。 他走向她,意有所指地道:“在找什么人吗?” 什么人,什么人,什么人…… 有如空谷回响般的话,持续敲打着两边的太阳穴,她强忍痛楚,以多年来累积的表演经验,眨动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眸,茫然不解的回视对方。 “呀?” “不是吗?”对方的声音继续回响着。“蠃莹小姐去年荣获亚太影后头衔时,陪你叁加庆功宴的男伴是黎照天先生吧。今年蠃莹小姐更上一层楼,黎先生却缺席了。” “是吗?” “蠃莹小姐难道不好奇黎先生没陪你出席的原因?” 她当然好奇,但必须装作一点都不好奇。事实上,她是摆出一脸的白痴相。 那名记者的空谷回音立刻又响了起来。 “黎先生此刻正叁加他的准岳父国际百货集团的廖董事长的生日宴会呢,当然是不克陪伴蠃莹小姐罗。唉,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我真为蠃莹小姐不值。” 从他那副小鼻子小眼睛、猫哭耗子假慈悲的嘴脸,除了幸灾乐外,哪看得到一丝同情? 虽然很生气,了保持形象,仍只是不在意地扯动嘴角,漫不经心地道:“想必是冠盖云集,工商界的名人都到齐的宴会吧。” “当然。廖董事长在政商界人脉雄厚,星联集团便是冲着这点跟他联姻。” “噢。”她觉得自己很坏心,但还是忍不住说出来,“这么大的场面,你怎么没去呢?若是能采访到其中一、两个大人物,可就不得了了。” 毫不意外对方的脸色会涨成猪肝红。 这位大记者原本跑经济新闻和政治新闻,不晓得是怎么惹火某位大人物,被报社调到影剧新闻版,这使得他强烈的男性尊严大受打击。 知道她惹火了他。 现实中的记者先生只是闷哼一声便踱步离开,然而梦境裹,他的头却像不断膨胀的气球般在她眼前放大。火焰从他眼冒出来,熊熊烈火烧向她。 可以感觉到火舌正在四处掠夺,物体燃烧的声音辟咱响起,空气变得稀薄,阵阵浓烟冒起,她感到呼吸困难,身体闷热不安。 “嫚嫚……” 惊慌、担心的声音穿透浓烟扑向她。 棒着黑暗传来的嗓音多么熟悉呀,几乎可以仰赖这道声音活下去,而不需要呼吸氧气了。但那只是几乎,烧灼的呼吸系统并不认同,咳得肺部都要爆炸了。 “嫚嫚……” 随着这道声音再度响起,已经快热死的,竟还有人忍心拿一床被单单向她。幸运的是,这床被单充满水气,冰凉湿意隔绝了热气,正觉得舒服极了时,身体被人腾空抱起,那人以百米速度夹着她迅速往外冲刺。 没多久,听到嘈雅的喧闹声在耳边轰隆隆响个不停。她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响起,她知道是自己的,其中还夹杂着男人的诅咒。 按着,她的鼻口被罩住,清凉纯净的氧气贪婪的吸进她的肺部。她的身体从熟悉温暖的男性怀抱移向冰冷的担架,她抗议地挣扎了一下,随即被一双充满力量、她所熟悉的大手握住,所有的不安都沉淀了,心满意足地安静下来。 那双大手始终握着她,今她感到安全。意识逐渐模糊,陷人深沉疲累的梦乡。 ※※※ “她的情况怎样?” 头等病房裹,高大英俊的男子阴沉着脸质问医生。 “除了轻微呛伤外,并没有其他外伤。” “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人类的身体有自疗作用,睡眠便是一种方式。等她休息够了,很快可以清醒。” “清醒后需要住院观察吗?” “我想并不需要。” “黎先生,新闻界已经风闻到的事,正朝医院集结而来。” 孙淑仪温柔的音色渗进沉重的听觉,逐渐起了作用。她的眼睑仍是阖上的,知觉却已清醒。 听见照天发出一声诅咒,这是她接连第二次听见他诅咒了,感觉有点奇怪。与他相处的六年,不记得听见他咒骂,是什么惹火他,令这位向来挂着冷漠面具的沉男子失去自制? “孙小姐,等醒来,我会带她到我中心的公寓。你去帮她准备一些衣物和日常用品送过来。” “那新闻界……” “我会要丘睿中应付。” 丘睿中是的经纪人,应付媒体本来就是他的职责。照天可不管这差事有多棘手。当他支助他扩展娱乐界的版图时,睿中就知道自己得应付什么了。 他陪伴淑仪走出病房外,同守在外头的助理郭建民交代:“要司机把车开到医院员工出人的后门待命。你打电话给江律师,要他到警局了解火灾发生原因,并处理保险理赔事宜。等警方鉴定报告下来,联络设计师重新装演。要睿中说话小心一点,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简短扼要的下了连串命令,照天不等郭建民回应,转身踱回病房。 护士小姐告诉他:“病人清醒了。” 他快步来到病床边,茫然失措地瞪着连接手背上的打点滴管子,像是无法理解她怎么会从舒适的睡床上移到这裹。 还是个梦吗? 连那道靠向她、俯看着她的男人身影都属于梦境的一部分? 那温暖的体热,眼中灼灼的关怀,加上满腮隔夜冒出、未刮除的胡须,都真实得不像一个梦。 确定了这一点,她地抬起没有打针的那只手,却意外地觉得自己的手沉重无比,仍试着举高,抚模他靠过来的方正下颚。 温热、粗糙的感觉,就像他每一次在她床上清醒过来时,贴着她耳鬓厮磨的感觉。于是她肯定了,这不是梦,他是真实存在她眼前。 一道喜悦的轻颤席卷向她,苍白的粉颊涌上混合着惊讶与欢喜的红潮。那抹快乐今她几乎忘了自己何以在病床上,而不是在自己舒适、华丽的四柱大床上醒来的疑虑。 “照天。”她喃喃唤着。 强烈的感情冲击向黎照天,他无法自制的顺势倒向,伸出猿臂将她的上半身拥紧在怀。他紧靠着她,呼吸急促地猛嗅她的味道,脸颊厮磨着她的,心脏在胸腔急速碰撞,今他肋骨生疼。 直到此刻,他才稍微泄漏自己饱受惊吓的情绪。 如果他再晚一点到,他就永远失去了。 那些来不及跟她说的话……该死,到底是什么?在感觉到她安全待在自己的怀抱裹时,照夭突然害怕再往下深思。或许是醒悟到他竟然让在他心裹占有这么重要的位置,在发现她身陷火窟裹时,他可以毫不考虑己身的性命安危冲进去救她,甚至把她的生命做比自己更重要来保护。 这些代表着什么意义?寒毛忍不住竖立起来,照天连忙压抑住那深藏在他已被遗忘的心穴裹的猛烈情愫泛滥出来。 “照天,你弄疼我了。”她微弱的声音从他怀裹传来。 他不情愿地松开她,仰着美丽的小脸,溢光流彩般的眼眸怔怔瞧着他。 照天别转眼眸,藉着检视她的身体状况避开她灼灼的凝。在自己的情绪末平复之前,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太多的情感压力堆积在胸囗,尚找不到宣泄的管道。 “我怎么会在这裹?”低柔的疑问打破了两人间的缄默。 照天蹙起眉,许久之后才答道:“你不记得了吗?” 第2章(1) 这是间典雅、有品味的单身公寓。 在搬进淡水的豪宅之前,曾经来过这里几次,但那已是一年前的事了。 具有北欧风味的客厅,配备着走在时代尖端的视听组合。嵌在正面墙上的大型视听柜,以悬空方式设计,天花板上端有一道可垂直放下的投影电布幕。现代感十足的bo音响装饰另一边墙面。别具气派的北欧家具以黑色为主,简练纯粹的造型,显现出主人有格调的品味。 位于客厅尽头的吧台以圆锥与长方体结合,洗练的外型,具有实用且美观的设计。看得出来,是主人常用来招待朋友的好所在。 没有太多时间进一步浏览,但也足够和记忆裹的印象做比对。 似乎没什么改变。 双手挂在照天结实的颈项,他强壮的手臂撑在她背后、臀下。突然觉得自己好娇小。 她有一百六十八公分,但被照天这么魁梧健壮的男人抱在怀裹,不免感到小鸟依人般的娇弱。何况她体力尚未完全恢复,身体仍处乏没有力气。 照天从车上一路将她抱下,虽然她抗议说自己可以下来走,他还是霸道地不肯放手。在车程途中,他大略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他是在午夜两点左右开车回来,从大门口便看到她房里的火光。他高声唤醒仆人拿灭火器救火,随手抽了条被单浸湿,冲进她位于楼上的房间。当时情况相当危急,火舌甚至舌忝吻到床幔。十万火急间,他及时用湿被包裹住她,抱着她逃开。 当时她的房间是密闭的,究竟是怎么起火的,还需警方进一步调查。然而向来只要有一点烟味便会受不了的,竟然只在睡梦裹咳嗽,不曾惊醒过来,着实令照天想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莫名的不安盘据心头,隐约意识到一股危机临身,却无法捉模住。 “大概是太累了吧。”她疲惫地道。“晚宴回来后,我洗了个澡。你知道我睡前都要喝杯热可可,喝完后很快就睡着了。” 只因为太累而醒不过来?照天无法信服。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屋裹装有火灾侦测系统,为什么没有作用?故障了?事情会这么巧? 这也是他当机立断决定将带回自己公寓的原因。他无法信任别人照顾。 照天抱她走进卧室。 秉头没有太繁复的设计,仅藉着布艺的质感与木皮纹理,将尊贵的气派表露无疑。名贵的进口床组强调灯光、电话一应俱全的功能。照天将放在豹纹图饰床单士,舒适的双人床在身体下展开,属于照天的味道弥漫在鼻息间,勾动许久之前的记忆。 他们曾经在这张床上翻滚。她知道自己是头一个也是目前止唯一一个与他在这里缠绵过的女子。这份认知,无疑地取悦了她。 “要不要喝点什么?”他的声音显得紧绷、沙哑。 摇头。 “吃点东西?” 她还是摇头。 在医院裹打过点滴后,一时之间还没有食欲。倒是照天折腾了一晚上,应该饿了吧。 “你自己去吃吧,不用管我。” “不用管你?”他几乎要气得大叫。 她可知道现在才叫他不用管她已经太逻了吗? 在经历过这场今他险些吓破胆的梦魇之后,他唯一想吃的就是她。只有她曼妙的胴体才能安抚他受到惊吓的胃口。 可是她的身体仍然很虚弱,他只得暂时忍耐。 “你睡一下。”不理会朝他投过来的惊异眼光,照天走出卧室,阴郁地到厨房自己煮咖啡。 倒了些许白兰地在咖啡裹,他端着咖啡来到书房。 秉头设备齐全,除了一张英式风格的骨董写字台外,还有成套的办公室设备,包括电脑及传真机。 黎照天偶尔会在这里召开幕僚会议。仅有心月复手下才有资格被他召到这里会面。 他拨电话给郭建民,要他取消今天的所有会议,如有重要电话或紧急事件需他处理,再转到这里来。 之后他打开并购国际百货集团的档案,阴郁的眼光落在对方开出的第一个条件。 上头有他爷爷的签名。看来他真是把他利用得十分彻底,连婚姻都可以拿来当筹码。 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了,不是吗? 为何还会觉得心情沮丧? 他不是一百认为娶谁都无所谓吗? 不是这次,就是下一吹。他暹早都会把婚姻押在另一门生意上。既然如此,这次又有什么不同?廖心肜的陪嫁可是一整个国际百货集团呀! 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照天的心情更沉郁了。 ※※※ 这个梦比起上个梦还要真实。 上一秒钟她还沉浸在安静、宁馨的睡梦裹,下一秒钟所有的知觉苏醒过来,每一个细胞都敏锐地等待着,彷佛意识到会发生的事。 这不算是本能,只能说是这几年来培养出来的默契吧。 她感觉到身下的睡床沉重地往下沉,一缕温暖的鼻息拂得她脸痒痒的,按着便是混杂着咖啡与酒香的柔软唇瓣拂过她眼睑。 她知道照天酗咖啡,偶尔会喝点白兰地。每次趁她睡着偷袭时,总是会先吻她的眼睛。 他说他喜欢她的眼睛,尤其是睡着时,可省略他猜测那双彷佛被雾气遮掩住想法的明媚眼眸裹真正的情绪。 她忍不住扬起嘴角,这举动暗示着她已意识到他的到来,即使在睡梦中,身体仍他苏醒,等待他的进一步。 丙不其然,他贪婪的舌头顺着她滑女敕的肌肤移向她湿润微散的芳唇,在上面施压。 他戏谑地逗弄她的肩,轻咬着,舌头探入她嘴裹嬉戏,极富技巧地引诱她,令她忍不住将手伸出被单,想要攀向他…… 直到激情缓缓平复,照天才翻向另一例,将搂进怀裹。少不了在那里进行第 两人身上都发着汗,要是乎常,照天会将她抱进浴室裹冲澡,二回合。但今天他似乎很累,没多久她便听见轻微的鼾声。 她忍不住抬头一探究竟。 照天脸颊上的胡碴子已经刮干净,她觉得有点可惜。其实他那副胡碴没刮、浪荡野拓的模样,别有一番令人心动的俊美。 但这样也很好。基本上,黎照天是个横看竖看,正看倒看,整齐、颓废,有穿衣服、没穿衣服都好看的男人。 他身材高大匀称,长相剽悍俊朗,充满不容人忽视的男子气概。 两道浓密整齐的卧蚕眉,褶痕深秀的眼皮此时疲惫地垂下,以些微凌乱且浓黑的睫毛掩饰住莫测高深的眼神。 通常是莫测高深的。只有在他勃发时,她才可以完全掌握到裹头的热情,炽热灼人且势在必得。就像她第一次见到他那样。 轻轻颤抖了起来。 原来在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对她势在必得了,怪不得会提出那项协定。 她不禁要猜测,如果她当时没答应,照天是否会放过她? 不,他是个不轻易接受人拒绝的男人。就算她再坚持,最后还是会屈服在他的强势下吧。 眼光阴郁地移开他的脸,在他怀裹翻转身躯。照天的一手一脚挪过来压在她身上,彷佛是在制止她离开。 她勉强以眼角余光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在大约是匹的位置上。她又瞄了眼被窗帘遮住的落地窗方向,隐约透出光明的白光。 到照天公寓时,大概是早上七点左右,没想到她一觉睡到现在。 老实说她现在有点饿,同时很想冲个澡,但如果吵醒照天,地想做的那些事只会继续耽搁下去。 这实在是今人气馁。 在疯狂与他之后,忽然想起自己或许不该让他为所欲为。 没错,她是他的情妇,可是照天就要结婚了,在这个前提之下,两人似乎不应该再继续在一起了。 倒不是对他毫不留恋,而是她一直知道照天终有一天会结婚,并且新娘不会是她。 凭黎家的家世,照天会娶的新娘多半是其财团的千金。这种联姻对双方都有利,但个人情感不考虑在其中。 当初答应成为他的情妇时,并没有想这么多,或许是照天的条件开得太优了,不管他们在一起多久,哪怕是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他都会如约定的将她捧红。 她原本估料的是一星期到一个月,毕竟她对自己还有点信心,不至于一天就被人赶下堂吧。而以照天风流的名声,愿意黏她一个月她就该偷笑了,没想到两人却维持了六年。 六年,漫长的六年呀。她把一个女人最美好的时光全给了他,而照天待她也不薄。除了黎家少夫人的名分外,她几乎得到了这名位所有的荣宠。 她该满足了,只是什么仍觉得空虚呢? 那道空虔的气流从体内深处逐渐涌出,扩展着它的地盘,缭绕回旋向脑部,牵引出许久之前的记忆。 那一幕幕直到如今,仍铭刻心间、历历在目的过去。 ※※※ 第2章(2) 和照天相遇的那个下午,屋外凄风苦雨,屋内苦雨凄风,总之是惨到极点就是了。 斑中毕业后,在一家连锁汉堡店工作,晚上到西餐厅弹镝琴。 她原来也有个美好、温暖的家庭。很不幸的是,五年前父亲因为肝癌去世,那时候家裹还有点积蓄,母亲便和母含辛茹苦地扶养他们姊妹弟三人。 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她高中毕业前夕,旦夕祸殃降临她家。身负养家重责大任的母亲车祸身亡,办完丧事后,结算下来的财产所剩无几,比较值钱的唯有他们剩下的一家四口栖身的公寓。 母年岁已高,妹高二,弟弟国二,她总不可能拿剩下的钱上大学吧。她投那么冷血自私,也不可能坐吃山空,只好抛下土大学的美梦,赚钱养家。 在这样如老牛般,日也操、夜也劳,工作了三个多月后,一个常在那家西餐厅出没的家伙跑来向她自我介绍,说他是xx唱片公司的小开,说她外形亮丽,有如天仙,适合到影视界发展,频频问她有没有兴趣。 她当时快被钱逼疯了,于是大着胆子随他离开家乡,到举目无亲的台北。没想到她的运气还真好得出奇,这位叫丘睿中的,还真的是xx唱片公司的小开,不但出钱帮她拍了一堆沙龙照,还以极优厚的条件将她签下来。 正当她大作明星梦,还到录音间录了歌──其中有三首是她自己作词作曲,满心期待着名利双收时,这家xx唱片公司却因经营不善而濒临倒闭。 唱片发不了不是问题,的难题在于这三个月来,除了公司发给的微薄车马费外,她没有其他收人。如何面对一家子等着她买米下锅的嗷嗷待哺老少? 情况危急到她差点想卖了自己,到酒廊去上班。她的老板猛抓着头,捉模不出主意来解决自家的危机。 所谓夭无绝人之路,丘睿中竟在穿越人行道时,差点被一辆超级名贵跑车撞上。对方和他一照面,睿中喜地发现此人竟是他小学时的同班同学,偏巧还是跨国企业的小开。 这下子找到金主,丘睿中自然是不肯放弃,立刻发挥他舌灿莲花的本事,把这位金主给请到公司裹,还准备了完整的企画案请他观视。 金主不耐烦听他连篇废话,把他丢给随行而来的助理,信步踱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噢,也不是空无一人。 他的眼光落到坐在窗户边、欣赏雨景的女孩。 是赏雨吗?还是与两相对而泣? 夹着香烟的手停在半空中,玩味的眼光停伫在女孩优美的侧面轮廓。 所谓的梨花带雨,就是这样子吧? 他在雨后新晴,看过犹沾着雨水的白色梨花。那份清新高雅,凄楚动人,深深镌刻在心版。 眼前的少女就像当时的梨花给他的感觉。 她贝齿轻咬着粉嫣柔润的红唇模样,与顺着玻璃滑落而下的雨珠相辉映的泪容,还有强忍着不哭出声音不时耸起落下的肩膀,在在令他心悸。 他发现自己竟然渴望将她拥人裹,替代着她的贝齿咬住她的红肩,或者尝尝她脸上的泪是咸是苦,拥住她瘦削的肩膀安慰。 这些近似柔情的渴望,是他从未有过的。他不禁蹙起眉来。 就在这时候,少女的表情丕变。 之前还一副沉浸在悲伤中的凄楚可怜,这会儿却柳眉倒竖。挺直秀立的瑶鼻微微轻耸,像是在闻着什么味道。按着,那双犹水气饱满的眼眸,如雷达般准确的投向他的方位。再下来更好玩了。 梨花带雨的娇柔在她脸上一扫而空,替代的是恰北北、视他为深仇大恨的凶狠眼光。 只见她大步朝他走过来,就在他几乎以这名少女意欲谋杀他时,一只欺霜赛雪、绝对有资够去拍美手广告的柔荑,准确无疑的捏住他指间仍在冒烟的香烟,以不必要的暴力抽出,深恶痛绝的挤压向办公桌上的烟灰缸,熄灭之后,她始终屏着气不敢呼吸的表情出现如释重负,但在轻促的吸了一口气后,那张表情丰富的美丽脸庞立刻厌恶的皱了起来。 原来她厌恶的、想谋杀的并不是他,而是香烟。 这结论令他越发感到有意思。 “你!”她以标准的茶壶姿态,将那只谋杀香烟的手指向他。 那模样实在是有够滑稽的。 她脸上泪痕未干,鼻子还一耸一耸的忍着鼻水往下流,雾蒙蒙的眼睛却冒着凶光,活像个无理取闹、坏脾气的小女孩。 他真的很想笑,但还是勉强忍住,故作正经的与她对。 “我?”他的声音慵懒地拉长,那极其性感的嗓音显然吓了她一跳。 她眨了眨眼,拚命想装作不受影响。 “不要随便在别人的地方抽烟。你想慢性自杀,其他人可不想跟着你一块死!”她高傲的扬起美丽的下颚,盛怒下的表情美得惊人。 某种他并不陌生的性感火焰在下月复处燃起。虽然知道自己的惊人,但还是很讶异她竟然什么都没做,就勾起他的。 这女孩不简单。 他深深凝视她充满生命力的美丽眼眸。 那真的很美。褶痕深秀的眼眸微往上勾,那一句足以把男人的魂给勾没了。黑白分明的眼睛热力十足,虽然还不懂得卖弄风情,但眼襄处子般的纯真无邪,足以挑起男性的征服欲,摩拳擦掌着想攫取那抹天真,成为头一个采撷禁果的人。 这念头令他忍不住咧嘴一笑,眼光邪气的眯起。 “你……干嘛笑得那么心!” 彷佛现在才意识到他的危险,女孩害怕的退了几步,机伶的左顾右盼起来。 “这里是别人的地方,你快走吧。”她色厉内荏道。 别人的地方? 他真想大笑一番。 如果这名少女知道这个“别人的地方”的主人,正想求他把“别人的地方”收归他所有,不晓得会做出什么表情? “既然这里是别人的地方,”他故意以更懒散的语气强调最后几个字,“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女孩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显得讶。“我属于这里。” 尽避她很想把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但语气却一点把握都没有。 或许该说曾经吧。公司都快垮了,她还能继续待在这里吗? 她突然有种天地之大,无处可凄的凄然。这让她眼中的酸涩再度泛滥了。 “别哭。” 她没想到眼前的陌生人会突然靠近她安慰。 他灼热的眼神充满呵怜疼惜,让她好想靠过去好好哭一场。可是那眼神也未免太灼热了点,像是想把她烤熟,当点心吃下去。这就有点让人害怕了。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属于这家濒临破产边缘的xx唱片公司小开丘睿中的开朗声音及时出现,把她惴惴不安、蹦跳不休的少女芳心给安定下来。 “照天,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他以过于熟稔的语气道,脸上堆满笑。 “你已经见过本公司最有潜力的歌手了。”他很快捕捉到两人间微妙的气氛。“我刚才还跟建民说,一定要让你见见。她那副金嗓子不唱歌太可惜了。你也看到她那张开麦拉face,是天生吃这行饭的。若不是我老爸投资错误,我一定可以将捧成万世巨星的。” 对于他夸张的话,照天只是似笑非笑的睨他一眼,灼热专注的眼光再度回到显然正消化完丘睿中的话,开始有所领悟,并明白她刚才做了什么蠢事的表情。 她眼裹掠过一抹惊恐,显然这女孩没他以的那样纯真到白痴的境界。她知道成人世界的游戏规则,关于金钱部分。了解到她刚才对他这位金主的态度是何等无澧后,她当然会忍不住懊悔、自责。这使得他更加好奇,那部分她是不是也有点了解。 “真的很美,对不对?”丘睿中继续道。“我为做了很棒的企画,不但打算为地出唱片,还有拍广告、拍电视剧,甚至拍电影。但这些将来可以公司赚大把钞票的计画,却卡在公司缺乏资金而不能实行。这真的很可惜。照天,你相信我,绝对可以让本公司起死回生。如果你愿意投资的话……” 照天才不在乎这家破公司会不会赚钱呢。他所有的心神都被眼前的所吸引住。他的身体迫切的需要她,期待她能安抚他体内强烈的渴望。 她是个很迷人的女孩,假以时日绝对可以颠倒众生。但在这之前,他不介意成为启发她的那个人,享受她掩藏在天真无邪下的热情和娇媚。 他的眼光缓慢地梭巡着她发育良好的身躯,简单的长袖t恤掩不住她胸前浑圆美妙的曲线,紧身牛仔裤更勾勒出她年轻、紧绷的臀部。她看起来像颗初初发育成熟、正等着人摘食的甜美果子。 照天纳闷她多大年纪了。如果已经成年,他可以考虑: “你几岁了?”他低沉悦耳的声音再度响起。 睁大的眼眸掠过一抹疑虑。正考虑着该不该说话时,睿中兴高采烈地替她回答。 “今年十九岁。” “十九岁,嗯?”照天嘴角的邪气扩大,看得头皮发麻。 而他接下来的话,更让她大大地感到不妙。尤其是他说她名字的方式,那种含在嘴裹咕哝吐出来的亲密,邪魅得今她脚趾头蜷曲。 “既然这件事跟有关,我想在决定是否要投资之前,有必要单独跟她谈过。” 轰的一响,女性的直觉让她意识到他语气中的暧昧成分。他究竟想干嘛呀?就因地无礼地抽走他的香烟,而想藉机占她便宜? 不敢相信,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说这种话。令她更不可思议的是,该当保护她的丘睿中,居然还欣然同意。 “说得也是。不如到我办公室吧。我可以跟建民在这里商谈其他细节。” “不。”他的摇头令她松了口气,谁晓得他突然色迷迷地朝她看过来,线条分明的宽阔薄唇邪邪地往旁一句,令他看起来更加危险。“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和她共进晚餐。今晚七点如何?我派车过来接她。” “没问题。” 不,有问题才是! 真想大声抗议,喉头却紧得发不出声音,身体更是软绵绵得缺乏力气。 她不要跟他晚餐。可是,可是…… 睿中投过来的眼神是那么热切,彷佛在暗示她这男人的重要性。少了他的金援,这家唱片公司绝对会垮掉,地出唱片的计画连带地成了不可能,更惨的是,她一家子嗷嗷待哺的老少,就只能等着喝西北风了。 到底该怎么办? 在心里挣扎、挣扎…… 第3章(1) 豪华房车驶进门禁森严的大厦地下停车场人口,将最后的一抹夕阳余晖抛在车后。 坐立不安地绞扭着裙摆,身上那件绉纱洋装都快被捏破了。 这件洋装是三个月前她初来台北时,丘睿中为了替她做造型,斥资购买的。据说是个叫做凡赛斯的外国人所设计。那家伙非常有名。这段期间她看了不少女性杂志,几乎每本都有提到这个人哩。 丘睿中一定要她穿这件衣服。 还说微露香肩的设计能衬托出她颈肩的优美线条,长度只到大腿的蓬蓬短裙将她天真无邪的少女气息表露无疑。其实在她看来,不过是方便人家的眼睛吃她的冰淇淋。除了暴露外,她看不出这件衣服好在哪。 丘睿中这家伙,铁定是为了自家公司的生计,打算将地出卖。亏她这么信任他哩! “不用担心。”临出门前,那家伙仍一派乐观地向她保证。“虽然我跟黎照天许久未曾联络,但据我这几年来听到的消息,这家伙从来不勉强女人。除非你心甘情愿,要不然他不会动你。” 是吗?当她露出怀疑的眼神时,睿中继续道:“对他投怀送报的女人多得是。你想他有可能勉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女吗?” 如果是这样,他干嘛用那种想把她一口吞下的眼神看她,还要她跟他吃饭?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丘睿中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人家可是框金包银的天之骄子。”睿中的表情分明就是黎照天肯请她吃饭,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别看他跟我一样二十五岁,经手的可都是以上千万美金计算的大生意。我家这种小鲍司根本不放在他眼。是我好说歹说才把他拉来这,不过,若不是他今天太无聊,也不会来的。”他颇有自知之明的道,眼光直率的看进眼。“他虽然来了,却没意思投资一毛钱。还好你们遇上了。嫚嫚,你有种让人情不自禁被吸引住的特质。我不是逼你一定得牺牲什么,至少给自己一个机会。如果黎照天答应帮我们,你就等于一步登天,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我们现在需要他,你好歹跟他应酬一下。我向你保证,除非你愿意,他绝不可能勉强你什么。你有绝对的自主权。” 都知道。睿中给她看了几本商业刊物,上面对黎照天的报导,无疑是最好的背书。他是不会勉强她,可他又为什么要帮她?万一黎照天一定要她付出什么才肯帮忙,她该怎么办? 一直苦恼这个问题。她是可以拒绝呀,但她有拒绝的余地吗? 丘睿中家的唱片公司可以让它倒,自己也可以不当歌星,但家中的经济窘况要如何度过? 年关将近,家等着用钱哪。还有妹妹和弟弟的下学期学费,她要到哪筹?自从母亲过世后,余家的亲戚避他们如蛇蝎,根本不可能借钱给她。 懊怎么办? 真的要把自己卖给他吗? 之前是听过年幼无知的少女为了成名,不惜献身的事,只是怎样也没想过这种事会降临在她身上。 懊怎么办? 你你和妹妹、弟弟都知道她来台北当歌星,指望她赚钱回去。现在什么都没了,她有什么脸面对他们? 思索了许久,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如果必须出卖自己才能解决眼前的困境,黎照天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以外形看,他其实是个很迷人的男子,完全符合女性梦中情人的典型──高大、黝黑,英挺、帅气,外加有钱得不得了。他还有双蛊惑人的放电眼眸,足以迷倒所有的雌性生物。喜欢他绝不困难,爱上他更是容易。可是她只想喜欢他,却不想爱上他。 他绝对是个打碎女性芳心的高手。 这种男人,不可能与她认真到什么程度。 不是傻瓜,尽避看了不少言情小说,却聪明地能分清现实世界与幻想世界的不同。黎照天之所以看上她,不过觉得她新鲜好玩罢了。一旦新鲜感消失,说不定连看她一眼都懒。 有了这番领悟后,盘算着该如何对照天提出对她最有利的条件交换。 他想得到她没问题,同样的,他必须付出她认同的代价。 尽避这样让她觉得自己很贱,嫂嫂却没有其他遴择。她要成功,也必须成功。如果成功意谓着必须攀附这个男人,她不介意把自己给他。 挥开不堪的耻厚感觉,弱质身体蓬勃着不屈服的肝胆豪气。为了追求更广阔的空间发展,藤蔓必须攀附巨树往上爬。爬上巅峰,才有仰望朗朗青天的机会。 但她不甘心只做藤蔓。告诉自己。 终有一天,她不会再需要巨树的扶持,她将会蓄集足够的力量独立,也或者她会有机会成为别人的巨树。 豪气干云的自信,使她的眼眸更加璀璨耀眼。当从被打开的车门走下,凝视等在一旁的男子,无法从那张莫测高深的扑克牌脸孔窥出一丝情绪。不禁要纳闷他是不是常替他主子做这种类似龟公的工作。 天哪,他怎么受得了?还是像她一样,没有选择的余地?想到这,不由得有些同情他了。 依照郭建民的指示走向电梯,看见他将磁卡在面板上的某个位置刷了一下,快速按了几个键。电梯苴往上升,她的心也越跳越快,好像一个初次赴白马王子约会的灰姑娘。身上的华丽洋装,不过是柙仙教母变出来的。只等到午夜钟声一响,她就会变回那个一无所有的辛蒂瑞拉。 可辛蒂瑞拉至少拥有王子的真情,她所能拥有的,却是黎照天的。想到这,有种哀求郭建民停下电梯,送她回去的冲动。 她不想面对他,可又必须面对他。被两股力量拉扯生疼的心房,于电梯门打开时,似乎有短暂的万分之一秒停住。 冰建民不愠不火的声音在她身遐响起,“余小姐。” 他在催促她,挪动僵硬的腿,机械化的朝前遭动。一座雕饰两匹犄角相对的独角兽的水晶门自中间无声无息分开。眨眨眼,走进门明亮的空间。 冰裂玻璃材质的隔屏,造型活泼,配合正面以木条门片和镜面组合而成的鞋柜,整个玄关给人俏皮的感觉。紧绷的心情不由得放松下来。 客厅的布置令她眼睛一亮。岩片装饰的主墙,搭配井然有序的视听收纳柜,底墙以一组音符造型设计,配合明亮、前卫的家具,充满现代感。 如果嫌这些不够,还可以透过与阳台相隔的大幅落地玻璃,看到外头的庭园造景。在柔美的灯光投影下,庭园美得如诗如画,加上流泄满室的贝多芬月光奏鸣曲,觉得自己要醉了。 “喜欢吗?”极富磁性的低沉嗓音自一端传来,她旋身看向声音方向,黎照天俊伟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餐厅和客厅相通的走道上。 月兑掉西装,他宽阔的上身只穿了件米色的休闲毛衣,是同色系的休闲长裤,脚上没穿袜子,共套了双月兑鞋。头发显得些微凌乱,像个刚睡醒、懒洋洋走出来迎接亲密女友的男主人。比较起来,她好像穿得太正式了一点。 偷瞄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凡赛斯,纳闷她干嘛听丘睿中的鬼话。黎照天又不是请她到大饭店吃饭,她穿这样做什么? “来,我带你叁观。”强烈的男性体息接近她,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这一急促,更把他迷人的味道全吸进体内,使得心的惊慌加深。简直是恶性循环嘛。 她胆小的将目光投向门口,却看不到应该跟进来的郭建民。脑子变得一片空白,屋该不会只有她和黎照天吧?天呀,她还没有准备好单独面对他哩。 “在想什么?” 炽热的呼吸拂在她的颈肩,轻颤起来。按着是如火钳般烫热的大手抚在她颈际动脉上。黎照天的喉结上下跳动,俯身凝视她的眼神显得炽热专注,一时屏住呼吸。 “怕我吗?”他懒洋洋的扬起嘴角,眼有抹兴味,贵族化的五官显得浪荡倜傥。 抬起眼凝视他。 她其实并不怕他。 第一眼便看出黎照天并不是个会为难女人的男人,才敢大胆妄为地从他手中抽出香烟。 她真正害怕的人是自己。害怕地对他的反应,害怕他所引起的情绪,更害怕地会情不自禁地迷失在他深不可见底的黑眸。 他真是个英俊的男人。一个不知掳夺了多少芳心的男人。 “我不怕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不知名所在传过来,缥缈得随时都会消失。 “哦?”黎照天笑得仰起头。 “很好。”他对她微笑道,挑战似的朝她伸出手掌。 犹豫了一下才把小手交到他手。 他的手黝黑巨大,手指修长有力,当两人的手指交握时,感觉到一股夹带着力量的温暖电流从他掌上传来。她看进他眼,那阆黑无垠、如深不可测的宇宙般的眼睛,到底藏有什么? 有璀璨的星光吗?可以从那看到人们梦想摘取的星子,还是只有冰冷黑暗? 不晓得,却忍不住兴起一抹探知结果的渴望。她知道这么做很危险,却无力阻止自己。 他带她穿过餐厅,走进一道门。 原本以为这是卧室,心跳不小心的加快起来。及至看到头的布置,才稍微缓和。 十坪大的空间,展现中西合璧的风格。仿鸦片床式的休憩沙发,提供主人倚窗休息,浏览室外的景致。一排只放着几本书的大书柜,典雅的写字怡,一整套电脑设备及高级音响。最特别的是有道盘旋向上的阶梯。 黎照天拉着她往上走。登上最后一阶楼梯,首先呈现眼前的,是一间典雅舒适的起居间。除了两张看起来十分舒适的沙发椅外,靠窗的角落还摆了一张躺椅。造型特殊的咖啡桌上,水晶花瓶插了大把的香水百合,使得室内盈满馨香。 他挽着她进人以水晶珠帘和起居间相隔的卧室,浪漫唯美的四柱床占满视线,其他的家具无不展现女性化的柔美。这实在是间令人梦寐以求想得到的美丽房间。 黎照天的嘴角始终擒着一抹笑,眼光看似随意,实则紧紧锁着表情丰富的秀美脸蛋。 他带她叁观卧室的更衣室,以及头那座令人惊艳、宽敞如普遍人家卧室的衣柜。那么大的衣柜,拥有分门别类的各个抽屉,得多少衣服才能装满呀? 难以想像。 第3章(2) 他还带她进浴室参观。 头的设备连五星级饭店也比不上。除了一般的卫浴设备外,还有淋浴、按摩、蒸气、烤箱等多功能装置。最引人侧目的是,一座可容两人躺卧的浴白。不明白要这么大的浴白做什么,游泳吗? “喜欢吗?”照天站在她身后,修长挺拨的身躯与她高挑玉立的身影映照在镜中。 嫚嫚的皮肤发烫起来。尤其是在看见他的眼光落到她从领口露出的暗影时,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苞一个男人站在浴室的盥洗台镜前已经够暧昧了,他高大黝黑的身体还以不到一公分的距离贴向她,灼热的呼息吐在她颈后,令她不由得呼吸困难,头昏脑胀起来。 “我……我们出去……”她急急地绕过他走到外头,照天并没有逼她,眼中有抹成年男子的了然。 流连难舍的穿过水晶珠帘。尽避舍不得离开这间她作梦都未必梦得到的漂亮卧室,她还是毅然回到起居间。 开玩笑,那张大床太引人遐思了。万一黎照天忍不住对她怎么样,她该怎么办?两人可还没有谈好条件,她不能自白让他占去便宜。 “这是谁的房子?”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的。”照天的眼光极富暗示意味的瞟着她,性感的薄唇斜斜扬起,带着抹邪魅。“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送给你。” 的心脏又开始咚咚急敲。没料到他会这么开门见山。至少也得等到喂饱她再说吧! 不过这个人也太凯了,居然要送她一栋房子?天呀,为了这栋房子,她或许应该立刻匍匐在他脚下。但她随即骂自己太廉价了。她不只要房子,还要他助她在影视圈大放光芒。以前在学校时,排队想把她的男生可以绕着校园排一圈了。怎样也不只这个行情呀。“或者,你想等晚饭后再谈?”像是能看穿她的想法,他体贴地道。 “我……我的确饿了。”难得人家肯给她台阶下,哪有不把握机会的道理。 两人回到餐厅。 黎照天命人送上佳肴,每一道餐点都可媲美五星级饭店的料理。但话说回来,从来没去过五星级饭店,之所以这么形容,不过是餐点太好吃了。外加英俊迷人的男主人,这顿晚餐说是六星级的享受也不为过。 饭后,两人在客厅品味咖啡。 实在不了解,这么苦的玩意,怎么会有人喜欢?她个人还是偏爱中式的饮料。所以,她啜了一口便放下那只如白玉砌成般散发着莹柔光辉的骨登咖啡杯。 照天在那群穿得像饭店服务生的侍者送上咖啡后,便打发他们离开,如今这栋公寓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人。垂下浓密的眼睫。 她并没有化妆,素净的脸蛋有着少女健康的天然肤色。两排像扇子般的鬈翘长睫如假包换,粉女敕的樱唇因为先前的饱餐而呈现淡红色泽。像一朵半开的白玫瑰般可爱。 而她颈眉的优美线条,胸前的浮凸,以及那双修长匀称的玉腿,都格外引人遐思。照天发现自己竟像个初识的小子般迫不及待了。 他蹙了蹙眉,随即为这个动作感到困惑。他邀共餐,想的不就是那回事?他却始终没有采取行动。他纳闷是什么原因阻止了他。 当然,他不需用强迫的方式,只要略微施展男性魅力,就可以将余弄到手。他却什么都没做。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不言不语,任沉默包围住他俩,不禁狐疑他该不会只是找她来杀时间的吧?她不知道这种情况一般是由男人还是女人开口。如果由她开口,那不是显得自己有求于他,自动送上门吗?但也不能这样继续下去呀。她都快闷死了! 地做了个深呼吸,决定打破僵局。眼睫一扬起,便和黎照天若有所思的深炯眼光对个正着,差点怯懦的垂下头去。 “黎……”她清了清喉咙,不确定该喊他什么。“谢谢你的晚餐。如果没别的事,就……” 就什么呀,难道她真要就此打道回府?先前所做的自我建设,及未来的美好憧憬,都这么毁掉? 黎照天托起一边脸颊,有趣地欣赏脸上遂渐浮起的红晕。直到那抹红晕快胀成猪肝色了,才在她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怨恨眼光下开口。 “就什么?为什么不把话说完?”他低哑的嗓音是那么轻柔,说出来的话却气死她了。 这家伙一点都不绅士,那种话该是由淑女开口吗? “你到底找我来做什么?就一顿晚餐吗?”她不耐烦地道。“如果是这样,这时候不该送我回去了?” “嫚嫚,你真健忘!”他的语气带着轻微谴责。“我们不是说好晚餐后谈吗?” “可是已经吃完很久了,你还是什么都不说呀!”她沮丧地道。 她嘟唇蹙眉的可爱表情,引得照天哈哈大笑。恼火地瞪他。 “嫚嫚,让我教你一些事。”他突然起身坐到她身旁,高大的身躯亲密地靠着她,全身疙瘩百起。 黝黑修长的手掌搭在她肩上,带着火焰的手指状似不经意的抚模她的锁骨,灼热的男性气息带着咖啡香味呼在她脸上、肩上,突然希望先前的沉默继续存在,也比现在像被人围住的感觉好吧。 “永远不要在对手面前暴露你想要的。”他莫测高深地道。 “你是我的对手吗?” 她问他,语气显得天真,微眯的眼睛带着戒备,可爱的心嘴期待的蹶着,如一道等人品尝的甜点般诱人。 照天当然禁不起诱惑,想他不想的俯下层掳获她。最初的接触令人屏息,像是吓呆了,睁着眼不知所措。 然而照天是个接吻高手,知道怎样才能挑动女性的,何况的气息是那么甜美,吸引他想进一步探索。他先是无比温柔地摩擦她的肩瓣,以舌尖描绘她的唇形,但还是紧张的闭紧层。他突然伸手覆住她胸前的柔软,引起她惊吓地抽气。 就利用她唇瓣微开的刹那,猛烈地袭击她柔软的口腔。他强壮的手臂搂实她的腰,唇舌坚硬且无情地攻击她,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洪流攫住她,将她所有的意志力摧毁,背叛的身体不自禁的准备向他投降。 他的手彷佛带着魔力,所经之处引起一阵酥麻。他绕过她腋下,采向她背后,随着他的吻沿着下巴吻向耳后,亲昵的咬着她的耳垂,冉往下吮吻着颈肩的柔女敕,悄无声息地拉下她背部的隐藏式拉炼,洋装的上衣被他褪下,露出她穿着无肩带的绮丽风光。 还来不及阻止他,背后的环扣就被解开。照天的手毫不犹豫的扯下,火焰般的眼神别的笼罩住她浑圆的美丽,双手如有自己的意志般抚弄她柔软的双峰,拇指有韵律地拨弄她紧绷的,逸出申吟,全身因渴望而生疼。 照天像个饥渴的老饕俯下唇吸吮她,强烈的刺激感几乎令失去理智,随着他每次的吸吮,身体便会产生无法言喻的陌生快感,低哑难以自制的叫声逸出喉咙,那的声音吓坏了她。 天哪,她让他做了什么? 想要挣扎却全身无力,羞耻与无助令她眼眶潮湿,泪水涌出。 “不,不要……” 她在他身下软弱的低泣,正处在兴头上的照天不情愿的听进她的拒绝。尽避她的身体已然屈服,但她的心并没有答应。不知为什么,后者格外令他耿耿于怀。 在抱着她剧烈喘息了一会儿,他终于放开她。眼光凌厉得如俯冲欲攫取猎物的鹰,令簌簌颤抖了起来。 他移开眼,站起身,不发一语的转向窗外的庭园,颤抖着手穿好被褪下的衣物。 等到照天再度转回身面对她,眼光像隔了一层雾,显得莫测高深。冷冷瞅了她一会儿,才道:“你要什么?” 有短暂的片刻,只是张着嘴,充满屈辱的瞅视他。地想叫他去死,喉头却紧得发不出声音来。直到强烈的愤怒被理智驯伏,她才能再度开口说话。 “我要出唱片,在演艺圈出头,成为超级巨星。” 她眼的野心,令照天的眼神改变。这女孩不简单,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没跟他要求一些虚无缥缈的情啊爱呀。这一点,不知为什么让他有些愠怒。他不是最欣赏实际的女孩吗?不是认为这种类似做生意的关系最为安全吗?不是认为爱情……天啊,他怎会想到爱情上头,他和余之间存在的,不过是男女问的激情罢了! 像是刻意想强调这点,照天的语气显得公事公办。 “可以。”他让眼光变得冰冷无情。“我可以给你这些。但是,我为什么要呢?你打算提供我什么?” 真气他这么说,她忍住委屈的泪水,迎视他道:“该说你想从我身上得什么吧。” 照天忍不住想要微笑。 “你学得很快。” 他故意以傲慢的眼光缓慢地从她气得通红的姣好容颜,梭巡向她纤细的颈项,出大片雪女敕肌盾的胸口,在她浑圆诱人的胸部无礼地多停留了一会儿,才移向她纤细的腰身,修长的玉腿 忍不住想像那双腿儿缠在他腰间的画面,这使得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再度鼓噪。 他纳闷一个晚上是否能摆平他对她的渴望。如果只是一晚,这一晚的代价未免昂贵了点。不过,余绝对是很好的投资,只要给她机会,在演艺圈扬名五万并不是难事。况且他黎照天想炒红的商品,不可能不成功。是那么诱人,也许可以考虑把她留久一点。 只要想到那些有她为伴的夜晚,照天的欲火烧得更旺了。 “好吧。”他不情愿的将眼光移回她脸上,免得继续想人非非。“我要你当我的情妇,照我的游戏规则玩。明天就搬到这。” 他还说得真直接。瞠目结舌。 “怎么,舌头被猫叼走了吗?”他抚着下巴,眼神充满玩味地睇视她。 可不想被他看出心的害怕,她缓缓做了个深呼吸,实事求事地道:“我只是想知道期限……” “没有期限!”对于她还没开始,便想到结束,照天不禁大为光火。 “没有期限?”他说的是什么鬼话! “对!”他不悦的抿紧薄唇,掠夺的眼光阴铄地锁住她。“可能是一星期、一个月、一年,或是一辈子,随我高兴!” “你是说出你决定我们什么时候结束?”眯起眼不屈服地与他对视。“这太不公平了。” “世上根本没有公平,只有利益交换。我是买方,你是卖方。我开出价钱,你不满意的话,尽可以拒绝。”他倨傲地扬起下颚。 气愤得想在那副完美的下巴狠狠挥上一拳,却不能否认他说的是实话。她这个卖方是可以不答应,问题是她已经到了穷途末路,没有说不的权利。 她告诉自己,要往好处想。如果黎照天一星期就厌倦她,她便赚到了;可如果他打算耍着她玩一辈子,这就是笔天杀的赔钱生意! 懊怎么办?难道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好。”她决定了。“我有个但书。” “但书?”他瞪着她,像是不敢相信她敢跟他讲条件。 “对。”坚定的迎视他如海洋般难测的眼神。“一旦你结婚,我们的关系必须结束。我余绝不当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照天专注地凝视她,像要看进她灵魂深处。余嫂嫂为什么提出这个但书?只是为了有机会摆月兑他,还是别有隐衷?他发觉他对越来越好奇了。首先她不像一般拜金女郎妄想当上黎家的女主人:其次是过于实际,一点都不像她这年龄的少女般幼稚。她到底背负着什么样的生活重担,使得她理智得像个历尽沧桑的女人? 照天很好奇。或许他该叫建民帮他查一查。 “好。”他道。婚姻毕竟还是很遥远的事,到时候,他应该厌倦了。 “但找也有我的但书。”他的眼神改变了,变得炯热,且多了抹邪恶。 放松的神经再度绷紧。 “明天去妇产科……” “妇产科?”她表情一片茫然。她没有怀孕去妇产科干嘛?难道这家伙还要人检验她是不是处女呀?这念头令她恼火。 “对。”对于她显然的会错意,照天笑得更邪气、狂恣,还不正经地朝她眨了眨眼。“要医生给你开避孕药。”他的声音如丝般滑进她耳,看到脸上的红晕扩散,语气的暧昧成分更深、更浓了。“我不喜欢我们之间隔着层东西。” 说完还故意以火热的眼光暗示她,让羞得想挖个洞钻进去,再也不要见他。 第4章(1) 黎焰天是个信守诺言的人。 唱片公司的财务危机隔一天便获得解决,还有充裕的资金可扩大。的唱片也在丘睿中的全权督导下,顺利灌录完成。 她住进那栋登录在地名下的华屋,对于焰天的慷慨大方,她无话可说。令她纳闷的是,焰天并不急于占有她,反而撇下她回去美国。 人虽然不在,仍以遥控的方式进行捧红的计画,对她的生活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 空荡荡的衣柜被不断送来的名牌衣饰所填满,两张烫金的信用卡由专人送到,享誉国际的造型师为地做造型,还被送进知名的美容机构做全身保养。 除此之外,还从他那得到新名字,一个企图心强烈的艺名……蠃莹。 在她完成唱片灌录与mtv拍摄工作后,立刻有一纸二十万的广告合约等着她。是个信用卡广告,拍摄时间不到三天,二十万便进了口袋。 这二十万让她与家人度过美好快乐的农历新年。妹妹和弟弟的学费,以及一家老少的开支,暂时不必心烦。 假期结束后,她投入一连串的宣传活动。 由于那支信用卡广告在她唱片发行前半个月便在电视上播映,等于替她打响知名度。她亮丽、清纯的外形,得到大众注目。等到唱片发行,更凭着优美、音域宽阔的歌声特性受到听众喜爱,一跃成为实力与外形兼顾的超人气新星。 唱片在第一个月就狂卖了十万张,使得的第二支广告涨到一百万。等地以黑马姿态荣获金曲奖最佳新人奖,及最佳作曲人奖,唱片销售量接近四十张万,仍有往上冲的实力。 鲍司为她开庆祝会。热闹的pub,香槟像不用钱似的任人狂饮。初尝成名滋味的,几乎要淹没在如潮水涌来的恭贺声中。 她饮着香槟,只喝了几杯,便已不胜酒力。薄飕中,她顺着音乐款款摆动身躯,心盘算着四十万张唱片可为她带来多少收人。当时签约时,公司答应只要销售量超过十万张,每张唱片可让她抽二十五元。四十万张唱片便有一千万,扣掉税金,哇,也是笔天文数字咧! 她不禁高兴的傻笑,还打起酒嗝。 “嫚嫚,你喝醉了。” 昏沉中,丘睿中的声音像是隔了好远传来。她眯起眼看向他,发现他手上拿着与她银灰色露背洋装相配的短外套,披在她肩上。 “我们离开。” “不,我还要待一下。”她朝他孩子气的嘟嘴。“大家都玩得这么开心,你忍心叫我走?” “有人要见你。”睿中在她耳畔低语。 眨着松翘的睫毛,眼光茫然。 “我们走。”他扶着她走向pub的侧门,巷子停了一辆黑色的豪华房车。一等两人走近,后车门便打开。 柔软的娇躯被拉进一副宽阔温暖的怀抱,她还来不及看清对方的长相,身体便认出这副胸膛的主人。果然,属于黎照天富有磁性的男中音,冰冷、不客气地盘旋在她头顶。 “你不该让她喝醉。”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酒量这么差。”睿中没敢跟他争辩。“就麻烦你了。” “她是我的女人,我自含照顾她。你最好记牢这一点。” 门“砰”的一声关上,车子加速开走。咯咯娇笑,铍在肩上的外套在她越过照天身体往爬时掉落,露出背部柔女敕无瑕的肌肤。 照天倒抽一口气,怒气和同时在心翻搅。他猿臂一伸,握住的柳腰,将她拉回怀抱,咬着她珍珠般的耳垂低声咆哮:“是谁准你穿这种衣服的!” 只要想到pub的男人都饱览了这份秀色,照天便要嫉妒得发狂。 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怒气似的,在他怀磨蹭撒娇。 “是你买的啦。” “我?” “嗯。你不是要服饰公司送一堆衣服过来吗?这是其中一件呀。” 懊死!照天在心诅咒。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会挑中这件露背洋装。食指挑起支撑整件洋装的细肩称,滑向她莹腻温软的肌向,带来一阵火焰般的灼烧,不自禁地弓起背申吟…… “我弄痛你了吗?”他咬着她耳朵说着私密的话,红着脸不敢看他。 他低笑出声,再度将她抱起,与她一起享受按摩浴白水流的冲击。 ※※※ 自君之出矣,不复理残机。 思君如满月,夜夜灭清辉。 这是唐朝诗人张九龄的话:“赋得自君才由矣”。 余托着香腮,坐在窗前凝视香港的夜色。 从这,看不到一丝明月的影子,有的只是人工化的灯火。这是她第一次来香港,心没有丝毫愉悦,而是如诗人般,无心打理俗事,容光一日一日地清减。 黎照天与她不闻消息有一个月了。 他厌倦她了吗?只有一星期便厌倦她了? 清冷的泪自眼角滴落,不明白她为何会这么伤心,像是不明白与她有如热恋情侣形影不离相处一星期的黎照天,怎么会说变就变。 那一星期呵,如今想来彷佛是一场绮丽的梦境。他的温柔、热情,都像梦一样的缥缈、不真实。 他寂然黑深的眼窝,总是广袤不可极目的深沉,让捉不住他的思绪。然而,每当他以炽烈如火焰的眼神凝睇她,似有情若无情地撩拨她,身心都忍不住为他痴醉。 她足不出户地待在公寓与他缠绵。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男性的都这么强烈,还是黎照天例外。这段期间的大部分时候,他不让她穿任何衣物,其余时候他允许她穿他所购买的性感内衣供他欣赏。 两人的痕迹,散置在公寓的每个角落。照天是最温柔的情人,也是最霸道的爱人。的肌肤布满他深深浅浅的吻痕,他热烈需索着她,一次又一次地占有她,彷佛两人之间存在的是火焰,一碰触便燎烧成大火。 那一夜,最后的一夜,他甚至不让她睡。等地醒来,照天衣着整齐的站在床前凝视她,只交代他要赶飞机去,过些日子再来看她。 尽避有些意外,她还是温驯的答允,攀着他的颈项撒娇。照天的眼光热烈的凝驻着她赤果的胴体,踌躇了一会儿后,毅然转开。 她只来得及对他的背影喊道:“早点回来,要给我电话喔。” 他投给她的最后一眼却是极其冷淡,甚至有些不耐烦。并在她错愕地呆住时,头也不回的离开。 或许那时候她就该知道他厌烦了她,而不是乐观的等待。 一星期,她作梦也想不到只有一星期。彷佛那星期的甜蜜、狂爱对他都不算什么。可是,他知不知道在被他这样热烈的爱过之后,她的身体、灵魂、芳心,都不自禁的倾向他、需要他! 天哪!悲惨的意识到,她爱上他了。尽避她警惕过自己无数次,还是爱上黎照天。明明晓得他对她只有,为什么还要付出真心?他一直说得很清楚,这是桩利益交换,是买卖。他们不过是各取所需,买方与卖方的关系。 可是,他的抚触与温柔却让她忘记这层关系,情不自禁的把心也给丢了! 在贪婪地占有她一星期后,他把她像破布一样甩了,连一遍电话都没给她。 罢开始时,她不以为意。兴致高昂的灌录唱片,叁与意见。但随着时间消逝,又从睿中那问不出照天的消息,她的心渐渐慌了,终于尝到相思的苦。 为了摆月兑公寓所有关于他的亲密记忆,她答应公司到香港做宣传。然而,对他的思念并没有因为换了个环境而稍减,反而越发浓烈。她告诉自己把他忘了,但心却忍不住保留一丝希望。或者照天太忙了,忙得没时间打电话给她。 他不是还遣人送礼物给她吗?卡蒂亚的珠宝,新一季的服装,如果他厌倦她了,为什么这么慷慨大方?他名下的关系企业最近才送了一支广告邀约过来,开价两百万,就等着她点头。如果他对她没有一丝眷恋,何必为地做这些? 他一定也是爱她的。在心呐喊。他只是……太忙了,太忙了! 第4章(2) “嫚嫚。”房门被人推开,睿中脸色严肃的站在门口看她。“为什么没吃晚饭?” “我吃不下。”她挥掉脸上的泪水,浓密的秀发垂在脸上,遮住上头的苍白,然而目光锐利的睿中还是看到她的泪渍。 “你这样下去不行。”他叹息道。 的为情所苦他全看在眼。她是他亲手发掘出来的明星,她的痛苦也是他间接造成,这使得睿中的心情更加复杂。他绝不容许被毁。他知道她的潜质,他知道她可以达到的成就,他知道她将是他手上最灿烂的明星,他绝不能让颓丧下去,一天一天的死掉。 “醒醒吧。”他走到她身遐,沉痛地道。“黎照天是什么样的男人,你比找吏清楚。你在这为他痛苦,他却在别处搂着其他女人逍遥。” “不,不是这样……”她虚弱地摇头。 “嫚嫚,你看这几份报纸和杂志,上头有黎照天这一个月来的风流事迹。他一会儿跟旧金山的华埠小姐打得火热,一会儿又在纽约跟个名模出双人对,隔天却挽着马来西亚木材大王的千金叁加慈善晚宴。” “不,我不要看……”她逃避的蒙起眼。 “嫚嫚,就算你不看,你不相信,这些事还是发生了!黎照天便是这种人!女人对他只是玩物而已,他跟谁都不认真的。嫚嫚,你是那么冰雪聪明的女孩,不要被爱情给蒙蔽了,不要让照天毁了你。” “毁了我?”她苦涩的盯着自己的手,软弱地低语:“我不是早就被毁了吗?” “嫚嫚,不准这样说自己!”睿中心中大恸,伸手将她拉进怀。“都是我太无能。如果我可以解决公司的财务危机,就不用让你牺牲了。” “是我自愿的……” “你不过是个朱经世事的女孩,我根木不该让你接触黎照天……” “怪不得你。”凄凉地自嘲。“我把一切都想清楚才答应。唯一投考虑到的是,爱上他。” “嫚嫚……” “别再说了。只要把肩膀借我靠一下,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想清楚的。” 真的可以想清楚吗?睿中吞下到嘴的叹息,像个兄长般拥住。他纳闷如果时光倒转,他和还会不会做相同的抉择。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万家灯火耀灿如天上明星,而的光芒,将比任何一颗明星更加炫目。只要能渡过情关,会在演艺世界大放异采,成为众人争相追逐的灿烂巨星。 ※※※ 水晶门无声无息地打开,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柔和的灯光投射在蕾丝边的薄纱睡衣,映照出浮凸玲珑的魔鬼身材。 缓缓走向她的男子,在第一眼便被挑动。烧着欲火的眼睛,无法离开地身上。 天哪,他几乎有一辈子没碰她了。那份渴望让他想像个毛头小子般躁急的奔向她,恨不能一把撕开她的睡衣占有她。但他只是优雅地朝她去。英俊的脸庞带着佣懒笑意,伸手握住她可爱的下巴。 “嫚嫚,你不给我一个欢迎的吻吗?”他的语气充满飕谐和亲昵。 纤细的手臂攀向他,仰起头迎上他覆下的嘴唇,承受这个缠绵火热的采吻。 睿中告诉她焰天今晚会来找她。这是他的助理郭建民几日前通知他的。还要他把这几天的时间全空出来,好方便他与她相聚。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斑兴时便来哄哄,不高兴时便扔一边的宠物?还是随时等着他临幸的姬妾? 像她这样的女人,他在世界各地还有多少? 旧金山的华埠小姐、纽约的名模,以及木材大王的千金都是他的女人吗?那些报导是真实的吗? 尽避身体为他发热,的心却越来越冰冷。 当他的魔手探进睡衣领口抚模她的,尖硬的抵着他掌心发烫,全身充满渴望他填满的灼热空虚,的眼睛终于禁不起酸涩,泛起泪雾。 在理智能阻止之前,积压在心底的无数疑惑,如蝙蝠般蜂拥冲出喉头。 “报上说……你跟一个旧金山华埠小姐打得火热……” 她夹着喘息的质问只让他拉扯睡衣肩带的手停了一下,啃哎着她肩头的嘴“嗯”了一声。 “纽约的名模,木材大王的千金……她们是你这一个半月来,连通电话都没打来的原因……啊……” 她凄楚的指控,断绝于上的疼痛,令眼中的泪水满溢出来。焰天抬向她的眼光烧着冰冷的怒火,一只手抓着她的,制造痛苦的来源。 吓得无法动弹,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黎焰天。他不吼不叫,只是以冷得令人打哆嗦的眼光凝视人,捉在她上的手指残酷的施力,痛得她全身打颤。 “你给我搞清楚!”优雅的薄唇轻柔的吐出伤人的话。“你不过是我买来暖床的女人,没资格质问我!” 直接、致命的一击,一下子扯碎了,彷佛听到清脆如琉璃碰撞的心碎声。她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头女圭女圭瞪着他,眼中的空洞扩散,扩散,再扩散: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表情竟令焰天的心房整个揪起,也使得他更加恼怒。他恶劣的把她的臀部按压向自己,让她感受到他脖间蓄势待发的。 “她们三个我全上了,又怎么样?还有其他,你想知道吗?”他嘲弄地对她喷着鼻息。 “不要碰我!”她尖叫地挥开他,清脆的巴掌声甩在他英俊的脸颊。 她呆住,饱受惊吓的眼光从他颊上的五爪指痕,移向他额上暴起的青筋,及他眼中彷佛要将她撕成碎片的怒火。畏怯地抱紧自己,缩在沙发上。 黎焰天宽阔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伸出猿臂一把将拉到面前,扯住她秀发,让她的头往上抬,直视进那双蒙上一层雾气的眼睛。 “从来没有女人打过我。”轻柔的声音一字一字地从他紧哎的齿缝闲迸出。“我不会建议你再做一次,明白吗?” 她无意识地点头。 “请你认清楚自己的身分!你不过是我花钱买来泄欲的玩物,没资格管我的事。我高兴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你只需要伺候好我的命根子,其他事都不归你管!你听明白了吗?” 最后一句贴在耳际的低吼,有如千把流矢射进的心。强烈的刺痛贯穿了她,令她全身麻木,只能如木偶般顺从地点头。 她眼中的空洞、破碎,刺痛了焰天。他无法容忍自己有这种情绪,故意用极端粗俗的话羞辱她。 “我现在可以跟你了吗?” 畏缩了一下,瞪着他俊伟、残酷的表情,无法从那双深炯、无法捉模的眼中感受到一丝暖意,只有冰冷的与怒火。 彷佛直到此刻才认清他,确认两人间的关系不过是场易,知道自己在他心的地位连妓女都不如,心头破裂的伤口越来越扩大,寒意席卷她全身。 他正等着她的服侍,以之前不曾有过的残忍命令她。这番认知使得她全身血液倒流,粉白的柔唇不断颤抖,只能用力咬住,才能制止那份颤动继续扩散。 她伸出手,无意识地解开他衬衫上的扣子,无意识地拉出衣服的下摆,再无意识地为他褪下。她纤细、苍白的手伸向他裤腰,解下他腰带,拉下拉炼,拉着裤腰连内裤一起扯下。 他咬着她,舌忝着她,揉着她,捏着她……不顾一切地蹂躏她、需索她。当他从那双水雾的眼脾,找不到那令他疯狂、沉迷一星期的温柔、渴望、热情、甜蜜时,焰天的心慌了起来。 那些令他痴迷的梦幻般心醉神迷到哪去了?他再也看不到她毫无保留的真心。那颗为他敞开的心,不知什么时候封闭了。 只有驯服,没有心的驯服。使得他在她身上的猎食,成了机械化的肉欲发泄。 当他最后倾倒在身上,蹙着眉想挽回什么时,她突然推开他,捂着嘴狂奔离开。 他赤着身坐在地毯上,许久之后,才记起该去追她。 第5章(1) 胄部的痉挛令嫚嫚不断干呕。 酸涩的苦水溢出喉头,直到吐不出东西来,才撑起虚软的身体,打开水龙头漱洗嘴的苦涩。 突然觉得自己好脏。 原来在黎照天眼中,她不过是他发泄的玩物。可恨的是,这个悲惨的命运是她自己选择的,照天并没有逼迫她。 是她自取其辱。 她忘了当初的协议,忘了自己的身分,忘了他们不过是买与卖的关系。她把最残酷的现实给忘记,自作多情地捧着真心与诚意求他眷顾,活该得到他的鄙视。 她是什么身分? 不过是黎照天买来暖床的女人,不过是他泄欲的玩物,有什么资格质问他踉谁上床?还因此捻酸吃醋,挥掌向他,完全逾越了分际。 泪水不断涌出眼眶,却冲刷不了身心受到的耻辱。 她拉起浴帘,打开莲蓬头,闭着眼任水流不断打在身上,再也分不清满布脸上的是泪还是水。 她只是茫然的站在水下,尽避水流温暖了她的身躯,心却是冰冷的。 “嫚嫚……” 伴随敲门声而来的呼唤穿透水声,灌人耳。 她试着想掩住耳朵,吞咽下嘴的苦涩,那声音仍不放过她。 惊慌地抱住自己,不晓得该怎么面对他。在她破碎的心仍充满屈辱、慌乱,不知何去何从时,她没把握与他面对面。可是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黎照天用来豢养她的这座华丽的牢笼的浴室门,竟然是没有锁的。如果照天想要进来,只要转动门把就行,她根本阻止不了他。 怎么办?除了环抱住自己,站在莲蓬头下瑟瑟发抖外,无计可施。她只是闭紧眼,彷佛这样就能阻止残酷的现实再度伤害她,彷佛就可以逃避一切,躲在安全的世界。 然而,她可以选择不看,却无法阻止灵敏的听觉运作。当浴帘刷的一声被拉开,嫚嫚颤抖得更厉害。 “嫚嫚……” 照天被她畏缩的样子吓了一跳。 她就像头饱受惊吓、受到伤害的动物般蜷缩着。 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眸紧闭,浓密的睫羽沾满水珠。乌黑的秀发湿淋淋地圈在脸上,纤细的手臂环抱胸前像是要保护自己。那些没被手臂覆住的地方,布满他粗暴索欢留下来的指印、吻痕。 一股强烈的自责穿透他。 从来没对女人动过粗的他,竟然在失去理智下,如此残害。他是发了什么疯? 当问他是不是真的跟那些女人在一块时,突如其来的心虚、愧疚令他无法忍受地失去自制。再想到他为了说服自己并不特别在乎余,来者不拒地接受女人的投怀送抱,反而在时喊出嫂的名字,令他更为恼怒。 这些事件所代表的意义,混乱了照天的思绪。他唯一知道的是,他对的感觉已超出的范围,这种超出是他不想要的。 他直觉地抗拒,以残忍的对待宣示在他心没有任何地位。然而,在情绪发泄过后,在看到如今的样于,他不禁后悔了。心满溢着对她的歉疚和怜惜,满溢着想要弭补的情意。他小心翼翼的碰触的肩,感觉到她的排斥。 “嫚嫚,我不曾伤害你。”她依然畏缩着。照天压抑心的挫折,将她带入怀拥抱。 “我不是故意伤你,嫚嫚。”从未跟人道过歉的照天,这么说已经算是低声下气了。“我是气坏了。别跟我呕气好吗?”她没有回答,像块木头般顺从地被他围在怀。 “我弄痛你了。”照天轻声叹息。她的手横在两人之间,像是要保护自己。 “让我补偿你。”他的声音如天鹅绒般轻柔,吻也是。柔软的男性嘴唇轻轻拂过她细女敕的肌肤,舌头灵活地舌忝着地敏感的耳朵,滑过她颈项、锁骨,在她上下移动。他的魔手带着电力,轻柔地抚模她的身体,彷佛这具刚才遭他轻贱的胴体是什么易碎、珍贵的稀世宝贝般怜爱,温柔的动作引起她体内与害怕迥异的轻颤。 及时咬住嘴唇,制止细碎的申吟逸出。她再也不要傻得屈服于他伪装的柔情下,奉献自己的心。再也不要被他伤害一次。 他只是想要她的心甘情愿,并不在乎她的感觉。她残酷的提醒自己。他只是想征服她,证明他是没有人能抗拒的调情圣手,证明他拥有她。 “嫚嫚,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他的唇回到她耳边,双手刺激着她每个敏感点。闭着眼的,知觉格外敏锐,尽避小心地吸气,还是泄漏了被挑起的。 “喊出来,嫚嫚。你知道我喜欢听。” 他不断诱惑着她,以他结实、迷人的男性体魄与她肌肤厮磨。他的肩和手再度往下移,感觉到他扶着她靠在冰凉的磁砖面上,将她的两腿分开,手指轻柔的抚模她内侧细致的皮肤,引起一小簇火焰,按着他温热的唇取代手指,呵怜着那的伤痕。 “我保证下次不会再这么粗暴。”他喃喃低语,灼热的呼息与手唇的刺激,令再也无法矜持。 好吧,如果这是他想要的,她会给他。可是,该死的,胃部为什么又痉挛起来?满脑子都是黎照天和其他没有脸的女人缠在一块的画面。 天啊,她又想吐了! 及时掩住唇,阻止作呕的感觉扩散。 “嫚嫚,你怎么了?”他着急地扶住她,深炯的眼眸泛着柔情,盯在她苍白的脸上。 还是闭着眼,不肯张开。 “我……”她将自己埋进他宽阔的胸膛,思忖着该怎么回答。 如果告诉他地想作呕,照天是不是会再度发脾气? 她不会再给他伤害她的机会,不会让他知道他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深深伤到她了。她不会再开放她的心,只给他他要她扮演的角色。 “我刚才不是故意无理取闹。”她听见自己畏怯可怜的声音响起。“我只是害怕 “你怕什么?”他轻声安抚她。 “害怕……”她颤抖着,显示出自己有多担心、畏惧。“你跟那些女人……会有病传染给我……” 怒气陡地自照天心头升起,但他很快控制自己。已经很害怕了,他不想再刺激她。何况她的担心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嫚嫚,你不必担心这点。”他具有安定人心效果的声音显得格外镇静。“我跟她们都有用。我向你保证,即使我有别的女人,也会戴着套子,不会害你。” “嗯。那……就好。” 这话奇异地令她好过了些。至少她不必担心性病或是爱死病的问题。她顺从地靠在他身上,任凭黎照天、亲吻她。上,她享受他高杆的调情技巧,心灵却去到某个他无法碰触的世界,冷冷地观视一切。 当照天再度占有她,像个陷人的女人,激狂地反应。她享受每一次快感,享受他刻意的讨好,但眼睛始终阖上,未曾打开。即使照天再温柔的亲吻,她都决定暂时不张开了。在她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反应前,不让他看见她容易泄漏感情的眼眸。 然而,这也使得她看不见照天眼底复杂的情绪。 当他为她吹干秀发,将她赤果、美丽的胴体安置在柔软的床面,看着她在他怀转身,以背对着他,眼中交错着懊悔、痛苦的情绪。 他知道某种美好而珍贵的东西已被封闭,而他原木是可以享受这种美好而珍贵的东西带给他快乐。 他感觉到离他好遥远,尽避身与身紧密相贴,心与心却相隔如大海。她就要离他远去了。这番领悟,令他奇异地无法忍受。 他俯身亲吻她光果柔女敕的背脊,在他怀僵了一下,随即驯服地接受他施予的。 照天怨恨她这样。他希望她像以前那样毫无芥蒂地接纳他,天真、热情地回应他。然而,那样的已被他重重伤害,短期无法复原了。 他必须要有耐心,他告诉自己。只是当他附在那形如贝壳般的柔软耳朵时,仍忍不住宣示自己的所有权。 “你是我的人……永远。” 宛如被施咒般,全身一僵,眼睛突然睁开,怔怔地瞪着灯光昏暗的空间,感觉他的吻轻如羽毛地沿着她的背脊往下亲吻。 像是在烙印般,一直往下,往下…… ※※※ 他的温柔,她可以感觉到;他的魅力,依然有令她心醉神迷的能力;他的慷慨,满足了她的虚荣心。然而,心碎一次就够,即使再多的温存,再昂贵的礼物,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都无法再像从前一样,爱得全心全意、没有防备。 心,封闭了。 照天的态度有了改变。他更加眷恋她,不再像第一次那样突然抛下她便是一个多月。不但给了支随时都可以联络到他的专线电话,还替她申请了大哥大,让他同样随时可以打电话给她。只是,她一次也没打给他过。 生活变得比以前更容易。 如果是从前的,八成是乐翻天了。现在的她,则清楚明白今日的成功,她是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得到的。她没有比别人幸运,她付出了她的纯真,从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身上,得到金钱所堆砌出来的成功。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唱片,一张比一张畅销。只要有华人的地方,便有人听她的歌;就连听不懂华语的外国人,也欣赏她纯净、柔美的歌声。 她成功了。当唱片销售量突破百万,羸莹已是金曲奖歌后,华人歌手中最受欢迎的天后。 除此之外,她投入戏剧演出。尽避有丘睿中为她亲自打点,这部分却进行得不是很顺利。原因在于黎照天的态度。 他对她的占有欲,一日表现得比一日强烈,严格禁止地拍任何暴露或与男主角亲密的电视或电影。在社会风气极为开放,港台大多以恋爱、黑道为主的影片,要做到这点并不容易。 嫚嫚因而错失许多演出机会。 还好她以唱歌为主,演戏为副。在拍过两部叫好又叫座的金钟奖入围作品,并以此得到最佳女主角奖后,终于在戏剧王国争出一片天地。 正当睿中为她计画更美好的未来时,照天对两人相处的时间,可能比他还多这点感到吃味。他命令睿中为找个女性私人助理,以后有任何适告,由助理陪伴即可。他自己也花较多时间待在台湾陪伴。 第5章(2) 时间一晃三年。嫚嫚对于两人的关系渐感厌倦。 如今的她名利双收,不需再仰赖照天的照顾。但她也不想惹恼他,毕竟黎照天的影响力太大,不是地招惹得起的。 她与照天的关系一直是在抬面之下,除了少数人外,没有人知道她这个清纯玉女其实是黎照天包养的情妇。她对这点格外感激。 可是,两人毕竟是没有未来的。 照天说得很清楚,她不过是他的玩物,总有一天他会厌倦她。她可不想等到人老珠黄时,再被他一脚踢走。 况且,她越来越难以抵挡他的柔情攻势。害怕自已会再度为他开放芳心,结果却是被再一次的无情抛弃。 地想,她是永远无法理解韦庄笔下“纵被无情弃,不能羞”的意境。有哪个女人被抛弃、被羞辱,能没有怨恨的?那种痛苦尝一次就够。大概没有任何女人会贱得想被错待第二次吧? 但想归想,照天像是没有跟地分手的意思。这点令她格外苦恼。 她是没资格跟照天提分手的,这点他们一开始就请好。而他最近也没有结婚的意思。 他为什么还不厌倦她?想不明白。 男人不都是喜新厌旧的吗?照天却反而越来越黏她,害她最新的一张唱片没有足够的时间做宣传。 在还没有理清楚头绪前,黎照天再度做出令她措手不及的事。 事情起因于他回来的当天,正好是西洋情人节前一天。收到为数不少的花束和邀约,正和助理孙淑仪在整理、讨论时,凑巧让照天碰上,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只打了几个电话,便晓得有许多人在追,其中竟然还有他相熟的朋友,气得他脸色发青。 表面上,他不动声色,却在三天后一个慈善宴会出现身边,并在她错愕下,霸道地将她揽进怀中,吻住她微张的小嘴。 他搂着她,微笑地和与会中的每个人──尤其是有追求意思的男士寒暄,刻意向人介绍她是他的女朋友。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黎照天是不是疯了? 宴会有媒体记者,她几乎可以想像得到明天影剧版的头条新闻是:小红帽被大野狼逮到?清纯玉女蠃莹坠人国际公子爱情陷阱之类的标题。 尽避照天近年来的绯闻减少许多,他的名字还是三不五时与一些女明星、模特儿、杜交名媛、名门千金……扯在一块。知道其中天部分都是子虚乌有,可杜会大众不知道呀。 照天这下把两人的关系公开,不是要毁了她吗? 她的歌迷、影迷会怎么想?那些锲而不舍追求她的青年才俊,八成都打了退堂鼓。蠃莹的身价跌停板! 地想要尖叫,但多年来的训练令她始终保持笑容,甜得就像个陷人情网的天真少女。 天哪,她干嘛配合他呀! 回程的路上,顺理成章坐上照天的车。她一句话都不想说,他却笑得宛如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别担心。”他朝她耳朵吹气,令她像被春风拂过的花朵般喜悦地颤起抖来。“媒体记者不曾乱说话。” 是吗?地无法苟同地挑挑眉。 照天只是邪气地一笑。 “相信我。”他摇着她。“我怎么可能把我娱乐事业王国最具价值的摇钱树给毁了呢?” 那对他根本微不足道的基业,他哪看在眼呀!别人或许不了解,可清楚得很。黎照天根本不在乎她会不会被毁! 强烈的沮丧淹没了她,即使照天技巧高超的吻也无法振奋她的精神。 直到照天扶她下车,却没有娩着她朝电梯走去,反而带她走向一辆绑着红色大蝴蝶结的跑车。 当他俩终于停在银色跑车前,忍不住两眼发白。 “喜欢吗?”照天从身后抱住她,古铜色的大手沿着她纤细手臂滑下,握住她柔女敕的玉掌。身体亲昵地抵住她背部,在她耳畔沙哑地低语。 “虽然我派了车接送你,可是听睿中说你考了驾驶执照,这表示你希望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爱车。这辆新款的保时捷就做为恭贺你拿到驾驶执照的礼物。” 不晓得该说什么,面对如此美丽的礼物,任何人都会说不出话来。她哪还记得明天的媒体新闻会乱报什么,所有的心神都被这辆保时捷给吸引住了。 在照天怂恿下,她拉开蝴蝶结,伸展双臂俯向引擎盖,冰冷的钢铁感觉起来竟是这么美妙,她不禁深深陶醉。 照天将她翻过身,修长、强壮的大腿站在地分开的大腿间,眼光邪恶的俯视她。 他低下头亲吻她,吮着她耳垂胡言乱语:“我们投在车盖做过,可以试看看。” “你疯了!”她花容失色地捶他。“这裹人来人往的,我才不要。” “吓着你了。”他呵呵笑着,拧了拧她的俏鼻,不太正经地道:“就算你要,我没那么大方。是我一个人的,我不允许那些只有我能欣赏的私密部分便宜其他男人。” 并不是他揉搓着她胸部的魔手令她说不出话来,而是黎照天的眼光太认真了,如炬的情焰在他眼燃烧,几乎要透过单薄的衣料,把地也点燃。 她目瞪口呆地怔住,照天却在这时候将她拉起,从上衣口袋拿出红色锦盒。头有电子锁匙,及一支白金钻的钥匙。 “我们去试车。”他温柔地道。 突然有种欲泪的冲动。这个男人总会在她意想不到时做出最浪漫的举动,教人想气气不起来,想怨又无从怨。 算了,坐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手中握着方向盘,驾驶昂贵的进口跑车,享受速度飞驰的快感,是件比什么都炫的事。 当夜,她像个被人深深爱恋的女人,沉醉在鱼水之欢。黎照天温柔起来时,让人完全无法抗拒。不在乎新闻媒体会如何写她了。 她不过是和个生性风流的黄金单身汉恋爱而已,有些女人还未婚生子、抢人老公,她这一丁点罪行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就算照天以后抛弃她,蠃莹这位演技天后还可以演出心碎柙伤、为情所苦却又无怨无悔的苦情花,保证赚人热泪,更受欢迎。 心虽这么想,隔天看报纸时,还是有些忐忑。内容完全不如地想的那么负面,标题更是出乎她的想像力之外:星联集团继承人首度公开承认女友 玉女明星蠃莹雀屏中选。 天哪,这些人懂不懂“雀屏中选”的意思! 尽避心情愉快,还是计较起来。照天可不是她老公,她纳闷等他抛弃她,那些记者说不定写的是:蠃莹落泪下堂。问题是,两人根本没有婚姻关系,这么写实在不怎么恰当。 避他的,对自己是照天第一个公开承认的女友这点,还是相当开心的。但回头一想,她真的不晓得自己在高兴什么。不管是不是他公开承认的,她的命运仍是一样。 太可悲了。 她相当清楚照天之所以公开表示两人间的男女朋友关系不过是在宣示他的所有权,让那些对她有爱慕之意或是觊觎之心的人士打退堂鼓。这其间可没有任何浪漫含意,她千万不能自作多情,期望太高。 自此之后,黎照天公然带地出双人对。像是为了加强宣示效果,他带她叁加宴会,与人应酬,上高尔夫球场。到日本赏樱花,到荷兰赏郁金香,到美、加度假,还去了趟巴黎大采购。 这期间,一直想跟他分手。她不想越陷越深。万一照天哪天突然甩了她,她一定会受不了。她必须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如果能由她主动离开更好。 后一项绝对是不可能。黎照天太骄傲了,只有他抛弃女人,哪有女人离开他的道理。必须采用神不知、鬼不觉的迂回方式,让照天主动抛弃她。 首先,丑化自己。 在照天来访时,她故意在脸上涂满冰河泥,那副灰惨惨的脸绝对可以让他倒胃口。嗯,这个主意不错。没想到他看到她时,竟戏谑地说道:“这是最新流行的化妆术吗?还是你喜欢裹泥巴?下次我们可以到死海旅行,让你擦个够。” 她用的又不是死海的泥巴,她几乎想气呼呼的告诉他。 结果那家伙叫人送一打的各类xx泥保养品来给她。 这招不行,她还有别招。 她故意将坊间新出版的女明星写真集翻给他看,还哀怨地说自己的身材没她们好,要他看看人家那种d罩杯、e罩杯、f罩杯的,甚至在他面前使用胸部按摩霜。 黎照天却只是色色地捧住她的欣赏,还玩笑地帮她按摩起来。可想而知,最后变成按摩了。 “对我来说,c罩杯就够用了。”他抱住她沙哑地道,眼的火焰随时都可以燎烧成森林大火。“身材比她们好的女人,国外比比皆是,但适合我用的,就只有一个。” 这头色猪! 也不能这么说,就说是品味独具的色猪好了。 她又不是,什么叫做适合他用?气死她了! 接着试试在他面前抠脚趾甲,挖鼻孔,剔牙…… 天哪,为什么坊间到处可见的讨论男女关系书籍中,没有一种是教人如何分手、让情人厌恶你的? 觉得自己已经做出她所晓得的最心的举止了,黎照天却像是视而不见般,没什么反应。 在如此尝试、失败,尝试、失败……的过程中,时光如流水不舍昼夜,在她最没防范时,匆匆而过。 照天对她的宠爱一日比一日深,连她偶尔的无理取闹都不跟她计较。甚至在她获得亚太影后荣耀时,送了她一栋别墅。 看到那栋别墅时,她只有一个想法。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就算黎照天那时候抛弃她都没关系,因为那栋价值上亿的华屋,绝对可以弭补她受创的心灵。 如今回头再想,不禁笑自己当时的傻气。 心痛是房子可以弭补得了吗? 只怕是倾全世界的财富,都未必能稍微舒缓那种疼痛。 当她从新闻记者那知道照天即将结婚的消息,刹那间只觉得熟悉的世界在她面前分崩离析,几乎要被那股袭遍全身的痛苦打倒。 她一直有心理准备照天会离开她,一直期盼着这样的一天。然而,当它真正来临时,她还是发现她难以承受。 为什么这样? 这不是地想要的吗? 这不是她一言希望的吗? 她不是始终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吗? 然而,她却脆弱得无法负荷。 凝视身旁英俊非凡的男子,他鬈曲浓密又长的睫毛平静地搁在眼脸上,遮住清醒时眼中通人的神采。那张不愁而成的俊脸,此时流露一抹稚气。还有他充满坚毅魅力的嘴唇,柔软一如诱人的糖蜜。 她忍不住伸手碰他,既爱且怜地抚模他,彷佛过了今夜,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权利碰触他了。 他们真的走到这地步了。 六年来的……说是买卖关系也罢,说是情投意合也行,总之,都将在这时候画下休止符。除了说不出口的爱意外,最想告诉他的是──那句只有现在她才有权利跟他说的──“我们分手吧!” 第6章(1) “你说什么!” 照天倏然睁开的眼眸,烧着火炬般的怒气瞪砚她,沙哑的低吼,有着压抑不住的气愤与无法置信。在他的眼光下,抖得如秋天的落叶,瞠视着他额上暴跳的青筋,有一刹那,她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她说了什么? 她有说话吗? 像是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把那句话说出口似的,震惊地掩住嘴。眨着无辜的眼眸,心脏跳得比叁加百米赛跑的选手还要快,怦怦怦地猛烈敲击着胸腔,彷佛随时都会穿破皮肤、突破胸房冲撞出来。 好……吧,她是说了。在他控诉的眼光下,她的牙齿几几乎乎要打起架来。可是……他不是在睡觉吗?为……什么会听见她那轻似耳语的低喃? “你!” 或许是她有胆说出来、却没胆承认的沉默气坏了他,黎照天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肩膀,嘴巴粗暴地罩住她,舌头如鞭子般鞭笞着她的感觉,给了她一个喘不过气来、惩罚意味极为浓厚的拥吻。 彷佛这样还不够,他像豹子般敏捷地跳下床,抱起她来到浴室。 冰冷的水流冲击着两人的身躯,尖叫一声跳离,却被照天一把抓回来。 他鼻翼翕张地朝她柔女敕的脸颊喷着烫人鼻息,像头被人惹恼的喷火龙,朝猎物吞吐火焰。 她知道他在生气,他已有许久没这么发怒过,但其实不害怕他眼吓人的凶光会付诸实行。 照天显然正设法舒缓体内蓄积的怒气,藉由冰冷的水流冲击,藉由他向来习惯的性。 他将她紧紧搂在怀,炽热的眼光沿着她纤细的颈项往下烧灼光棵美好的身躯。他,以指尖轻轻滑过她细致敏感的肌肤,令她忍不住地轻硕…… 当激情的浪潮逐渐平复,靠在他身上,喘息地回想刚才那心醉神迷的一刻。 天旋地转间,两人的灵魂彷佛交会了。那当然不是事实,只是彷佛。她只是又一次迷失在照天无与伦比的挑逗下,无法自拨。他的技巧真是超级棒,尽避她没有其他男人可比较,但她知道他是最好的。两人分手后,她一定会分外想念这部分。 其他部分也很美好,黎照天是一级棒的情人,慷慨、大方、温柔、热情,除了不受她外,几乎无可挑剔。 想到要放弃他,她还真的有点舍不得。 但原则就是原则,协议更是无可改变。再说诚可贵,自由价更高。离开他后,她可以展开新生活。也许她会找到一个好男人来爱她,也许她不会再喜欢另一名男子,但都没关系,重要的是她可以重新做回余,还是个超级有钱又有名气兼有自尊的余。 照天真的对她很好。 当他抱着晕沉沉的回床上时,她还是这么想。 他指点她理财,使她在期货买卖、外币操作及股票投资上大有斩获。六年来的食衣住行都是他包办了,送她房子、车子,以及为数不少的珠宝。 他页的对她很好,除了伤过她一次心外,其是无可挑剔。 但女人只要被伤过一次心,就会记恨一辈于。她是绝不允许再被伤害第二次。 灼热的吻落在她依然赤果的胴体,他的舌沿着她的肚脐画圈圈。感觉很不错,但他都没发觉她的小肮扁了点吗?她都快饿坏了,他还想吃她? 她终于发现这男人的另一个缺点,他的太强了。得天独厚的家伙,这辈子是不用吃那种蓝色小药丸。 “照天,我饿了。” “嗯,你可以吃我。”他色迷迷道。 “我是肚子饿,全身都没有力气。拜托!”她推着他的头,肚子还争气地发出咕咕声附和。 照天不情愿地抬起头,看她的眼光分明就是怪她杀风景,似乎不认为肚子饿这种事有什么重要性。但他还是体贴地走下床,随手披了件浴袍。 “建民之前派人迭了餐饮过来,我去加热一下。”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发现时针已从四的位置移到接近六了。 时间过得实在是匆匆,太匆匆了。 “淑仪来过吗?有没有把我的衣服和保养品送来?”在他走到房门口时喊住他。 “我放在客厅。” 饼了约两、三分钟他寸捷了一个袋子回来,优闲地看着在其中翻找,从她的表情便知道地想找什么。他双手环抱胸前,等着她询问。 “衣服呢?”她瞪他。 “你可以穿我的。”他优雅的转身走到衣橱前,拿了件黑色的丝绒睡衣慷慨地递给她。“衣摆或许有点长,刚好可以盖住你的臀部。” “我是说我的衣服。淑仪不可能没拿过来。” “要不要穿随你,我不介意你什么都没穿。”说完,他便高傲地离开。 “黎照天,至少也要给我内衣裤!懊死。”她诅咒着。他竟然不理会她,竟然要她只穿他的衣服,头什么都不给穿! 这个该死的公子,色鬼! 沮丧之余,无计可想,总不能穿他的内衣裤吧? 他该不会看出她有潜逃之意,才施出这种手段? 没想到他会这么厉害,她真是小看他了。 不情愿地套上那件黑色睡衣,丝滑的料子在她赤果的肌肤上移动,制造一种如般的感觉,有如照天的手。她不禁逸出申吟,气愤自己竟变得这么,都是被黎照天带坏的。 虚弱地走到卧室外,迎面而来的一阵食物香气令口水直流。顾不了自己的衣着有多不适合了,相信那个色鬼是不在乎的,她讥嘲地想。扶着墙壁走到厨房,照天正从不锈钢锅盛出两碗汤。 白瓷浅底汤碗盛着海鲜汤,搭配着餐桌上的蜜汁烤猪肋排,面包和沙拉,还有黎照天在厨房忙碌的情景,真是幅美好的画面。 胡乱欣赏了一下,迫不及待地坐进照天为她拉开的椅子,伸手拿了块面包咬上一大口。 照天坐在她对面,欣赏她饿极的吃相。虽不至于狼吞虎咽,但也差不多。想想,她至少有二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体力又被他榨光,难怪含这样。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餐肴,时间在两人默默进食间似慢还快地挪移。 饭后,心满意足地抚着小肮,感觉到体力渐渐回来。她拄着颊,看向照天,他正以一种足以融化你油的灼热眼光凝视她,看得她头皮发麻。 “谢谢你的晚餐。”她的脸开始发烫,头脑混乱起来。 “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照天优雅地起身走向她,双手放在她眉上,力道适中地为她按摩。 或许这不是个好时机,但还是月兑口而出:“我还没为你要结婚的事,亲自向你说声恭喜。” 她感觉到他放在她肩上的手正僵硬地拍在她颈眉处,十根手指都充斥着一种暴力的气氛。 丙然不是摊牌的好时机。 “没什么好恭喜的。”她听到他充满自制力的声音响起,手掌滑过她的锁骨,往下采进领口,抚模她饱满的。“不过是桩生意。我对她一点感觉都没。” 其是遗憾。为新娘感到悲哀,当然,还有点幸灾乐祸啦。 “不管怎样,结婚总是件好事。” “好事?”他闷哼,手指摩娑着她胸前的凸起,让她发出愉悦的轻喊。“嫚嫚,你到底想说什么?在新闻媒体前说恭喜我,现在又这么讲,你是真心的吗?” “为什么不呢?”她自嘲地低喃。“不然我该怎么办?那些人全等着看我笑话。大概希望我当场崩溃吧。不过,他们看错我余了。大抵也在这圈子混了六年,难道连一点自制力都没有?就算我其的很伤心,也会躲在自家棉被哭,哭给他们看做啥?” “你可有一丁点伤心?”他合着她的耳垂问道,大手更掌握住她饱满的胸房。语气虽然刻意装作不在乎,还是听出底下的不平静。 “一丁点绝对有。”她试着以戏谑的语气冲淡两人间的紧张。“毕竟你是个很好的情人,找他会舍不得。” “真的吗,?”他的低语近乎嘲弄。“你会拾不得我吗?最抬不得我哪一部分?” “都有吧。”她才不会丢脸地说他最想听的那部分呢。“不过,这样也好。以结婚来画上完美的休止符,符合我们最初的协议,好聚好散……” “我有说要散吗?”他恼火地道,惩罚似地咬着她的香唇,警告道:“依照我们的协议,除非我要结束,否则你永远是我的人。” 吃痛,但不甘示弱地提醒道:“协议是这么说没错,但你忘了一项但书。一旦你结婚,我便不再是你的情妇。你亲口答应的事,忘了吗?” 照天瞪着她,他是答应过。 “嫚嫚,你不喜欢我了吗?”他改以柔性攻势。“你不是说抬不得我吗?反正我跟对方完全没有感情,我们又在一起得这么好,何必改变?” “完全是两回事。”见他想耍赖,有些火了。“原则就是原则。我当时便说了,不与有妇之夫牵扯。如果你结婚,你便是有妇之夫,不管我有多舍不得你,还是得忍痛放弃。” “你为什么在意这点?”照天狐疑地眯起眼,脑灵光一闪。“是为了你母亲 “你调查我?”怨恨陡然而生,不堪的过往重新跃人记忆,令她胃抽筋。 “是。我想知道你提出那项但书的原因。” “既然你知道,就该明白我非得这么做。”小心控制脾气。“这是你答应我的,不可以反悔。” “我没有要反悔!”话虽这么说,一股想要挽回的冲动仍自内心深处席卷向他。照天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不打算放弃。“是的,我们之间的协议将在我结婚那刻取消,你不再是我的情妇。不过,,你注定属于我,不管你怎么抗拒都改变不了。” 他坚定的眼神有着势在必得,令气愤起他的霸道决定。 “我还是那句老话,我不跟有妇之夫牵扯。”她仰头看进他眼,不顾他眼中的气恼,起身想离开。 照天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扯进怀,让她从颈部以下与他密密贴合,凝视她的眼光交织着数种强烈复杂的情绪。有短暂的片刻,不确定他想做什么,直到他宽长的眼睛变得出深,烧起两簇火焰,她才意识到他的怒气已被yu/望所取代。 “我现在还没结婚。”他气息不稳地道,厚薄适中的嘴唇扬起一抹性感诱人的邪气,眼光充满挑衅。“你还是我的人。” 嫚嫚气愤他老是想用性来解决一切,不甘示弱地道:“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奉陪到最后。算是职业道德吧。” 职业道德?敢情她把情妇当成一种职业? 恼怒于她竟如此看待两人的关系,照天任怒气席卷他的理智,粗鲁地吻住她。他不顾一切地需索,乒乓匡郎的声音,源自餐桌上被扫下地四分五裂的精美餐具。细女敕的臀部肌肤被桌巾粗糙的质料摩擦生疼,身上的睡衣受照天摧残,如一捆破布丢到地面般餐具的命运。 接下来是几近惨烈的一场性/交,勾起被埋藏在深渊的痛苦记忆。他曾经以同样的无情伤害过她,那是场她感觉不到一点温柔的。强烈的沮丧几乎要燃烧尽她伪装的坚强。他又这么对她一次,可悲的是,她同样为之痴狂,无法阻止血液为他澎湃激动。 原来性真的可以跟爱一点关联都没有,在享受,心灵却放逐到遥远的天边。她纳闷这样机械化的交媾有何意义? 她对照天的意义仅止于此吧,他泄欲的玩物。她顿时意兴阑珊了起来,对于这样的命运选择忍受。反正,地也陪不了他多少时候了,不是吗? ※※※ 第6章(2) 这是一场隆重肃穆的婚礼。地点就选在一座典雅华丽的大教堂,由受人敬重的神父主持。观礼的来宾全是政商界有名的人物。第一排坐着新郎的祖父──在政商界有呼风唤雨能力的星联集团主席黎冠毅,灰白头发下,是一张耿介而清瘦的脸颜,轮廓似刀斧凿出,刻尽皱纹的眼窝射出炯炯的锐芒,神情十分健朗。 当悠扬的乐声扬起,新娘的父亲依照传统挽着新娘走到圣坛前,将女儿交给新郎。身为新郎的黎照天表情严肃,眼神和他祖父一般炯炯,从那双斜飞入鬓的漂亮眉宇,及俊雅出众的脸额上,应不出一丝新郎的喜气。他只是优雅有礼地接过新娘的手,连看一眼面纱下的美丽容颜的兴趣都没有,转身等待神父证婚。 冗长的稿证在讲什么,照天全没听清楚,只是希望这场婚礼赶快结束。当神父问他愿不愿意接受新娘成为他的妻,还有什么无论贫贱富贵之类的,他赶紧答愿意。反正他不是天主教徒,事实上,他没有任何宗教信仰,这些誓言约束不了他。 轮到新娘回答时,面纱的人始终噤声,长达一分钟的缄默,使得宾客们议论纷纷,就连新娘的父亲也忍不住示意伴娘提醒女儿回答。 正当新娘颤抖着唇准备开口时,一声悲呜自教堂门口发出。突然闯进教堂的年轻男子长相极为英俊,身穿着皮夹克,安全帽仍戴在头上未及拿开。 只见他神情悲愤地大步走来。 “心肜,你不可以嫁给他!” 宛如电影画面,新娘轻喘一声,身躯摇摇欲坠,但爱情给了她勇气。她旋转身,看着心爱的情人朝她一步步走来,模糊的眼瞳更加模糊了。 她撩起面纱,在确定眼前的人果然是她夜思日想的人,斗大的泪珠终于滚落眼眶。 “心肜……”男子大跨一步与新娘拥抱,令新娘的父亲气急败坏。 “来人呀,快把这小子撵出去!” 可惜没人听他的,他只能气得原地跺脚,亲自过去拉开两人。 无奈真心相爱的情侣,情比石坚,任他怎么谩骂、用力拉扯都没用。 “对不起,爸爸。我不能依您的意思嫁给我不爱的人。”廖心肜扯下头上的婚纱,青天霹雳地宣布。 她不管父亲的表情有多难看,与情人挽着手奔出教堂,所有观礼的来宾看得目瞪口呆。坐在第一排座位的黎冠毅脸色铁青,眼光从追着新娘跑的廖父背影,移向圣坛前没什么表情的新郎身上。 从那张无动于衷的脸容上,他只看到一抹胸有成竹的自信,以及嘴角似有若无的诡笑,哪有一点被人抛弃在礼堂上的愤懑。 ※※※ 衣香鬓影的宴会来宾,二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觥筹交错间交换着私密的话。 这是位于比佛利山庄的豪门聚会,出电影界大亨为新出炉的坎城影后蠃莹举行的欢迎会。 与这位大亨是在坎城相识。当她为了逃避黎照天的婚澧带来的冲击,在睿中安排下来到洛杉矶,这位旧识立刻热诚地说要帮她办个欢迎会,将地介绍给好莱坞的名人。 这是个好机会,无奈的心情始终振奋不起来,为一种川寂寞的情绪困扰住。 或许是身在异乡的关系吧,安慰自己。加上睿中和淑仪都不在身边,才会令处身于外国人间的她顿觉不知所措。 尽避她的外语很好,周围的人也很亲切,还是觉得无法融人。她只是礼貌地对所有的人微笑,强烈想着台湾的一切。 有五个制片和三个导演对她提出邀约,但对角色感到犹疑。大部分都要她月兑光衣服,不然就是演出性压抑的东方女性角色,令地无法接受。 这些都是她不曾尝试过,加上对方眯起的眼光饱含的性暗示,更让她避如蛇蝎。 独自闲荡了一周,才发现以前被保护得太好。所有的事都有专人处理,广告和戏剧合约像从天下掉下来,从不需要她去争取。如今虽是顶着国际影展影后的光环,然而来到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国度,还是有无处使力的挫折感。 她到底来这做什么?她真的认为她可以以华人身分在好莱坞扬名立万?华人能拍的影片题材终归是少数,她能在这找到自己的另一片天空? 突然一点把握都没有,不禁笑自己大天真。其实她何必一定要到好莱坞拍电影,以她目前的经济能力,及在演艺圈的地位,大可优裕地过。她可以学妹妹姗姗的任性,拿工作半年的薪水到欧洲自助旅行,不管家人会不会担心。也可以选择进修,进人她梦想中的大学,利用寒暑假出唱片。 她渴望重拾书本,当个单纯的学生。 以前虽做过短期进修,总觉得不够,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去试一试? 身上的枷锁已然挣月兑,如今她是个自由的人,可以自由呼吸,自由做自己。过去的事就任它淹没在时间洪流,不要再去想了,因为想他没用。 可为什么眼睛会涩涩的?那个该被遗忘的人,不期然又在脑海冲撞,再次令她心焚头疼起来。 她不甘愿地咬紧下层,知道一切不过是自己无用的单相思罢了。黎照天这时候应该去度蜜月,沉溺于新婚的愉悦中吧。 虽说要她陪他到结婚当天,其实三天后他便被他爷爷召回美国筹备婚礼。等他回到台湾,她却躲回台中的家,婚澧前夕出发前往洛杉矶。 她才不想留在那看他结婚,她没那么好的度量。同时也受不了媒体的一再追逐。新娘不是我,她会是什么感觉?这些人就算用脚趾头想他该想出来,问她干嘛! 带着无人可诉的凄惨心情来到异国,为了振奋自己,她努力投入,依然挥不开照天的身影。 她只是还不习惯失去他,对自己道,随即苦笑。他何曾属于她?或者,她是不习惯恢复自由。莫非这是人类的奴性?还是她被他制约化了?失去主人的驯养生物,犹无法适应独自觅食的生活。 大概都有吧,因此才会头脑不清地产生幻觉,看到黎照天潇洒的身影站在吧台附近,手插在裤袋,严肃地瞪着她。 但那只是幻影,她清楚地知道。眨掉眼的雾气,微笑地倾听身边才华横溢的年轻导演提出来的构想。 老实说,她有些心动。 她对自已善变的思绪嘲弄地弯了弯嘴角。刚才还想退出影坛,现在又被打动。 敝不得她啦。而是这位导演的点子真的挺不错,蓝眸的诚意也很感动人。问题在于资金。好的创意仍需金钱的资助才能拍摄出来。 “目前有几位制片都对这故事感兴趣,等我把剧本写出来,应该会有明确的决定。我认为蠃莹小姐是饰演女主角的最好人选,不妨好好考虑。” “我会的。”她页挚地道,极力挥去被人监视的不舒服感觉。 不知为什么,她彷佛感应到黎照天不赞同的眼光追随着她。那家伙的占有欲十分强烈,打从他宣布她是他的女友后,人前人后都以强硬的姿态宣示主权,不准其他男人靠近她。 就连睿中他都有话说,遑论是与她对戏的男演员,或其他工作人员。照天不准地拍摄亲热戏,也不准她在戏,如果他知道她打算拍一部需果身拍摄,还要跟男主角有露骨缠绵镜头的电影,八成会气得跳脚。 很快推开这个想法。 黎照天跟她不再有关联。 陷于新婚甜蜜的他,哪有闲情逸致管到前任情妇做什么。她不过是他穿厌的一双破鞋,现在他有新鞋穿,自然不再留恋她。 而地也不再受制于他,没必要在乎他的想法。 她高兴做什么就做什么,即使做尽他先前限制地做的一切事,他也不在乎。 这念头不知为什么令她格外心碎。 “蠃莹小姐,你怎么哭了?”怜惜的声音轻响在她耳际。 朝今晚的主人抱歉地一笑,不在意地挥去眼角的泪水,低声道:“我不太舒服。” “那我派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有司机等我。” 她坐上豪华的私家轿车,望着窗外不断飞去的夜色,心情百感交集。 如果她没有记错,包括这辆车及她目前栖身的豪宅,都属于照天。 睿中为什么安排她住这? 之前她到过好莱坞两次,都被安排住进这栋融合了新古典主义的华宅。 最初并不清楚大宅主人的身分,直到照天出现,她才知道所谓的公事上安排,不过是照天召她来此的烟雾弹。 那阵子他长期待在美国,将近两个月没回台湾,不晓得是不是太想念她,才把她接来。 承认当时的她受到感动,毕竟这表示她在他心有一定的分量。黎照天迷恋她是事实,不管她怎么忽略都无法否认。 然而,当时的迷恋,现在回想起来,不过是增添凄凉而已。 或许她不该住这,也没有资格住这了,让太多回忆包围自己并不是件好事。何况她在洛杉矶待太久,她应该趁空档去看看美国的其他地方,否则等到一个月后,又要返回台湾灌录唱片了。 明天就离开吧。厌倦再浪费无益的相思想念黎照天。他是有妇之夫了,她真的不该再想他。这个占有她最美丽的黄金岁月的男子,这个从不属于她、以后也不会属于她的男人,这个令她心碎、讨她欢喜的人,以后她都不该再想起。 他们已是两个世界的人,或许不再相见。 但为什么理智上可以分析得这么清楚明白,感情上却始终陷人胶着无法自拨? 第7章(1) 夜更深、更寂。 避家在为她开门后,回到佣人住的小屋,整栋主屋只有她一人,更感寂寞。 来到二楼的房间,管家很体贴地为她留了盏灯火。她进入浴室卸掉脸上的淡妆,maxmara的新款洋装在她脚下堆积。她弯身将它丢进洗衣篮,再来是吊带袜、内衣、内裤。 莲蓬头洒下温暖的水流,闭着眼享受,考虑着等一下该放玫瑰,还是能放松精神的芬多精,抑或是茉莉、薰衣草的精油进浴白。 都是不错的选择,只要能让她睡个没有梦的好觉,都是好汉择。 她不要再梦见照天了。 他健硕的身躯,闪射着火炬般热情的湛黑眼眸,令她疯狂的性感薄唇,以及具有操纵她能力的魔手,都不可以冉在梦中出现。 她必须忘了他,永远地遗忘。 或许,她应该让自己在最短的时间内交个男友。但知道她不是那种人。她从不随便。即使为了经济上的困境委身照天,但在两人初次时,她实际上已经爱上他。尽避他不需要她的爱,也不在乎这份幼稚的感情。 她曾经想收回这份爱,一直投成功。爱这种情绪本来就不是任人收放自如的。想放时放不下,想收时收不回来,怪不得诗人会说生死相许之类的。 但一旦情感淡薄,或是对方根本无情,想挽回也挽回不了,想要也要不到。 爱,便是这么奇妙。 她只能任其去留,祈祷有一天终究能放下照天,接受另一份感情。只是这一天什么时候才会到? 逸出一声轻叹。 以浴巾搓揉着背部,总觉得有个痒处怎么搔也搔不到。如果照天在的话: 她坚决地摇摇头,命令自己不准胡思乱想下去。可是喷洒在眉上的水流,温柔得如情人的手,令地想入非非。 她痛苦地掩住脸。 照天,照天…… 她哭喊着他,只有花独处时,才让心中的悲怆泄漏出来。这是她最后一次放纵自己为他大哭了,以后她不要再想他: “照天……” 分不出脸上是泪还是水,她只是任性地喊他,声嘶力竭地呼唤他。 “我不知道你这么想我。” 既怜且惜的醇厚男声彷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穿透悲伤的帘幕。 若不是那双带着电力的魔手将她整个人揽进一具同她一般赤果的温暖胸膛,炙人的体热透过皮肤熨烫她冰冷的心房,强而有力的心跳呼应着她的,以及属于他独特的味道随着呼吸在她体内活动,几乎要以为这不过是她的幻想。 然而,他是这么真实,真实到让她无法视之为幻想。 既害怕又期待地睁开迷蒙的泪眼,照天俊美的脸庞充满温柔地俯视她,那双令她痴迷的美丽眼睛盈弥呵宠怜惜。心跳逐渐加快,心海激荡着惊与喜的情绪,如满胀的潮汐,汹涌于模糊的泪眸。 “嫚嫚……”黎照天扶住她纤细的腰身,支撑她显得软弱无力的娇躯,性感的朱唇擒着笑覆在她因惊愕而微张的小嘴上。 她的眼泪滑进两人密合的嘴,滋味格外甜美。 “你怎么会在这?”她喘息道,昏沉的脑满是无法置信。 “我听到你在叫我。”他以牙齿、舌头品尝她玫瑰般的芳唇,彷佛她是道他垂涎已久的甜美佳肴,迫不及待中有着珍惜。 就是那抹珍惜,软化了所有的理智,整颗心盈满甜蜜,除了对他的入骨相思外,再也容不下其他。 她想他,好想他。 顺从着情感与的召唤,沉溺在他所制造出来的感官极乐。 他的手温柔地按摩、抚弄她渴望的身躯,他的肩在地敏感的肌肤上烙印,他的大腿摩擦着她的…… 他吻着她潮红的脸,身体仍与她纠缠。多么舍不得放开她,怀的佳人是他最珍视的宝贝,他愿意做任何事,只要能继续拥有她。 她可知道随着她像朵娇艳的花朵一日一日成长,他就越担心他温柔呵怜的玫瑰会被人采走。他是多么小心翼翼地保护她,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打动她的心。他要她只属于他,然而,她却想化成小鸟离开他,用尽镑种方式通他放手。 他是不会放手的。不会晓得他投注下的情感有多深、多重,骄傲的自尊与对她产生的强烈占有欲,都让他即使会毁了地也绝不放手。总有一天他会让她明白,她是离不开他的。除了永远属于他外,没有第二条路好走。 “嫚嫚……”他摇着昏昏欲睡的妯。 激烈的总是耗费她的体力,尤其是最近她消瘦了许多。审视着她尖瘦的下巴,与瘦了一圈的腰身,这是因为他吗?照天不由得深思起来。 “嫚嫚,我带你到床上去。” 照天拿了条毛巾胡乱擦拭自己,抽出大浴巾包裹住。 她像睡美人似的,小脸红通通,绵密的睫羽下阴影甚深,彷佛好几天没睡好。 可怜的宝贝。他心疼地吻着她的眼睑。 其实他也累坏了。 之前是冗长的商务会议与繁杂的公文批阅,然后搭机赶到洛杉矶。即使坐在头等舱中,还和建民商讨数项业务细节,为的是能争取到几天的假期和共度。 她再度属于他了。 照天拥着她心满意足地入眠。即使看到她在宴会和其他男人有说有笑,也不能影响他的好心情。 至于那件事,等他睡饱后,再踉她清算即可。 他会让知道,除了他外,其他男人都可以踹到太平洋不用理会。 ※※※ “你真的在这!”震惊地轻喊。透过帘幕洒落进来的晨光将室内照得分外清楚。睡在她身边的男人不是幻想,他真实存在着,有血有肉,充满阳刚气息,具体得让人无法误认为只是个幻影。 天哪!惊呼。 这表示昨晚的一切是真的罗。 她不但让黎照天碰她,还热情地反应他,像个荡妇般纠缠他、渴望他,几乎软瘫在他脚下。 她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 他是个有妇之夫哩! 她懊恼、自责,深深悔恨,饱受伤害。她竟做出她最厌恶的事,成为别人婚姻的第三者。天呀,她还有脸见人,面对自己吗? 她怎么可以做出这事?怎么可以? “嫚嫚,你怎么了?” 一大清早就面对哭得唏哩哔啦的情人,任何男人都会消受不了。 照天坐起身,猿臂一伸想拉她进怀安慰,却遭到她剧烈的反抗。 “你别碰我!”她愤恨地瞪他,把所有的事都怪到他身上。“都是你害的!” “我怎么了?”他一头雾水。 “你这个魔鬼,是你诱惑我!” 见他还要伸手抓她,又急又恼,捏着小拳头打他。照天眉头深蹙,不晓得她发什么疯,又担心她会受伤,只好忍受她的花拳绣腿,设法以手脚困住她,制止她的疯狂。 “嫚嫚,你冷静点……嘘,没什么好担心的,冷静点……”他具有说服力的声音始终耐心、温柔地安抚她,激动的情绪逐渐乎复。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捶打他,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流个不停,瘫倒在他怀。 “呜……都是你害的……” “别哭了。你说我害的,我到底害你什么?”照天哄着她。 “你害我……害我……”地抽噎着,发紧的喉头几乎挤不出话来。可是胸臆间汹涌的羞耻感,让她不吐不快。“你害我成为第三者!呜……都说不要跟你在一起了,你还跑来诱惑我……你好坏,好坏……” “什么第三者?”照天仍是想不明白。“这么多年来,我就只有你而已。外头那些绯闻,全不是真的。嫚嫚,你不要胡思乱想。” “什么胡思乱想?”瞪大水气饱满的黑眸,气恼地叫道。“你跟廖心肜结婚的事是绯闻吗?” “原来是这件事。”他恍然大悟,微笑地低头吻住她。 挣扎着想月兑离他霸气的狂吻,好不容易得到喘息的空间,浑圆的却遭照天占领,熟稔的挑逗刺激得她血气翻腾,差点说不出话来。 “你别碰我!你已经是有妇之夫,不可以再碰我!”她推着他的脸,照天不悦地蹙起眉。 “嫚嫚,你弄痛我了哟。什么有妇之夫,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她受伤地道。“照天,你不能这么任性。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一旦你结婚,我们不可以冉在一起。你根本不该在这,应该陪你太太去度蜜月。” “陪你不是更好吗?”他拄着颊,故意逗她。 “正经点,你现在是有妇之夫!”她气闷地吼他。 尽避心是高兴见到他的,但不允许自己一错再错。 “谁说的?”照天眼闪烁着一抹调皮。“嫚嫚,难道你都不看报纸吗?” “报纸?”她狐疑地眯起眼,不明白整件事跟报纸有什么关系。 “你有没有想过,我之所以出现在这,是因为我恨木没跟廖心肜结婚呢?” “你没跟她结婚?”惊喜的浪潮拍击向,地告诉自己是因为这表示她并没有违反原则,成为照天婚姻的第三者。 “怎么可能?”她的语气仍是无法置信。 “怎么不可能?”照天嘲弄地扯动嘴角,黝黑的手掌重新占据住她胸前的粉女敕,撩拨出炙人的火焰令呼吸一窒。 “你别这样!”她拨开他的毛手,秀眉微蹙。 照天笃定的神情,让她开始忖测整件事的可信度。富有幻想力的脑子随即出现数种故事版本。 莫非黎照天逃婚?不会吧,他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男人,同时也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让他这么做。难道是廖心肜出了什么事?使得婚约取消或延期了。 “我就知道你没看,特地给你带来。”照天轻叹一声,果身走到起居室,在茶几上找到他昨夜扔置的随他飘洋过海来到美国的报纸。 “你看吧。”把报纸拿给仍在发呆的看,搂住她解释:“新娘在婚礼现场苞情人跑了,把我这个新郎可怜兮兮地丢在那。” 第7章(2) 可怜兮兮? 瞪着报上的照片,从教堂走出来的男子精神奕奕得彷佛凯旋而归的战士,哪有一点可怜兮兮? “新娘怎会跟人跑掉?”无法理解。 以黎照天的条件,新娘只会死命巴着,哪有在婚礼上踉人跑掉的道理。换成她,就算有人拿枪顶着她的太阳穴,她都不见得愿意放弃这桩婚事。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照天怎么可能娶她! “廖心肜有个相恋多年的男友,是她父亲硬逼着她嫁给我。婚礼当天,她那位男友闯进来,廖心肜便跟他离开。” 瞧他说得多么轻描淡写,彷佛被抛弃在教堂的新郎不是他。 “你好像一点都不难过。”她试探地问。 照天不在意地耸耸肩,睇视她的眸光充满笑意。 “我说过我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是她在婚礼上甩了你,不会伤害到你的男性自尊?黎家的颜面何存?”明白他是个多么骄傲的男人,不可能忍受得了这种屈辱。 “也许吧。”他还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眼光添了抹狡狯。“国际百货集团的赔偿足以弭补我受伤的男性自尊,及黎家的面子。” “你还是合并了国际百货?可是,你们不是没结成婚吗?” “婚前我便与国际百货签定协议,双方若有人毁约,必须赔偿对方并购金的十分之一。如果毁约的人是女方,并购协议不得取消,否则需付违约责任。” “也就是说廖心肜嫁不嫁给你,星联都可以拿到国际百货的经营权。”恍然大悟。“天哪,照天,该不会是你一手导演廖心肜和情人私奔的戏码吧?”“你太看得起我了。”他低笑了声,朝她戏谑地眨眼。“我只是派人送了份喜帖给廖心肜的男友,不准人拦他进教堂罢了。是廖心肜自愿跟他走,我可没逼她。” 是呀。黎照天不过是赌蠃了廖心肜追求爱情的心,基于一切。如果廖心肜是拜金女郎,或懦弱点、实际点,选择便不一样了。 不晓得该为这点感到欣喜还是遗憾。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了吧?”他沙哑的嗓音充满戏谑。 低头一瞧,发现他那双魔手又开始肆虐,在唇间闪现的雪白牙齿轻柔地咬着她的,这一幕令她血气往脸上涌,红晕一路烧到发根。 他根本不需她的允许,自顾自地攫取他想要的。 喝,这家伙。 他自得其乐的模样,令她暗暗懊恼。 “你忘了我们分手了吗?”她不满地道。 好不容易得回自由,可不想放弃。 “谁说的?”照天不容她抗拒地吻住她,狂暴的咬她的小嘴,算是对她竟敢提分手的事施予薄惩。 在他怀喘息,觉得天旋地转。 “只要你结婚,我就不再是你的情妇……” “我结婚了吗?”薄唇微带恼意地勾起,黑幽的眼瞳射出逼人的气势质问。 一时语塞,但又不甘心。 “可是……你准备结婚了呀……”面对他凶恶的眼光,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几乎原封不动吞回肚内,连忙深吸一口气,镇定心神。 “照天,你这样不公平。”她挣扎地道。“我已经做好准备离开你,却因为你的婚事变卦,我就得重新调适。我没办法每次配合……你……” “哦?你所谓的准备好离开我,该不会是终于逮到机会可以跟其他男人打情骂俏了吧?”他从鼻孔哼出他的不满。 “我跟谁打情骂俏了?”不晓得他在说什么。 “还不承认?”黎照天扣在她果肩上的手指加重力道,眯起的眼睛充满指责。“我明明在宴会看到你和好几个男人有说有笑的。” “原来真的是你。”这才知道她并没有眼花,照天的确在宴会现身。 “哼!还装作没看见我,继续跟别人说笑。这点我可不准备原谅你!”他霸道地道。 “谁要你原谅!”恼羞成怒。“我以为……我……反正根本不晓得看到的人是你。你根木不该在那出现的,所以我以为……以为……” “以为怎样?”照天狐疑地问。 难为情地脸红起来,别扭地道:“以为你是幻觉。” “我怎么会是幻觉?” “哎呀,你别管了,反正我不知道真的看到你就是。如果我看到你,怎可能不过去跟你打招呼?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反而昨晚偷偷模模地潜进浴室……” “喂,什么偷偷模模?你忘了这是谁的房子!” “你没通知我就是!”气鼓了颊。 “嫂,你不要转移话题。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你跟别的男人打情骂俏的事……” “我没有打情骂俏,只是礼貌地寒暄……” “如果只是寒暄,为何我只看到你跟男的寒暄,而不是跟女的寒暄?” “这不能怪我呀。我怎么知道那些女人不来找我寒暄……” “因为你被那群男人包围住,你教人家怎么来找你寒暄?” “我又没叫他们包围我!”感到有理讲不清,同时对两人果身在床上吵架觉得荒谬。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讨论的话题像是俯离主题了。 “总之,你就是不该对其他男人笑……” “照天,你不要为这种小事跟我吵架。我对谁笑是我的事,不干你的……” “什么叫不干我的事?”他冷得像雾一般的眼眸紧紧盯视她,这种猎食者的目光让寒毛直竖。 “照天,我们已经分……” “你敢再说一次那两个字,看我怎么对付你!”他眼的怒意吓住,一时声音哽住。 “照天,你不公平……”她试着跟他讲理。 “你还是这么天真。”他冷笑,“这世界没有所谓公不公平,只有弱肉强食。怎么还学不会?” 对于他的冷酷,倒抽口气。“我记得你上次不是这么说。你说的是利益交换 “那是指双方有利益可以交换。一旦你手中没有足够的筹码跟对方交换,只能任人宰割。”他不留情地道。 “你什么意思?” “很明白清楚的意思!”他扳住她的肩激烈摇晃。“你属于我,永远都是!” “不!”她直觉地反抗,心慌地道:“我们说好了。一旦你结婚,我不再是你的情妇。你不能因为那桩婚事吹了,轨想赖帐!” “想赖的人是你!”照天怒不可抑。“首先我并没有结成婚……” “如果你每次都这样,我要承受多少吹伤心?你就不能为我想想?为什么不能给我一次解月兑?”强烈的沮丧令黯然心碎,她掩住耳朵不想听照天的指责。 “嫚嫚……”面对她脆弱的模样,他心软了。 他是那么喜欢她,不可能放手。 “嫚嫚……”他叹息,将她拥入怀中。 轻柔的吻如绵绵细雨洒下,他吻着她的泪,神情充满呵怜宠爱。 “我不能,就是不能。”他痛苦地低吼。“即便会毁了你,我都不可能放手。你属于我,我要你永远属于我。” “即使我会心碎而死,你也不管我?”她怨恨道。 “我不曾让你心碎,更不会让你死掉!”他狂热地保证。“你属于我,永远属于我。” 可是你不属于我呀! 想要大叫,吼出她的不满,但她知道这未必有用。黎照天曾伤过她一次,她不想再自取其辱。害怕听见他残忍的话,说她不过是他的玩物,尽避是十分珍爱的玩物,仍只是玩物罢了! 不,她受不了这么残酷的话。 “我累了,照天……”她疲倦地道。“为什么你不肯结束这个游戏?” “因为对我而言,这从来不是游戏。”他苦涩地道。 “照天……”她摇摇头。“我不想跟你翻脸。我们这样下去真的没有意思……” “如果你以为翅膀硬了,可以飞出我的掌握,轨大错特错!”见她执意要离开他,照天不由得怒火中烧。 他已经够低声下气,为什么还是这样?非得通他用强硬的手段留下她吗? “我黎照天虽未必有覆雨翻云的本事,但对付一个余绰绰有余。今晚跟你谈话的新锐导演,如果没有我的允许跟你签约拍片,他以后别想在这行混了。要是我想为难你,你什么事都做不成。嫚嫚,不要逼我做出伤害你的事,这样会让我心痛,也让你自己不好受。” 血色自脸上消失,她没料到他会说得这么决绝。 为什么要留下她?不懂。 她惨白的脸色像把利刃狠狠刺进照天心房。他知道自己卑鄙,但他就是不能放她走。 “你属于我,嫚嫚。”他再度强硬地摇撼她。“不要这么固执。这些年我们过得多好呀,我们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 “直到你再次想要结婚?”力气像被抽干似的,她颓丧地倒在床上。“好吧,我知道你只是骄傲得不能忍受我想离开,既然这样,我就等你提出分手。” “我不会的。我要你永远属于我。”他固执道。 “只到你结成婚之前。”她嘲讽地提醒他。“照天,到时候你非放我不可了,这是我们的协议。” 他没有回答,只是狠狠地吻住她,在她身上探索。炽热的嘴唇占有住她,彷佛在传达着某种强烈、深刻的情绪。 会不会是太过深刻了,才不明白? 那种像、也像爱情的情绪,她总是分不清楚。 爱情有时候需要宣泄于口,藏得太深往往让人无法捉模。这道理照天明白,无奈话到嘴边,很难说出来。或许是他也怕受伤吧! 第8章(1) 从洛杉矶飞到纽约,住进照天位于上西城的豪华公寓,觉得不过是换了个鸟笼子罢了。 她感到闷,更害怕。 害怕自己终究会习惯金笼的锦衣玉食,习惯主人的喂养,忘了地也能够飞翔。更害怕一旦主人冷落她、嫌弃她,放她飞翔时,却不晓得怎么拍动翅膀。 眼光不自觉地像小鸟般投向窗外广袤无极的绿色公园,夏天的中央公园美得如诗如画。越过繁花竞艳的莎士比亚花园,到达公园东边,林立着众多博物馆,着名的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就在那。 之前来纽约时,叁观过这座博物馆。位于第五大道的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是在一九o二年全馆完工。建筑物正面气势恢弘,具有新文艺复兴的风格。头的展览包罗万象,收藏的艺术品除了世界顶级名画外,更有来自不同国家的各类艺术品和骨董,甚至有座复制中国苏州网师园中庭的阿斯特庭园。 觉得在那消磨一星期都未必能尽窥每一项展览品。她总是对博物馆着迷。到巴黎时,人人忙着到香榭大道血拚,她却穿梭在罗浮爆、凡尔赛宫、罗丹美术馆、奥赛美术馆……等等大街小巷中的每一座艺术殿堂,并乐此不疲。 她就像古代的艺伶能歌会画善舞。是呀,只有艺伶才需会这么多才艺。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即使什么都不会,也被人捧在掌心中,等着嫁个好丈天。 觉得自己比任何有资格跟照天议婚的大财团千金小姐都优秀,唯一比不上人家的只有家世。而这唯一的比不上,注定了她只能当照天的情妇。 她不甘心,但能如何?更悲惨的是,照天不爱她。尽避他迷恋她、宠爱她,但他不爱她。 他从来都没说过爱她,说来说去都是她属于他。为什么不说他也属于她呢?身为泄欲的玩物,根本投勇气开口问他。 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 她好累,好累…… 电话铃声在屋回响,疲惫地收回视线,慢吞吞地走到起居间,将电话接起。 “嫚嫚,为什么不接电话?”听筒传来照天严厉的声音。 “我不是按了吗?”她懒洋洋地回答。 “嫚嫚……”他烦躁地叹了口气。“算了。我知道你无聊,若不是被公事缠得走不开,我可以陪你到处逛。” 是吗?就算有空陪她,照天宁愿把时间花在床上和她厮磨。这人其实无趣得紧,不晓得自己为何爱上他。 听她闷不吭声,他又道:“刚才在做什么?” “看风景。” “嫚嫚……”他又叹气,最近他常叹气。“这样好了,我叫司机过去接你,看你是想到第五大道逛街……哎,你宁愿去公园散步,或是到美术馆吧。” 他太了解她了。不喜欢逛街,她常说漫无目的的逛街太无聊,她宁愿逛书店。 “我可以去吗?” 地怯怯的娇啼,绞痛了照天的心。 难道他像个暴君不准自由行动吗? “不要忘了时间就行。”他故作轻松道。“把行动电话带着,让我可以找到你。还有,早点回来。我要你陪我参加晚宴。” “嗯。” “司机三十分钟后到可以吗?” “好。” 币断电话,沉郁的心情振奋起来。 换好衣服下楼时,加长型的豪华轿车停在大楼正门街道。身着灰紫色上衣搭灰棕色短裙,乌黑的秀发以发带系在脑后。肩上背着肩包,脚下一双休闲鞋,只上防晒粉底的脸容粉嫣动人,像个清纯的女学生。 当司机为她打开车门,的视线和端坐后座的老人交会,不禁微感惊愕。 “我是照天的祖父。”黎冠毅朝她颔首,示意她上车。 眨眨眼,没想到自己会见到照天的祖父。她在他身边坐好,心跳急促起来。 “你此萤光幕上要美丽、年轻。” 靶觉到黎冠毅打量的眼光,背脊骨爬上一阵凉飕飕。不明白老人家找她做什么。千百种忖测在心闪过,每一种都被她斥为无稽。 她不过是无足轻重的情妇,黎冠毅不可能找她谈判。 车予绕着繁华的街道行驶,黎冠毅充满威严的低沉声音再度响起,“我想我可以理解照天对你的迷恋,你的气质超出我想像的好。如果我年轻个三十岁,说不定会追求你。” 他是在称赞她吗?的粉颊晕红起来。 “您……找我有事?”她鼓起勇气问。 黎冠毅再度深深看她一眼,刻画了皱纹的眼睛仍是柙采奕奕,看不出来这老人有八十岁了。他很健康,眼柙锐利,像个充满旺盛意志力的战士。即使是男人都不见得敢跟他对视太久。 然而只觉得他与照天真像。照天八十岁时,便是这模样了。 眼睛泛起雾气,心想,照天八十威时,她不可能在他身边了。红颜未老恩先断,何况是个上年纪的老太婆?他不会要个老太婆当情妇。 “你穿这样要去逛街?”黎冠毅像个慈群的老者闲话家常。“愿意陪我这个老头子一会儿吗?” “我……我要去博物馆。您说吧。”将一撮不听话的头发塞向耳后,温婉地回答。 黎冠毅对前头的司机吩咐,前座与后座问的玻璃升起,后座成了隐密的空间。 “我可以跟照天一样喊你吗?据我所知,这是你的真名。” “嗯,蠃莹是照天取的艺名。” “这样呀。”黎冠毅微微扯动刚毅的嘴角,眼神显出浓厚的兴味。“你是个很好的女孩。难得出道六年,竟没有染上影视圈浮靡的气息,难怪照天会当你是宝。” “您拨冗见我,不是为了夸赞我吧?”她静地道,一抹浅笑浮上优美的菱唇,眉尾眼梢俱是动人风情。 饶是黎冠毅这般阅历丰富的男人,也不由得屏住呼吸。余不只外形美丽,内涵更是一时之选。她的气质绝不输名门淑媛,交际手腕一流,还相当聪慧。 “你是聪明人,定然猜想得到我找你的目的。” “不,我不认为我知道。您还是直说吧。” 又是另一项优点,不自作聪明。冠毅发现自己对她越来越欣赏了。 “好,我开门见山。嫚嫚,虽然你很优秀,但要成为黎家的媳妇,这些还不够 丙真来找她谈判。讶异地看进老人眼的认真,彷佛不明白自己怎会有资格蒙黎冠毅亲自找上门来说这些。可她什么都没表示,暗兵不动地等待黎冠毅把话说完。 “当然,你比起廖心肜是好上许多。上次是我太大意,没调查廖心肜的交友状况,才犯下这么大的错误。但这次不会了。嫚嫚,我要你看看这几木杂志,还有一卷录影带。” 黎冠毅将几本杂志拿给,以摇控器打开电视和录放影机。 杂志和电视画面的主题大致相同,都和新加坡商场女杰杨智媛有关。她是庆福财团主席杨百山的独生爱女,今年二十八岁,外形姣好,拥有mba学位。可以从电视和杂志的访问看出扬智媛的确和廖心肜有明显的差距。她不只是出身名门,而且才貌兼备,每方面都和照天非常相配。 像是被人重重一击,的心塌陷了,自信如片片落叶飘坠,彻底的绝望像个巨大的黑洞贪婪地吞噬一切。 想过无数次离开照天,但心情从来不曾这么空过。即使听到他要娶廖心肜的消息,她也没这么难过。或许是因为她不曾跟对手正面遭遇,不晓得对方的实力足以令她自惭形秽。 一旦强过了自己,那抹潇洒便不见了。是呀,她是想离开照天,可是想是一回事,付诸实行是一回事,看到与他相配的女子出现面前深受打击又是一回事。心好空好空,但只是握紧手,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杨家和黎家算是世交,照天和智媛更是认识许多年。我一直认为智媛个性太强,但这方面表现在事业上却有惊人的成效,可见得不是不好。如果她和照天结婚,杨黎联姻所聚合的惊人财富,足以傲视全球,企业版图将重新改写。” 轻扯嘴角,沉默地聆听。 “他们是很理想的一对,你说是不是?” 这个老头实在有够残忍的,他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要她附和他的意思? 无法从黎冠毅莫测高深的眼看出端倪,淡淡回答:“的确相配。” “这么说你对这桩婚事没有意见?” “我?”无法掩饰自己的诧异。“我能有意见、该有意见吗?” “嫚嫚,你低估自己了。你的一句话绝对抵得过我这老头十句话。”黎冠毅气定柙闲地道。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意思很简单,我需要你的配合。” “配合?” “对。这桩婚事不像之前和廖家联姻那么简单。杨智媛是个相当有主见的女人,如果照天无法打动她,这桩婚事不可能成功。况且杨智媛的追求者众多,其中一位,你应该不陌生。” “我认识?”她只能像鹦鹉一般重复他的话吗? “你应该认识浦其嘉。你到吉隆坡做唱片宣传时,浦其嘉曾热烈追求过你。他家在马来西亚很有影响力,跟杨智媛算是青梅竹马。” “哦?”对整个情况雾沙沙的妯,除了做最简短的应声外,不晓得她能说什么。 “浦其嘉是照天追求杨智媛最大的绊脚石,如果你能替他除去,我们会很感激你。” 总算说到重点,问题是怎么除去浦其嘉,总不可能要她暗杀他吧? “只要让杨智媛发现浦其嘉迷恋你,她便会对他死心,不再对这桩婚事三心两意。” 一抹恍然飞进眼,令她几乎失笑。 好个老狐狸,分明使的是借刀杀人、一箭双之计,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智谋。 想必黎冠毅曾暗中运作过这桩婚事,却遭杨智媛反对。他看出扬智媛心系浦其嘉,所以要她去诱惑浦其嘉,让杨智嫒在伤透心的情况下,嫁给黎照天。 另一方面,照天要是发现她和浦其嘉在一起,必然气坏了,不可能还要她。这么完美的结局,正是黎冠毅想要的。 “您是要我演一场戏?”不动声色地道。 “可以这么说。一星期后是杨智媛的二十八岁生日,照天会带你去新加坡叁加宴会。浦其嘉一定会在场,你可以看着办。” “问题是,这场自导自演的戏不会让我得到任何影后头衔。” “没错。”黎冠毅的眼光闪了一下。“我不会让你吃亏。我不反对照天婚后继续保有你。” “黎先生,我不认为您能反对。况且,照天要是知道我诱惑浦其嘉,以他的个性不可能要我。” 黎冠毅没料到她会这么聪慧,居然能看出他的计谋。 “你很聪明。”他微微一笑。“跟聪明的女人打交道是件愉快的事。嫚嫚,你说吧。只要我做得到,必定满足你。” 正合她意。很冷静地提出要求,“我要一座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奖项。” “哦?”他显得意外。“我以为你会要求珠宝或钱财呢。” “在那方面我不匮乏。”她嘲弄地勾起樱唇,这可全是拜他孙子之赐。 “以你在影坛的地位,奥斯卡不是不可能。” “问题是照天不会许的。如果他发现我对他不忠,他会用最残酷的方式惩罚我,让我在演艺圈混不下去。” “照天恫喝你?”黎冠毅的眼神变得深思起来。 “早在他要跟廖心肜结婚时,我便打算跟他分手,但照天……” “我明白了。”黎冠毅恍然大悟。怪不得廖心肜跟人跑时,照天的态度会那么冷静。或许那件事还是他一手策画的呢。“好。我保证事情过后,不让照天伤害你,并且支助你有兴趣拍摄的每部影片,直到你拿到奥斯卡奖项。这条件你可满意?” “我很满意。”不露任何情绪地回答,冰雕似的容颜转向车窗外的景致,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就在眼前。“如果没别的事,我想下车了。” “嫚嫚,你是个豪爽的女孩,跟你谈生意是件愉快的事。” “您也是。”她朝他颔首,走出司机为她打开的车门,头也不回地走向博物馆。 黎冠毅凝视了她的背影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命令司机开车。是的,如果他年轻个三十岁,非得把这女孩弄到手不可。照天能拥有她,是件幸运的事。 他突然对既定的计画产生犹豫,但最后还是摇摇头,一笑置之。 ※※※ 第8章(2) 新加坡的仲夏夜燠热非常,好在位于郊区的杨家遍植花木,日式花园有流泉聚集成的水池,增添几抹凉意。 微风轻摇下,宾客陆续到齐。黎照天挽着嫚嫚随着人群走向今晚的寿星。 身材高姚的杨智媛身着名家设计的细肩带礼服搭配相称的钻饰,显得雍容华贵。她身边的男伴高大俊美,两人站在一块相当出色。 随着双方的距离缩短,越发觉得智媛的男伴很眼熟,很快想起他是两年前有数面之雅的浦其嘉。翩翩风度依然如往昔,迷人的双眸总是带着笑意,漂亮的嘴角以优美的弧度往两边扬起,露出浅浅的梨涡,令他的俊美多了抹孩子气。 “照天,谢谢你来。”智媛开心地伸手与照天相握,精睿的眼光飘向他的女伴。“这位想必是蠃莹小姐罗。” “是。生日快乐,杨小姐。”嫚嫚扬起一抹倩笑致上恭贺。 “蠃莹小姐大概不记得我了。不过,我是绝对不会忘了你迷人的风采。” 盎有磁性的男中音唱歌似地响起,剔透伶俐的眼眸瞟向浦其嘉,艳丽的红唇扬起一道灿笑的弧。 “浦先生才是让人无法忘记的人。”她娇滴滴地道。 “你们俩别客气了。”智媛豪爽地笑着。她有两道英挺却不失秀气的眉宇,搭配深邃明亮的眼,颇有几分商场女强人的味道,但又不至于令人觉得咄咄逼人。 “其嘉对蠃莹小姐是仰慕已久,无论是唱片、电影,还是蠃莹小姐写的书,都在他的收集之列。” “哈哈哈……智媛,你又要糗我像追星的少年了。”浦其嘉自嘲道。 “我哪有糗你!”她瞪大眼,以手肘拐了他一词,痛得他龇牙咧嘴,自个儿却笑得极其甜蜜。“其实我比你更迷呢。这次蠃莹小姐来,可要帮我签名哟。” “只要两位不嫌弃,要我写大字报也行。”幽默地回答。 “太好了。照天,谢谢你带蠃莹小姐来。这份礼物我很受用。”杨智嫒开玩笑地说。 “她不是任何人的礼物。”照天霸气地搂住的纤腰,眼光炯炯的俯视她。“她属于我。” 有一会儿,被他热力逼人的眼光震得无法动弹。她料不到他会当着杨智嫒的面这么说。这表示他对杨智媛没有任何意思,还是认为杨智媛不会在乎他们问的关系? 无法确定,眼角余光瞄到杨智嫒显得玩味的表情,看不出来有一丝的不悦。 “大情人,都什么年代了,还用“属于”这种字眼!”她又是叹气又是摇头。“蠃莹小姐,你太宽容他了。” “我赞成智媛的话。像蠃莹小姐这么温柔美丽高贵大方弱质可怜的窈窕淑女,怎能受到这么粗鲁的对待呢?我看,不如抛弃照天,改投进像我这般英俊潇洒卓尔不群善良体贴的彬彬君子怀吧。” 浦其嘉唱作俱佳的咏叹逗得智嫒哈哈大笑,然而照天的脸色可好看不到哪去。 “浦其嘉,你想都别想!”冷森阴寒的低吼自他薄抿的唇间飘出,眼中浓厚的警告意味足以冰冻人。 “黎照天,你别这么认真好吗?还是你认为我有这样大的本事可以打动蠃莹?拜托!”浦其嘉好气又好笑。 照天脸红了起来,意识到自己过于小题大作,不再吭声。 杨智媛不愧是商场女强人,一溜眼便看出他的糗态,抿嘴笑了笑,挽着浦其嘉到别处应酬客人。 这一来可把的心给搞乱了,随着照天四处和人打招呼,一颗心却千丝万缕理也理不清。整个情况,完全月兑出她的意料。 一人高的生日蛋糕被推出来,在为寿星祝福过后,每个人手都分到一块蛋糕。再来则是出扬智媛和浦其嘉开舞,成双成对的男女纷纷走下舞池。 “跟我跳舞。”照天将带进怀,随着悠扬的乐曲摆动身体。 他只想搂住她,与她相依偎。浦其嘉说的那番话吓坏了他,从未有过的害怕猛然向他袭击。没想过自己会有对手,其他人他都不在乎,但其嘉魅力无穷,看向他的眼光充满欣赏,让他不得不心生警惕。 但他随即笑自己傻气。其嘉心仪的人是智媛,怎会和扯在一块? 一舞既毕,其嘉要求交换舞伴,照天迟疑了一会儿才同意。 与其嘉共舞时,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迎视眼前俊美温文的男子,她完全没有把握诱惑得了他。 黎冠毅太看得起她了,她根本投有诱惑人的经验。和照天在一起时,她完全不需诱惑。所演的电视、电影,也没有这类型角色,这点照天限制得很严格。 再说起今晚照天为她挑的礼服,飘逸的雪纺纱质料剪裁合身但也相当保守,不认为这件礼服能展现她身上任何诱人想入非非的本钱。她不禁沮丧了起来,勾引浦其嘉对她而言,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嘛! 眼光飘向不远处的焙天和杨智媛,两人有说有笑的,共舞的身影看起来登对极了,一股酸楚自胸臆间扩散。 “怎么了?” 其嘉温郁如春风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眼中的温暖关怀令视线模糊。 “别担心。”他像个大哥哥般安慰她。“你不觉得他们两人太像了吗?属性相同的磁极只会互相排斥。” “是吗?”她幽幽轻喃。 “放心好了,我会把智媛克得死死的,让她没时间伸出魔爪残害照天。” 被他认真的语气逗笑。但想到世上还有无数的杨智媛会被黎冠毅选来跟照天配对,心情再度往下掉。 “心情又不好了吗?是不是我太无趣令你厌烦?” “不……”她摇头苦笑。“是我自己不好。或许是屋的空气太闷……” “那简单。”其嘉绽出充满魅力的男性笑容。“我们到露台透透气。” 说完他便带她往外走,离去时,的眼角余光扫到照天蹙眉的表情。 露台面对日式花园,一道与莫内名画相似的拱挢和荷花池掩映在几株高大的树木后面。晚风带着花香吹拂过来,令人神清气爽。 浦其嘉在带她到露台的送中,从侍者手中的托盘取了两杯香槟。他返了一杯给,指着眼前的风景道:“杨伯父酷爱莫内,特意造了座与名画相像的日式花园。为了这座花园,他还亲自到法国造访莫内花园哩。” “很美。” “蠃莹,我不是说你眉头深锁、目光含怨的表情不好看,你绝对有西施捧心的本钱。不过,像你这么年轻美丽、被人深深仰慕的女孩,不该有这么多愁的。” 浦其嘉轻快、幽默的语气令人倾倒,微抬眼睫凝视他亲切的笑容。 他真的很迷人,风度好、气质佳,心地又善良。喜欢他及被他喜欢的女人都是幸运的,遗憾自己为什么没有这份好运气。 “浦先生……” “叫我其嘉就行。”他爽朗地道。“我都自作主张喊你蠃莹了。给点面子,则让先生、小姐横亘在我们之间,让彼此生分。” “我……我不配……” “你胡说什么。” “是真的。”珍珠般的泪水不争气地滑落下来,微嗄的声音哽咽。“我很壤……” “是吗?你有多坏?”他柔声逗弄她。 “我……”她掩住嘴,无助她凝视远方。“想要害你,你说这样够不够坏?” “害我?你能怎样害我?”其嘉疑惑地挑挑眉。 “破坏你跟杨小姐的感情。” “我恨智嫒?看不出来你有理由这么做。” “我有的。”任泪水潸潸而下。“照天的爷爷要我……诱惑你,让杨小姐误会……然后她就会答应和照天的婚事……” “黎老头要你这么做?”其嘉摩娑着下颚思索。“可是你为什么要答应,又为何告诉我这件事?” “你是个好人。”抖着层说。“我不忍心,而且……不知道该怎么做……” “蠃莹……”其嘉怜惜地握住她抖颤的肩,心疼她的善良、纯真。 “对不起……”她扭头想走,却被他搂进怀安慰。 仆倒在宽厚无私的男性胸膛,迥异于照天带给她的温暖关爱,堆积在心底的愁郁悲伤整个泛滥起来。 浦其嘉给她的感觉介于男女之情与手足亲情之间。他是个教人敬重的君子,像一座安全的港口,提供她休息的空闲。这一刻她只想尽情倾泄,把这些年的伤心全倾泄出来。 “乖,不哭了……”他低声哄着她,温柔的语气如一帖良药逐渐平抚嫂的创伤。 她哭声渐歇,发现自己所依傍的胸膛衣襟全湿,不由得升起歉意,慌乱地道:“对不起,我弄脏你的礼服……” “别介意。能沾上影歌双栖明星蠃莹的眼泪,我这件礼服不打算洗了,要好好保留才行。” 破涕为笑,这男人总有办法逗她开心。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答应黎老头。” “我……”的泪重新聚集,她并不想这么脆弱,但浦其嘉有种让人卸除防备的魅力,令人忍不住想要交心。“因为我想离开照天……”她凄然一笑。 “为什么呢?黎照天是那么迷恋你……” “是呀,只有迷恋。”她咬唇苦笑。“这对一个女人是不够的。我只是他的玩物,而我不甘心只做玩物。与其等他将来厌倦了抛弃我,倒不如趁现在还可自拨时,主动离开他……” “照天之前是风流了点,但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很认真……” “还不够认真到娶我为妻吧。”她疲累地道。“他不爱我,只想占有我。可他都没想过我是个人,一个女人。我要的不是被人占有,而是被人爱。我爱他,天哪,你知道我有多爱他吗?虽然我是为了名利而答应做他的情妇,但在他后来占有我时,我是真的爱上他……” 她悲愤的眼神,让其嘉意识到他揭开了她心底最沉痛的过往。打从初次听到蠃莹的歌声,其嘉就知道他对她的那份喜爱超出了歌迷对偶像的崇拜。三年前和她初次见面,她端庄矜持的态度,眼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愁郁更令他耿耿于怀。他一直很好奇像她这样才貌兼备的女子,何以会有那种沧桑的眼神,直到此刻才逐渐明白。 热情善良的个性,让他不顾一切地追问:“你跟照天是怎么认识的?” 或许是他的态度,让忍不住倾诉心事,把和照天相遇的经过一古脑道出。 “当时的他是那么温柔,初夜过后的一星期,我陷入甜蜜的初恋情怀。他突然离开,我苦苦等候,没想到等到的却是他无情的对待。他和其他女人……当我质问他时,他竟说我只是他的玩物,投资格问那种事。” “可恶,黎照天这个混球竟敢说这种混帐话!” 心爱的偶像被人这样糟蹋,浦其嘉忍不住义愤填膺。 “我的心碎了……尽避他送了再多的礼物,也弭补不了我受到的伤害。我只是个玩物,你知道吗?只是他的玩物!”她哭得伤心欲绝,肝肠寸断。梨花带雨的娇容,即使是铁石心肠的男人也会动容,其嘉哪能不心动。 “离开他,蠃莹。我支持你离开他。放心好了,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他伤害。” “噢,其嘉,你页好,可是我不能拖累你……” “别说拖不拖累了,我相信智媛也赞成我这么做。”他的唇落在她额头上,这是个甜蜜、不矩的吻,温暖、感动人。 “你们在做什么!”对黎照天而言,这却是个该死的挑衅。两人相依偎的身影,如利刃戳刺着他为嫉妒发狂的心。 惊慌地推开其嘉,照天眼中那两团烧灼的烈焰有如地狱之火卷掠过来,几乎焚痛了她。 “浦其嘉!”他咬牙切齿想杀人的模样,吓坏了,她下意识的护在其嘉身前。 “照天,不要……” 这举动气坏了照天,也让他身边的杨智媛秀眉紧蹙。 “你们不要误会。”她着急地道,哀求的眼光从盛怒的男人身上转向智媛。“他只是在安慰我!” “做什么要他安慰?难道我不能安慰你吗?”照天一个跨步将拉进怀,摇晃着她。 “黎照天,你不要这么粗鲁,吓坏蠃莹了。” 其嘉的仗义执言无疑是火上加油,黎照天冰冷的眼柙射过去。“她是我的女人,不用你多嘴!” “就算她是你老婆,找也有置喙的余地,何况你们根本没有法律上的关系。黎照天,我不准你这么对她。” “你竟敢不准!”他冷酷的狞笑,眼中的肃杀令一颗心都要跳到喉咙来。 “不要,照天,请你不要……”她惊慌地尖叫起来。 照天挥开她,像个复仇之神走向浦其嘉,两人间的气氛剑拨弩张,大有干架一场的趋势。 “照天,今晚是我的生日宴会,请你不要破坏。”杨智媛适时插人两人之间。她拦在其嘉身前,笃定睿智的眼光毫不让步地与照天对视。 后者愤恨地哼了一声,捉住离开,不理会浦其嘉的叫吼。那家伙自有杨智媛应付,他现在只想知道为什么要寻求浦其嘉的安慰。 第9章(1) “你给我说清楚!”两人回到黎家位于新加坡的产业,照天将嫚嫚贯到床上,怒火从紧咬的唇齿间迸出,笔直射向她。 嫚嫚抓紧床单,内心为焦虑撕扯绞裂,惊恐得想要夺门逃走。但她知道逃不了,只能鼓起勇气面对照天的盛怒。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倾倒在床上的模样是那么惊慌,白玉般的容颜血色尽失,黑长的睫羽颤动不休,一双小手更是握紧,像是在极力控制体内的恐惧。 这加深照天的怒气。如果她没有做错什么,干嘛害怕!分明表示她在心虚。 “你不晓得说什么?”他暴躁地走来走去,尖锐地指责:“有胆子和浦其嘉亲亲抱抱,没胆子承认!” “你想要我承认什么?”她阖起眼睑疲累地道。 “承认你肯着我做了什么好事!”他阴沉地瞅视她。 “我做了什么?”她发出破碎、沙哑的笑声。“我能做什么?如你所见的,我和浦其嘉在一起,不管你相不相信,他都只是在安慰我。” “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他又为什么要安慰你?你又有什么需他安慰的?有委屈不能找我吗?”他气愤地站定床前,伸手拉起她瞪视。 他眼中的指责,激起了堆积多年的怒气。她为什么投入浦其嘉怀寻求安慰?为什么不能找照天? 答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真想知道?”她讥诮地笑了起来。 “当然,你快说!”他不耐烦地催促。 “因为让我受委屈的人是你!”她愤恨地道,泪水像断线的珍珠一颗颗掉落。 “我让你受委屈?”他感到不可思议,澄澈的眼烧着火焰。“嫚嫚,你讲点道理。我哪对你不好!就算我有什么地方让你不满意,你可以告诉我,而不是投入其嘉怀哭诉!” “我可以告诉你吗?”她凄凉地笑了起来,清脆的声音紧绷如易断的琴弦。“一个供你泄欲的玩物有资格抱怨什么吗?她除了忍受外,又能做什么!” “嫚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照天着急了起来,心凉了半截。 “我清楚记得你是这么对我说的。”她的语气不是指控,而是陈述事实。幽远的眼光像是陷进了遥远的时空中。“你说,我不过是你买来暖床的女人。你还要我认清楚自己的身分,我不过是你花钱买来泄欲的玩物,没资格管你的事。我只需伺候好你的命根子,其他事都不关我。所以罗,我的悲伤不该去烦你,我的不快乐由我自己负责,我只需……” “够了,!”愧疚、愤怒及懊悔混杂的情绪,灼烧着他的良心。万万没想到许多年前信口说出的残忍言语,会在此刻反噬向他。 “你不想听了吗?”一抹残酷的笑意浮现她唇角,淡漠的眼眸凝驻在他脸上。“不是要我说说委屈的吗?” “嫚嫚,我不知道那些无心的话会伤你那么深……” “无心的话?你说那是无心的话!”她的眼光凄厉起来。“像一把把小刀凌迟我的话,只是无心?” “嫚嫚,我的意思是……该死!我不是有意那么说。难道我这些年来对你的好,都无法弭补吗?我掏心掏肺的对待你,你都没有感觉?” “我知道你对我好……”凄楚的泪水涌出眼眶,握紧拳头,抵抗一波波几乎要淹没她的痛苦回忆。“可是……那改变不了我是你的玩物的事实!” “嫚嫚,你这么说不公平!你晓得我有多珍爱你……” “像对待宠物般,高兴时便拍拍我,不高兴时便弃我如敝屣……” “我何时这样对你!”遭人误解令照天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叉上升。“我待你如珠如宝,哪一点委屈你叫” “我怎敢指责你委屈我?”她冷笑。“你不过当我是娇贵的宠物豢养,只需陪你上床,其他便不关我的事了。无论你要跟几个女人结婚,我都只能乖乖守在一旁,等着你召唤。我没有反对或离开的权利,只能任你摆弄!” “嫚嫚,那是因为……我在乎你,不想失去你!” “我不认为你在乎我……”透过迷茫的规线,照天的脸像水中的倒影破碎摇晃。“如果你在乎我,不会抬得伤害我;如果你在乎我,不会限制我、控制我,只为了满足你的私欲:如果你在乎我,怎会跟廖心肜差点结成婚;如果你在乎我,你爷爷就不会替你择定杨智媛,要我来……” “我爷爷去找你?”照天显得震惊无比,一抹恍然令他的眼睛倏地眯起,阴沉下来。“他要你做什么?勾引浦其嘉,让智媛投入我怀?这就是你做的?” “我没有!”别开脸,“我本来答应了,可是面对其嘉,我做不出这种事。” “其嘉?现在你喊得可亲热了!如果你没有勾引他,我和智媛看到的那幕该怎么解释?他不但抱你、亲你,还把我视为会伤害你的洪水猛兽。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我只是说真话而已!”气愤他恶人告状,把一切都怪到她身上,气恼地反驳。 “该不会是把我“迫害你的事”一古脑说给英俊潇洒卓尔不群善良体贴的彬彬君子浦其嘉听吧?”他句句带刺地逼问她。“怎么,你把他当成是解救女性的唐吉柯德?以为他可以保护你免受我欺负?,你太天真了吧!认为浦其嘉会为了你放弃一切,放弃杨智媛吗?” “我根本没这么想过!”她愤慨地大叫,捏紧小拳头。“我只是单纯地发泄委屈,他则单纯地安慰我,不像你想的那样!” “哼,不像我想的那样……”其实照天也知道两人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发展出暧昧情感,只是一时嫉妒,才这么说。最令他气愤的是,居然答应他爷爷去勾引浦其嘉,不管她有没有实行,都惹火了他。 “随便你相不相信,我踉他之间是清白的。”她木然地道。 “我实在不明白,我到底哪让你不满意。难道我给你的不够多?还是我爷爷开出的条件胜过我百倍?你做这种事,不觉得糟蹋自己吗?” “我有选择的权利吗?不管我介不介入,总有一天你都会娶个像杨智媛这种家世的名门千金。到时候我算什么?你穿壤的烂鞋吗?我只是想保护自己,在我还有能力追求新生活时离开你。” “这么说,爷爷提供你一笔天文数字?” “有必要吗?”丰润柔软的樱唇抿成一抹嘲弄。“钱只要够用就行,我名下的财产还不够多吗?” “你倒是很知足。我真的很好奇,爷爷到底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打动你。” “他提的条件一点都不诱人,只能骗骗无知少女吧。他不但要借刀杀人,还想一箭双雕,同时除去其嘉与我。想想看,如果我真的跟浦其嘉有什么事,你还会要我吗?所以他说不反对你婚后继续跟我在一起,根本是骗人的。我当然没有上当。我对他说,我要奥斯卡,这是你不能给我的,他则一口承诺。” “我不见得不能给你……” “但他还附带给我自由。这是你所不能给我的。”她疲累地掩住脸。“照天,我其的好累。继续这样下去,我很快就会枯萎。我不想再受伤,不想毫无希望地等待下去。放了我吧。你可以跟杨智媛或是任何你爷爷看中的女人结婚,不要再让我承受一次新娘不是我的痛苦。我不会做你婚姻的第三者,不愿再等待下去,求求你放了我……”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几近悲鸣,每一字每一句都让照天的心滴血。 “跟我在一起就这么痛苦?难道我一点都不值得你眷恋?” “那是两回事。”她挣扎地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像笼中鸟,尽避主人疼惜我、逗弄我,但我还是只笼中鸟。我会羡慕能自由飞翔的同类,幻想那是种什么滋味。我会希望在主人没空陪我时,也能有自己的生活。如果我是从未尝过自由滋味的笼中鸟,或许不会觉得这种生活有什么不好,问题是,我有过自由有尊严的人生,这种生活只让我觉得自己好卑微,感到不快乐。照天,如果你对我有一点的疼惜,请你放了我,不然我真的会……” 看清她眼中渐冷渐暗的生命活力,照天像是被人在肚子上揍了一拳,脸色苍白起来。刹那间,领悟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彷佛还记得初次见到时,那双澄澈有情的黑白分明眸子热力十足的生命力,还有那等着征服全世界的骄傲,以及属于少女的纯真。如今这些都折损在他手。 像曝晒过度的花朵般逐渐枯萎,他只记得给她阳光,却没有提供充足的水分。 “放了你,你真的会快乐?”他幽悒地问。 转身离去的身影显得那么落寞,最后的一瞥有着地无法理解的情感,彷佛诉说着痛心的凄楚,伴随他留下来的话一次又一次地回旋在脑中,形成一道痛苦的浪潮淹没她。一旦自由,她会快乐吗?无言地问着自己,始终找不着答案。 ※※※ 照天自那晚离去,没再出现,也在隔天飞回台湾,投入唱片灌录工作。半个月了,没有他的只字片语,不禁要问两人就这么结束了吗?为何重新获得的自由没带给她任何快乐,反而心情纠结,不时触景伤情? 被火焚烧过的房间,在专业人员的修复之下焕然一新,那夜的记忆却从此锁进她凄冷的心底。 淑仪说是照天叫醒大家,还冒着生命危险亲自冲进房救她。为什么这么做?没理由为了玩物如此冒险,即使这玩物有多珍爱昂贵。 她忽然发现她一点都不了解他。那双深邃的眼眸,藏着深刻难懂的情绪。他从来不说,除了蛮横地伸展手臂掳获她,施展男性魅力令她在昏眩中喘息外,得到的也仅是“你属于我”这样霸道暧昧的言语。 他爱她吗? 几次鼓起勇气冒着被焚毁的危险想要问他,无奈话到嘴边却梗在喉头无法动弹,只为过去的火伤记忆太痛,痛得在他面前连尊严都没了,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询问。 而她还爱着他吗? 答案是肯定的。 以为可以把这份感情埋藏在深、冷的心底,以为绝口不提便会淡忘,结果却沉酿成烈酒,烧着她绝望的心。 想在古往今来的诗歌寻找答案,反让自己更加迷惑。义大利诗人彼特拉克曾问过爱情是什么滋味,如果是甜蜜善良的,为什么总是折磨着人?爱情是痛苦与欢乐同时驻扎心头:爱情是在暴风雨失了舵,无计可施;爱情是盛暑中冷得发抖,严寒心中如焚:爱情是明晓得是怎么回事,局内人却坐困愁城。 爱教人迷惘,不知所措。便是被困在这样的情绪中,日复一日,像牢笼的困兽越来越烦躁。 直到那日从录音问出来,看到报上刊载着照天与杨智媛相偕叁加一场慈善晚会的亲密照片,还提到两人好事将近,立刻像被丢进冰窖般,全身冰冷。 那天她开自己的车子出来,淑仪坐她的车回淡水的别墅时,不自觉地越开越快。夜的风带着海面而来的寒意从头顶的天窗灌进来,她像是毫无所觉。 连续几个转弯,迎面一辆大卡车驶过来,手一滑,差些没抓住方向盘。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夹杂着淑仪惊慌的尖叫。好不容易握好方向盘,车上配备的弯道煞车控制系统及时发挥作用,有惊无险地逃过一劫,脸色吓得苍白。 “对不起,淑仪。”来不及平抚自己的情绪,她先安慰好友。 淑仪摇着头,表示不要紧。 小心翼翼的将车开回家,的体力像用光似的身虚体乏。昏昏沉沉睡了一夜,隔天淑仪叫她时,她轻微发着烧无法起床。 “一定是昨天吹风的关系。”就连淑仪自己都有点头疼呢。“嫚嫚,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用了,淑仪,你晓得我讨厌进医院。若是被那些好事的记者知道,准写出一堆有的没的。上次家失火,他们说我引火自焚,若是为了感冒看医生,不晓得又会被人怎么说了。我没什么事,睡一下就好。”艰难她从发疼的喉头挤出话来,疲累地阖起眼。 “我先替你取消今天的通告。”淑仪犹豫地说。 第9章(2) 到了下午,情况更为严重,不只头疼,简直是全身酸痛,喉咙更痛得像火在烧。 “嫚嫚,你一定是感冒了。去看医生吧。” “真的不用,淑仪。”想到医院的药水味和打针,不由得却步。“我想多吃一点维他命c就没事了。” “吃维他命c怎会有效?我那还有感冒药,你需不需要?” “你有感冒药怎么不早说。”有气无力地埋怨,吃成药总比挨针好。 “你等着,我去拿来。” 服完药后,陷人昏睡状态。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阵熟悉的喳呼声所吵醒。注意一听,好像是她那位云游四海的妹妹余姗姗的大嗓门。 “我专程从伦敦飞回来看我老姊,你怎么可以不让我儿她!” “不是啦,姗姗。她不舒服,正在睡觉,我是不想你吵醒她。”淑仪温婉的声音解释着。 “不舒服?” 昏沉的脑中闪过妹妹挑眉的模样。 “老姊的毛病又犯了?生病不去找医生,睡觉就会好吗?淑仪姊呀,你也太宠她了,由得她这样任性!” “我劝过了,可是……” “你那种温柔的劝法,谁会听你的?淑仪姊,不是我要说你,对付我老姊就要用强硬的手段。” 想像着妹妹这时候若穿长袖衣服,必定会捋起袖子;若没有,也必是摩拳擦掌,大跨步朝她走来。 她想撑起身子,在姗姗掀起床帐时,跳出来吓她。无奈身虚体乏的她,连张开眼的力气都没。 帘帐被人掀开,余姗姗看了一眼脸上不寻常的潮红,伸掌往她的额头探去。 “要死了!”她尖声叫嚷。“这么高的热度,就算没死也变白痴了!姊,醒一醒!” 然而,无论她如何使劲在白女敕的脸颊上拍,她依然沉睡如故。 “淑仪姊,你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姊不行了!”惊天动地的鬼哭神号再度响起,余姗姗一边帮姊姊换上轻便的衣服,一边继续拍她的颊,试图将她唤醒。 可以感觉到妹妹的热诚,如果有力气开口说话,她一定会恳求她手下留情,别再打她的脸了!难道她不晓得她老姊就靠这张脸吃饭吗?可是,她实在太累了,累得无法言语,甚至眨眼,整个人像被一个疲倦的黑洞所吞噬,陷人晕沉的死寂中。 ※※※ 黎照天一出海关,立刻受到热情的记者群包围。随行保镖挡也挡不住这群无冕王,就连助理郭建民都被推挤在一旁。 “黎先生……” “黎先生……”t台记者好不容易抢到最佳位置,直接切人主题。“你对蠃莹为你自杀的事有何看法?” 黎照天脸上的不耐烦表情丕变,褶痕深秀的眼眸爆出精光锐利地罩住记者,黝黑的大手一把揪住他的领口。 “你说什么?” 这位无冕王从来投在访问人时,反成被访问人,加上这位访问者目露凶光逼视他,吓得他说不出话来。 “蠃莹为你自杀……”幸好有好心的同业代他回答,领口上的手松开,咄咄逼人的眼光同时转移目标。 “她在哪?”彷佛是受伤的野兽发出的咆哮,今闻者鼻酸,黎照天很快得到答案,在保镖和助理保护下,踉踉跄跄地离开机场大厅,坐进豪华轿车内。 路程像是走不到底的天涯路般漫长,照天焦急如焚,尽避无法想像会做出这种傻事,但乍听这消息的他,根本无能理智思考,所有的思绪都朝最壤的一面奔驰。 会是因为他近来和杨智媛走得太近,令她产生误会?还是他的不闻不问,伤了她的心?可这不都是地想要的吗?是她要他放了她,是她要他和智媛在一块!可是,天杀的,他该知道女人是口是心非的动物,他该知道她只是想逼他亲口做出承诺,并不是有意把他往别的女人怀推呀!然而他太生气了,完全没想到这部分,故意对她不理不睬,故意和智媛交往…… 如果因此有个万一,他不会原谅自己! 心在反覆煎熬下跳动,照天恨不得胁生双翅飞到她身边,却只能坐困车内无计可施。好不容易来到医院,这聚集了不比机场少的媒体记者,照天根本不必询问的病房号码,大老远便看到一群记者包围住主治医生和丘睿中堵住走道。正打算挤过去,有如平地一声雷的大吼把七嘴八舌争相发问的记者大爷们给震住,顿时鸦雀无声,只听见 “这是医院,你们吵什么!” 什么呀,自己嚷得比谁都大声,还问他们吵什么!众位无冕王还来不及反驳,这阵雷又继续响起 “你们是白痴还是聋子!”骨碌碌转动的黑白分明机伶眼睛瞪得比铜钤还大,射出正气凛然的光芒继续发飙,吓得众人噤若寒蝉。 如果嫌这还不够,那两片美则美矣、红润诱人的丹唇,所掷出媲美蜂刺毒辣的话,也够大伙儿受的! “医生讲得够清楚了,你们是听不见还是根本不懂?人哪,没有知识也有常识,没常识也要看电视。”她嘲弄地扫了众人一眼,不耐烦地拨了拨垂下的长发,一字一句地道:“请读我的肩!医生说,我姊姊是因为感染了a型感冒,误服了含有阿斯匹灵成分的感冒药,才会险些去见阎罗。但幸好送医得早,经他妙手回春的医术抢救,已经没有大碍了。她不是自杀!听到了没?就算那天杀的王八蛋是地球剩下的唯一男人,我姊姊也不会为他自杀!” 嗡嗡嗡震得各大记者脸色无光,就连被人骂成是天杀的王八蛋的焙天都忍不住为她暗暗喝采。有人发现他的到来,纷纷让开路。照天瞪了还在发怔的睿中一眼,握住姗姗的手肘往走,医院的警卫则把一干记者挡在外头。 “你是的妹妹?读东海外文系的那个?” “我去年就毕业了。你是谁呀?”姗姗对这个气势尊贵、霸气十足的男人感到好奇。他竟然公然拉着她就跑。 “被你骂王八蛋的人。”他干涩地道。 “噢!”她心虚地捂住嘴,瞪大眼。 “说你去欧洲自助旅行。”睨视那张轮廓与相似的脸容,照天的眼神温柔下来。 “本来是,但我在伦敦看到她前阵子别墅失火的旧闻,那些烂记者居然说她自己放火,气死我了!警方都说是电线走火,他们还乱讲。昨天我一下飞机就冲到姊的别墅,发现她陷人高烧昏迷,立刻将她送医院。好在我回来了,不然姊姊就……”说到这,姗姗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伪装的坚强出现裂缝,眼起雾。 “那她现在……”照天声音不稳地问。 “稳定下来了。”看见他眼中赤果果的担心,姗姗不禁心想,这男人其实没地想像的不堪。不知道那群记者为何会一再咬定姊姊会为他自杀。他看起来像是很爱姊的样子。 “那就好。”照天松了口气。“谢谢你,姗姗。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大概吧。”叫都被叫了,还有什么好抗议?! “这次若没有你,……”他阖起眼睑控制体内那股几乎要被惊惶淹没的自制力,深吸了口气才又道:“想不想找工作?” “噢!”真是她肚的蛔虫。知道她身上的现金不到五千,还有一堆信用卡帐单待付。 “我想你满适合应付媒体的。”他嘲弄地勾起唇角。“应该能胜任睿中的秘书。” “我反对!”随后赶来的丘睿中,一听见关于切身权益的事,迫不及待地发表意见。“她那样子把所有媒体都得罪光了!” “我是公司最大的股东,我都不怕,你有什么意见?”照天冷冷地道,抛下他们走进头等病房,留下两人大眼瞪小眼。 在病房照顾的特别护士和孙淑仪全都识趣地退出,照天在床旁的椅子坐下,凝砚平静的睡颜,心情如海潮汹涌,澎湃不绝。 这是两个月第二次守在她病床旁。两次都如此接近死神。 握住她孱弱的小手,照天的手在抖。她的生命是这么脆弱,要是有第三次……天哪,教他如何承受? “嫚嫚……”他将她的手贴在颊侧摩娑,一缕柔情火一般地在痘的声调燃烧。“你这样要我怎么放开你?我不在你身边,你就不懂得照顾自己。嫚嫚,你要我怎么放得开你?,……” 他声声低唤着她,饱受惊吓的情绪化成一股酸涩从胸口往上冲,荏他脑中爆裂,使得眼眶灼热而呛辣起来。在照天还未清楚意识到之前,化成水滴充满眼睛。 “照天……”在这时候醒过来,见到他的惊喜点亮了眼睛。她不敢置信地抚模他的脸,看到他眼眶中的水气不禁讶异地问:“你的眼睛为什么会……” 照天没给她问下去的机会,灼热的唇覆下来,堵住她的疑问。彷佛想藉着这一吻安抚受惊的情绪,也像是要藉着这吻宣泄相思之情。 他吻得缠绵热烈,也让鬼祟偷看的人儿看得口水直流,眼珠子差点夺眶而出。 实在是对她的行径看不下去,丘睿申连拖带拉地把姗姗给拎出去,免得她长针眼。 ※※※ “老姊,我真的不知道你闹什么!”余姗姗在房走来走去,对姊姊的阴阳怪气感到无法理解。 出院八天了,脾气却一天比一天阴沉,现在更为件芝麻小事在乱使性子。 “我只是不赞成你拍广告。”她轻蹙秀眉道。 “为什么?我已经二十三岁,难道连拍支广告都要你允许吗?别忘了你自己也拍过无数支这类型的广告。” “是照天让你拍的……” “你对这点吃味?”姗姗感到不可思议。“拜托,人家黎照天是知道我有一堆帐单要付,好心提供机会。他是看在你的面子哩,你不要小题大作好不好?” “我小题大作?”涨红脸。 “怎么不是?黎照天打了好几次电话给你,你都不接。现在又为他请我拍广告的事生气……” “我没有。我是担心……” “你担心什么?我身材没你好,脸蛋没你迷人,你还担心黎照天被我抢走呀!” “姗姗,你明知道我没这意思!”气急败坏道。 “你就有!我看你分明是上次感冒时脑子烧坏了。” “姗姗,你太过分了!”看到的眼眶都红了起来,淑仪赶紧仗义执言。“的身体才刚复原,你不要说这种话气她。” “淑仪姊,你太宠她了。”姗姗不以为然。“姊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就是被宠坏的。人家黎照天天天打电话来嘘寒问暖,她却任性地不接电话。” “我任性?要是他真的有心,为什么不来看我,打什么电话?”懊恼道。 打从她在臀院清醒过来,被他热烈亲吻那天后,照天就不见人影。打电话有个屁用!他知不知道她见不着他,心有多慌! “你当黎照天是那种闲闲没事、整天黏着女友的男人呀!人家做的是大事业!你知道那天他不顾一切到医院看你,是丢下多少大人物、几桩以亿计算的生意吗?为了陪你一整个白天和晚上,他隔天得马不停蹄地开会开会还是开会,按着飞到日本、纽约……总之是忙死了。” “没想到你这么了解他。”的口气有点酸。 “我只是比你肯用嘴巴,从丘睿中那打听到的。” “是呀,你这么关心他,所以黎照天才安排你拍广告。”没忘记照天当初是用什么方式捧红她。先安排地拍广告暖身,按着出唱片,让她一炮成名。只是她付出了自己换得成功,不晓得姗姗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是忙死了。”她忍不住挖苦道。“忙到有时间为你安排一切,却没时间理会我。” “是你摔他电话哩,老姊。”姗姗不客气地指出。“你不觉得你太不识好歹了吗?” “我不识好歹?”无法相信这话会从妹妹口中说出。 “黎照天那么爱你,你还乱发脾气。换成是我,不但感激得五体投地,还会像个温柔乖顺的小妻子守在电话旁等他。” 粗嗄干涩的声音逸出的喉头,她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在妹妹和淑仪惊愕的眼光下,止出笑声,幽悒地道:“我不是什么乖顺的小妻子,我只是他的情妇。” “姊,你怎么说得这么难听?” “本来就是。”自嘲地冷笑。“包括我的食衣住行、这栋房子,都是他给的。我以自己换得成功的机会,早在六年前,我就把自己卖给他了。” “姊!” “说什么他爱我,其实根本不是。黎照天从来没说过爱,我只是他的玩物。” “不是这样的,姊!” “收起你满脑子不合时宜的浪漫想法。姗姗,别让他有机会摆布你,不要爱上他……” “我才没有!而且黎照天并没有想摆布我,他是为了你……” “别说了!”厌倦这个话题,拿起桌上的一份报纸扔到姗姗面前。“你不是说他很忙吗?他怎么有空跟杨智媛出双人对?这是他们两人昨天下午入境台湾时拍的照片。他有空陪杨智媛,却没空来看我。报上还说两人好事近了。” “姊,或许其间有什么误会,你应该听听黎照天的解释。” 也想呀,但骄傲和自尊不允许她主动问他。她掩住耳朵想要冷静思考,姗姗欲在她耳边唠叨不停,尽是为黎照天说话。 “做人要主动点,如果你不想失去黎照天,不妨姿态放低……” 问题是,她有姿态可摆吗?看同为了照天一迳指责她的姗姗,以及眼中盛满同情的淑仪,觉得房间的每面墙壁彷佛都朝她压挤过来,突如其来的幽闭恐惧症令她全身发冷,像是再也受不了这种感觉,她霍地站起身,抓起抽屉的车钥匙往外冲。 “姊,你要上哪去?”姗姗在她身后叫道。 “拿的是车钥匙,会不会想开车呀?”淑仪说。 “她这种情况怎么可以开车。姊!” “算了吧,姗姗。你吵得她心情不好,或许兜兜风会让她好受一点。” “可是……”一股深沉的不安盘旋姗姗的胸口,她总觉得不对劲,像是会发生什么事。 第10章(1) 驾着保时捷漫无目的地奔驰在公路上,心头的烦躁逐渐除去。 前尘往事在心头滤去,她知道姗姗说得没错,她不但任性,还被宠坏了。 说实在的,照天并没有对不起她。六年来的细心呵宠,除了名分外,什么都给她了。反而是她不知足,想要更多。 她不但要他的爱、他的情,还要名分。这些都是在他们交往时,她就知道要不到的。她怎能怪照天不给她?明明就是她要得太多。 咸湿的泪珠滑落,差一点就阻碍了她的视线,很快眨掉。那天他冲到医院看她,炽热缠绵地亲吻她,昏沉中,她彷佛尝到他的泪。 那一吻有他的担心、关怀,有他的想念、疼惜,更有他复杂深沉不扁人理解的情绪。够了,那已经接近爱了,除了口头上的承诺外,照天给她太多太多了,她满什么还任性的要求更多? 反观自己什么都没给他,还处处让他担心。 耳畔彷佛又回响起他在病房盈满柔情关怀的沙嗄低喃。他说:“你这样要我怎么放开你?我不在你身边,你就不懂得照顾自己,你要我怎么放得开你?” 她是不要他放开她呀! 那夜在新加坡说的话,她早就后悔了。离开他后,她根木不快乐。相思之苦,足以把她逼疯。 可是这份爱带给照天的却是烦恼。 原来她这么没用,不但不能令他欢喜、无忧,反而冯他制造麻烦。这样的她,有资格说爱他吗? 事实上,她连开口跟他提爱的勇气都没有。 抿紧唇,心情掉到谷底。窗外的风景风驰电掣地消失。 杨智媛才是配得上他的人。 痛苦地觉悟到这点,知道自己必须要振作,才能让照天放心离开她,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只有这样,照天才能安心地跟像杨智媛这种对他事业、生活都有帮助的名媛结婚。 下定决心后,心情豁然开朗,昔日的乐观天性又回来了。挥开泪水,或许是心情平静下来,很快发现到车速显然过快。看了一下仪表板,竟然跳过了七十,朝八十迈进,她不禁咋舌。 敝不得姗姗要说她任性,她的确是。 她不慌不忙地轻踩煞车想要减缓车速,出乎她意料的,居然一点用都没有,不禁着急起来。 怎么回事? 她试了手煞车,结果仍是一样,握住方向盘的手因紧张而泛白。拐过一个弯道,猛然发现保时捷只与前方车辆隔着三辆车的距离,她猛按喇叭,在反方向车道没有来车的情况下,有惊无险地超越,却也被吓出一身冷汗。 懊怎么办?无计可施。越往前开,车辆好像越多,再过几公里还有个红绿灯,到时候不但自己完蛋,还连累到别人。 心情越发急躁,眼光惊慌地在仪表板上寻找对策,最后落到车上配备的行动电话。 她不假思索地按下从来没使用过的设定键,那是照夭亲手设定的电话号码,连接到他个人行动电话上的号码。 她不知道他在哪,也不晓得他会不会亲自接听。并不指望他能帮她什么,只想在来得及的时候对他表白。在生命交关之时,她最大的遗憾就是从未对他说过“我爱你”。 电话铃声回响在车内,同时回响在星联集团位于台北总部的办公大楼的会议室。 黎照夭和杨智媛正主持一桩投资合作会议。 当行动电话响起时,他和众人一样吓一跳,向来莫测高深的严肃脸容出现一抹无法置信的诧异。 这具行动电话是他为申请的,号码设定在她家、车上的电话,只给知道这个号码。 从他作下这样的决定开始,这具行动电话就和他形影不离,即使是这样的会议,他都带着。只是,这具电话从未响过,五年多来一直如此。 没想到会在这时候响起来。 这是他盼望已久的铃声,但此时此地听见,照天的第一个反应是出事了。 在众人夹杂着好奇与惊讶的眼光下,照天迅速接起电话,向来冷静过人的嗓音不自觉地提高。 “嫚嫚,是你吗?” “照天……”喜悦的泪水狂涌而出,听到他低柔迷人的声音,所有的不安和惊慌迅速从身体褪去,一抹巧笑牵动柔美的唇角。 “你在哪?”听筒传来他焦急的询问,将唤回现实。 “我……我在车上。”她吞咽了一下口水,眼眸重新涌出另一波的惊恐。“车子停不下来……它一直开……” 她夹杂着哽咽的音调几乎令照夭失控,他握紧电话告诉自己要冷静。“嫚嫚,你有试手煞车吗?” “我试了,可是……停不下来……” “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注意附近有没有可供你减速的障碍物,或是爬坡……”他急出一身冷汗。 “我在滨海公路上……我不知道靠近哪……”她惊险地闪过另一辆车,“对不起,照天,我不是故意打扰你,我只想跟你说……” “嫚嫚,你不要急,注意附近路面,一定有可以让你停下来的……” “有……一座槟榔摊,也许可以,但我不知道……照天,我爱你……真的爱你……” “嫚嫚……”在照天惊悸的呼唤声中,将车驶向对面车道废弃的槟榔摊。强烈的撞击力令她昏眩,车子伴随着她的尖叫冲过槟榔摊,往山凹的竹林撞去。她紧握住方向盘,希望能减缓车速,但车子仍不断的往前冲…… ※※※ 这家位于淡水颇富盛名的医院,拜影视歌红星蠃莹之赐,近数月来的名气越发鼎盛,几乎成为媒体记者的朝圣地了。 这是她第三次进医院,情况是一次比一次危急,这次甚至一进来就被送进开刀房,经过紧急手术抢救,在加护病房待了三天仍未月兑离险境。 其实她还算幸运呢。当她的车撞向槟榔摊,立刻就有热心的驾驶打电话报警,救护人员在第一时间赶到,将她从鬼门关抢救回来。 黎照天也在助理郭建民的协助下,很快找到被送往的医院。他是第一个赶到医院的人,按着才是姗姗和一干好友。 情形并不乐观,连在周遭守候的媒体记者也感受到沉重的气氛。鲜花和各种问候礼物由影迷歌迷们送来,出面接受的姗姗眼交织着担忧和疲惫,显示众人关心的可人儿仍处在死亡阴影下。 第四天,医生终于宣布病人可由加护病房转往普遍病房,这消息振奋了每个人。 疲累的亲友获得喘息,纷纷打道回府休憩,委托特别护士照顾娇贵的病人。 “miss蔡,麻烦你了。”淑仪对晚班的特别护士说道。 “不客气。孙小姐,你可不可以再待一下,我忘了买晚餐。”她不好意思地道。 “你想吃点什么,不如我去替你买好了。”淑仪温婉地回答。几天下来,她注意到这位护士总是最后一刻才赶到。闲聊中,得知她白天要在家照顾中风的母亲,每每得等到家有人下班回家,才能赶到医院交班。 淑仪对此相当同情。 “那就麻烦你了。” “别客气。” 淑仪在十分钟后赶回来,喝完为自己买的珍珠你茶随即离开。 夜渐渐深沉,少去了白天时访客的打扰,头等病房区更显安静,除了值班的护士和医生外,只有少数留守病房的家属。 数口罩的白衣护士鬼魅般的身影闪进的病房,应当照顾病人的特别护士不知为什么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昏暗的灯光下,白衣护士闪着异样狂热的眼光阴沉地盯视着病人。 无力垂下的睫羽遮住余转眸间风情万种的宝石般眼眸,宽阔秀气的额头缠着数圈绷带,挺秀的鼻梁和粉女敕诱人的红唇全都罩在提供氧气的呼吸器看不见,使得床上的病人没有丝毫巨星光彩,像个寻常病患。 白衣护士的眼光闪过一抹阴狠落到呼吸器上。 余虽然转往曾遇病房,始终没有清醒过来,必须依靠人工呼吸器生存。 如果呼吸器不小心月兑落,那可是个遗憾的意外,众人喜爱的红星蠃莹就此香消玉殒,留下无限的怀念。 这样的遗憾是必要的。她毅然伸手拨掉呼吸器。 同时间,静默的病房传来“咱”的声响,病房的主灯不知被谁打开,突如其来的光明令白衣护士直觉地闭起眼,抬起手阻挡光线。这时本该待在病床上呼吸困难的病患出其不意地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拉下她的口罩。 “孙淑仪,果然是你!” 夹杂着悲愤与心痛的惊呼,令淑仪惊愕地运返数步,转身便想逃走,却被一睹坚实的胸膛堵住。 她抬眼一瞧,黎照天深不见底的黝黑眼眸燃着两团烈火烧向她,惊骇中退回原处,对上余姗姗饱含控诉的眼眸。 “淑仪,姗姗跟我说时,我还不相信。没想到是真的。”照天身后的睿中不敢置信地道,森冷的寒意从淑仪脚底一路升起。 被人抓个正着,饶是她心机再深沉、反应再机敏他难以狡辩。眼光看向仍在沙发上昏睡的护士,她秀眉微蹙,不晓得自己是哪出错。 “为什么这么做?”激愤的质问从照天紧咬的唇齿间迸出。 淑仪不自觉地颤起抖来。她一直觉得这男人深沉得可怕。此时的他,更像是来自地狱的愤怒之神,打算将她碎尸万段。 “淑仪,我姊姊待你不薄,你这样三番四次害她还有良心吗?你跟她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你一再下手?”余姗姗跳下床,怒气腾腾地骂道。 “三番四次?姗姗,你是说……”一抹恍然飞进睿中眼底。 “笨蛋,这是她第四度下手。” “你是说之前还有?” 见他仍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蠢样,姗姗气得想捶他。 “我想,从别墅起火,到姊姊感冒住院,以及车子煞车失灵,都踉孙淑仪有关。” “咦,你是怎么晓得?” “因为我是天才,当然晓得白痴不知道的事!” “余姗姗,你怎么骂起人来?” “我有骂人吗?”她个二百八万。 “余姗姗!” “够了!”照天低沉、充满权威的声音,阻止两人像小孩般争吵下去。他阆暗的眼眸一眨也不眨地盯视在淑仪身上。“为什么?” 淑仪咬紧下唇,她知道自己完了,黎照天不可能会放过她。她可以不承认之前的所做所为,却无法否认今晚的行为。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人会发现。余姗姗究竟是怎么发觉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她艰涩地从紧抿的肩间吐出疑惑。 姗姗先是不屑地从鼻孔峥了一声,脸色严整地拉下来,咄咄逼人地瞪规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鸭蛋再密都有缝,何况是做坏事。姊一连发生这么多事,我不起疑心才奇怪!我到丘睿中那当秘书,一不小心瞄到你的人事资料。原来你是护专毕业,还当过几年的护士。这可奇怪了,一个专业护士怎么连a型感冒的痛状都分辨不出来,还给病人吃含有阿斯匹灵的感冒药?据我所知,你之前才因为a型感冒在家休养一段时间,更不可能会搞错对不对?” “你是因为这点怀疑我?” “单凭这样当然不能定你的罪。”姗姗道。“我问了管家,火灾那天,姊的热可可是你端上去的。我老姊一向浅眠,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惊醒,加上一只灵敏至极的鼻子,乎常人闻不出来的味道她都可以闻出来,何况是她最讨厌的烟味。除非她被人下药,不可能会睡得不省人事。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让火灾现场看起来像电线走火,但你的确有可能在热可可下药。本来这一切我只是怀疑,可是姊姊这次的车祸……” 她停顿了一下,挥去眼的泪水。 “警方查出煞车系统被人动了手脚。姊那辆保时捷一直放在车库,有机会动手的人寥寥可数。但我还是不敢相信。下班时,我绕过来想看看姊再回去,没想到会在楼梯间瞄见你把一句粉状物放进汤面。你拎着加料过的汤面进病房,过了不久便离去。我却继续待在门外观察,发现蔡小姐昏睡过去,我立刻领悟到你在汤面放的是安眠药,于是联络黎照天和丘睿中过来,把姊姊移开,假扮她躺在这等你。” 第10章(2) 听到这,淑仪马上明白是被自己的粗心害了。她以为楼梯间没人会去,却忘了余姗姗有电梯幽闭症。一个人时,宁愿走楼梯,也不愿搭乘电梯。加上她人虽粗鲁,脚步却像猫般无声,才会发现她的秘密。 丙然是天理昭彰吗?不,她不甘心。 “我想不通的是,你跟姊并没有任何仇恨,怎么会狠下心一再下手?姊拿你当亲姊妹看待,有我的一份,她不会少了你的。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没理由杀她呀!” 孙淑仪沉默不答,病房有短暂的死寂,直到黎照天的声音响起:“她是孙翊龄的女儿。” “孙翊龄?”这名字好熟,姗姗想了一下,记起来是在淑仪的人事资料上看过这个名字。“是她爸爸的名字没错。不过整件事跟孙翊龄有什么关系?” 照天眼光复杂地道:“孙翊龄是当年和令堂一起出车祸的男人。” 姗姗瞪着他,像是还无法将两件事联想起来。 “其实我根本忘了这件事,是赶来医院的路上,建民提醒我的。和最初交往时,我曾要他调查的家庭情况。那年令堂车祸过世,据他追查,当时令堂和孙翊龄所驾驶的车遭孙翊龄的妻子追撞,才会闪避不及撞上一辆大卡车。两人当场身亡,孙翊龄的妻子也在这场车祸变成植物人。” “可是……这关我姊什么事?我是说,又不是姊姊害他们出车祸的!”姗姗纳闷地将眼光转向孙淑仪。 “她就跟她母亲一样狐媚,专门勾引男人。”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眸射出怨毒,紧抿的薄唇吐出伤人的侮辱。 “你胡说什么!”姗姗气急败坏地嚷道。 “难道不是吗?”她的眼白布满血丝,喷吐着怒火烧向姗姗。身上哪有一点白衣天使的圣洁,活像个盛怒的恶魔。“若不是你母亲勾引我父亲,我妈也不会做出那种疯狂事,害我在一夕之间成了孤女!” “我妈才没勾引你爸呢!他们是大学时期的学长、学妹,后来爸爸过世,你爸爸同情我妈请她当秘书,他们只是谈得来,并没有暧昧。是你那个善妒的母亲不分青红皂白,将整件事弄得乱七八糟,你还把所有的事记在我们头上。”姗姗气恼地道。 “我妈没有错!你母亲是狐狸精!自己死了丈夫,便来抢别人的!” “你不要含血喷人!”姗姗气得脸色发白。 “本来就是,你还不让我说……” “够了!”睿中听得一个头两个大。“现在死无对证,谁是谁非都说不清了。不过,淑仪,就算上一代有那样的恩怨,的母亲也死在你母亲手中,你有什么理由找人算帐?你变成孤女,难道不是吗?” “就是嘛!我姊更倒楣。我母亲死后,她不但大学没得念,还得负担一家子的生计。然后又被丘睿中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带来台北……” “喂,你说着说着怎么骂人呢?” “难道不是呀!”姗姗不悦地瞪视他。“明明公司快破产了,还说要把姊姊捧成巨星,结果还得让姊为你收拾烂摊子。孙淑仪,你别看她外表光鲜亮丽,她不知道把多少眼泪和痛苦往肚吞了。” “能换得今天的成功,有再多的眼泪和痛苦也值得了。”她讥刺道。 “你该不会是对姊今天的成就嫉妒,蓄意接近她的吧?” “当时我根本不知道蠃莹就是那女人的女儿。我是后来陪她回台中,才知道她是狐狸精的女儿。” “所以你就嫉妒她、怨恨她?” 淑仪困难她咽下心中的痛楚,她何尝没有挣扎,只是这些年来遭受的生活磨难,使她内心的愤怒越积越高,终于到了非发泄不可的地步。 “凭什么那女人的女儿可以得到令人羡慕的一切,我却被生活逼得喘不过气来?当我为我母亲的痛焦头烂额、陷人地狱时,余却过着名利双收的富贵荣华!而她的这些荣华富贵,同是地出卖美色得来的。她表面上是纯情玉女,其实像她母亲一般无耻,被男人包养!” “你胡说,我姊才不是……” “你何不问黎照天!余名下的一切,哪一样不是他施舍的!保时捷跑车、淡水别墅、名贵珠宝,乃至于日常开销,都是黎照天付钱的!她不过是他的妓女,她……” “够了!”受不了被人这样侮辱,照天怒火中烧地制止她。“我爱她!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爱她!一切都是我甘心给她,只因为我爱她!” “就是这点令我更加生气。”淑仪颓丧地跪倒在地上。“为什么可以得到你的爱?一个狐狸精竟然比我这种循规蹈矩的女人得到你这样有权势、尊贵的男人的全心疼爱?而我却什么都没有……” “你……”面对她可怜复可悲的模样,众人也不知该说什么。 照天没有再看她一眼,旋身离开病房,交代建民将她送交警方。 沿着走廊往前走,来到另一间头等病房。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 他来到她身边,紧握住她的手。 “嫚嫚……”许多话梗在喉头无法说出,只能化作泪水倾诉。他想要摇醒她,问她怎么可以这样不公平,自己把话说完,却不给他机会倾诉满腔爱意。 “你好残忍呀,嫚嫚。”他悲伤她呜咽,泪水氤氲中,嫚嫚的脸变得模糊。“我等这么久才等到你打电话来,却只等到你草草几句爱我。嫚嫚,你知道我要的不只这些,我要每个早晨、每个黄昏,还有每个激情的夜晚都能听见你美妙的声音说这些话。我还要你可爱的耳朵伸得长长的,只为了听我说相同的爱语。我有那么多话来不及告诉你,如果你不醒过来,教我说给谁听?我爱你呀,,我爱你! “不要放我一个人,嫚嫚。好不容易爱上你,不要把我的爱带走。妈妈过世时,爸爸为她心碎而死,你知道什么叫心碎而死吗?他的心在妈妈死去的那刻便跟着去了,活着的只是具行尸。他成天守在妈妈坟前,直到一场急性肺炎夺走了他。医生说,他原本可以活下去,但他不想活。他没有生存意志,一心求死。嫚嫚,你能明白那种心情吗?当时的我不但一点都不了解,还深深怨恨。我发誓这辈子绝对不让任何女人对我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我不要爱人,宁愿当个无情的人,也不要爱上任何女人,像爸爸这么悲惨。 “可是,,爱情不是我们说不要就能不要的。它在我最没防备时,攻陷我的心。当我发现我太在乎你时,我惊慌地逃走,以为可以用别的女人替代你。结果证明我错了,对你的是任何女人也无法代替的。我又自欺欺人,以最残忍的方式宣告这不过是而已。直到看见亦被刺伤的心碎痛苦,我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傻事。我极力想要弭补,希望将你眼的爱意重新唤回来,但不管我怎么努力,你的心不再为我开放。你知道我有多懊悔吗?人为什么要在失去后,才发现自己在乎的是什么?那晚从火场抱出你,我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我不能失去你,因为我爱你呀。没想到你却跟我提分手,令我火冒三丈。嫚嫚,我真的爱你,除了你外,我不会再喜欢另一名女子。请你不要离开我,请你留下来让我爱你。嫚嫚,留下来,不要离开我,不然……我会像爸爸那样心碎而死……求求你,……” 握着她纤弱的小手不断哀求,照天的泪水滴湿了的衣服。他起身想拿面纸擦拭,抽离手掌的手指突然被人用力握住。 他呆了一下,不敢置信地凝视紧握着他不肯放的柔夷,眼泪再度模糊了视线。 “嫚嫚……”他低声轻呼,俯视从微弱眨动的眼睫间涌出的甘液,连忙按床旁的唤人钤。 ※※※ 虽然是秋天,阳光炽热如艳夏,薄薄的云朵徜徉在烟蓝的天际,彷佛是画家随兴的一笔。淡淡薄雾遮住远方山头,近处风景倒是鲜艳清晰。随处可见红花绿叶间轻轻飞起的蝴蝶,成双人对地舞出曼妙的韵致,吸引人的眼光不自禁地追随而去。 也不是羡慕蝴蝶。完全没必要的。 无声的叹息。 照天虽然不在她身边,可每天晚上都会接到他打来的电话。这样便够了。 那么忙的人,无法要求太多。只要知道他在乎她、爱她,便没什么好埋怨。 铃铃铃……的电话声响起,很快被人接起,一直到身为特别护士的翁若欣走过来唤她,才收回视线,从轮椅上侧过身回应。 “嫚嫚,你的电话。是姗姗打来的。” “谢谢你,若欣。”两人相处有些时日了,早过了某某小姐的客套称呼时期,互以名字叫唤对方。微笑地从她手中接过无线电话机。“姗姗。” “姊,你又趴在窗户看风景了呀。哎,当明星其不自由,换成一般人,尽可以请护士小姐推去花园晒太阳,不怕被记者或歌迷影迷骚扰。” 的伤势复原得差不多,唯有脚上的石膏还没有打掉。每当午后,她总会请护士扶她坐上轮椅,靠在窗边俯视下一层楼面的露台花园。这点姗姗是知道的,故而这么说。 “既然知道当明星这么不自由,为何要重蹈我的覆辙?”纳闷道。 “姊,我不过是拍了支饮料广告,都还没上电视呢。”姗姗晓得仍不赞成她踏人演艺圈,在电话另一端做了个姊姊看不到的鬼脸,轻快地继续道:“不跟你扯了,我是打电话来叫你看电视。” “姗姗,你跷班呀。自己在办公室看电视不过瘾,还无聊地打电话来找我一块看。” “喂,现在是下午茶时间呢,我是光明正大地看。”好心被雷亲,姗姗的声音有些哀怨。“言归正传。星联集团联合新加坡的庆福财团在中研院和经济部支持下,宣布斥资两百亿台币在台湾成立远东最大规模的生化科技园区。其中的生化科技研究室,将网罗包括多位诺贝尔奖得主在内的国内外研究人员……” “这种新闻明天我看报纸就行了。” “余,你不要辜负我一片好意行不行?”姗姗气恼地叫道。“反正你叫若欣推你到起居间,把电视打开就是!” 被妹妹吼得耳朵生疼,只好照办。 在若欣去开电视时,姗姗按着道:“黎照天今天一早从新加坡飞回来,下午以集团发言人的身分召开记者会说明,你可以看到他。” 原来姗姗是为了让她看到照天,才要她看电视的。 昨晚电话,照天为什么没说他要回台湾?来不及往下想,眼光便被萤光幕上气定神闲回答记者问题的俊朗男子所吸引。 他像是瘦了一些,然而神情依然是那般倜傥不群。 无论是高耸的肩骨,锐利的眼眸,还是挺直的鼻,性感的唇,都是那么出众、震慑人心。尤其是他侃侃而谈中表露出来的冷漠和沉静,更显现无与伦比的尊贵神态,令人着迷。 天呀,她好想他,好想他…… 这场记者招待会显然接近尾声,照天的助理示意媒体记者若没有其他问题便要结束记者会,这时,一位记者突然举手发问。 “星联集团这次和庆福财团合作,是不是表示黎照天先生和庆福财团的杨智媛小姐的好事将近?” 现场有短暂的沉寂,众人皆屏气凝神等着听黎照天怎么回答。 嫚嫚的思绪空白了几秒。若说心完全不痛、没有感觉,那是骗人的。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此刻心境仍如犯人聆听到法官宣判死刑时那般的绝望。 然而,照天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眸子缓缓放射出的深情光芒,炽热凝重得彷佛能穿越萤光幕透射出来,保证他真挚、永不改变的爱意,使得心底那股绝望的压力减轻,新生的希望涌起。 只见他优雅地勾起迷人的肩,醇厚悦耳的男中音充满说服力地响起,“我和杨小姐只是好朋友,并没有进一步的相悦之情。再说,杨小姐早有心上人,将会在近期宣布婚讯,至于我……”他吊人胃口地停顿了一下,眼中光芒炙烧如火。“喜欢的人始终如一,不曾改变。” “黎先生,你指的该不是死裹逃生,仍在医院休养的坎城影后蠃莹吧?”记者迫不及待地追问。 黎照天的眼光越过众人,直视镜头,像是正凝视着那名唯一能牵动他满腔柔情的女子,微嗄的嗓音款款地道:“这次我不再霸道地强迫你属于我了,嫚嫚。而是谦卑的恳求你接纳我,让我属于你。” 视线一下子模糊了起来,照天的形貌在泪水摇曳。没听见电视传来的嘈杂声音,一些人欢呼,一些人感动地拭泪,还有一些人孤陋寡闻地问着同业是谁。 什么都不知道了,一颗心被深深的满足和感动所填满,连话筒传来姗姗的兴奋叫声都听不分明。 “黎照天太帅了,居然当众向你求婚。姊,你够威风!” 他在求婚吗?不晓得,只知道此刻的感觉是幸福的。他愿意属于她,天呀,他愿意属于她! 这比他承认爱她,更令她感到快乐。原以为幸福就是她之前得到的那些,现在发现竟然可以期待得更多。 一小时后,照天到医院看她,嫚嫚的感觉更深刻。被他强壮的臂膀搂实在怀,闻嗅着他独特的体味,倾听他跃动心跳的每一句我爱你,胸臆间盈满难以言喻的快乐。彷佛嫌这些喜悦带给她的冲击仍嫌不够,照天按着告诉她:“爷爷将来台湾为我们主持婚礼。” “他同意?”嫚嫚显得意外。 “嗯。”他丢给她充满浓情蜜意的性感笑容。“其实爷爷挺中意你的。在我恨他挑明说,除了你外,我不会娶其他女人后,他便不再坚持了。他说你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经过适当的教,会成为黎家出色的媳妇。” “教?”她微挑柳眉,慧黠的美眸挑衅地看进他眼。 照天失笑,黝深的黑瞳闪烁着幽默光芒。 “我们都知道坎城影后蠃莹的演技出神入化,演什么像什么。这么简单的角色,当然难不倒你。” “对呀。”她附和地道,淘气地笑看着他。“其实最教人伤脑筋的,倒不是讨好脾气古怪、心机深沉,又倔强霸气的老爷爷的孙媳妇角色;而是” “什么?”他笑睨着她。 “而是如何驾驭同样脾气古怪、心机深沉,又倔强霸气的老公的妻子角色。” “驾驭?”他故作不悦地横眉竖眼。“谁驾驭谁呀?” “绕指柔驾驭百炼钢,爱驾驭欲,需要与被需要并存,属于也是被属于,黎照天和余长长久久,爱相随,情相系,好不好?”醇酒般醉人的柔情在她眼波流转,甜蜜的情话从柔软的肩间轻吐,照天只觉得心神俱醉,意乱情迷。 他深挚的凝望她,俯向她的嘴唇盈满坚定的情意,与她柔女敕的唇瓣厮磨,吟唱着彼此心间刻骨铭心的爱恋。 那曾被古往今来的恋人唱泳过的爱情咏叹调,在他们的诠释下,有了独特的韵味。就像世间的每对恋人一样,各自调味出不同的爱情基调。 只是他们比较幸运,得到最甜美、最理想的爱情结局。小小的一颗爱情种子,被命运的风吹进窄缝,以钟情的甘泉浇灌,终于绽开芬郁美丽的花朵。 你们看,花瓣犹闪耀着清晨的水珠,是不是很美呢?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