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许你宠我》 楔子 “我是你姐姐!” “嗯哼,不过没有血缘关系。” “我比你足足大四岁。” “我知道,不过你看起来足足比我小四岁耶!” “我……是杀人犯的女儿。” “喔?安咏心跟沈斯乔什么时候变成杀人犯了?” “沈天煜!” “呵,沈天微……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你只能是我的,你最好有这个觉悟。” 那一瞬间,他深邃而炙热的黑眸烫麻了她脆弱不堪的心;她知道,这辈子,除了他,她的心里再容不下任何人。 可是,又能如何?现实就是现实,不会因为她的念想而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她无数次警告自己停止对他的宠、他的爱;也千万次告诫自己,不要因他的宠、他的爱而迷惑、沦陷……而结果呢?是不停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深渊,万劫不复,却给不起他要的期待。 人,会不会有下辈子呢? 如果有,她能不能奢望,用今世所有的幸福,来换取下辈子对他的独宠。 第1章(1) 他,是一个象征着奇迹的诞生。 他的出生,带给安咏心和沈斯乔的不仅仅是喜悦与欢乐,更是活下去的期待与希望!因为在安咏心和沈斯乔历尽坎坷、心碎的爱情里,他们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两人甚至以为他们永远不会再有孩子;但上天显然没有太薄待这对爱侣,在苦难终结的同时,赐给了他们一个健康而活泼的儿子。 从他出生,所有人就将他疼进心坎,用“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来形容都不为过!上到势力遍及全亚洲的台湾第一黑道“银阙门”的上任主事者,安咏心的外公安道远、现任主事者慕弈天、还有他那个世界级心脏科权威专家的小叔叔杜咏维,下到“银阙门”任何一个小喽啰,都知道安家小小姐生的这个儿子多么来之不易;所以大家都用尽心力呵护他,把他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他,的的确确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子。 然而,无论他们再怎么疼爱他,都比不上他的“姐姐”,安咏心和沈斯乔的养女,那个美丽得如瓷女圭女圭般的小女孩…… 午后的暖阳,轻轻照耀着种满各色明艳蔷薇的洋楼小庭院。 年仅六岁的沈天微蹲在蔷薇花圃前,正卷着衣袖细心地给蔷薇花浇水,暖洋洋的光线照射在她系着粉紫色围裙、戴着同色系头巾的小小身体上,让她看起来犹如小精灵般可爱动人。 那张如瓷女圭女圭精致的小脸上,即使沾染了一些些泥土,也丝毫不损她的美丽,小小圆润的鼻头上微微冒出汗珠,嫣红的小嘴微噘,昭示着她的认真。 “微、微……” 突然,细小而软绵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让她犹如触电般立即回头,看向不远处白色秋千架上那抹小肉团。 他,正在用斗大而骨碌碌的黑眸盯着她。 一抹极尽宠溺的微笑在她的小嘴边漾开,她连忙站起身拍拍小围裙,走向秋千架,然后居高临下地俯身,直直地面对面跟他大眼瞪大眼。 “天煜,你在叫我吗?” 才两岁的沈天煜,袭承了安咏心和沈斯乔优质的外貌,已经有着非常漂亮的轮廓;除了那双炯炯而清亮、慧黠的黑眸像极了安咏心,他的整张脸与清俊的沈斯乔有八成相似。 鼻碌碌的黑眸盯着沈天微,肉肉的小手抓住她的围裙,继而扬起一抹笑。 “哈哈,你想要我的围裙吗?”沈天微“噗嗤”一笑,牵起他的小手,顺便在秋千的另一侧坐下;她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暖暖的、近似感动的情绪。 这是她的弟弟,她最心爱的弟弟! 虽然她才六岁,可是她的心智却比同龄小孩成熟很多、懂得很多;她一直都清楚,她曾经是个不幸的小孩,如果没有遇到爸爸将她“救”回来,给她一个家,如果没有妈妈这样爱她、疼她,她根本无法想象自己现在会在什么地方,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后来妈妈怀了天煜,她被爸爸和妈妈那份强烈的期待和爱感染,她对他的降临也充满了希冀;她知道,天煜的降临,得之不易!她爱爸爸、妈妈,所以她也会用全部的感情和生命去爱她的弟弟;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他,她一定会保护他! 一岁零三个月的时候,天煜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但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微、微微”……那时候站在他的小座椅前,她吸着鼻子哭得好难看,妈妈却说她是小笨蛋,应该开心才对!因为她疼他,总是在他周围转,跑前跑后地帮妈妈照顾天煜,所以他才会这样喜欢她。 可是…… 沈天微努努小嘴,轻轻地捏捏沈天煜的小脸:“天煜,要叫姐姐!苞我说,姐姐、姐姐……” “微、微微。” 看着他白女敕又严肃、认真的小脸,沈天微又好气又好笑。 没错,他开口第一个叫的是她,可是为什么不是“姐姐”,而是她的名字呢?她好想听他叫一声姐姐喔……但这小家伙宁死不屈,认定了她就是微微。 妈妈说,可能是因为他经常听到爸爸和妈妈叫她“微微”,所以才会记住这两个字。 哎哎,好挫败。 她什么时候才能听他叫她一声姐姐呢? “天煜,我是姐姐啦!”她从口袋里掏出小手绢,轻柔地替他擦去额间的薄汗,宠溺地揉揉他浓密柔软的发,“我是最疼爱你的姐姐哟!” “微微……”薄薄的小嘴一张,执拗地再次吐出这两个字,沈天煜盯着她,似乎在想些什么又似乎在发呆。 “好啦、好啦,是微微啦!” 这时,一串乐呵呵的笑声从沈天煜的嘴里冒出,他似乎有种得逞般的得意。 “你哟,欺负我就开心。” 说着,沈天微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跟他一起笑起来。 听着小庭院里的笑声,一直站在小洋楼大门边,那对长得很养眼的夫妻才也跟着笑起来;安咏心被沈斯乔搂着,依偎在他的怀里,笑意满满,“乔,我觉得好幸福。” “我也是。”轻吻着妻子的额际,沈斯乔轻叹口气。 半晌,安咏心抬起小脸看向沈斯乔,希冀地说:“老公,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好不好?” 那一刻,沈斯乔并没有露出安咏心以为会看见的骇人神色,而是遗憾、却隐含笑意地耸肩,“老婆,抱歉,就算你想要也没办法了。”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结扎了,没办法给你孩子。”沈斯乔宠爱地看着她,彷佛在看最珍爱的宝贝。 “什么?”安咏心显然很震惊,“你怎么从来都没告诉过我!” “……我不要再冒失去你的危险,任何一个,都不要!”深情款款,他的话让安咏心瞬间感到眼眶灼热:“我们有微微和天煜,够了。” “傻瓜!”安咏心埋在他的怀里吸着鼻头,“我爱你,真的好爱你。” “我也是……” 良久,庭院里的笑声再次吸引了夫妻俩的注意,安咏心故作吃醋地说:“你儿子是个超级阴险的小坏蛋!欺负我!” “怎么说?”沈斯乔挑眉,带着笑意明知故问。 “在我面前调皮得要命,简直就是混世小魔王,在微微面前却乖得要命,一副乖宝宝的可爱样子……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安咏心嘟嘴。 沈斯乔一听,抿嘴笑起来,“老婆,你儿子才两岁而已……” “就是两岁才可怕呀!”安咏心不服气地说:“也不知道遗传了谁,鬼得要命!” “难道不是你的?” “拜托,老公,儿子你也有份!他以后欺负你的话,我才不帮忙!” “那……以后就让微微对付他好了。” “咦?好主意!”安咏心的美眸闪亮,再混世的小魔王也是有克星的!她搂着沈斯乔的脖子轻吻,“老公,你好聪明。” “过奖,我要奖励,一个吻。” “没问题,一百个都可以,哈哈……” 满溢的幸福,充斥在这个美丽又祥和的小地方;而另一个故事,也正悄无声息地萌发,在所有人尚不知不觉中。 “兔崽子,你给我老实交代!半个月前,入侵学校数据库盗取考试题目,然后在网络上发布,害得学校国中部的直升考试一团糟,不得不重整、延后进行的事情,是不是你搞的鬼?” 一阵气急败坏的吼声从沈家二楼的某个房间传出,听得出声音的女主人有多怒意高涨,但显然被训斥的人却非常不痛不痒。 懒洋洋地靠坐在落地窗前的小男孩,头也没抬,双眼依旧扫着手中的英文原文书籍,一只白皙的小手慢条斯理地假意掏掏耳朵,嘴角边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叹息而轻缓的声音从薄唇边逸出:“喔,老妈,做事得有证据,你不能乱冤枉人,尤其这个人是你的宝贝儿子!还有,如果可以,你的分贝能小一点吗?我心脏很脆弱,别吓坏我。” “狗屎!”不雅的字眼从安咏心的红唇边爆出,她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瞪视着那个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家伙,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要冷静!可是……去他的冷静!“你的心脏好得很,好到可以去做钢筋材料了!证据?先别说我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你眨一下眼睛我就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更何况……你以为我真的没有证据吗?” 终于,小男孩无奈地放下了厚重的原文书籍,一双极黑、极深的眼眸含笑看向安咏心,“老妈,年纪大了一直生气不好,成年人应该保持风度;而且,老爸说不准你在我面前说粗话的,你忘记了吗?” “你!”安咏心倏地拽紧拳头,真想把眼前的兔崽子从楼上扔出去。 什么叫“年纪大了”?拜托,她才三十出头好不好!“年纪大了”跟她一点边都挨不上,她……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半晌后,她危险地眯起美眸,深呼吸一口气,道:“沈天煜,给我个理由,我就放过你。” 小男孩,也就是沈天煜,从地上站起,伸了个懒腰,“哪有什么理由?想做就做了。” “果然是你!”质问了这么久,这个兔崽子都不给个正面答案,现在又一下子便毫不在乎地坦白,搞什么鬼?安咏心一把搂住沈天煜的肩膀,鬼祟低声问:“少来了,什么想做就做,你从来都不做没有利益可图的事情!恶作剧什么的会浪费你太多时间,你一向很讨厌;说,有什么阴谋?” 斜睨着安咏心,沈天煜挑眉,“老妈,男女授受不亲,你可以放开我吗?” 第1章(2) 他居然敢跟她提男女授受不亲?她是他老娘耶!再说,他一个八岁的小屁孩懂什么男女! “快说,否则你休想再见到明少廉!”安咏心用脚趾头都想得到,能将他儿子这么小就训练得把别人家数据库当娱乐场所的人,除了霍云溪的老公,那个被世界黑客界称为“尊王”的男人明少廉之外,绝对没有别人! 孽缘、孽缘!她早该避免自己儿子跟那群各个智商高得出奇的怪异家伙们打交道的! “咦,老妈,你不知道世界上有叫计算机和电话的东西吗?”沈天煜很天真地回应。 “你……” 安咏心的话还没有出口,面对着房门口的沈天煜似乎瞟到了什么,神情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清俊而漂亮的脸上带着乖巧与满满歉意,“妈咪,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不要打我好不好?” 错愕,安咏心低头看着自家儿子。 “妈咪”?干嘛用这么恶心的称呼,而且,她什么时候要打他了? “妈妈!”蓦地,门口响起一声急促的叫唤,一抹纤细的身影冲进房间,快得让安咏心还来不及反应,怀里顿时一空,自家儿子已经跑到了那抹纤细身影的身后。 “咦,微微,你回来了?” “妈妈,你不要打天煜好不好?他犯了错会改的,真的!”冲进房间的人,正是沈斯乔当年说的沈天煜的克星,他们的女儿,沈天微;安咏心看着女儿那张娇俏如瓷女圭女圭般的小脸,上面满是认真和偏袒…… 欸欸,错了、错了,哪是什么克星,完全是救星! 从小到大,不论那个兔崽子犯了什么错,只要有微微在,全部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而且那个兔崽子很快便融会贯通,知道了怎么利用自家“姐姐”的存在……总言之,她现在就是动不了这小兔崽子了! “微微,你不要总是偏袒他,这样会宠坏他的。”安咏心语重心长地说;但其实她更想说的是……女儿,清醒点,看清楚那个混世魔王的真面目! 无奈,那个混世魔王在沈天微的身后,笑得一脸得意和云淡风轻,而且还似模似样地紧紧抓着自家姐姐的衣角,一副胆战心惊的害怕样子。 “不会的!”十二岁的沈天微,已出落得标致动人,格外有种温婉、令人怜惜的气质,“天煜一直很听话的,他一定不是故意闯祸的,是不是?天煜。”突然,沈天微转身,满脸宠溺地柔声问身后的沈天煜,牵起他略显骨感的小手。 刹那,沈天煜的笑意收敛,变得乖巧而懂事,紧紧贴着沈天微,有些撒娇地寻求抚慰,“嗯。” 沈天微转过身看着安咏心,扬起欣慰的笑意,“妈妈,是吧?我就知道天煜一定不是故意的。” 他说的话你都信?安咏心欲哭无泪,“微微,你听妈妈说……” “妈妈,交给我吧,我会好好跟天煜说的。” “欸欸,微微……” 完全不顾安咏心在身后的叫唤,沈天微就急忙拉着沈天煜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放下手中的书包,沈天微才疼惜地模模沈天煜的头,“没有被妈妈教训吧?” 沈天煜看着沈天微,完全是一副乖宝宝听话的样子,咬着薄唇,点点头。 “说吧,这次又怎么惹到妈妈了?”笑意在她的粉唇边漾开。 真的好奇怪,从小到大天煜总是很乖,她从来没有看过像天煜这么乖的同龄小男孩呢!但妈妈为什么就是每天会对着他大吼大叫呢? “我也不知道。”沈天煜垂着小脑袋,大大的黑眸却泫然欲泣地看着她,好像非常难过。 一抹扯疼的感觉从心头漾开,沈天微叹息地将他瘦小的身体拥进怀里,轻拍着他的背,“没事的,妈妈很爱你的,做什么都是为你好,千万不能生妈妈的气哟!” “好。”他柔顺地说。 “嗯,好乖,那我作点心给你吃好不好?”沈天微揉揉他黑亮的发,宠溺地问。 “嗯嗯,我要吃芒果千层派。”小脑袋搁在她的肩头,磨蹭着说。 “没问题,那你去庭院里等我,很快就好。”放开他,沈天微脸带笑意,赶忙转身打开门,蓦然,她顿又住脚步,回头开心地扬起了嘴角,“天煜,今天学校国中部直升的考试很顺利,我应该没问题哟!” 半个月前,学校直升国中部考试,她却意外因急性肺炎造成的高烧入院,在医院住了整整一个星期才痊愈;但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幸运,碰上学校考试出了点问题而延后日期,恰好让她赶上了考试!不然她可能真的就要改念别的学校,跟沈天煜分开,不能继续照顾他、跟他一起上学放学了……考试一结束,她就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真的吗?微微你好厉害!”他看着她,也笑得很开心。 “最主要是不用跟你分开嘛!”说完,沈天微便雀跃地离去。 只是一瞬间,房间里的小男孩便收起了纯真而夸张的笑意,一抹有些不明所以的笑意在极深、极黑的漂亮眼眸中浮现;还没来得及掩饰,便被突然出现在门边的纤细高挑身影收入眼底。 安咏心倚着房门,慵懒地交抱双臂,睨着自家儿子,挑眉,“我想,我知道原因了。” “嗯哼。”而某人只是丝毫不介意的耸耸小肩膀。 “嗤……”安咏心没好气地吐槽,这个家伙!继而,笑容渐渐浮现。 欸欸,这样真的好吗?将来,不会吓跑她家女儿吧…… 年复一年,时光荏苒,又是一个晴朗、暖阳满溢的午后。 庭院种满蔷薇的花圃边,站着一个娉婷纤细却略显娇小的少女,暖阳将她瓷女圭女圭般的小脸晒得红扑扑的,非常可爱、漂亮。 她放下手中浇水的容器,软绵绵地伸个了懒腰,轻轻呼了口气笑起来。 每次看着这片美丽的蔷薇花圃,就觉得很幸福、很满足……因为蔷薇花是爸爸对妈妈爱的证明,是妈妈最爱的花,也是她的;这些蔷薇花就像是她最珍贵的孩子,她的一切。 “啊!”突然,眼前一道阴影罩下,暖阳从她眼前迅速消失,像是被什么遮去了,吓得她不自觉地惊叫出声,连忙转头。 在背光的情况下,沈天微轻轻眯着大眼,抬起小脸,蒙眬中看到了一张非常俊逸的脸颊,让她霎那间失神,呢喃:“天煜……” 一阵“咯咯”的笑声让沈天微从失神中抽离,她慢慢适应了光线的转变,没好气地捶了来人的胸口一记,笑起来,“吓我!” 眼前人的轮廓渐渐在她的眼中清明,却让她掉入另一个失神的思绪。 时间……是不是有点过得太快了? 她似乎还记得,很多年前,他只是一个胖乎乎的小肉团,还不会说话,只会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彷佛她是他唯一的依靠,他的世界;甚至四年前,只有八岁的他也还很瘦小,需要她的保护,而现在呢……几年间迅速抽高的他,个头差不多已经一百七十公分了,比她还要高半个头,即使还有些清瘦,却不再瘦小,让她这个做姐姐的有种很挫败的感觉。 他会不会已经不再需要她的保护了呢? “微微,在想什么?”沈天煜看着再次呆愣的沈天微,咧开嘴,敲敲她的头。 “啊?”沈天微眨眨大眼回神,脸颊闪过一丝绯红,点点他的额头,“不能乱敲姐姐的头啦!” “不是姐姐,你是微微。”他努努嘴回答。 她笑开,这家伙还是十年如一日的执拗耶!沈天微懒得争辩,无奈笑着摇摇头,习惯地掏出自己的手绢替他擦去额间的汗,柔声宠溺地问:“去跟朋友打球了?” “嗯。”青春洋溢的笑意在他绝俊的眉眼中漾开,被暖阳一笼罩,折射出无限飞扬的光彩,让沈天微心底一阵莫名的搔痒。 “难怪最近周末你都跑得不见人影。”沈天微有些慌忙地移开视线,掠过他身边,走到白色圆桌边,执起茶壶斟上一杯锡兰红茶。 她的动作落在身后的沈天煜眼里,让他不由自主挑起有些玩味的笑意;虽然打球这个借口很逊,但总比说一时心血来潮,跟慕麟、杜克樊去偷黑市最近流出的新型冷兵器来玩好吧! “你生气啦?”他上前,接过她转身递来的红茶,笑咪咪地抬头一口喝完。 看着他“咕噜、咕噜”地喝完,把空茶杯递回,一抹疼爱却又有些落寞的神色在她的眼底漾开,“我干嘛要生气?你是去打球,又不是去做坏事。” 沈天煜差点被呛到,不知道她做坏事的定义是什么?但她眼底的落寞就算再细微,也逃不过他的眼睛,于是他语带撒娇地问:“那你为什么不开心?告诉我嘛!” 他的目光让沈天微有些无所遁形,她只好叹口气,敲敲他的头,“我不是不开心啦,只是有些感叹……” “感叹什么?” 沈天微失笑,故作可怜兮兮地说:“因为我的弟弟长大了呀,已经不需要姐姐了嘛。” 说是开玩笑,实则她还真的有些在意!即使当初她多么庆幸自己走运,直升了学校的国中部,但国中基测之后她还是跟他分开了,不能每天陪着他一起上学、放学。 曾经,有一段时间她都很担心,怕没有她在身边,他会不习惯!结果,不习惯的却是她,她已经太熟悉照顾着他的模式……从小到大,她都将他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没有人可以欺负他、伤害他!可她似乎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也会长大、也会不再需要她的照顾。 “我不需要姐姐,只需要你。”撇撇嘴,故作可怜兮兮,沈天煜一把拉着她在不远处的秋千架上坐下,然后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大剌剌地侧身躺在了她的大腿上。 直到动作完成,被动的沈天微才回神,笑开,宠溺地敲打他的头,“欸欸,沈天煜,刚说你长大了就又开始原形毕露哦。” “微微。” “嗯?” “不管我多大,我都会永远在你身边,让你照顾我的。” 说心里不甜是骗人的,他是她最疼爱的弟弟啊!沈天微欣慰地叹息,“我知道,你想跑都不可能,你可是我疼了好多年的宝贝耶!只是……” “只是什么?” “……没什么啦!”沈天微终究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只是终有一天,她要上大学、要工作、要离开家、离开他的身边、要嫁人…… 想到这,她的心莫名的苦涩,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良久,庭院里都没有再响起他们的声音,只有风轻轻吹过他们的衣衫和发梢,带过细弱不可闻的沙沙声;沈天微靠在秋千架上不敢动,以为他睡着了,手却不停在他的发丝中穿梭、轻抚,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直到她靠在秋千上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沈天煜才睁开眼,黑眸里浮现出意味深沉的笑意。 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只是”这种表示意外的字眼。 是他的,就会永远是他的。 第2章(1) “喂,你好,沈宅。”晚饭后,正在切水果的安咏心听到电话铃声响起,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刀子接起电话,轻柔、好听的嗓音传入对方的耳里。 半晌,安咏心绝美双瞳里的神色闪着异样,目光流转在饭后便聚集在客厅里聊天、吃水果的自家老公、儿子和女儿,红唇边极慢地勾起一抹“慈爱”的笑意,把话筒拿开,对着沈天微说:“微微,你的电话。” 一句话,让全家人都愣住了;尤其是沈天微,好半晌才缓过神,“我的?” “嗯,你的电话……男同学。”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安咏心还将“男同学”三个字,说得非常清晰、明白,深怕别人不知道电话那头是一头雄性动物。 “喔。”一抹明显不好意思的绯红在沈天微白皙的脸颊上闪过,她赶忙走过去接过话筒;很快地,她便开始支支吾吾,显得非常惊愕和失措,最后只是留下一句:“请不要再打来了!”便将彷佛烫手山芋般的话筒丢回电话上。 那一瞬间,沈家的客厅悄无声息,沈天微几乎不敢去看大家的反应,只能默默地回到沙发上坐下,低垂着头。 “你的追求者?”慢条斯理而好听的女声问着,很明显是来自安咏心,而且只有她敢在这样的气氛中把话说得这般兴致盎然。 “妈妈!”一句娇嗔迅速从沈天微的粉唇边逸出,她的脸颊快烫得可以煮鸡蛋了。 “哎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安咏心乐呵呵地笑起来,还笑得非常起劲,“你都十八岁了,还长得这么漂亮,有人追是很正常的呀!是不是,老公?” 被点名的沈斯乔很郁闷地装傻,“什么?” “老公,干嘛一脸不明白的样子?当年我追你的时候也是十八、九岁,虽然你一直抗拒我、逃避我,但最后还是被我的诚意打动啦!说不定这种事情也会发生在我们女儿身上哟!”安咏心笑得很起劲地勾着沈斯乔,眼角却故意去瞟那个此时看来依旧面无表情的某人。 哼,没反应是吧?看你能撑多久! “妈妈,不是这样的啦!”沈天微窘迫得有钻地洞的冲动。 “嘿嘿,我知道你只是不好意思而已啦!微微,千万不要太快拒绝哦,试着去接受嘛……妈妈支持你!” 一直沉默的沈天煜终于抬起黑眸,斜睨着自家居心不良的老妈。 他当然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想看他破功?可以,再过段时间吧! “妈妈!”沈天微好无奈,有种连瞟都不敢瞟身边沈天煜的感觉,很挫败地说:“很快就要大学学测了,我的心思全在读书上,一点也不想恋爱、也不可能恋爱啦!” “哎,那就大学再说啰,大学可是恋爱的好时机!不要再管天煜那个臭小子,好好去挥霍你的青春,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吧!”安咏存心在火上浇油,乐此不疲地说着。 “喔,老天!”沈天微沮丧了,站起身就往楼上跑,“我不要跟你说了。” 终于,沈天微的身影消失在二楼,安咏心才得意地笑得前仰后翻,“哈哈,微微的反应好可爱喔……老公,跟你当年一样可爱耶!” “你呀,怎么年纪越大越调皮?”沈斯乔宠溺地看着安咏心,“欺负女儿你就开心了?” “嘿嘿,其实我比较想欺负的……”安咏心突然就跳到了沈天煜身边,撒娇般地搂着他黏腻,“是你儿子耶!” 既然沈天微消失了,那他也不必再装模作样,斜睨着安咏心,沈天煜看着沈斯乔,蹙眉,“老爸,请你管好你老婆可以吗?请她不要对什么人都这么奔放。” 对于自家儿子时常出现的变脸,沈斯乔也已经习惯了,无奈地耸肩,“儿子,老婆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管的。” “听到没有?”安咏心拉着沈天煜不松手,故意满满地说:“而且我也不是对什么人都奔放啦……欸欸,儿子,你好帅,跟你老爸一样帅,我爱死你了!” 一抹嫌恶的表情在沈天煜的脸上彻底展现,他蓦地起身挣月兑安咏心的钳制,“安咏心,跟沈斯乔去床上爱来爱去吧!就算你有恋子癖,我还没有恋母癖,好吗?” “咳咳,儿子,你其实可以不用这么直接……”沈斯乔模模鼻梁,显然很苦恼做夹心饼干。 他不是不知道自家儿子有多可怕,他也已经非常后悔,那么小就带他去事务所,接触那些可怕的伙伴们;但现在,老婆也很可怕……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明哲保身地不参与他们的战争,现在他还想继续保持下去。 “喔,老公,你儿子好无情,我好伤心。”安咏心默默地缩回沈斯乔的身边,眼里却没有一丝难过,彷佛自言自语般嗫嗫地说:“我可是为了他着想耶!不想看他输得一败涂地。” 那她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多谢你的关心。”沈天煜挑眉,笑了,笑得非常如沐春风。 提步上楼,沈天煜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再次勾起了一抹笑;那抹笑,是熟悉的沈天煜式笑容,却又似乎夹杂着些不寻常的邪佞气息,“老妈,事情不到最后,还是不要那么快下结论比较好,否则……让你撕心裂肺的‘鱼尾纹’可能要多上一堆!” 潇洒而颀长的背影消失,安咏心才揪紧拳头,发出一声爆吼,她不可思议地对着沈斯乔说:“他说什么!鱼尾纹?” 沈斯乔警告自己不要笑出声,可是还是忍不住笑意流泄,“这个……” “呜呜,你也嫌弃我是不是?等我老了、丑了,你就要抛弃我了,是不是?”安咏心泄气的长指戳上他坚实的胸膛,故作怨妇无比,“呜呜,沈斯乔,没有想到你这么没良心……我真是看错你啦!” “咏心!”沈斯乔心里诅咒着自家儿子,一边安慰自家老婆:“不论什么时候,在我眼里,你都是最美的。” “呜呜,你骗我!你跟你儿子都是世纪无敌的坏蛋,来克我的!” “……咏心。” “我不管啦!呜呜……” 看来还是只有老办法了,以吻封缄,拐老婆上床才是王道! 让沈天微舒了口气的是,自从那晚那通莫名的求爱电话之后,家里再没有那种让人尴尬的电话打来了;她就说,那一定是恶作剧!不然的话,为什么打一次就不再打了?何况,她在学校也没有遇到过什么夸张追求她的人嘛…… 都是妈妈,害她好几天都不敢面对天煜啦!深怕天煜也来凑热闹,问她是不是恋爱了。 好在时间一过,事情也慢慢被淡忘;而大学学测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来临。 她每天都念书念到精神紧绷,压力很大。 如果考不上第一志愿的大学,她会很挫败,也会觉得很对不起爸爸、妈妈;但同时,她也想到考上大学就要离家、离开天煜,她又觉得很不舍……真是矛盾。 揉揉一头黑亮的长发,沈天微放下手中的课本,执起杯子想喝口水,移到嘴边她才发现,杯子里早已空空如也,于是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起身,准备下楼倒些水。 开门,一阵凉意袭来,尽避已经是六月,但夜一深,还是有些风;独自在房间的时候,她通常都是一身薄如蝉翼的丝绸睡衣,里面什么也没穿,她微微拢了一下秀眉……这么晚了,大家都睡了吧?应该不会被撞见才对。 这样想着,她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来到楼下饭厅倒水,夜深的一楼,点着一盏非常微弱昏黄的灯,是以防大家下楼倒水喝而亮着的;沈天微揉揉有些酸痛的眼睛,熟门熟路地走到客厅饮水机处,水哗啦哗啦地流进杯中,这几秒的时间,都足以让她闭起眼睛就睡着了。 打了个呵欠,按停,沈天微端起水杯就转身…… “啊!”一抹黑影突然矗立在自己眼前,吓得沈天微惊叫一声;先是来不及煞车撞了过去,接着因为重心不稳便向后倒,水杯里的水全部洒光光,水杯也掉在地毯上,发出闷闷一响。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摔个四脚朝天的时候,娇小的身体却猛地被拉入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炙热怀抱;熟悉的是气息,而陌生的呢,是她完全来不及思考的滚烫! 纤腰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拉向来人,胸前毫无阻隔的柔软撞上陌生的坚硬,让她有些生疼;刹那间,睁大美眸,她看见晕黄灯光下,那张清俊隽秀的颜…… 他的黑眸直直地看着她。 明明是她熟悉得如同自己般的人,却在这一刻让她感到有些陌生;她仰着头看着已经比她高出三分之二个头的他,心跳猛然跳得如擂鼓般,而他赤果胸膛的温度,透过她的薄薄丝绸睡衣传到她的心口,让她整个人火烧火燎,口干舌燥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沈天微才惊恐地推开他,“天呐。” 是天煜!她居然对着他脸红心跳,还、还…… “微微,你还好吧?”沈天煜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甚至还自然的去模模她的额头,“脸怎么这么红,生病了吗?” “我、我没事啦!”沈天微觉得丢脸极了,连忙躲开他的触碰,眼睛也不敢乱瞟。 “吓到你了?我只是想喝点水。”沈天煜弯腰替她捡起水杯,笑着问:“你也是吗?” “嗯嗯……”脑袋空白地看着沈天煜替她装水,然后再递给她,她颤抖着手接过,“谢、谢谢,我先上去了,晚、晚安。”然后,这个夜晚,沈天微无法成眠。 她的落荒而逃,落在了依旧站在原地的沈天煜眼里,而空气中,还飘浮着她身上青春少女诱惑的甜香……极深、极黑的眸中仍是一贯意味不明的笑意,今晚,却更多了一抹火热,和像是毛头小子才有的躁动。 他暂时还不想吓坏她,但她有追求者这件事情,也的确让他非常不满,用点小手段让她身边“干干净净”,然后……当然,这只是开胃菜。 天煜、天煜、沈天煜…… 好看的眉目、明显的喉结、结实的手臂、宽阔的肩胛、很牢靠的胸膛……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呢?原来他已经很有小男子汉的感觉了。 而且,他好高喔,彷佛一夕之间就高出她好多呢!好神奇,呵呵…… 一抹笑意还未达到沈天微的嘴角,她已经从失神中蓦地惊醒;握着笔的手猛地停顿,僵硬得生疼,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凌乱的纸上,赫然是同一个人名! 天煜、天煜、沈天煜……满满的,全都是沈天煜的名字!沈天微被自己吓到,一下把笔丢得好远,脸上滚烫不已,她懊恼地捂着脸颊。 她在干什么,怎么会想这些有的没的?一定是月余前那个晚上的意外!对,一定是! 在六岁以前,天煜也还小的时候,她会跟他一起洗澡、跟他玩水,但六岁以后她就不再这样,虽然名义上是姐弟,但她心知肚明他们应该避讳,尤其是……她初潮之后,更是不再跟天煜有太过亲昵的接触;即使现在,她很疼天煜,他们很亲密,有一些触碰很自然,应该未带有邪念才是,但…… 陡然,那晚火热的记忆再次袭上沈天微。她分明还记得他赤果胸膛的温度和坚硬,烫得她胸口发麻,就像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天呐,难道她有传说中的“恋弟情结”?噢,她一定是疯了! “沈天微,清醒点、清醒点!”她对自己有些生气,就算再疼爱天煜,也不能任由自己让这种可怕的想法继续滋生的。 第2章(2) “微微?” “啊?”听到叫唤,沈天微反射性地往门口看去。 沈天煜的脑袋瓜探进来,笑咪咪,“我要进来啰。” “好……啊,等一下、等一下!”沈天微像火烧一般,连忙把桌上的白纸胡乱抓起,全部扔进一侧的废纸篓,脑子一片空白地,只想着不能让沈天煜看到,不行、不行! “你在干什么?” “啊?没什么。”扫尽桌上纸张,沈天微才拍拍胸口放心下来,气喘吁吁,“找我什么事?” “拿这个给你。”沈天煜神秘兮兮地从背后拿出一个信封,挑起唇角,“刚刚邮差送来的,我想应该是……” 看着他调皮的模样,沈天微一开始有些呆愣,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跳起来就往沈天煜身上扑去,惊喜大叫:“是发榜通知单吗?给我、给我,快点啦!” 大学学测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这个时候的来信,应该就是通知单没错! “抢到就给你。”沈天煜利用身高优势,很欺负人地将信封举得高高的,而沈天微只是气恼地贴着他、磨蹭着他,跳起来抢,“喂,沈天煜,我警告你,快点给我哦!” “警告无效。”黑眸中闪过她没有注意到的邪肆光泽。 跳了好久都拿不到的沈天微急得跺脚,“沈天煜,快给我啦!” “说了抢到才要给你的嘛!”沈天煜挑眉,努努嘴。 “你……”沈天微叉着小蛮腰,转念一想便去挠他,她知道他腰间最怕痒,小时候都是这么逗他的,“看你给不给我,哈哈!” “喂喂,你耍赖!” “明明耍赖的是你好不好?” “欸欸,别挠了,啊……”沈天煜躲避不及,一个不稳就仰身倒在她柔软的大床上,而沈天微也被他连带拉下,扑倒在他的胸口上,顺便还抢到了信封,高兴地对着底下被压倒的人胜利大叫:“哈,我抢到了、抢到了,我……” 胸口,蓦地传来一阵熟悉的滚烫感,让沈天微开心的叫喊全部卡在了喉咙口;她似乎呆住了,看着正下方那张俊逸、无瑕的脸庞,美眸对上那双极黑、极深的瞳眸,像一个深深的漩涡将她卷了进去,那阵熟悉又陌生的怦然心跳窜回她的身体,让她有些震颤和晕眩。 不知道过了多久,怕自己会破功的沈天煜才笑着出声:“微微,你好重。” “啊?”沈天微回神,连忙从他身上翻下来,口干舌燥得快无法呼吸,连忙吐吐舌,“我才不重!” 沈天煜哈哈一笑,从床上坐起,显得跟她非常不同的镇定自若,探过去,“还不拆信封看看!” “对喔。”沈天微注意力倏地被转移,连忙拆了信封,拿出通知单仔细浏览。 很快,她看完了信上的内容,笑容也慢慢在她的眼角、嘴角扩大,最后化成喜悦的尖叫;她扬起纸张,忘我地转身抱住了沈天煜,又叫又闹,“天煜,我考上了!炳哈,我考上t大了!” 笑意渐渐在他的黑眸中凝聚,他一点都不意外她会考上,“恭喜你。” 沈天微放开他,瓷女圭女圭般的漂亮脸上满满是兴奋的光彩,“我好开心!之前还怕自己的能力会考不上t大。” “你真的这么开心喔?”沈天煜突然不合时宜地脸一垮,很郁结。 “啊,怎么了?”沈天微的笑容凝结,彷佛他的不开心比她现在的喜悦要重要得多,“你……不开心我考上t大吗?” “不是啊!”沈天煜撇撇嘴,可怜兮兮地说:“你考上t大就要离开家、离开我了,我会好想你,你还这么开心……你果然已经不疼我啦。” “天煜……”看着沈天煜这个样子,沈天微一时间也开心不起来了,“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别这么想。” 说着,沈天煜就转身背对着沈天微,肩膀还一抖一抖的,似乎难过地哭了出来。 “天煜。”这下子,真正哭的轮到沈天微了;她连忙想去掰他的身子,难过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要这样子嘛!你这样会害我很伤心、很难过的,你乖,好不好?” 他不肯转身,她的眼泪就扑簌簌地滴落在他的手臂上,冰凉的触感,让沈天煜有些受惊地转身,看着一脸哭得好凄凉的沈天微,“欸,微微……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哭了,对不起啦!” 瞪着大眼掉泪,发现他只是恶作剧,沈天微却哭得更加厉害,似乎本来她就该哭,只是一直忍着,被他一闹才再也无法控制,“天煜,其实我是个好没用的姐姐,呜呜。” “干嘛这么说?”沈天煜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却发现怎么都止不住……糟糕,弄巧成拙。 “我一直觉得你很依赖我,但其实相反,舍不得你的人是我;一想到要离开家、见不到你,我的心就好疼。” “傻瓜。” “……沈天煜。”沈天微吸吸鼻头,“不能说自己姐姐是傻瓜。” “笨蛋。” “笨蛋也不行。” “考上大学应该开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自己的啦。”沈天煜很乖巧地保证,然后故意提醒,“还不快拿通知书给爸爸、妈妈看?他们一定也很想知道。” “喔,对耶!”沈天微连忙点头,眼泪还没干就起身往门外跑去,“你等我。” 看着她离开房间,沈天煜才勾着唇角慢慢走到书桌边的废纸篓,将一张、一张揉乱的白纸捡起来看,笑容在唇边加深,扩大得他也无法收住。 其实,没用的,又何止你一个人,只是……我会做得比较彻底。 “微微、微微、微微……沈天微!” 连续叫唤,才把沈天微从兀自的冥想中唤醒,谢小单一脸受不了地拍拍沈天微的脑门,“你怎么总是在发呆?” “我有吗?”沈天微抚抚被拍痛的脑门,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坐在草地上,微微抬起小脸,刺眼的阳光逼得沈天微只能轻眯美眸,不能直视……是啊,艳阳高照的九月,各所学校开学,而现在的她,也正处于莘莘学子们都梦寐以求的t大;可是怎么一切都有点像作梦的虚幻感觉呢?还是说,只是她心不在焉? 还记得提着行李、依依不舍离家的那天,她特地挑了沈天煜不在的时候,因为她怕自己会哭得好难看、好难看,所以只是简单地跟爸爸、妈妈在门口道了别;但一离开她就后悔了,她明明是想见天煜的,干嘛要这么死撑呢? 开学一个星期多了,她始终有些郁郁寡欢,没有刚当上大学新鲜人的好奇、兴奋,没有他们狂热准备大玩大闹的心情,更没有他们四处联谊、找人恋爱的想法;她只是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打电话给天煜,纠结到每天整晚、整晚的心疼,傻气地哭。 好想他,哪怕只是听听他的声音都好。 天煜的声音……是不太低的低沉,磁性中带着微微性感,她都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就突然变声了的,总之,她就是喜欢天煜的声音,只要听到他说话,她就会安心;但现在,她却怕一听到他的声音就会哭出来。 “有啦、有啦!”谢小单一在她身边的草地坐下,“你都在想什么?一脸思春表情。” “我、我哪有!”沈天微差点咬到舌头,她不过是在想沈天煜。 “哈哈,你是不是暗恋哪个学长了?”谢小单故意取笑。 “少胡说!”沈天微没好气地推了她一把,上了大学后她很快就交到一个好友,没想到却是个损友,“你来找我干嘛?” “对了、对了,差点忘了。”谢小单八卦兮兮地说:“嘿嘿,听说我们法律系来了一个天才学生,而且超级无敌帅的!” “喔?怎么天才?”爆帅的字眼省略,沈天微比较好奇是怎么个天才法。 “因为他才十四岁耶!就通过一系列测试,被t大破格录取,而且学校还免他四年学费,外加给他奖学金,像是怕他跑掉似的!每个系导听说了这件事,都想拐他进自己的科系……但结果我们系最走运,因为他选了法律,哈哈。” 听着谢小单的口沫横飞,沈天微也有些好奇了,“真的这么厉害?” “是啊、是啊,听说我们等会儿上的那节课他也有选修哦,那我们就可以看见他的庐山真面目了,好期待。”谢小单一把拉起沈天微,“走走走,快去占位置。” 沈天微无奈一笑,“有没有这么心急啊?” “急啊,十万火急!”谢小单拉着她跑进教学楼,左拐右拐,“因为听说了这件事情,大家都早就跑去占位置了,我们不找个好位置,怎么能看清楚他呢?” 跑得气喘吁吁,眼看教室就要到了,沈天微才想到要问:“你说的那个天才,叫什么名字?” “啊,我想想哦。”谢小单一边跑、一边想,突然惊奇地一叫:“那个天才的名字,跟你很像耶!微微。” 苞她很像? 沈天微有些呆愣,然后听着好友说:“天煜,他叫沈天煜。” 话落音的瞬间,她们也到达了教室门口;偌大的投影演讲室早已快坐满,讲师和一位身材颀长挺拔清俊的少年正站在讲台上。 沈天微一时间不仅怀疑自己幻听,同时也怀疑自己眼花,这一切的确有些跨越时空的不真实感……因为她看到了他。 像是感觉到了她的存在,他轻轻转头,从面对教室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笑意在唇边若隐若现,他说:“hello,我是沈天煜。” 第3章(1) 她生气了吗?是的,她的样子看起来是很生气没错。 但不骗人,她真的不是在生气;比起生气,她更多的是懊恼、是不可思议、是……简直就觉得自己是超级无敌大白痴。 沈天煜是个iq过两百的天才!两百? 那是个什么概念,沈天微一点不想去想!她只能简单地分析出,那是一个正常人数字的两倍;但重要的不是沈天煜的智商有多高,而是,她的弟弟沈天煜智商达到非人的地步! 没错,“她的弟弟”,跟她在一起生活了十四年的人,她居然不知道他是个天才!究竟是她自己白痴,还是她被骗得像白痴。 即使她很不愿意相信是沈天煜一直在骗她,隐瞒自己的高智商,根本不需要她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的事实;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在想,当她每次担心他考试考得好不好、能不能顺利升学的时候,他是不是都在心里笑话着她…… 沈天微,你这个白痴,我的智商是你的两倍! 不,她不能这么想,她的天煜不是这样的!可是为什么他从来不说呢?甚至连他申请t大也不告诉她,还看着她因为要离开他而伤心得要命,这样耍她很好玩吗? 对,她不生气,不生沈天煜的气!她只是气自己,气到不想跟他说话! “微微,你真的不跟我说话啊?”沈天煜跟在她的身后,显得有些可怜兮兮;而前头的人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理他,沈天煜扬起眉毛,发现自己这次好像真的有点失策,比起高兴他在她身边,她貌似更气疯了他被誉为天才的这个事实。 懊不会所有的一切毁于一旦吧?那可有点得不偿失…… 挑起一抹令外人不寒而栗的笑意,就像他老妈说的,他永远知道如何利用他在她心中的地位,于是他有些虚弱的语调在她身后响起:“我办入学手续忙了一天都没吃饭,饿到胃痛了,你真的不理我啊?” 一秒钟都不用,前头的人蓦地停下了脚步,转身,瓷女圭女圭般的小脸上已是有些担心的神色,她看着他的大眼尽是打量,语气也蓦地柔和下来,“胃很痛吗?” “嗯。”咬着薄唇,点点头,他装作虚弱的样子。 “我去买点吃的,你在这儿等我。” 抓住撒腿就准备跑的沈天微,沈天煜略带撒娇地环住她,“那你不要生我的气。” 沈天微现在哪还有空生他的气?听他说胃疼,她就慌了神,“别闹了!我很快就回来。” “不要。”他禁锢住她的挣扎,“除非你不生我的气。” “天才也会耍无赖?”沈天微没好气地说。 “……你果然还是在生气。”沈天煜无奈地撇嘴。 良久,沈天微才转过身抬头看他,郁结地说:“难道跟我说出你是个天才,很难吗?现在突然间事实摆在眼前,我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我觉得在你面前自己很像笨蛋!” 沈天煜认真地看着她,问:“回答我一个问题。” “嗯?” “对你来说,我是天才比较重要?还是我是沈天煜比较重要?” “当然……”就在月兑口而出的当口,沈天微瞪大眼,语塞了,刹那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的确,他是不是天才,对于她来说都不重要!她只要知道他是沈天煜,是她最疼爱的弟弟不就行了? 知道她的心结被打开了,沈天煜才乖巧地说:“我知道,不管外界怎么神化我,对你来说都不重要,不是吗?你依旧会疼我、爱我,所以我根本没必要跟你说什么‘我其实是个天才’这些事啊……那样才会比较好笑吧!” 她叹口气,踮脚揉揉他的黑发,“对啦,但是你也太高估了我心脏的承受能力吧?” “你的心脏跟我心脏都是钢筋材料啊,老妈说的。”沈天煜打趣。 “乱讲!”失笑,沈天微这才发现自己入学以来,首次觉得心情好到想唱歌,她戳戳他的胸口,问:“那为什么现在肯公开你的秘密,吓人地跑来t大啦?” 他看着她,黑眸中认真的热度快让沈天微自燃,那种不对劲的心跳感觉又重新回来了,“怎么了?” “因为你。” “我?” “你舍不得我,你会想我,看不见我你会哭。” 唇微启,她有些错愕,感动得说不出话……原来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笑容一点一点聚集在眼底和嘴角,沈天微不顾别人的眼光,上前环住了他的腰身,连日来的思念在此刻才倾泻而出,“天煜,我好想你。” 风,挑起她的秀发轻抚他的脸颊,不一样的柔情笑容,在他的脸上绽现。 “我也很想你。” 最近,被神乎其神地传说了近两年的“天才”沈天煜,又多了一个新的称号,很拉风,叫“秒杀王”!意思却很简单,只要见过他一眼的人,就会在瞬间被他俊美的容颜和优雅的气质秒杀,臣服在他的休闲裤下。 照理来说,年仅十六岁的沈天煜,不可能击败这么多高大帅气的学长,荣登全校女生“最想一起过圣诞节的男生”投票活动,第一名! 但显然年纪并不能代表一切的。 十六岁的沈天煜,身高已经突破一百八十公分;颀长挺拔的身躯、温文尔雅的笑容,和高智商的头脑,都让他全身彷佛镀了层金光般闪闪发亮。 身边好友冒着桃心眼的解说,听得沈天微耳朵快长茧,沈天煜受欢迎的程度是在她的意料之内的,如果大家看过沈家爸爸、妈妈的话就会明白了;她曾经还听妈妈爆料过,她在大学的时候还被评为“全校男生性幻想第一名的女神”呢……所以天煜会这么受欢迎也不出奇吧?何况他这么聪明,全法律系的教授都把他当宝贝呢! “微微,你真好,有个这么非人的弟弟。”谢小单一脸羡慕地说,不过,她也很好奇,“可是为什么你不是天才啊?” 明明知道好友不是有意的,但沈天微的心还是像被蛰了一下般,麻麻地疼,她努力装作无所谓地笑开,“谁说弟弟是天才,姐姐就一定智商高呢?” “那也是。”单纯的谢小单没有深究,只是点点头,转而问:“对了,圣诞节快到了,你要怎么过?” “圣诞节啊……我还没问天煜要怎么过呢!”沈天微想了一下回答。 “喔,拜托!”谢小单很受不了地说:“我是问你要怎么过,不是要问沈天煜怎么过好吗?” “那有什么区别?”沈天微很不解,圣诞节她每年都是跟天煜一起过的;问她怎么过,不就是问天煜吗? “当然有区别!”谢小单一脸不认同地说:“圣诞节是要跟情人一起过的,你该不会是打算大学四年都不交男朋友吧?嘻!你知不知道全法律系、全校有多少男生喜欢你、在追你啊?” “我不知道啊!”沈天微觉得很吃惊,何况她的确没有要交男朋友的打算,“我不能丢下天煜一个人过圣诞节。” “喔,那些喜欢你的学长听你这么说都会吐血的!包何况,沈天煜没有你不会死,好吗?”谢小单翻了个白眼,“他是全校女生都想共度圣诞节的男生耶,你还怕他没人陪吗?难道你指望他跟你这个姐姐一辈子一起过圣诞节?” 语塞,沈天微的心突然闷闷地疼起来,蹙眉,好像有什么东西几欲冲破她的心口宣泄。 她想反驳好友的话,却发现自己真的哑口无言,只是喃喃地说:“我不可能一直跟天煜一起过圣诞节吗?” “当然不可以。”谢小单取笑地说:“难怪大家都背地说你跟沈天煜关系好得太过份、快不像姐弟了,都怀疑你是不是有恋弟情结呢!这么保护他,难道还把他当小孩子不成?人家钱宁.戴普十三岁就不是处男了好吗?而你家弟弟已经十六岁了耶!” 好友的话,一时间让沈天微的脸色煞白。 她一直都是这么保护天煜的,难道不对吗?还是其实她一直觉得对的事情,根本就是错的!恋弟情结?她有吗……是啊,她曾经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只要看着天煜,她的心就会不正常地跳动,而且最近还有越来越明显的趋势……他们不像姐弟吗?连外人都察觉得出来…… “微微,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吗?脸色好苍白啊!”谢小单看了沈天微一眼,有些担心。 “我没事,只是突然有些头晕;我先回家啦,拜拜。” “欸欸,微微……” 但沈天微已经像是火箭般的消失了。 交抱着双臂,一抹颀长的身躯慵懒地斜倚在厨房门边,那双极深、极黑的眼眸带着点戏谑的笑意,看着流理台前那个……似乎正在发呆的女人。 良久,直到沈天煜觉得再不出声,自己的晚餐可能会报销,他才好心地柔声提醒:“微微,我不想吃烧焦的鱼耶!” “啊?”沈天微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看看门口的沈天煜,再回头看看平底锅里煎着的鱼,这时才猛地反应过来,移开了锅,手慌脚乱地大叫:“糟了、糟了!啊……好烫。” 她惊叫的瞬间,那抹慵懒的身躯就似闪电般地移到了她的身边,看着她不小心被烫红的手背,一丝很不明显的阴鸷在他的黑眸里聚集,他执起她的手,快速放到水龙头底下冲着水,声音有些低:“怎么不小心点?” “……对不起。”沈天微垂着眼帘,很懊恼地说。 “干嘛跟我说对不起?”抬眸看着她,又恢复了温柔的笑,只是有些嗔怪地说:“我只是好奇,你怎么越大越迷糊了!” 越大越迷糊…… 沈天微更加挫败了,因为她好像真没办法反驳沈天煜的话!自从大学跟他一起住进学校附近的小鲍寓后,有些事情,就在不经意间慢慢发生了变化。 比如,她又高又帅的弟弟,就包办了家里一切琐碎的电器修理工作,完全得心应手,像个家里必不可少的男子汉,而且他也不再于她面前隐藏自己的实力,他会把多国的原文书籍看完后到处丢,却害她收拾的时候,因为看不懂而不会分门别类…… 他也会时不时拿一些奇怪的东西回家组装,兴致勃勃;她看不懂,却也知道那些东西价值不菲,甚至有些还有点危险!但他没有一丝卖弄的意味,反倒像是刻意让她知道,他对她很坦白,不再有隐瞒…… 是的,她都知道,可是还是很挫败。 要知道,以前是她一直在照顾他啊!她一直以为自己很强大、以为自己会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依赖……结果,就像他说的,她越大越迷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角色对调,变成是他老是照顾她、提醒她、帮她……唉,她到底是怎么当姐姐的? 第3章(2) “天煜,对不起。” 看着沈天微一脸失落的样子,沈天煜挑起眉,“‘对不起’变成你的口头禅了吗?” “乱说。”沈天微被逗得一笑,抽回烫红的手,“我没事啦,你先出去坐一会儿,我很快就会作好饭菜了。” “这样了你还作?”沈天煜不以为然地推开沈天微,“我来。” “你来?”沈天微吃惊了,“你会吗?” 不会连作饭都要跟她抢吧?一直以来,尚能照顾他的三餐,是她颇为骄傲的,难道现在连这仅剩的安慰,也要成为她最后的打击了吗? “我不会啊!”沈天煜木然地摇摇头,“看食谱应该没问题吧?” 沈天微连忙说:“还是不要啦,我没事,一点点红而已。”好险,她多怕听到他说,“其实作菜我也很拿手”…… “不行!”沈天煜更加执拗,一把环住她比自己娇小很多的身躯,往厨房外推,“那今晚我们吃外卖就好了。” “不行,外卖不健康……” “那我就饿死自己!”沈天煜没好气地抢白。 闻言,沈天微败下阵来,无奈点头,“好吧,就今晚。” 于是胜利的沈天煜笑咪咪地打电话叫了外卖,然后拿出药箱替她上药。 坐在沙发上,看着沈天煜小心翼翼地,用绵花棒将白色的消炎止痛药膏抹在她的手背上,那俊秀而认真无比的脸庞,让沈天微再次心跳失守…… 这种心跳不正常的感觉,这一年多以来,似乎已成了家常便饭,看着他,她时不时会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她一直不敢面对这个事实,她总是鸵鸟地想,大概是沈天煜真的长大了,她以他的优秀为骄傲,所以才会这样,但好友的话,又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不去。 莫非她真的对天煜有不正常的感情?不可能的,他是她的弟弟啊!可是,他们俩又不是真的亲姐弟……不,他是!她从小看着他长大,他是比亲弟弟还要亲的亲人!她绝不能因为一时的头昏脑胀而有古怪的想法,她必须阻止自己! 低垂着眸,她灼热的呼吸让他隐没于暗处的嘴角勾起得逞的恶魔笑意,然而一抬头,便是如沐春风,“你……” “天煜,我有话跟你说。”深呼吸一口气,沈天微打断了沈天煜。 “好啊,你说。”不以为意的他云淡风轻地笑着。 半晌,沈天微的另一只手才紧紧拽着衣角,目光游移地低声说:“过几天,圣诞节我可能不能陪你过了。” 首次,她的话月兑离了他的料想,让他意味深长地拖出了一个“喔”字,却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你跟别人有约会?” “嗯,跟一个学长。”沈天微努力逼自己的视线对上他,却有种莫名呼吸困难的瑟瑟发抖,她一直都没有下决心要不要答应学长的邀约,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必须答应! 小单说的没错,她应该去交男朋友,这样她才不会对天煜产生奇怪的感觉……一定是她的生命里从来只有天煜一个,才会有错觉、才会混乱,她绝不能让天煜知道这么丢脸的事情。 “什么学长?好像没听你提过。”沈天煜笑着,但他笑容的温度却逐渐降低。 “是机械工程系的学长,他叫余湛,他还是学生会副会长……”她刻意装作轻松的语调,在沈天煜慵懒的一个抬眸直视中,戛然而止;那一刻,她发现眼前的他,有点陌生……不,是非常陌生,陌生到使她有些恐惧。 但下一秒,冰寒的气息便消失,快得让沈天微以为一切都只是幻觉,面前的沈天煜笑得很纯粹,“我并没有在调查你约会对象的底细好吗?呵呵,玩得开心点。” 沈天微舒了一口气,揉揉他的发丝笑开,“我还怕你生气,说我丢下你一个人去过圣诞节。” “怎么会呢?你有你的人生,没必要全部浪费在我身上。”他的话很轻、很柔、很乖巧,却像一把刀插在沈天微的心上。 她愣愣地开口:“天煜……”是她听错了吗,他在讽刺她? “嗯?”黑眸尽是谅解,沈天煜咧开嘴很无辜地笑着,让沈天微很有自己想太多的罪恶感,“但就算出去约会,也不要忘记我的圣诞礼物喔!” “……好。”他的情绪变化快得让她来不及捕捉和琢磨,只能点点头。 突然,门外电铃响起,沈天煜惊喜地说:“可能是外卖送来了!好饿,微微快去开门。” 他撒娇般的话语让沈天微终于有了一点还被需要的感觉,虽然只是一点点,却让沈天微开心无比,她跳起身,“好,等等哦。” 然后,在她转身的一瞬间,那双深邃的黑眸变得阴鸷骇人,凌厉、冷漠的气息中有着嗜血的味道……他在生气吗?不,是狂怒!她居然当着他的面说要跟别的男人约会、要抛下他…… 微微,我不想吓坏你,真的……可是,你为什么要不听话、要逼我呢? 他一直想慢慢蚕食她的心,让她无处可逃,但一切只是枉然;iq两百的天才又如何?他却抓不准,她是否有勇气面对跟他一样的心情? 沈天微,你逃不掉的! “对不起。”向身边的学长说出圣诞夜里第n次对不起,沈天微简直想找个洞躲起来……她究竟是在干什么?吃圣诞晚餐发呆、看电影发呆、走在路上也发呆,最后居然丢脸地把学长抛在身后老远都没发现……世界上应该没有比她更失礼的人了吧! 看着沈天微绝美的脸颊红扑扑地道歉,余湛“噗嗤”笑出声,“你真的好可爱。” “你没有生气?”沈天微小心翼翼地抬眸问。 “嘿,我可没这么小气。”余湛笑笑,“只是你今晚好像很心不在焉,有什么心事吗?” 有,当然有…… 一抹淡淡的落寞,在沈天微的眉间、眼底凝聚。 她的心不在焉、她的心事,除了天煜之外,再没有别人;她就这样出门了,不知道天煜的圣诞节会怎么过?是一个人孤单在家,还是……也和人有约了?不管哪种,莫名苦涩的滋味都让沈天微觉得很不好受。 “微微?”她的失神,让体贴的余湛忍不住出声询问。 “啊?”沈天微眨眨大眼,意识到自己又走神,懊恼道:“对……” “对不起?”余湛抢白地大笑,“你还真是有够爱说‘对不起’的……我不是怪你,只是如果有心事的话,不妨说出来让我听听。” 看着细心又高大、帅气的学长,沈天微心里有着浓浓的歉疚,暗暗叹了口气;可是她的烦恼根本没人能解决,所以只能感激地笑笑,“谢谢你,学长,我没有什么心事啦,你人真好。” “我真的那么好?”余湛打趣地说。 “嗯!” “那……沈天微,你要不要试着跟我交往看看?” 沈天微瞪大美眸看着余湛,他突如其来的告白就像是深水炸弹,炸得她瞬间毫无反应能力,只能兀自不可思议地轻晃着头。 “算了。”半晌,余湛才拍拍她的小脑袋,无奈地笑了起来,“早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了!好可惜,我还挺喜欢你的,可是看来我并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对不起,学长……” “又来了。”余湛故作受不了地怪叫一声,摇摇头,笑了开,“做不成情侣,做朋友也很好啊……可重点是,我不想再听你跟我道歉啦!你人在这里,但魂根本就不知道在哪里飘嘛……有什么心事就赶快去解决吧!别浪费圣诞节仅剩的一个小时。” 看看手表,已经十一点,沈天微抬头看向余湛,小心翼翼地问:“我真的可以先走吗?”说实话,她的心的确早就不在这里了。 “不要问我,问你自己的心!你是不是有些事情想做呢?”余湛挑眉,给予鼓励的肯定。 “嗯,我知道了!学长,今晚真的很抱歉,那我先走了……”说完,沈天微便拽拽身上的大衣,冲到路边拦出租车去,急切的心情溢于言表。 看着出租车离开,余湛将双手插进口袋,叹了口气笑笑;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学妹啊……但很明显,她的心里已经有人,再也容不下别人。 可是,她自己知道吗? 站在大门口,跑得气喘吁吁的沈天微正抖着手,在寒夜里掏出钥匙。 她现在只想尽快回到家,见到天煜! 圣诞夜就快过了,她要在十二点以前把礼物交给天煜! “哗”一声打开大门,一室黑暗和冰冷却让沈天微蓦然愣住,呆立在原地;她心里有些慌,下意识出声:“天煜,你在家吗?” 没有人回答她,彷佛没有人在家。 一抹疼在胸口扯开,打击得她有些摇摇欲坠,她的心几乎跌落谷底。 但就在此时,一抹黑影忽然闪过,快得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她身后的大门就被狠狠关上,而她被一个炙热的怀抱拥住,箍得紧紧地、紧得生疼,背抵着大门。 灼热的气息霸道逼近,来人那滚烫的薄唇不给她任何拒绝机会,就狠狠地压上了她的……沈天微的脑子“喀嗒”一声,在这瞬间,彻底停摆。 起初,她的唇只是被他用力地吸吮、摩擦,继而毫无防备的唇齿便轻易地被撬开,任其长驱直入,随后炙热的唇舌肆意且狂放地在她的口中扫荡,卷起她的小舌,与之暧昧交缠,像是要活生生将她吞入肚月复般蛮横…… 每加深一次吻,压在她身上的人都觉得像是还不够那般,更加使力地压着她;她身后是冰凉的门板,而身前他坚实的胸膛却似燃烧般的火热,那一刻,她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掏尽了一样,明明知道些什么,却只能看着自己沉沦,感觉自己被吞噬、被燃烧。 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沈天微才被身上的人慢慢松开。 听着她急促、剧烈的喘息,他才在她耳边轻响起最致命而酥麻、撩人的声音。 “玩得开心吗?沈天微。” 第4章(1) 一句简单的话,把头脑空白、思绪早已游离去异次元世界的沈天微渐渐拉回现实。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她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的声音。 如果不是唇上肿胀、微微酥麻的疼痛,还有身前那灼热的气息如此真实,她真的会以为自己是在作梦,耶诞节的“爱丽丝梦游仙境”。 沈天微怔怔抬头,有些茫然迟疑地伸出手,想确认紧紧贴着她的人是否真的存在?然而,就在她指尖触及到那细致皮肤的刹那,她像是被汤到了那般,收回手,震惊地倒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出声询问:“天煜?” 看着她惊如小白兔般的表情,黑暗中的沈天煜勾起一抹笑,如此邪佞……是毫不掩饰、真真实实的沈天煜,轻哼着的性感嗓音从唇边逸出:“是我。” 沈天微蓦地瞪大眼睛,牙关一用力就尝到了口中血腥的味道,她全身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想动,却僵硬得动不了。 是天煜!真的是天煜!可是,老天……他们刚刚做了什么?他们接吻?他们居然在接吻!是他吻了她,他怎么可以吻她呢? “天煜,放开我,快点放开我!”沈天微不知所措地虚弱挣扎,语气中带着哭腔。 “可是怎么办?我现在一点都不想放开你。”是的,他知道她吓坏了、六神无主了;但即使明明知道,他也不想再装什么乖巧的弟弟了。 他以为,凭他对她的了解,最后她并不会真的出去约会,但他错了,她的确是出门了……体内的狂躁来势汹汹,他再也不能忍耐!她是他一个人的,他绝不允许任何意外出现! “你是在跟我开玩笺对不对?”沈天微被他紧紧压在怀里,鸵鸟般乞求地问,她揪着他的衣颂,抬起头,在黑夜里极力想看清楚他,“天煜……告诉我,你在恶作剧对不对?” “不。”下一秒,沈天煜就残忍地给了答案。 黑眸中含着冷意与火热交加的目光,他呼哑浓重地渐渐靠近她,近到在黑暗里,她可以看清他熟悉的俊颜,甚至细数他浓密的长长睫毛,他说:“不是玩笑,也不是恶作剧,难道刚刚我所做的……还不足以让你明白吗?” 呼哑几乎凝滞,沈天微再次感觉到留连于她唇上滚烫的厮磨,这样的惊吓让她再也无法控制地用力推开他,声音中带着不可思议,哽哂着:“天煜,我是你姐姐!” “你是吗?你真的是吗?”她的话刚落音,他隐忍的狂暴怒意便低吼出声,黑眸闪过凌厉,他逼视她,薄唇张合,冷冷地再次残忍问道:“说啊!告诉我,你真的是吗?” 被雷劈中般惊诧地深吸一口气,沈天微想后退,却发现自己无路可逃,眼前的沈天煜,是她完全陌生的,她从他身上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那个她贴心的天煜的痕迹…… 她真的了解他吗?这么多年来,他究竟心里在想什么,她真的知道吗? “你、你知道?”半晌,沈天微战栗着声音问出来。 “你觉得呢?”沈天煜反问,没错,他从来都知道他们不是真的姐弟,所有人都没有刻意隐瞒这件事,她凭什么认为他会不知道? 原来他真的知道? 沈天微像是虚月兑般全身没了力气,她轻轻闭上眼睛,泪珠从眼角不可抑止的滑落。 她的心好疼,疼得无以复加,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疼……好像一个被自己偷偷隐瞒了一辈子的真相终于被挖掘,让她不得不面对。 为什么不要面对?她问自己。 对,因为她害怕,真的很害怕…… 她的泪,让他的怒意瞬间消弭,白皙的长指抚上她的脸庞,疼惜地抹去,“不要,我不准你在我面前哭!” “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什么?”沈天微咬着唇,不想哭出声,但嘶哑的声音却出卖了她,她睁开眼看着沈天煜,泪无止尽地滑落,“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我知道我不是你姐姐,可是那又怎么样?我一直把你当成最爱的弟弟疼爱啊!天煜,我不想有任何改变的,你知道吗?我不想失去你啊!我好怕……如果我不是你姐姐了,我还能是谁?我还能心安理得地待在你身边疼爱你吗?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呜呜……为什么现在要说出来!” 她悲切的声音让沈天煜蹙眉,无可抑制的疼痛扯着心,他伸手,将她的头抱在自己的胸口,认真无比,“为什么要逼自己这么想?谁说你对我来讲除了姐姐,就什么都不是?” “事实就是这样啊!”沈天微伏在他的怀里哭泣着,整个晚上的纠结情绪,彻底崩溃,只能怯懦且无助地说:“从小到大这个认知就一直在我心里,我不想有任何改变,我想照顾你、疼爱你,就一定要做你的姐姐!” “你错了。”那积深邃的黑眸闪动,语气缓巨而坚定:“除了姐姐,你还以可是我爱的人,我最爱的……女人。” “什么?”沈天微诧异抬起脸,绝美的大眼中含着迷蒙的泪,不敢确定地看着沈天煜,期期艾艾地颤抖着,以为自己幻听,“你刚刚说什么?”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姐姐,沈天微,你懂吗?” 他炙热的黑眸昭示着他狂热的爱意,让沈天微忽然摇头、惊叫,在他没有预料的情况下推离他,挣开了他的怀抱,“不,这是不对的!天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懂。”沈天煜并没有再靠近她,只是伸手打开了客厅的灯,一时间,一室大亮,他看着她泪水纵横交错的脸,“你不过是在自欺欺人……你懂我的意思的。” “我不懂!”沈天微再次尖叫,“我是你姐姐!” “你不是!你听我叫过你一句“姐姐”吗?”沈天煜站在原地,目光紧锁着她,“我无数次告诉过你,你是“微微”,对我来说,你只是“沈天微”他的话,让她定住身、着魔似地看着他……看着他慢慢地一步一步走近自己,居高临下柔声地说:“我爱你,从始至终,我都只把你当一个女人在看待。” “……沈天煜,你一定是疯了。”沈天微后退几步,失神般地轻晃着头。 “是,我是疯了。”他专注的黑眸一沉,“在你面前,我一直装成乖巧的沈天煜!我怕真正的自己吓到你,怕你逃避我,所以我……想等到有一天能够蚕食你全部的心,让你有勇气面对我们之间不是姐弟之情这个事实!可是结果呢?你逃避我、你跟别人约会……告诉我,你已经不再爱我、不想再待在我身边了吗?” “不是的……”否定冲口而出;她怎么会不爱他,不想待在他的身边呢?她爱他啊,爱到心都痛了,可是那……那只是姐姐对弟弟的爱,不是吗? “天煜,我很爱你,因为你是我弟弟啊!” “你可以骗我,但是你可以骗自己的心吗?”沈天煜沉声,眯起黑眸,“沈天微,想想你为什么开始会逃避我的原因……是因为你发现了,你爱我! 那不是一个姐姐对弟弟的爱,从来都不是!没有一个姐姐会在纸上写满弟弟的名字,更没有一个姐姐会为了逃避自己与弟弟的感情而选择跟别的男人约会!” “不要再说了!”沈天微失控尖叫,瘫坐在地上绝望大哭。 她不要再听了!他的话像是无情的尖刀,划开埋藏着真相的坚固外壳;她不能听、也不要听!一切不是这样的,这全都是他在胡言乱语! “不是的,我不爱你!不是那种爱,不是、不是、不是!” 她的崩溃在沈天煜的意料之中,说他不心疼是骗人的,但是他仍旧是这么做了。 没有致命的一击,她怎么可能会开始正视这份感情?他蹲下,长指挑起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我忍受不了你离开我的身边,更加忍受不了你在别的男人身边!沈天微,你注定只能是我的……从现在开始,你最好有这个心理准备!” “天煜……”无助地摇着头,沈天微攀着他的手臂,“我们不能这样。” “只要我想,没有什么不可以,我不会让你逃开我,绝对不会!”他的唇霸道地覆上她的,而她呆住,只能任由他的气息淹没了她,让她无路可逃。 “当……”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代表着圣诞夜的过去,所有编织的美好幻境也都烟消云散,回到了现实世界,一切的爱恨纠葛开始轮回…… “呵,没想到,结果你还是破功了。”慵懒、带着调笑的话语,从一棵茂密的大榕树上传来,隐约之间,可看到声音的主人正悠闲地半躺在榕树的粗枝上,闭着眼睛纳凉。 午后的阳光太炙热,所以大榕树深处,成了校园最好的避暑胜地。 “混蛋煜,你也太没用了吧?知不知道我赌你至少还可以撑过这个暑假!现在好了,害我输给这家伙一把“d35的新型步枪!”很快,树的另一端也响起一道没好气的性感调调,显然,那人非常不满,但他语气中玩味的笑意也很明显。 树下,靠于主干上闲适地闭起眼小憩的沈天煜,连白眼都懒得翻了,薄唇冷哼,“现在是不是要说句“抱歉,破坏了你们看好戏的兴致”?” “那倒不必。”树上的两人异口同声。 啧啧,他们还不想得罪这个反复无常的阴险家伙! 第4章(2) 不一会儿,一阵轻微的风吹过,沈天煜的身边就蓦地出现了两个清俊绝伦的少年,速度快得让人几乎来不及眨眼。 他们看起来比沈天煜还要小蚌一、两岁,模样俊美,帅气得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且各有不同的风格;幸好这是个人烟稀少又僻静的午后避暑一角,要不然,这对吸人目光,不请自来的少年,一定会让沈天煜以后的日子,更加被人烦得不胜其扰。 两人一人一边挤着沈天煜坐下。 幕麟唇角勾着似是温润的笺意,细长邪魅的丹风眼睨着沈天煜,“她的反应一定很有趣吧?” 还真是拜这家伙所赐……沈天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没错!有趣、很有趣!就如他所料,沈天微的反应跟就跟鸵鸟毫无区别!自从那晚被吓坏之后,除了躲了他,还是躲他……可让人好气又好笑的是,她仍旧每天作好三餐,摆在桌上,并且写好便条叮嘱他吃饭。 到底是怎样?意思是,他没有她就会饿死是不是?意思是,除了喂饱他的肚子,她以为就没有其他该僦的事了是不是?既然如使,好,他就给她几天过渡时间,让她调整好心情,应付他们之间突变的状况……毕竟他已经开了头,之后就没有理由会停止! “啧啧,他笑了,这种笑容通常表示没好事发生!”另一边的杜克樊,眨眨貌似无辜的桃花大眼,其中灼灼的流光四射。 幕麟赞同地点点头,跟杜克樊非常有黠契,两个存心把某人当成夹心饼干夹得更紧,“煜,你到底要怎么做?说来听听嘛!” 沈天煜眉头微蹙,“轻轻”地推开了身边两人,“拜托,天气很热,不要粘得这么紧好吗?我热晕了你们要负责吗?” 切,这家伙的冷热调剂系统很好,不至于这么不耐操吧! 幕麟撇撇唇,讨好地说:“欸欸,是不是兄弟?干嘛不分享一下嘛!” “怎么,这次又跟那群怪人赌什么了?”沈天煜黑眸一转,露出笑意。 喔,又笑了! 杜克樊故作不理解地耸耸肩,“不懂你在说什么?” “喔,不懂?”沈天煜继续笑眯眯,“该不会这次女圭女圭脸怪boss也参与了吧?” ……什么都知道了就不好玩了嘛? 幕麟和杜克樊黠契地相视一眼,便同时友好地揽住沈天煜,爱意无限地说:“我们是担心你!我们对你的心,苍天可表;我们对你的爱,犹如滔滔江水……” “可以闭嘴吗?” 这家伙!还是这样,每次都能把问句说得这么毛骨悚然。 就在幕麟和杜克樊准备联手大闹一番的时候,眼尖的他们,突然看见远处经过的一对身影,忍不住好奇出声:“咦,那是微微吗?” 沈天煜微垂的黑眸轻抬,顺着他们视线望去,看到了化成灰他也不会忘记的两个身影。 那抹女性的身影,是他亲爱的“姐姐”沈天微,而男的呢?呵,他记忆库里有他的资料,就是那个让她在圣诞夜丢下他一人,去约会的对象,余湛。 极黑、极深的瞳眸在炙热的阳光下,透着冰冷的气息,他的薄唇勾起完美的四十五度角……不错啊,圣诞夜似乎意犹未尽,还准备再续前缘! 幕麟和杜克樊收起了玩闹之心,眼底尽是同情之色。 看来亲爱的微微,要自求多福了…… “刷”的一声轻响,冒着白雾的热水自莲蓬头洒下,不一会儿,就氤氩了整同浴室。 站在莲蓬头下,沈天微闭上双眸抬起小脸,让水流直直打在脸上,然后经过毫无瑕疵、曼妙白皙的身躯,顺流而下……全身被冲刷着,她也在出神,老实说,直到现在,她还是面对不了她与他之间这突然的转变……胸口的闷疼,自那晚之后就没有减弱过,而她的脑袋更是乱得像快炸掉一样,怎么会仅仅一个晚上,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呢? 天煜是她最爱的弟弟,他为什么会说他爱她、说他从来没有把她当过姐姐? 会不会是天煜弄错了?他一直太过依赖她,才会错把这种依赖当成是一种男女之情的爱。 会不会只要他想通了,所有的事情就会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还是…… 轻缓地睁开眼睛,面对莲蓬头水幕的大眼闪过绝望的神色,温热的水珠渭过脸颊,让她分不清是热水抑或是热泪……心中的那个认知狠狠揪住她,让她自渐形秽、羞愧不已。 她究竟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就像天煜说的,是她一直在自欺欺人! 如果错的不是天煜,那原因根本就在自己身上! 她对天煜的爱早已就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质,且久远到她无迹可寻……依赖的那个人明明就是她,她却自以为自己是在照顾他、疼爱他;总是觉得他需要自己,但她根本只是在这样的过程中享受着他对她的依赖。 是啊,有哪个姐姐会在纸上写满着弟弟的名字?而她,早在很多年前就习惯性地,只要发呆,就边写天煜的名字、边想他的样子……她之前不明白,自己一看到他就会心跳加速的感觉是什么,而现在,终于找到了答案。 她爱天煜,用整个生命爱他!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嫁人、要离开他,她潜意识就觉得自己会一辈子陪着他……这算什么呢?她早已察觉了异样,所以才会忍不住逃避他、跟学长约会……可最后,结果却是一败涂地.她根本抵御不了自己爱他的心!只要在他面前,她就会转弱、会崩溃、会承受不了他说一个重字。 但这些都是不对的啊!即使他们不是真的姐弟,但名义上的确是;如果爸爸和妈妈知道他们之间产生了这种诡异的感情,一定会气疯吧?没有爸爸、妈妈,怎会有现在的她?她不可以这么自私,也不要看到他们对她失望透顶的眼神。 要离开天煜吗?不行,她做不到。 但谁来教教她怎么办呢?她真的快不能呼吸。 就在沈天微瑟瑟发抖,被这一波又一波可怕的思绪缠绕得快晕厥时,一只有力的手臂忽地环住了她的纤腰,将她赤/果的身躯毫无缝隙地揽进了炽热的怀中。 熟悉的气息窜入,吓得本来神智模糊的沈天微立刻清醒,她惊叫一声,血液宛若倒流,一抬头,就看见那张让她爱到心痛的俊美脸颊……张口想说什么,但另一个更惊人的现实,硬生击碎了沈天微所有的理智。 他,跟她一样,全身赤果! “你要哭了?”沈天煜纹丝不动,居高临下看着他怀里正不安份挣扎着的她,修长、白皙的指一挑,触及她的脸颊。 “不,那是热水。”沈天微直觉反驳。 “你说谎。”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谎言,沈天煜勾着薄唇吻上了她的脸颊,长舌舌忝舐,那明明是不属于热水的珠道,她的确哭了。 他承认这样巧悄无声息地走进浴室,是因为他一身怒意,想要惩罚她不仅不肯面对现实,还一次又一次挑战他的耐性去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但在看到莲蓬头下脆弱、几近崩溃的她时,他却心转了……他是不是逼她逼得太过火?可是不逼,她会清醒吗? “天煜,我求求你不要这样。”他的触碰,让沈天微怯懦地哭泣起来,他的吻和他高热的皮肤温度,都快让她心跳快得难以呼吸,“我们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沈天煜蹙眉,实在很讨厌听到她重复说着这几个字眼。 将她的双手一扫,交叉于她的身后,他倾身压制着她,退几步后,她就被压制在了大理石的冼手台边,无处可退。 “啊……”无意识地轻吟一声,沈天微才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如此暖昧,她怔忡似地屏住呼哑,抬头看他,然后看到他眼中不正常的火热温度…… 一时间,她的脸,乃至全身,都泛起敏感的潮红,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因为她感觉到了抵在她下月复那可怕的滚烫和坚硬…… 她不是两三岁的无知小女孩,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羞愧和初尝情/欲的感觉如火山喷发般猛然席卷她,她狠狠咬着唇办,摇着头,“天煜,不要、不可以!” “不要什么?不可以什么?”极深的黑眸,咄咄逼人地凝视她,轻缓而撩人的语气流泄,是的,既然会进来,他就没打算什么都不做就出去。 “……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沈天微紧咬自己的唇办,冒出了点点血珠,但她只是无助地乞求:“天煜,不要欺负我。” 这样的沈天煜,根本不是她能了解和劝服的。 第5章(1) 那晚之后,她就深刻明白,他的柔顺和乖巧早以是过去式。 “不准再咬了。”拧眉同时,沈天煜俯身陡速地含住了她粉女敕的唇,在自己口中也尝到了那股血腥的味道,他霸道的薄唇轻柔地在她的粉唇上辗转,吮掉所有的血迹,才开始缓慢而强势地激吻。 这样的吻,瞬间就让沈天微沦陷而迷醉。 她想抗拒,所有的理智都在提醒她该要抗拒的!可最后她却只能屈服地抬起小脸,任由他深深地吮吻着自己,思绪一片空自,只想留住唇上的温热,感受心上片刻的舒适与不再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离开她的唇,黑眸闪动不明的笑意,“不要骗你自己,这不是欺负。” 睁开不知何时闭上的大眼,沈天微满是迷茫与茫然,只觉得心里的疼痛再次席卷而来……她知道自己根本逃不开他编织的大网,她爱他,所以她根本无从反抗。 “天煜……”他的动作让她此刻仅能软弱,再也无力反抗,她脆弱缩在他的怀里,放声哭泣,苦处身体上和心理上的疼痛,“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该怎么办才好……”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爱我就可以了。”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天呐……嗯……”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本能地发出娇吟、仰起了头,双手在他肩膀处想推开,却丝毫使不上力气,她思绪混乱,无法厘清那是心理还是身体的渴望。 “天煜,不、不可以。” “你会痛,我们必须做完。”缓慢的,沈天煜勾起一抹难以揣测的笑意,是为了她着想没错,不过,也是为了他无法忍耐。 “不,啊……”她的拒绝,发出不完整的声音,只能战栗着,脆弱地挣扎。 “你知道吗?你好美……从好久好久以前,我就觉得你是我一个人的,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他们在做的事情,明明是那样邪恶,他的话却甜蜜得让她只能没用地哭泣…… 她不承认,可是却无法欺骗自己从没有这样想过,一直以来,她也觉得他是她一个人的,她从没想过他会离开她……原来,他们竟是这样彼此相爱苦涩的感觉弥漫开来;一切都乱了,这分明是一转没有未来之爱。 …… 不知过了多久,小小浴室的每个角落,都充斥了他们激情的证据。 即使明知她初经人事,受不了他一再折腾,他却控制不了自己。 而她神智早以不清,但却一直听到他的声音,好轻、好温柔,他在叫她的名字,微微、微微、微微……他说,我爱你。 “天煜……”软腻的声音流泄。 可她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将下文说出?抑或只是在心里回应着…… 没有尽头的纠缠与欢爱,揭开了他们爱的追逐,但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自从那一场激烈的浴室初夜之后,几个月来,不管她怎么逃避,他总有办法逮到她,然后极尽所能地挑逗她、蛊惑她,用各种脸红心跳的手转,逼她承认她的感情。 即使她依旧解不开这个“姐弟恋”的心结,但显然沈天煜一点都不在乎,他很有耐心,慢慢地跟她耗,要耗到她屈服为止。 她没有屈服吗?不,其实她早就输给了自己的心,但她无法像他一样坦然承认,她做不到。 “嗨。”随着一声轻柔的招呼,埋首在书中的沈天微,脸上被突然亲了一记。 不用抬头,就知道罪魁祸首是谁,她抿着唇、红着脸,一把拉着沈天煜在身边坐下,耳中已经听见四周纷纷扰扰的议论声,偏头看向那张笑意满满的俊美容颜,沈天微实在给不出好脸色,咬牙切齿地低声说:“沈天煜,这是图书馆!” “嗯哼。”耸肩,表示他非常清楚明白这里是图书馆。 “你……你不能总是这么随心所欲。”就算……就算在家里他对她怎么百无禁忌,她躲不了、逃不开,只能任由他去,但至少在外面是不可以的。 “你该不会要我做一辈子的地下情夫吧?”沈天煜撇撇嘴打趣。 “不会的……”心里泛起微微的酸疼。 他们根本不会有一辈子!她在等,等他慢慢腻了、觉得不新鲜了,等他不爱她……沈天微暗暗苦笑,可假使真的有那么一天,她又活得下去吗? 黑眸中的精光一闪而逝,他痛恨自己为什么总能够一眼便清楚她的想法,“快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好饿!”转移了个话题,沈天煜懒洋洋地趴在图书馆自习室的桌面上,撒娇着说。 “你又没吃早餐吗?我不是……”立即,那不甚赞同他恶习的宠溺,尽显在沈天微的眼里。 “是,你作了早餐放在桌上,可是我双修生化系的课程,一大早有个实验要做嘛!没时间啊,所以赶快陪我去吃饭!”沈天煜笑嘻嘻地靠近沈天微的耳边,放低了音量:“要不然……吃你也可以喔!” “闭嘴,沈天煜。”沈天微有种快自燃的感觉,一把丢下书本,起身,“帮我收抬,我去趟洗手间就回来。” 落荒而逃的沈天微,不顾身后低低的笑声,连忙快步地走向洗手间,直到离开他的视线,她才放幔脚步,捂着灼烧的脸蛋。 这究竟算什么?从弟弟变成情人,不是太荒谬了吗?为什么他可以这么自然,好像本该如此?她真的好疑惑……是不是只要有爱,一切就没有问题了? “你们看到了吗?沈天煜跟他姐姐好暖昧哦,他们根本不像姐弟嘛!哪有姐弟互相亲来亲去的?”突然,转角的楼梯间,传来刻薄的尖锐声音,话题的主角竟是她跟沈天煜……沈天微蓦地停下脚步,僵立在原地。 “就是、就是!好恶心哦!沈天微居然还一脸羞涩、脸红的模样……拜托,她知不知道那是她弟弟啊?好不要脸哟!” “我看啊,八成是沈天微有恋弟情结,才会这么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放过!” “嗯,同意!沈天煜可是iq两百的天才,而且好帅、好俊哦!他才不可能做出什么不轨的事情,一定是被沈天微勾引的啦!” “喂,这样会不会太夸张?他们毕竟是姐弟耶!” “搞不好他们不是亲生姐弟!看,他们哪里像嘛?” “有道理、有道理……” 第5章(2) 沈天微脑子里“轰”的一声,思绪被不堪人耳的话语炸成碎片,她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是不是苍白的,但她能够感觉到自己开始摇摇欲坠的晕眩。 转身,她再也待不住地跑出了图书馆。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要跑开、要躲开所有恶毒的指控。 不,不是这样的! 心如刀绞地疼痛着,她几乎想要疯狂大吼,她没有勾引天煜,她没有…… 真的没有吗?那现在她跟天煜又算什么呢? 她早知道她不可能像沈天煜那般无所谓,能够坚强地面对现实,可她却不知道自己竟会脆弱成这样也许这就是她的懦弱、自私!她爱沈天煜,但还不到抛弃一切的程度。 “唔。”闷哼一声,跑得太快又完全没在注意路的沈天微,突然撞到一堵结实的胸膛,往后跌坐在地。疼得头晕目眩。 “沈天微?”林荫小道上,被她撞上的人,恰好是正准备前往图书馆的余湛,他惊慌着,连忙蹲下查看,“你还好吧,有没有撞疼?” 抬起小脸,沈天微看不太清眼前的人,而那一刻,即使不是余湛,只要任何人、任何关切的询问,都能够让她崩溃、让她泪如雨下。 她哭得如此伤心和凄楚,把余湛吓到了,他赶紧扶起沈天微,轻柔地问:“是不是撞疼了,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你跑这么快做什么呢?” 沈天微摇摇头,咬着唇,仍旧难以自制地哭着,田为反应过来面前人是余湛,她又变得更脆弱;自从耶诞节那晚以后,余湛就变得像是她的哥哥。 她跟他的感情一直保持不错,偶尔一起吃饭、聊天,有时听着她模棱两可的倾吐,也会开解她…… 看她不说话,余湛真的很担心,便将她拥人怀中安慰,“不哭,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有很多事情,她快憋疯了,却什么都不能说!她只能边要边喃喃自语:“我该怎么办,我究竟该怎么办?”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余湛抚着她的头,询问。 而他温暖的大掌让她越加泪流不止,只能摇着头哭泣。 “我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突然,一道略为阴郁的声音响起,造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余湛是抬起眸,有些愕然:沈天微则是不能自己地瑟缩了一下,有点害怕、想要逃避。 等不到沈天微,走出图书馆找她的沈天煜,却看见一幕极度碍眼的画面!谁能告诉他,是不是他打扰了情侣的约会,变成了电灯泡? “你是……沈天煜?”余湛想了想,才猜测地问。 谁都知道那个t大的传奇沈天煜,他也不例外,而且他还认识沈天微,不过沈天煜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他本人。 “嗯哼。”沈天煜唇角勾起一抹笑,明明是外界传闻中的温润如水、笑意满满模样,却莫名地让余湛感觉到汗毛直竖;沈天煜没有看余湛,只是轻声地说:“微微,过来。” 而沈天微瑟缩了一下,挣离余湛的怀抱,却背对着沈天煜摇头,哽哂,“你先走好不好?中午我不能跟你一起吃午饭了。” “理由呢?”沈天煜走近,声音低沉而鬼魅,脸上的表情却还没有改变,“不是说好一起吃午饭的吗?” 压迫感逼近,沈天微连忙更向前一跨,泪水汹涌,“我、我有事。” “有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吗?”快速地上前,一把攫住沈天微的手腕,沈天煜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黑眸中温度却低得不能再低。 “放开我!”沈天微被他烫人而熟悉的温度引得一阵战栗。 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不可以! “跟我走。”强制而霸道地拽住她的手腕,沈天煜准备拉她走人。 “不要,” “放开她。”一直旁观着的余堪意会到了什么,在沈天煜毫无防备的时候,一把拉过了沈天微,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蹙眉看着沈天煜,“我不知道你们姐弟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矛盾,但你姐姐说了不要!你别强迫她。” 顿时,沈天煜的怒意达到了顶点,笑容从他俊美的脸旁一点一滴褪去,他看看沈天微,再看看余湛,声音寒冷无比:“让开。” “她说了不要跟你走!”余湛也固执地说。 “我再说一次,让开。”而沈天煜面无表情地重复。 “不……”余湛话还没说完,下一秒,月复部就挨一记铁拳,他痛得弯下腰,跪倒在地。 沈天微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眸,惊叫:“天煜,你疯了!你在干什么?” “你要不要跟我走?”沈天煜连眼都没眨一下,冷冷地问。 “她不会跟你走的!”一声低吼,余湛猛然从地上跳起来,揪着沈天煜的衣颂,对他的俊脸狠送去一拳,沈天煜猝不及防,被揍趴倒在地,嘴角直冒血。 “天呐,你们不要打了!”看沈天煜迅速起身,最后与余湛缠打在一起,沈天微急切大叫,眼泪流得更凶,她并不想闹成这样的局面,她只是想要冷静一下,“拜托,不要打了!” 但沈天煜和余湛却充耳不同,像要比谁打得狠,出手都毫不留情,很快地双双都挂了彩。 黑眸中闪动着阴鸷而危险的光,沈夭煜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就在他的拳头快打到余湛的月复部,余湛的拳头也快“吻”上自己下巴的时候,沈天煜倏地收回了去势,硬生生吃下余湛卯足全力的一拳,被打退好几步,鲜血也从口里喷出。 “天煜!”心急如焚的唤声响起,沈天微再也顾不得任何事,使劲推开余湛,跑到沈天煜的身边蹲下,要得焦急不已,“你怎么样了,笨蛋!谁让你打架的!” 听见余湛走过来的脚步,沈天微转头看着他,不可理喻地大吼大哭:“谁准你打他的?你敢再伤害他,我会跟你拼命!走开!” 余湛被她从未有过的狠劲吓到,只能呆呆地看着,看沈天煜给他一个一闪而逝、得意而又阴险的笑,然后搂上沈天微的腰,“我没事,不要哭。” “天煜。”沈天微连忙回头,颤着手,去擦拭他口里仿佛源源不绝、不停冒出的血,“很痛吗?我们快回家,回家再仔细看看伤到了哪里,好不好?” “好。” 直到沈天微和沈天煜离开,余湛还是傻傻地站在原地,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一刻,他明明察觉到什么,但又忍不住否定…… 良久,他才无奈笑笑,模模自己破掉的唇角。 看来这次还是他枉做小人了,唉。 第6章(1) “唔……” 浅浅的低吟响起,晕黄的灯光,映照那趴在大床中央,胴体曼妙的美丽人儿,为她白皙的肌肤镀上一层朦胧光泽,丝滑的睡衣半褪在腰间,长发披散,一片诱人之极的风光。 他覆在她的身上,伸出软腻的舌逗弄她,极慢地舌忝过她的颈项、肩头、背部,直至腰间……而她仰起头,难耐地娇吟,对这一切仍是无法抑制地羞涩。 “天煜,不要……” 闻言,黑眸一凛,修长的指落至她胸前,攫取绵乳上的红蕊。 惩罚性的拉扯,让她惊叫了一声“疼”。 “你是我的,我说很多次了!为什么你就是不听话呢?” 魔魅而低沉的声音缓缓流泻,酥麻了她的全身;她死咬着唇,承受他刻意的逗弄。 但他却没有打算放过她! “天煜……不要。” 不要?这两个宇他真的已经听腻了! 一个翻身,他从她的背上滑落,顺手将她从大床上翻转;随即,便从正面再次覆上了她。 看着他黑眸中隐含的灼灼怒意,沈天微溢出一抹无奈的苦笑,现在她越来越能看透他隐藏的情绪了;是好还是坏?她也不确定……但她现在知道,他还在因为下午余湛的事情生气。 伸手轻抚上他瘫紫的嘴角,她仍然很心疼,“还痛吗?” “比不上心痛。”居高临下看着她,他认真地抓着她触及他嘴角的手,改放在心口。 轻怔一下,她叹息地摇摇头,“天煜,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不要、不对、不可以……这些话我已经听腻了!我现在只要知道,下午究竟发生什么事?” …… 以前,沈天微一直觉得,跟沈天煜在一起的日子,就是她人生最快乐的日子!只要看着他,她就会觉得幸福无比。 但现在……现在她却觉得度日如年。 是不想再跟沈天煜在一起,抑或是跟他在一起觉得很累吗?答案却是,不可能。 即使再痛苦,她爱他的心始终一样,如果看不见他,反倒才是生不如死!可他们在一起,她又觉得很难熬,因为无时无刻不活在怕被人被发现的恐惧与忧虑中。 随着大三的来临,四周的风言风语有更加扩大的趋势。 沈天煜仍旧充耳不闻,他只爱腻在她的身边,用尽一切办法爱她、使她开心,反正只要她在,他就觉得什么都好! 沈天微却渐渐变得孤僻,不仅疏远了好友,更加对余湛避而不见。 她害怕与人接触会再听到什么流言蜚语、怕朋友们对她关切的询问,也怕余湛的存在,会再带给沈天煜任何刺激或伤害!这样的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而且疏远了一切,她对沈天煜更为依赖……明明总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可她的心,总被沈天煜影响,摇摆不定。 她是痛苦的、也是自私的。 痛苦是,嘴里说着不想要他,但行动却做不到,只能任他予取予求,自私是,明明爱他,却更怕外人眼光,始终不肯承认自己的心意,找了无数借口逃避。 她的身体好累,心更累! 然而,就在一切尚不明朗、还是未知数,而沈天微仍无从抉择的时候……上天却开了个玩笑般,指给她一条看似希望、实则却是走向绝望的路。 接到爸爸电话,回到沈象大宅的时候,沈天微见到了那个,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可能见到的人她的亲生父亲,喻有泰。 说实话,在她的记忆中,早忘记他长得什么样,那时候她才两岁,之后所有的记忆,都来自相关事件的记载;记载上简略地陈述着,他因生意失败而殴打自己妻儿,并在某次动粗中,措手将他的妻子杀死,因此被判了无期徒刑。 然后他的女儿,被爸爸,也就是沈斯乔收养,自此过着安逸幸福的生活。 为什么要让她再见到这个人呢?她不解……她以为,自己跟这个人是再无任何关系的。 恨他吗?感觉并没有,毕竟是太久远的记忆,想恨也无从恨起,尤其是,当看到他坐在沈家客厅,瘦得像应包骨那般,还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的模样,她心里更是恨不起来。 她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左右是她最爱的爸爸和妈妈,安咏心和沈斯乔,他们陪在她的身边,跟她一起面对那个完全陌生的亲人。 喻有泰张开口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只见他脸上老泪纵横,让人有些不忍心。 最终,还是沈斯乔先开了口。 扶了扶眼镜,沈斯乔模着沈天微的长发,柔声说:“女儿,原本我们应该尊重你,先听听你的意见,看你是否愿意见他的……但是,喻先生目前在狱中,检查出罹患了末期肝癌,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所以我和你妈妈都觉得你应该见见他。” 接收到自家老公的眼神,安咏心安慰地抱抱沈天僦,“女儿,在狱中的日子,他真的有深切地忏悔过了;而他最后的心愿,只是想来见见你,得到你的原谅……你已经长大了,我们不能逼你作任何决定!但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爸爸和妈妈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听完,沈天微才抬起眼眸,看向那名正期期艾艾望着她的生父,良久后,默默地摇摇头,“太久以前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什么恨、不恨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微微。”突然,喻有泰粗嘎的声音响起,听来凄楚无比,“对不起,我真的很对不起你,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一阵头疼欲裂的感觉揪住了沈天微,她轻眯了一下大眼,脸色有些微白地扯出笑容,“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一直以来我都很幸福,所以你不必内疚。” “对不起、对不起。”然而,喻有泰仍日是重复说着这两句话,悔恨无比。 蓦地,泪珠从沈天微的眼角滑落。 她不明白心底这空洞洞的感觉是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真有些撑不住……头疼、心疼、全身都疼!近来每一件事都在反复地撕扯她的情绪,她瑟瑟发抖着,垂眸不想再多说什么。 “微微,你不舒服吗?”安咏心看着自家女儿,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 “我没事。”沈天微靠着母亲,扯出一个笑容,但却比哭还难看,“妈妈,让他走好不好?我真的对他没有任何感觉,我不恨他、更谈不上原谅,但是我不想看见他,我不想……” “好、好,妈妈知道了。”说着,安咏心转头看着喻有泰,“你都听见了,现在总没有什么遗憾了吧?” 喻有泰老泪纵横地点了点头,他还能再要求些什么呢?能这样,就该死而无憾了吧! 他抹抹泪水起身,不舍地看了沈天微最后一眼,然后在沈斯乔的带领下走出沈家大宅,跟着在外面守候的员警离开了。 第6章(2) “老公,微微晕倒了!” 回到大厅,沈斯乔就听见安咏心着急的惊叫,连忙上前抱起了沈天微,一边上楼、一边安抚地嘱咐着:“咏心,打电话给咏维。” 接到消息便火速回到家,看到面色如纸、躺在床上的沈天微时,沈天煜的脸色也不好看,坐在床边,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他头也没抬地对自家老爸、老妈表示着不满,“我觉得,她根本没必要见那个人!” “怎么说?”靠在沈斯乔怀里,安咏心不动声色,挑挑眉。 “现在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黑眸一沉,他抬起头看向安咏心。 听了他的话,安咏心和沈斯乔两人相视一眼,极有默契地互递着讯息。 沈斯乔点点头,慢慢走出了房间,关上门,而安咏心则看着自家儿子,语气是沈天煜极少听过的认真,“你真的认为,她现在这么苍白地躺在这,只是因为她的生父?” “难道不是吗?”沈天煜站起身面对安咏心,毕竟是自家父母,多少也看出了一些端倪。 “至少有一大部份原因不是!”安咏心低声说,那张貌似三十出头的美艳脸蛋上,弄眉凝起,看着自家儿子,“咏维来帮她检查过了,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沈天煜默不作声,让安咏心继续讲下去:“他说,微微是由于长时间的情绪紧张、焦虑、或恐惧所造成的神经衰弱症,若再这样放任不理,病情会恶化,造成更加严重的情况。” “神经衰弱?”担忧的神色显而易见,沈天煜看看床上昏睡的沈天微反问。 “是。”安咏心拉过沈天煜,语气不佳地问:“你到底对她做什么了?把她逼到这种地步。” 半晌,沈天煜只是默不出声,似乎在想什么,但却没有反驳她对他的质问,最后才缓缓地开口:“所有你能想到的,都做了。” “你……混蛋!”安咏心咬牙切齿,伸手真想给自家儿子一巴掌,却又因为不想打痛自己的手而作罢,是气极了,反而异常平静地说:“我跟你老爸从来不曾管过你想做的事情,即使知道你对微微的所作所为,也相信你会把一切处理好,但现在这种情况,你让我们怎么放心?” “我知道怎么做。”他没有顶嘴,只是轻声回应。 “你知道个屁!”安咏心大怒,却又不敢大声说话,怕吵醒了沈天微,“别以为你是个iq两百的天才就什么都万能,对于“爱情”你了解多少?你以为霸道地逼她认同你的感情,待在你的身边,一切就没有问题了吗?我告诉你,你只会逼死她!” “我不会!”拧着眉头,一股难以忍耐的郁结袭上他。 “不会?你有胆量试试!”安咏心冷哼,“我是过来人,只是想提醒你而已,太过急躁往往只会适得其反!如果你真为她好,就应该从长计议,懂得忍耐,让她自己慢慢想通!沈天煜,我话只说到这里,你好自为之!”说完,安咏心没有再停留,离开了房间。 而他在她的床边坐下,独自一人,摊开心里那份深沉而心痛的爱意……这么久以来,痛苦的又何止是她一个人?她这样逃避他,不承认自己的感情,他也追逐的好辛苦、好辛苦!或许老妈说的没错,他真的逼她适得太紧,结果让她根本没有空档去想通。 可要他就此放手吗?他真的做不到…… 沈天微,我究竟该掌你怎么办才好?这次,轮到你来教我,好不好? 在身体恢复了、重回学校以后,沈天煜就发现,沈天微明显变了。 如果说,以前她只是逃避、装作不承认;那么现在,她根本就是完全拒绝,斩钉截铁,摆明跟他划清界限! 在第一百零一次刻意等待、却被冷淡打发的失败之后,沈天煜终于在公寓楼下拦截到她。 沈天微累极地推开他钳制的手臂,“天煜,放手!我下午还有课,有事晚上回家再说。” “我受够了。”沈天煜的呼吸有些重,根本不管时间地点,“不要再找什么借口来敷衍我!你根本就不想跟我谈,不管在哪里或什么时候都一样,不是吗?” 她抬眸看着他,极力隐瞒自己的情绪,然后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从没有与对沈天煜说过的重话:“既然你知道,那又何必纠缠?对,我不想跟你谈,在哪里、在什么时候都一样。” “我到底想怎么样?沈天微!”他真是受够了她这样无视他。 “我什么都不想!”她咬着唇,倔强看他,“就像从来没有开始过一样,我们到此结束!” “什么叫做“到此结束”?什么叫“就像从来没有开始过一样”!”沈天煜被她的冷淡惹的怒意高涨;他想,全世界大概只有一个沈天微,能让他变得不像沈天煜!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沈天微拽紧拳头,不允许在即脆弱!没错,她已经想通了,下定决心,要斩断她与他的关系,“我说过无数次了,我们是姐弟,我们不能继续错下去。” “错?你认为一切都是错?我只是爱你,这样也有错?”沈天煜居高临下地逼问着,忍耐快到达了极限。 这句话,打击得沈天微差点原形毕露!她的心……又何尝停止过爱他?只是…… 泪水再次模糊了眼眶,她逼着自己低吼:“是的,这是错的,一切错得无药可救!你可以不在乎,但我不行!我忍受不了别人在背地说我们的关系,说我不要脸连自己的弟弟都勾引,说我变态、说我有恋弟情结!你无所谓,那是你是闪闪发光的天才,但你凭什么认为我也无所谓?我是个普通人,我也有我的底线!因为你,我失去我所有的朋友,我变成孤僻、可怜的怪人!我真的再也受不了了,你到底懂不懂!” 她的一番低吼,瞬间让沈天煜全身僵硬,但看着她彻底崩溃的表情,他突然如释重负……因为他终于知道了她长期焦虑的根源,即使与此同时,他也感到很受伤。 “如果真是这样,我跟你说对不起……因为我错了,错到以为你爱我,就像我爱你一样,爱到可以抛弃全世界。” 蓦地,她感觉心就像被掏空了,干干涩涩,连疼都不会了,却又忍不住泪流满面;她觉得自己好可恶,站在坦诚了一切的他的面前,她觉得自己自私极了、可怕极了! “天煜……”她痛苦地叹息,知道再也没法用任何惜口来搪塞;美眸带着爱恋,看着他,低声坦白:“你不是我,又怎么会明白我的自卑?” “自卑?你究竟在说什么。”沈天煜不解。 脸上血色褪去,她苍白的唇微抖,好半晌后,那最最不堪的真实,才终于自她的嘴里吐出:“……我是杀人犯的女儿。” 突然间,午后安静的公寓楼下,变得更加寂静似的。 沈天煜以为自己幻听,不可思议地失了笑,故作轻松说:“安咏心和沈斯乔什么时候变成杀人犯了?” “你明明都知道的不是吗?何必再跟我打马虎眼!”她抿起嘴,落寞。 原本,她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全部忘记了,直到那天她的生父出现…… 虽然她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但其实内心早已翻江倒海;是的,她不恨了,也忘记了!可他为什么却又要出现,来提醒她想起那些残忍的事实! 她根本不是沈家的女儿!她的生父是杀人犯、而且还是杀了她生母的凶手…… 这样卑微的她,要怎么堂堂正正的跟沈天煜在一起? 无论是姐弟、或是杀人犯的女儿,不管哪一个身分,都不允许她放纵自己的感情! 如果真的爱他,就要为他着想不是吗? 第7章(1) 是的,他当然知道她的意思,可是那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沈天微!”沈天煜低沉了声音,挑起她的小脸看着自己,再认真不过地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纠结、胡思乱想?你只要看着我、爱着我就好,不要再被任何事情困扰!” “我不行。”沈天微难过地撇开头,“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最起码还有爱我们的爸爸和妈妈,他们绝不会希望看到我们在一起,也绝对不希望我就这么会掉了你。” “你……”沈天煜语塞,“你真是气死我了!你再这么气我,那才真的会毁掉我!既然你如此担心爸妈的反应,那走,你跟我回去一起面对他们!大不了向全世界公开,我们就是如此地相爱!看他们会接受我们、还是会失望?” 手腕被抓起,沈天微整个吓坏了,连忙挣月兑,瞪大着美眸,“你真的疯了!什么向全世界公开,爸爸和妈妈会吓死的!” “他们不会!”他要怎么跟她解释,她才明白?“反正,你跟我回去就知道了。” “我不回去。”沈天微使力地挣月兑沈天煜,连忙跑开,拚了命想逃离他的身边。 “沈天微,不准跑!” 身后逐渐追上的脚步声,让她一下子慌了神,她冲到马路边,连红绿灯也不看,便直直穿越过去,而风在耳边呼呼地吹……她只知道她要赶紧离开他,绝对不能跟他一起回去向爸爸、妈妈公开一切,不能! 川流不息的马路上,因沈天微的突然闯人,车辆按起的喇叭声此起被落,当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鲁莽的行为,她已是吓得楞在马路中央,眼睁睁看着右侧一辆轿车直直地冲向自己…… “微微!” 一道惊恐的吼声响彻天际,沈天微怔忡地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冲力撞开,趴倒在地!那刻,她以为自己会被剧痛包围,甚至可能会死……然而,很快地,她却发现自己其实安然无恙。 继而,一个更为可怕的念头击中了她,她木然地,缓缓转过头,看着原本应该是她被撞倒的位置,现在,上面躺着一个她爱到已深入骨髓的人…… 血液自从他的头部、他的身体流出,染红了他四周,像是一片可怕妖冶的血幕,刺眼而狰狞。 瞬间,她全身冰凉,觉得自己仿佛也要停止了呼吸似的。 等到她反应过来,她才疯了一般,连滚带爬地冲到他身边,抱着他的身驱,发出凄厉而绝望的嘶哑吼声:“天煜!” 亮着红灯的手术室外,守候的人数相当可观,从安道远到幕奕天夫妇、杜咏维的妻子宋蜜儿,再到恒简律师事务所里所有的神秘夫妻档,最后再加上沈天煜的死党们……统统到齐,每个人都面无血色。 特别是安咏心和沈斯乔,身影更是显得摇摇欲坠,对于他们来说,沈天煜也是他们的全世界,没有了沈天煜,对他们绝对是致命的打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都觉得度日如年。 而有一个人却跟所有人不同,她只是呆呆地缩在墙角坐着,眼神空洞地看着手术室的红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所有人都瞬间屏住了呼吸,冲向了手术室门口,很快……手术室里走出了他们熟悉的人,杜咏维疲惫地掀开口罩,向大家露出了一个浅笑,“手术很成功,天煜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大概还要昏迷一转时间。” “谢天谢地!” “老天,太好了……” 杜咏维语毕,一群女人便抱着丈夫又哭又笑起来,仿佛自己也小死了一回;这时,松了口气的安咏心这才发现窝在墙角那抹纤细身影,她连忙走到墙角,却发现沈天微的情况不太对,那样子看来有些熟悉,就像是……曾经的自己! 这个认知吓坏了安咏心,她连忙摇着墙角的人,“微微、微微,你不要吓妈妈!你怎么了?跟我说说话。” 沈斯乔闻声来到,蹲下环住安咏心,蹙着眉,“咏心,不要着急,慢慢来。”抚完妻子,沈斯乔才慢慢抚着沈天微的头,轻声说:“微微,天煜已经没事了,他被救活了!而且他现在很需要你,你必须照顾他!” 简单的一段话,让沈天微猛地一个哆嗦,似乎乍从梦里醒来,她傻傻地抬头看着沈斯乔,嘶哑的声音粗嘎得像个男人一样,自言自语着:“天煜……没事了?他需要我?” “嗯,是的。”沈斯乔点点头,肯定的说。 “微微,去看天煜好不好?来,跟妈妈去看天煜……”看沈天微动了,安咏心才舒了口气,柔声劝导。 倏地,一股股热泪自沈天微的眼角滑落,从抽泣、大哭、到嚎啕大哭,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她扑到安咏心的怀里,自责地喊道:“妈妈,是我的错,都是我害的,是我连累了天煜!” “不要,乖,不关你的事。”安咏心跟她一起哭了起来。 她又如何能责怪女儿呢?这一切都是自家儿子自愿的;更何况,如果没有了天煜,他们就要失去微微了,她怎么会不明白…… 哭成一团的母女,让所有人的动容了,他们都了解,却无能为力。 沈天煜昏迷的时间,比大家预料的都要久。 这段时间,沈天微都坚持一个人照顾他,不准任何人帮忙,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对沈天煜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已经达到了病态的地步。 看着病床上苍白脆弱的沈天煜,沈天微的心始终像是被挖空般的疼。 她轻轻地伏在他的身上,默默流着泪,自言自语:“天煜,快醒来,快醒来好不好?不要睡了,大家都好担心你,我也是。” 而床上的沈天煜依旧一动也不动,让沈天微非常崩溃,她轻吻他白皙的手,痴狂地说:“我发誓,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是我白痴、是我自私、是我死脑筋想不通……以为这么做对你是好,就不顾你的感受!天煜,我好爱你,我也可以爱你爱到抛弃整个世界!相信我,好不好?我再也不逃避、再也不躲开你……你这么爱我、宠我,怎么舍得我难过呢,对不对?你快醒来,以后换我宠你、爱你!我答应你,除了你,我绝对不再看别人,好不好?”深情的告白,却也没有唤醒昏睡中的沈天微,但她不会放弃,她会坚持,每天在他的床头说话,等他醒来。 因为从他被车撞的那一刻起,她就彻底明白,如果没有了沈天煜,什么流言蜚语、什么姐弟、什么杀人犯的女儿、什么自卑……全都是空话,可笑而无稽!天煜就是她的世界,只要他好,一切就很好!以前所有的纠结,根本就是作茧自缚,是她该死。 良久后,沈天微笑着抹掉眼泪。 她不哭,她会耐心地等天煜醒来,也相信他一定很快会醒来。 诚如沈天微所期望的,沈天煜在昏迷整整半个月之后,终干醒了!在学校接到通知的电话,沈天微几乎是用光速冲到医院。 沈天煜的病房里站了很多人,全都在跟沈天煜开心地聊天,取笑他再不起来就要石化了!沈天微气喘吁吁地站在病房门口,看到了坐在床上、靠着床头,清瘦里略显苍白、却笑得温润如水的沈天煜,立刻红了眼眶。 他醒了,真的醒了! 在所有人了然的笑容里,她走向沈天煜,良久,都不知道张口该要说什么,她有好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气氛有些凝滞尴尬,于是,床上的人先说话了;沈天煜看着沈天微,用着前所未有的漠然目光好奇地探测,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表情下,他说:“你是谁?” 你是谁? 这是个恶毒的魔咒,仅仅三个字,却摧毁了一切她以为可以重新开始的念想!他明明记得所有人,却独独忘了她。 你是谁? 她突然全都周围一片黑暗,偌大阴暗的空地上只有她一个人,她被一股森冷的气息包围,冷到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剥那间,她竟也不知……她是谁了。 七年后。 台北青藤幼稚园。 “沈老师、沈老师,童童欺负我!呜呜……”随着一道稚女敕娇气的声音,一个圆滚滚可爱的小胖妞冲到了幼稚园小娱乐场旁边的青藤花架下。 青藤花架下,坐着一个黑兰如云、沉静美丽的女人,午后的阳光轻轻照耀在她的身上。 照理来说,这是一片暖洋洋的的风景,而她,明明笑着,在阳光下的笑容如斯温柔,却感觉不到她身上一点暖意,而是空空冷冷的感觉。 但小孩子的感觉没有这么敏锐,她只是觉得沈老师很美、很温柔,她趴到老师的身上撒娇哭泣着:“童童抢了我的玩具不还给我,他是大坏蛋!” 女人放下手中的书本,怜惜地拍拍小女孩的背,柔声安慰着说:“馨馨不哭,就算童童抢了玩具你也不能这么讲他,知道吗?老师帮你跟他说说,好不好?” “好!”粉女敕的小女孩,眨眨泫然欲泣的大眼,拉着女人走到了园里的小娱乐场。 午后的自由活动时间,小朋友们都在又叫又闹地追逐着嬉戏,女人看着他们,精致的红唇也忍不住扬起了一抹难得的笑意,人群中,她找到馨馨所说的童童,连忙拉他蹲,“童童。” 童童是个漂亮的小男孩,他看到女人身边的馨馨,故意扮了个鬼脸,“爱哭鬼,就知道跟老师告状!” 这下,馨馨更委屈地哭,“童童是坏蛋,只会欺负人!” “童童。”女人嗔怪了他一声,却仍旧很温柔,她对童童语重心长地说:“大家要相互友爱,你为什么要抢馨馨的玩具?老师不是说过,男生要照顾女生吗?” “可是她老说自己是姐姐,让我要听她的话……我不要,我是男生!才不要听女生的话。”童童一副小男子汉似地仰起头,模样可爱至极。 女人似有片刻的失神,继而笑意满满地说:“是,童童是男子汉,所以怎么可以欺负女生!不管她是不是姐姐,你都不可以欺负她,知道吗?” “好啦、好啦。”童童努努唇,把玩具还给馨馨,认真地说:“以后不可以说你是姐姐!我是男子汉,你要由我保护,知不知道?” 馨馨吸吸鼻子,连忙点点头,似乎只要有玩具,她什么都好。 童童这才得意地点点头,拉过馨馨,“好,那我带你一起玩。”然后,小朋友又玩成一堆。 女人看着童童和馨馨,早已没感觉的心,似乎又有点酸疼。 不……她早就不会心疼了,心疼是什么,她早就忘记了…… 第7章(2) “天微,办公室有你的电话。”突然,身后不远处响起了一声呼唤,让女人怔了一下,她没有动,直到身后的呼唤再次响起:“天微、天微!你听到了吗?电话!” 这时,她才缓缓起身回头,看向来人,木然地点点头。 原来,真的是在叫她……对了,沈天微,她是沈天微…… “喂,您好,我是沈天微。”坐在办公桌前,沈天微执起话筒,礼貌而清淡的说。 “微微,我是妈妈。” 那头的声音让沈天微不自觉漾起一抹笑意,语气变得轻柔而喻悦:“妈妈,有事吗?” “我打你的手机,你都没接,害我以为出什么事了……你还好吗?你好久没回家了,我跟爸爸都好想你,你都不爱爸爸、妈妈啦!”电话旁,安咏心说得仿佛煞有其事。 “哪有?”沈天微失笑,轻声说:“手机在办公室,我在外面带小朋友自由活动嘛!最近幼稚园有活动,有点忙,我有空会回去的。” 是这样吗?安咏心并没有拆穿她。 是真的没空,还是根本就不想回家?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她每年回家的次数就少了,工作之后,更是屈指可数,唉…… “微微……” “嗯?” 安咏心像是犹豫了很久,才慢慢地,像是刻意而小声地说:“这星期天,天煜要回来了,你要跟我们一起去接机吗?” 很久,电话旁的沈天微都没有出声,她只是静静站着,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直到安咏心再次询问,沈天微才恍如梦醒地问:“妈妈,你刚刚说什么?你是说……” “嗯,天煜通知我们,他结束了在那边所有的课程和工作,准备回国了,你要不要跟我们去接机?” “……好。”半晌,她才听到自己发出一个单字。 币下电话,近乎痴傻地站在原地,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感觉到早已麻木的心有些不安份地不规律跳动。 直到办公室其他老师发现了她的异样,才纷纷关怀地上前询问:“沈老师,你还好吗?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几乎从来没有任何情绪可言,被大家在私底下封为“瓷女圭女圭美人”的沈老师会哭,大家都觉得事态一定很严重! 哭了? 伸手,模模脸颊,沈天微才发现,她真的哭了,哭得泪流满面,完全止不住……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她还会哭、她还有泪。 因为他要回来了!七年了,他终于要回来了! “微微。” 站在人潮穿梭不息的机场大厅,沈天微很快便从人群之中找到叫她的声音主人,那是一对非常显眼的夫妻,明明不年轻了,但男的依旧懦雅清俊,女的仍然美艳高贵。 “爸爸、妈妈。”走近他们,沈天微跟他们两人各来了个拥抱。 安咏心模模女儿的头,心疼地说:“我还以为教小朋友不辛苦,你怎么又瘦了一大圈!都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是不是?” “老婆,你不知道教小朋友才辛苦吗?叽叽喳喳,很费脑子的。”沈斯乔打趣地说。 沈天微看着他们斗嘴,笑了。 这个世界上,她最羡慕的恐怕就是爸爸、妈妈了!这么多年了,他们还是这样恩爱,岁月根本没有消耗一丝一毫他们对彼此的感情。 “别说了,飞机要到了,我们去出关口。”沈斯乔提醒。 于是,三人走向出关口等候。 沈天微有些晃神,越接近出关口,她的手脚就越加冰凉。 其实,她可以不用来的,她不必如此折磨自己,但是,她却甘之如饴,就算是被一点一点地折磨殆尽,也毫无怨言! 她想见他!无论碰到怎样的场景,她都要见他!没有疯掉,只是因为她还想见他。 很快,航班到达,一波一波的人群从出关口涌了出来。 安咏心和沈斯乔并没有太激动的表现,但从他们翘首以待的动作中就可以看出,他们其实很是焦急,他们心爱的儿子,一出国就是七年……七年,不算太长的时间,但对于他们来说,却是等得心都要碎的七年。 沈天微的目光紧紧锁着那道门,心,跳得阵阵刺痛;一时间,她居然害怕了。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当逃兵的时候,一抹米白色的熟悉身影踏出出关口,如同强力磁铁般狠狠地吸住了她,她的泪猛地就从眼角滑落…… 是他,他真的回来了! 七年了,他变了,即使她是如此熟悉他,一眼就认出了他,却也不得不承认,他再也不是七年前那稍显清瘦的沈天煜了……他高大、挺拔,硕长的身躯在米白色的休闲线衫包裹下,显得更为优雅迷人,浅灰色的西装裤,则将他有力的双腿衬托得更为修长;而那张健美无瑕的瞪不改模样,却多了成熟男人的韵味,那抹温润如水的笑噙在薄唇边,魅惑之极。 沈天煜长大了,他已是真正的男人;却是她伸手却再也触及不到的男人! “天煜!”安咏心也在沈天煜踏出关口的第一秒,就认出了他,看着他一步一步靠近,居然孩子气地哭了起来!就在她伸出手终于可以抓到他的时候,猛地便抱住他大哭,“你这个混蛋小子,一走这么多年,e-mail都没写几封!你当你老妈死了吗?” 沈天煜无奈地瞅瞅自家老爸,任由安咏心抱着他哭泣,“大庭广众下你这样很丢人耶!还有,我今天的衣服是白色,别蹭脏了。” “你再说!”安咏心抬起脸,没好气地对着那张与沈斯乔有七分神似的脸,挥手就是一巴掌,“小心我收抬你。” 摇摇头笑开,沈天煜才替安咏心抹掉眼泪,黑眸里是难得泄露的动容,轻声说:“妈妈。”再抬起头看向沈斯乔,“爸爸。” 最后,他转向一旁早以一脸呆楞的沈天微,露出一个轻柔的笑意,“姐姐。” 姐姐。 一个瑟缩,让沈天微从游离的思绪中彻底清醒!想扯出一抹微笑,却发现真的难如登天……“姐姐”,这个曾经她想拚了命想要守住的称呼,后来,像一把刀,将她的心划得血流成河。 她永远忘不了七年前,他车祸醒来后对她叫的第一句“姐姐”,那两个字,差点让她发疯,简直令她生不如死! 她的天煜,从小到大,一直那样固执,不肯叫她“姐姐”,就算她怎么挺起脸孔强调,他都不曾妥协!他说过的,对他来说,她永远不会是姐姐,因为他爱她,他要她做他的女人。 可是他忘了他说过的话,也却忘了她。 那年车祸让他的脑部受创,出现了戏剧般的失忆情节;他记得所有人,却唯独忘记了她、还有她跟他所有的过去…… 后来他出院了,知道了她是他的姐姐,于是他乖巧而礼貌地叫她“姐姐”。 没有人知道,后来,每次听他叫她“姐姐”,她都有种宁愿消失在这个世界的感觉,直到那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痛恨这两个宇……她不要做他的姐姐,她不要!为什么她到那种时刻才明白,她从来都不想做他的姐姐! 可是,一切都迟了!在他爱她、宠她的时候,她逃避了;等到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但他的世界里,再也没有“沈天微”,只有让人万念惧灰的两个字,“姐姐”。 “微微,你还好吗?”安咏心模模沈天微的额头,“你脸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我没事。”沈天微终于有气力扯出嘴角的笑容,美眸看着沈天煜,隐藏痴狂的爱意,“回来就好,爸爸、妈妈都很想你。” 黑眸中的笑意不减,只是意味不明玩笑地问,“那你呢?” “什么?”沈天微怔忡。 “爸爸、妈妈都很想我,而你是我姐姐,你不想我吗?”沈天煜笺眯眯地问。 “……调皮。”半晌,沈天微却只是柔声而叹息地说。 想他吗?不、不敢想…… 这么多年以来,她都不敢想起他,怕想到他,就会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在他忘记她,又突然被t大选中,以全额学费当作奖学金,补助他赴美留学攻读硕士和博士开始,她就不敢再想他,她怕想起他,就会觉得前方一片黑暗、觉得活着再没有意义。 天煜,我怎么能想你? “别闹了,回家吧!”安咏心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天煜!”突然,一道充满磁性而好听的女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在大家都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名栗子发色,闪动着一双魅惑的翠绿色眼眸的混血美女,就走上来,给了沈天煜脸颊左右各一记美式亲吻。 “这位是……”安咏心担忧地看了沈天微一眼,连忙问着自家儿子。 沈天煜勾着薄唇轻笑,自然地说,“上官熹,我在美国的好朋友。” “伯父、伯母好。”上官熹大方地朝着安咏心和沈斯乔露出坦率的笑容。 “你好。”安咏心和沈斯乔都不得不承认,他们对这个女孩的第一印象非常好,说实话,她看起来似乎非常不简单……那种恶魔式的调调,简直跟自家儿子有得一拚。 上官熹看到沈天微,眨眨翠绿色眸子,笑起来,“你一定是沈天微,天煜的姐姐,是不是?” 正发着怔的沈天微突然被点名,回过神,礼貌笑道:“你好。” “嘿嘿,你一点都不像天煜的姐姐,反倒像他妹妹,黑发、黑眼,真的美得很像瓷女圭女圭。”上官熹似是无心地说着,但那双美眸里却是掩不住兴味十足。 “看来你很闲啊。”沈天煜突然应皮笑肉不笑的凉凉说。 “啊,没有、没有,我很忙的!”上官熹暖昧地朝着沈天煜看,“你应该知道我有多忙才对!我这次回来有好多事情要办呢……”她突然亲呢地贴近沈天煜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都是一脸笑意,说完;上官熹朝着大家摆摆手,“伯父、伯母,微微姐,我先走了,拜拜!有空再去拜访。” 转眼间,就一溜烟地不见了,安咏心和沈斯乔相视一眼,暗暗觉得情况很不妙。 “回家吧!”而沈天煜云淡风轻地说着,仿佛刚刚的插曲丝毫不存在。 若有似无地看着上官熹离去的方向,沈天微扯出一抹酸涩的笑意……一切再明显不过了,她还在奢望着什么呢? 第8章(1) 辗转反侧。 黑暗的房间,沈天微终于难以忍耐地从床上坐起,看着自己冰冷的房间,连喘息感觉都是寂寞的……有多久没有回来了?她已经忘了,自从沈天煜离开之后,她几乎不敢再回来,怕看到家里的任何一件东西都会想起他,然后撕心裂肺地疼。 多少次在梦里哭了又醒、醒了又哭,那时候她还真以为自己会熬不下去!她还曾经病态地想着,如果死了说不定会舒服很多,那么就干脆这么了断算…… 可他还活着,她舍不得离开啊! 今晚,他真的回到她身边了!她知道,他就在隔壁的房间,她的天煜,终于回来了。 深深叹了口气,沈天微打开床头的灯,下床想喝水,但杯子却是空的,就像她此刻的心,她失神地掌着杯子,悄悄走自房间来到楼下饭厅倒水。 夜已深,一楼还点着那盏非常微弱昏黄的灯,揉揉微涩的眼睛,她缓缓走到客厅饮水机处,水哗啦哗啦流进杯中,直至满溢,她才突然回过神地伸手关掉开关,继而端起水杯转身…… “啊……”一抹黑影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吓得她惊叫一声。 多年前的场景,在多年之后,再次重现。 就在她以为自己将要摔得很难看时,纤细的身躯却猛地被拉入了一个炙热而坚硬的怀抱,纤腰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柔软撞上了久远却又熟悉的坚硬结实,刹那间,她睁大美眸,看见昏黄灯光下那张俊美的颜…… 一时间,她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这样的情况,分明曾在她的记忆深处出现,十四岁的沈天煜、二十四岁的沈天煜……清俊少年的脸庞,和俊美男人的容颜交迭显现,让她哽哂得不自觉唤出:“天煜……” “姐姐?” 仅只是两个宇,就把沈天微硬生生地打回现实,睁开迷蒙的泪眼,她才发现美好的终究只是梦境,残忍的现实就是他已经完全忘记了他们的过去。 现在的天煜不是以前的天煜了…… 她噎唇,努力掩饰自己失态,挣月兑他的怀抱,吸吸鼻头,笑道:“对不起,撞到你了。” 沈天煜柔声笺笺,摇摇头,“没关系,我只是下来喝点水。” 还是那句熟悉的话语,就像十年前的一样,他不记得了,她却刻骨又铬心,近似贪婪地站在微弱的灯光下,看着他的脸,可耻地借着这张脸,怀念刚刚的热度…… 在他忘记她之前,总是万般无赖地抱她、跟她,还强辩地说只有搂着她才能睡着。 可现在,却都是奢望了……她再也不能拥有他的怀抱。 垂眸,她抿唇将苦涩尽数吞下,“我上楼了,晚安。”如此生份,她真的还熬得下去吗? 但走了几步,他的声音就在她的身后响起:“可以跟我聊聊吗?” 面对面跟沈天煜在饭厅的餐桌前坐着,沈天微双手握着杯身,还在震惊当中。 这是沈天煜忘记她之后,第一次,主动要求跟她聊聊……而仅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都能让她全身的细胞像是活过来了那般雀跃。 然后,他们就坐在了餐桌前,面对着面,明明没有说话,却奇怪地不算太尴尬。 “听说,我们以前感情很好?”沈天煜举杯喝了口水,极黑、极深的瞳眸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着魅人的亮泽,唇边笑意轻绽。 “嗯?”沈天微对沈天煜的第一个问题,感到有些错愕,而后,从干涩的喉咙里中,发出似是不太确定的肯定,“……嗯。” “但奇怪的是,你似乎很讨厌我?”沈天煜撇撇嘴,有些打趣的语气。 瞪大美眸,沈天微摇头,急忙说:“我没有呀!” 他怎么会认为她讨厌他呢? “不是吗?”优雅的长指划着杯身,他若有所思地说:“那时候我发生车祸,失去记忆之后,你好像就总是远远地看着我、躲着我,就算我想跟你说话、想问你什么,你都是一脸茫然的表情,所以我还以为我们感情并不好呢……” 怔忡了一下,沈天微暗暗苦笑;那时候的她,只是一时间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罢了…… 沈天煜忘记她的这件事,带给她的打击实在太大了,除了偷偷看他与茫然的心痛,她实在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我绝对不可能讨厌你。”她这么爱他,怎么会讨厌他? “是吗?”沈天煜似乎有些释怀,“后来因为急着出国,所以也没有空跟你好好聊聊,只有听爸、妈还有幕麟他们说过,从小到大,最疼我的是你!我们感情一直都好得密不可分。” “你是我弟弟,我当然很疼你。”半响,沈天微才挣扎地开口;尽避在她的心中,他早就不是弟弟,但现在,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一抹莫名的光滑过黑眸,沈天煜看着她,有些探测意味,“其实有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既然我们感情这么好,你又这么疼我,那为什么我却独独忘了你?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我……”语塞,沈天微看着他,却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问题她也知道啊!他为什么就独独忘了她呢?但是又不能告诉他,他们曾有的那些疯狂回忆,不然他一定会觉得她很荒唐,以为她是个疯子吧……最终,也只能无奈回答:“也许,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吧!” “是这样吗?”沈天煜没有逼问下去,只是咧着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我以后就不用再担心了,很怕你其实很不喜欢看到我。” “怎么会?”沈天微眼里的宠溺自然流露,几乎是不自知觉地伸出了手,像以前一样亲呢地揉揉他的黑发,“我还宁愿你一辈子都待在我身边,让我看着你,哪儿也不要去。” 语毕,她看到他黑眸中一闪而逝的热度,她才突然会意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猛地抽回手,她心跳如擂鼓,现在的沈天煜已经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了,她怎么还把他当以前的天煜! “那我就哪里都不去,每天在家就让你看着我。”沈天煜倒是不怎么在意般,笑笑地说。 “说的好听。”看他似乎没察觉到什么,沈天微才松口气笑开,真心的。 此时此刻,她软弱地明白,这个世界上除了沈天煜,没有人再能带给她极致的欢乐和极致的痛苦……从很久、很久前开始,她的生命就已经是围绕着他转的了;即使他不再记得那些过往,但只要他在、那么她的心就还在。 “对了,我听说你在t大学读的是法律,但妈妈却说你现在在当幼稚园老师?”沈天煜扯开话题,闲话家常地问着。 “喔,这个……”沈天微抿抿唇,“其实是因为我法律读得不太好,当律师可能不合适,所以选了另一份职业。” 真的是这样吗?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完全不是! 因为爸爸的关系,她跟天煜从小都对法律知识颇有了解,特别是她,一直梦想当个跟爸爸一样有名的大律师!但结果,他走了,也带走了她对生活的目标与期望。 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觉得自己像行尸走陶,直到有一天,她莫名在午后漫步到一家幼稚园,透过爬着青藤的铁栅栏,看到在里面活泼笑闹的小朋友们,让她的心,破天荒地再次被触动、被感染,于是,她选择了当一名幼稚园老师。 只有纯洁的孩子们、纯净的童言童语和笑声,才能提醒她生命的存在。 “当幼稚园老师有趣吗?”沈天煜没有深究,只是顺着问下去。 “还不错,小朋友有时候很调皮,但他们都很可爱,常常让我哭笑不得。”说起她那班孩子们,她的笑容就忍不住有些无奈了。 “真想看看。”沈天煜喝了口水,噗嗤一笑。 “那你有空可以来幼稚园看看呀!”没怎么思索,沈天微冲口而出。 “好。” 突然,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她被自己主动的邀请吓到,咳了两声,“其实,你才刚回来,应该好好休息……” “到处逛逛也算是一种休息嘛!包何况,我还想多听听我们以前的事情。” “为什么?”沈天微楞住。 “为什么?我想知道我们以前的事情也不行吗?”他倒是说得颇为委屈。 “不是。”沈天微模模鼻子,只是担心他以后问起来,她到底应该怎么说。 半晌,又是一阵沉默,沈天微沉浸在思绪,没发现自己盯他盯得太过火,然后一个深埋在内心深处很久、很久的问题缓缓从唇边流泄:“天煜,在美国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很好。” 很好吗……那就好!只要他好,她就什么都好了。 眼眶有点热,沈天微蓦地站起身,如果在他面前哭出来、那就太难看了;心中隐忍的澎湃就陡忍不住涌上,她有些语无伦次地说:“我、我明天还要上班,我先去睡了!对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还没有听到沈天煜的回应,她已经匆忙上楼,消失不见。 静寂的客厅,只剩下沉天煜一人,修长、白皙的指划过杯身,一阵轻缓的笑意从他唇边流泻而出,黑眸微垂,看不清他深邃眸底潜藏的情绪。 用着柔到滴水的魅惑嗓音,他轻声向着她消失的方向回道:“晚安,微微。” 青藤幼稚园,放学时的人潮高峰期。 镑班的老师们都站在幼稚园大门口,带好自己班的小朋友,等待家长来接,小朋友们叽叽喳喳叫着、打闹着,弄得各班的老师也手忙脚乱。 就在这时,一辆惹眼的保时捷carreragt突然从巷口驶进,停在了离幼稚园不远处的路边,引来了不少家长的侧目,连小朋友们也指着它发出各种好奇的叫声。 沈天微不由自主地循声看去,同时听见一旁的徐老师惊叹:“该不会是哪个小朋友的家长吧?不过好像没有看过有家长开名车来接送孩子……” 另一旁的徐老师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有些孩子气似的花痴,“最好是小朋友的小叔叔啊、小舅舅之类的,那一定是个超极黄金单身汉呀!” 大家纷纷的猜测,让沈天微摇摇头,笑了起来,才将一个小朋友交给了刚刚抵达的家长,接着,她便听到徐老师低声叫着:“哇塞!出现了,果然是个黄金单身汉,好年轻、好帅喔!” 第8章(2) 伸手整理了一下碎发,沈天微漫不经心地抬眸,便因车边那抹颀长挺拔的身影而突地楞住。 那个人,今天穿了一袭天蓝色t恤,外着一件浅灰色的夹克,简单而价格不菲的牛仔裤合身地裹住他有力的长腿,风格随性却异常迷人。 他就站在车边,隔着距离对她露除了温润如水的笑意,幽深的黑眸轻轻弯起。 原来,是她熟悉的人,沈天煜。 他并没有过来,只是远远看着他们将小朋友一个一个送走,大致都完成的时候,他才举步慢慢走向她,莫名的,她的脸顿染上不正常的红晕,出声:“天煜,你怎么来了?” 沈天煜还没说话,送完小朋友们的几个老师就纷纷围了上来,徐老师立刻暖昧地说:“哎哎,沈老师,原来是来找你的!懊不是男朋友吧?” 宁老师故作安慰,“沈老师这么多年来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从没看过跟什么人接触,我差点以为她对男人不敢兴趣呢!原来……是藏着个优质钻石男。” 徐老师也很痛心疾首,“还以为终于遇见极品了,原来名草有主,太伤心了,还让不让人活!” “不要乱说啦!”沈天微的脸更红了,但身旁的沈天煜却一直没出声,笑眯眯地任由大家开玩笑,似乎有些存心任由她们说去,他的反应让沈天微下意识觉得他并不喜欢这样的玩笑,于是连忙解释着:“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弟弟,沈天煜。” 话一出口,老师们都更为惊诧了。 “什么?弟弟!沈老师你什么时候有弟弟的,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过?” “哎哎,原来没好戏了,居然是你弟弟。” “嘿嘿,那是不是代表我们这些单身老师有机会?” 任由大家闹,沈天煜却只是保持着优雅风度的笑容,最后,他对着沈天为说:“我来接你下班,跟你一起吃晚餐。” “喔,好,你等一下,我去拿包包。”在大家一阵唏嘘的眼光中,她冲进了幼稚园大门。 老师们见状,也觉得差不多闹够了,跟沈天煜寒喧几句,就纷纷道别,走回幼稚园内。 人群离去,那抹保持的笑意才从沈天煜的嘴角一点一点褪去……微微,我真的想知道,你究竟有没有为我改变一丝一毫? “味道怎么样?”气氛良好的法国餐厅里,沈天煜轻抿着红酒,带笑询问着对面的沈天微。 “很好吃。”听他询问,她轻抬起头,回以微笑,放下手中的刀叉,她忍不住地问:“怎么会突然来找我吃晚餐,有事吗?” 闻言,沈天煜似乎很受伤地苦着俊脸,“没事就不能找你吃晚餐吗?自从我回国那天算起,我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你了耶!我想念自己的姐姐,来找工作辛劳得都忘记回家的她,吃个晚餐而……这需要什么理由吗?” “的确不需要。”失笑,沈天微的心里生起了一片暖意,几乎让她措手不及。 那一瞬间,她几乎可以欺骗自己,眼前的沈天煜,还是以前的沈天煜!他的表情就像他从未失去过记忆,从未忘记过她一般……是啊,他并不知道,以前的他,常常用这么撒娇的口气跟她说话,七年了,她已有七年未曾听到过了。 “就是嘛!”沈天煜修长的指节轻叩着红酒杯,薄唇微扬,“工作真的这么忙?怎么都不回家呢!” “家里离幼稚园太远了,所以我在幼稚园附近租了间公寓,这样来回方便。” 起初,是因为他的离去,她逃避了家,选择了寂寞,但现在,的确是因为方便,再加上她其实很想在他身边,每天见到他,可是越这样……她越害怕自己会失常。 “那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撩人的性感嗓音轻缓地说着。 “那你可以像现在一样,偶尔来找我吃晚餐啊。”她心里微微酥麻,脸颊有些滚烫地说。 可是,他并不满足于这“偶尔”啊……沈天煜耸耸肩,黑眸锁着她,换了个话题:“听幼稚园的老师们说,你好像从来没有提过我的存在,我该不会这么见不得人吧?” “不是这样的……”他的问题让她有些懊恼,他一直都是她心底的隐痛,她要如何大方地跟所有人介绍他的存在呢?她的“弟弟”,沈天煜吗?不……自从那场车祸之后,她就跟自己发誓,她要勇敢,不要再逃避,也要跟他一样坚定!她不要天煜做他的弟弟,而是她最爱的男人。 但终究是太迟了,所以最后她只能选择将一切埋在心底,不再跟任何人提起。 “那又是为什么呢?”他语气轻缓,却含着咄咄逼人。 “因为没有人问起,所以我就没说。”沈天微连忙解释,虽然这个解释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何况,你不在国内,我也没必要特别跟人提。” “原来如此……”意味深长地拖着尾音,沈天煜含笑,不再说话。 “天煜!”倏地,一道似曾听过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很快,一抹纤细曼妙的身躯走了过来,大刺刺地挤进了沈天煜身旁的座位。 沈天微稍楞了一下,就认出了来人是上官熹,就是那天在机场沈天煜跟他们介绍过的,他在美国的好朋友。 好朋友?酸涩在沈天微的口里弥漫,她想,也许是女朋友吧!他们这么亲呢,感情显然很要好……沈天煜从小到大女人缘一直很好,但却从不随便与女人有接触,如果能跟他接触的,那必定是在他心里有一定地位的。 “嗨,微微姐。”上官熹苦着小脸,有气无力地跟沈天微打个招呼,转而单手枕在沈天煜的肩膀上,累极地说:“还好找到你,我挫败了。” “是谁让你这么挫败啊?”没好气,沈天煜黑眸一瞥。 “少给我明知故问!”上官熹推了他一把,继而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亲呢地不知道说什么,语毕,还引来沈天煜一阵玩味的笑意,她看着他,没好气,“很荣幸,这件事给你当了娱乐话题。” “那倒不至于,其实……”说完,沈天煜一把抓住上官熹的手臂,将她拉近,两人几乎陡贴在一起,他也在她耳边说了几句,瞬间让上官熹的眼眸亮晶晶。 “款,你好讨厌喏,哈哈!这方法不错喔,那……” 上宫熹话还没说完,一直旁观着他扪的沈天微却出声了,她脸色有些微白,慌乱地站起身,抓着包包说:“看来你们有话要聊,反正晚餐吃完了,那我先走了,拜拜。” “欸,微微姐……”上官熹出口,连忙想叫回落荒而逃的沈天微,但没来得及,然后在沈天微的身影消失在餐厅的那一刻,上官熹捧月复笑出声,“款,你家姐姐的反应真的好可爱。” 翻了个白眼,推开几乎是趴在他身上的女人,沈天煜无奈地执起红酒轻晃,黑眸再不优雅迷人,而是深沉的危险笑意,“呵,七年了……她还是那么鸵鸟,就算我们再怎么亲呢,她仍旧只会逃跑。”沈天微啊,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上官熹靠在柔软的沙发座椅上,恶魔般的翠绿美眸一转,勾起唇,“不,我倒觉得你家姐姐变了!以女人的直觉,我说她不是鸵鸟,她是在吃醋,她怕自己会当场抓狂才跑掉的。” “喔?”沈天煜睛嗽挑眉,他倒真希望如此……可是,有可能吗? “你好歹对她有点信心!你处心积虑装失忆,足足给了她七年时间好好整理对你的感情,现在这么快又否定她,很不公平耶。”站在女人的立场,上官熹当然是力挺沈天微的。 是啊,装失忆,一装,就是整整七年。 是的他没有失忆,他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她。 天知道当时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对她说出那句“你是谁”,他心里的痛,不会比她少,可他又能如何,她就是要逃避他、不面对他……除了出此下策,他还能如何? 自从七年前,她在家晕倒,他听了自家老妈那番话之后,暂时放手的念头就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他不想逼她太过,更不想伤害她,所以他不是没考虑过,只是他做不到!那个让他抓狂、深爱着的女人,他一分一秒都不想放开…… 直到,她激动地冲出马路…… 虽然结果最后受伤的是他,但他终于明白了她的抗拒有多激烈,也懂了老妈那句“你会逼死她”的深意,所以,他才决定,对自己、也对她,狠狠地残忍一次。 但看到她生不如死的表情,他也曾无数次想要放弃,所以最后他才选择出国离开,给彼此空间和时间,如果她爱他,那么这场分别,之后一定能够改变她鸵鸟的想法吧? 然后,足足忍耐了七年,他才回来。 明明只用了三年时间,他就取得了法律和生化的双博士头衔,可以提早结束这种折磨……但他也是人,也会害怕,怕她心底仍然根深蒂固地认为他是“弟弟”,所以他耐心地等,逼自己去忙、去工作,忍受想念的肆虐,只为了等着她用时间去体认,究竟在她心中,他是谁? 这七年,对她的强烈思念太过折磨心神,终于回来了,他就再也不会放手!即使这次,仍旧改变不了,他也不会再退缩了,他要赌一把,赌她爱他的心。 “那就谢谢你的配合了。”沈天煜斜睨了她一眼,对她卖力的演出表示赞扬。 “款,倒不是完全演的,我刚跟你说的,都是实话,而你给的意见,我也准备采纳耶。”恶魔坏心的神色灼灼发亮,上官熹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喔,拜托!”沈天煜抚抚额头,“千万不要告诉幕麟那是我出的主意,我还想多活几年。” “放心吧,我不会供出你的。”上官熹乐呵呵地跳起身,“我走啦,希望你家宝贝姐姐顺利抓狂,这样我就不用牺牲色相陪你演戏啦……你知道的,我只受得了跟幕麟果裎相见。” “我想,如果你可以不要那么直白、那么豪放,幕麟会更加能接受的。” “那可不行,爱,就是要大声说出来!”上官熹飞了他一记飞吻,“我可不是沈天微,既然爱了,就要不顾一切。嘿嘿,这可是学你的,幕麟终究会是我的,逃不掉!炳。” 爱,就是要大声说出来吗? 看着上官熹的背影,沈天煜将红酒一口饮尽。 沈天微,如果你爱我,能不能大声告诉我?等你,真的等到我快身心力竭了。 第9章(1) 她吃醋吗?不,她嫉妒得发狂了。 坐在自家公寓阳台的小地毯上,沈天微将脸庞埋进屈起的双腿中,无论怎么逼自己平静,都抚平不掉那颗躁动的心。 自从再次见到天煜,她的心就不受控制了,在他身边,那些极力想要埋藏的记忆,就像是眩人目光的万花筒,在她脑海里不断闪现…天煜、全是天煜。 那曾经专属她的溺爱笑容、温暖怀抱,那些专属于她的、他的一切一切现在全都消失不见,属于另外一个女人了! 明明想躲开,但她却只能见到沈天煜跟上官熹在一起的次数,一次比一次多,偶尔回家吃饭,甚至都能遇到上官熹在沈家一起共餐……她跟天煜好亲密,爸爸、妈妈也对她很好!是不是他们已经在心底认定,上官熹是天煜的女朋友、是他们的未来的儿媳妇了呢? 沈天微,承认吧?你嫉妒得发狂,你简直快不能忍受! 她好想大声吼出来,告诉所有人,沈天煜是她的,他爱的一直都是她!可是,真是这样吗?现在还是这样吗?他已经忘了呀! 嘤嘤哭泣着,沈天微不受控制地全身战栗,她还有什么资格想这些、说这些呢?沈天煜身边已经有上官熹了,聪明、漂亮、年轻可爱……她比不上,而且她还是他的“姐姐”!谁能教教她该怎么办?她几乎夜夜不能寐、心痛得无法呼吸。 想着,沈天微突然坐起身,像是着了魔般地,回到房间抓了包包就出门了。 她想,她需要酒!这个时候,只有酒精才能麻醉她,让她忘却那些痛彻心扉的事实! 只要醉了,就什么事都不记得,那她就会好过很多吧? 深夜,莫名地接到一个自称是便利商店的店员打来的电话,听他简单叙述完内容,沈天煜就急匆匆赶往对方所报上的地址了。 下车,关上门,他很快就看到在便利商店前,一个正发着小酒疯的女人,和一个一脸无奈的店员,那女人,他再熟悉不过了,只是,他从不知道她会喝酒,还喝到会发酒疯的地步。 “走开!嗝……你不要管我,走开!”沈天微一脸挫败地蹲在便利商店前,身边布满了十余个空啤酒罐,而她却还在不停地继续灌酒。 “小姐,你不要再喝了!你醉了。”店员完全不敢接近沈天微,只是在一旁劝导着。 “我没醉!”沈天微满脸通红,微垂着头,大声地辩解,一口喝干手中的啤酒,丢开,“我才不会醉!我清醒得很……嗝,我还要喝、酒……酒在哪里?” “小姐……” “没事,让我来。”沈天煜快步走到他们的身边,对店员扬起了一抹温润的笑意。 “啊?刚刚接电话的人就是你……幸好,你终于来!”小店员看到沈天煜,一脸救星降临的表情,连忙说:“这位小姐买了好多啤酒,一直蹲在这里喝,这么晚了我怕她有危险,才拿了她的手机来看;我看她的电话一号快捷键是你,所以就打了电话给你。” 唇边保持着笑意,沈天煜点点头,“谢谢你,交给我就行了。” 但小店员还是很负责地再问了一句:“先生,请问你跟她是……” “我是她弟弟。”轻轻的,他薄唇援缓吐出几个字。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蹲在地上自言自语的沈天微突然站了起来,摇摇品晃地拽着拳头,舌头打结地任性大吼:“不是、不是……他不是我弟弟,他不是我弟弟,我也再不要他当我弟弟!呜呜……他不是我弟弟,不是!” 一把扶住沈天微摇晃不稳的身躯,沈天煜错愕地看见她满脸交错的泪水,心,转成一片的酸涩疼痛,他伸手模去她的泪,安抚地说:“你喝醉了,我带你回家。” “我不回家,我要喝酒!”沈天微完全不清醒,推拒着他,边打着乃嗝地哽咽着:“我不想回家,回家什么都没有!我不要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的,你有我。”沈天煜搂着她的身躯,宠溺地说。 “先生,那个……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真的是她弟弟?”小店员看着眼前的情况,有些丈二金刚模不着脑袋,深怕自己会害了喝醉的沈天微。 “都说他不是我弟弟!”沈天微生气地转头对着店员大吼,眼泪流得更加汹_涌,她霸道且执拗地半眯着美眸:“他不是我弟弟!你不要,嗝……再说他是我弟弟,再说我就跟你没完!” “那他……”小店员窘迫了。 “他是我爱的人!他是我的;我一个人的!”沈天微撇嘴,“哇”的一声就大哭出来,让店员更加觉得头晕脑胀,而搂着她一直没有说话的沈天煜,看着她的黑眸,变得幽深而炙热,心里那股隐忍了七年的烧得他快爆发! 她究竟是醉了胡言乱语,还是醉了才敢说出真心话?她知不知道,她说这些话有什么后果?她知不知道……他想听她说这番话,想了多少年了,想到全身每个细胞都在肆虐。 再有没理会呆楞的店员,沈天煜抱着虚弱的她上了车,然后在寂静的黑夜中,扬长而去。 “唔!” 闷哼一声,被迅速带进公寓的沈天微,被狠狠制在了冰凉的墙面上,下一秒,红唇就被霸道而激烈地堵住,吻得惊天动地。 他呼吸浓重地掠夺她所有的气息。 她意识不清地扭动着身躯,但似乎就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他的气息搔痒了她的心,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饥渴地跟他一起加深这个吻,放纵自己的需索。 不知道吻了多久,吻到沈天煜都觉得自己的唇微微发麻,他急促着喘息着离开她的唇,额头倾身抵住她的,撩人的声音低哑,问:“我是谁?沈天微,告诉我,我是谁?” 迷醉的美眸半睁,她在黑暗中凝视他清亮、闪着光芒的黑瞳,瞬间,美眸中的深情化成一片春水,她痴痴地说:“天煜,你是天煜。” 懊恼地低吼一声,他带着她到了客厅,“你会逼疯我的……不,你已经逼疯我了!” 她似乎还弄不清眼前的状况,却又像是其实什么都明白,与他同样急切地拉扯着他身上衣物,想要贴近他,寻找曾经熟悉的一切……泪珠颗颗滑落,她吻着他,深情而模糊地低喃着:“天煜、天煜、天煜……” 明明知道她醉了,是不清醒的,但他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她埋藏的真心,他一直在等待她明白啊!现在,他可不可以认为,她真的已经想通了,再也不害怕、不退缩了。 “告诉我,你爱我。”轻叹着,她终于又回到了他的怀抱,他可以尽情、肆无忌惮地爱她…… “我爱你、我爱你、我好受你!”沈天微动情娇吟着,忘情的泪水滑落,现实和梦境让醉得不清醒的她分不清楚,但至少,她不想再欺骗自己了……她伤心欲绝地搂着他,“天煜,不要再离开我,我再也无法忍受你不见!你要是不在我的身边,我连活的勇气都没有了……你是我的,没有人能再将你从我的身边带走……求求你,不要再离开!” “我不会、不会再离开!”他吻着她的锁骨、颈项,然后再次吻住她的唇。 第一次,他才知道她竟然对他的离去如此害怕,害到曾经失去活的勇气,也是第一次,他对自己的计画后悔了!伤害她,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她环着他的头颅,抚模着,继而又痛要出声:“不,你会走的,你已经忘了我!你会问我是谁,你会叫我“姐姐”……我觉得一切都好可怕,你怎么会不记得我呢?你怎能独独忘记我呢?你说过你爱我的,你说要换你来宠我的!好可恶,你就只是忘记我,你让我好伤心、好绝望……沈天煜,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错了,是我错了,不要再哭了……”她的话,像是利刀般,句句凌迟他的心,他紧紧拥着她,述说自己的爱意:“我记得你,我什么都记得的微微,我爱你,我从来都不曾忘记你!听好,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熟悉强势的话语,却让沈天微的心满满暖意。她低泣着依偎着他,柔顺而乖巧地说:“嗯,我是你的……我不会再不听话、不会再逃避,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都好。” …… 两道汗湿的身躯紧紧相拥,她已经昏睡过去,而他温柔地抱着她、轻吻她额际,薄唇微扬,似乎已经有了决定。 睡吧,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一切就会不同了。 一个颤抖,沈天微倏地从梦中惊醒,她睁开美眸,发现心莫名如擂鼓般跳动。 头,宿醉后的痛,下意识伸手敲敲自己的头,她努力回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了……她买了好多啤酒,蹲在便利店门口喝,她从来没有那样失态过,后来她好像喝醉、然后似乎看到天煜……然后……怔怔地重新睁大眼眸,她看着天花板,确定这是自己租的小公寓。 她是怎么回来的?昨晚……心猛然被撞击了一下,那些记忆突然唰唰地回到脑海里。 她一定是在作梦,一定是的!只有梦中她才会看到曾经的天煜,那个对她温柔之极、爱意满满的天煜……是梦,那都是梦。 “嗨,早安!” 突然,一道撩人的嘶哑嗓音在她的肩侧响起,吓得沈天微揪紧被单,侧头向身旁看去,她的心快跳到喉咙口了,几乎痴呆地眨着大眼,看着那她再熟悉不过的人。 他此刻微带着惺忪的黑眸正宠溺看着她,将她拥进怀里,温柔吻着,“微微,昨晚睡得好吗?” 身上的温热是那样真实,那样深人骨髓的熟悉……沈天微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人,深怕一个眨眼他就会消失不见,咬着唇,她嘤嘤哭泣,蓦地将头埋进他坚实而火热的胸膛,不停呢喃:“天煜、天煜、天煜……” “怎么了?”他失笑地拥着她,抚着她的长发轻吻。 “你不要离开我,再也不要。”沈天微无助地伸手圈紧他的腰,显得无比脆弱,就让她这样作梦吧……就算一切不是真的,但只要片刻的温暖就好。 “我不会的。”精致的薄唇微扬,他想,似乎还没弄清楚情况,否则,她的反应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缓缓抬头看他,迟疑了下,伸手轻触他俊美无瑕的脸颊,“天煜……” “嗯?” “我真希望这个梦永远不要醒。”这个梦太美好,就像他曾经无数次温柔对她说着情话。 果然!沈天煜叹息,低头轻吻她的唇办,魅惑诱人的嗓音缓缓流泻:“看着我,微微,这不是梦!我在你身边,真实的。” “不,这是梦。”沈天微执拗回答,小心翼翼地回吻着他,“只有在梦里你才是我的天煜,梦里的你才会记得我、才会对我这么温柔、才会爱我……” “我发誓!从今以后,就算不是在梦里,我依旧会是你的天煜,记得你、温柔地对你,还会爱你。”他的声音温柔得出水。 沈天微很满足地笑起来,像是在美梦中,不愿醒来。 沈天煜失笑,下一秒,他用洁白的床单搂住她的身躯,坐起了身,然后在她的惊呼下,抱着她走到靠窗的小沙发坐下,“刷”的一声,打开了一半的窗帘,清晨的阳光瞬间射入房内,耀眼得让沈天微睁着的美眸直觉地闭上、躲避那刺激。 脑中,突然清醒,全身也跟着僵硬起来,她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上方的俊脸,好半晌,她只能定格在张口结舌的表情,没有出声。 最后,是他的吻落在她的眉心,“这不是梦,微微。” 一刹那,她彻底清醒了!全身的细胞都像在狂猛跳动,撞击着她的每根神经!她想尖叫,喉咙口却被堵塞了那般,只能看着他,深呼吸、再深呼吸…… 最终,找回了思绪,她低哑地问:“不是梦?是真的?” “嗯。” 简单一个回应,让沈天微不敢相信地捂着轻颤的唇办,全身战栗。 不是梦?天呐,这不是梦!那么,昨晚她梦到的一切,是真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这么做?他不是…… “我没有失忆,微微。”像是看穿了她的惊疑,沈天煜拥着她,想减轻她害怕的颤抖,黑眸带着蛊惑,看着她,“我什么都记得!疼爱我的你、固执的你、温柔的你、傻气的你……每一个你都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不曾淡去……我没有忘记你,我之前是骗你的。” “你没有忘记我、你是骗我的?”她轻晃着头,似无意识地重复他的话。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她终于理解他话中的意思,也将所有的一切串联起来……心底有股情绪突然惊天动地喷发而出,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挣月兑他的怀抱,猛然向后跌坐在地,然后揪紧身上的床单,指着他……可想说的话,却瞬间全化作了震天的哭声,“哇”地放声嚎啕起来。 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她的崩溃!她嘶声力竭地哭着,像是要把整整七年的委屈、心酸、害怕和无助全部哭出来。 “你骗我?混蛋!你怎么可以到现在才告诉我,你是骗我的!你害我绝望了七年,让我痛不欲生、生不如死了七年!每当想起你看着我的陌生眼神,温柔地叫我“姐姐”,我就觉得活着根本毫无意义!七年,你骗了我七年……你就这样忍心离开我,在国外七年!” 沈天煜没有动,只是心痛地看着沈天微疯狂地捶着地面,拳头都该要生疼却似毫无知觉般,脸上的泪水无尽狂涌…… “沈天煜,你这个王八蛋!你竟然骗我,你根本没有失忆!可恶!沈天煜,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啊……” 第十章 “你可以恨我,但不要糟蹋自己。”任由她发泄够了,他才极尽爱怜地上前拥住她纤细的身躯,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闭上黑瞳,“如果恨我、你能好过一些,那就恨我吧。” 恨?如果恨得了,她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反过身,紧紧地,用全身最大的力道拥着他的腰,她惨兮兮地哭泣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天煜……我爱你,我好爱你!” “我知道。”深叹了口气,听到了她的话他终于安心了,缓慢的嗓音流泄,有安抚人心的魔力,“你以为骗你,我就不痛苦吗?我跟你一样痛苦了七年可我有什么办法?你忘了吗?是你不要我!你抗拒我、拒绝我,宁愿冲进大马路让自己陷入危险,也要躲开我!你告诉我,除了放手,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不想用自己的爱逼死你啊,你明白吗?” “对不起、对不起!”沈天微放声哭着,“那时候,是我白痴、是我傻、是我死脑筋想不通!都是我的错,呜呜……”她早就知道了,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失去他。 “不是你的错,我也很可恶。”他心疼地抹去她的泪,“如果不是我逼得太紧,没有顾虑你的心情,你也不会这么抗拒!我一直以为,只要我爱你,那就没问题,但原来我们都自私地只顾到自己!所以,别再哭了,微微,我已经让你要得够多了……答应我,再也别哭了,好吗?”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啊! 但至少,她知道,现在的泪水再也不是苦涩的、绝望的,而是绝处逢生的希望! 他没有忘记她,他没有……老天,这是她这辈子听过最美的话。 “不是的。”极力想克制情绪,却仍是啜泣着,她伏在他怀里,痴痴地说:“从小,我就一直觉得是我在疼爱你、宠你、保护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认为是你对的、是好的!那时候我就是一个好自私的姐姐,你是爸爸、妈妈爱的延续,而我只要爱你、疼你,我会也感到很幸福!后来,我对你的感觉变了,我却不敢承认,一直逃避自己的心,害怕被你发现……害怕如果你发现我不是你的姐姐,我就再也不能拥有这份自私的幸福!但结果一切终究还是隐藏不了了,因为你告诉我,你也是爱我的……但我就是害怕啊,怕这份爱会变质、怕自己会受伤!我好可恶、好懦弱,对不对?而其实是你一直在宠我、爱我、保护着我……你看穿了我的胆小和依赖,才会任由我这样对你予取予求,你根本就什么都明白……” “不要再说了。”他拥紧她,想给她力量。 “不,我要说!”泪水无声地打湿他的胸膛,她一定要趁现在把话全部说出来:“你的爱光明磊落、坦坦荡荡,而我却一直认为那是阴暗、见不得光的!你无数次要我不要胡思乱想,只要想着爱你就好,但是我就是固执、就是笨、就是不明白,所以我害你受了伤……如果我早早能够想通,我们就也不必互相折磨这么久,甚至分离了七年!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用了七年才终于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呜呜……天煜,我不怕了!我再也不怕了!就算全世界都说这是不对的,我也要爱你、在你身边!” 好不容易知道,他原来根本没有失去记忆,他还爱着她!她怎么还能逃开呢? 第9章(2) “微微,再说一次……”难得的,天下无敌的沈天煜也会因紧张而颤抖着。 “我不怕了,再也不怕……我要爱你,我确定!”她哭泣大喊,抬起头,伸手拉下他,主动将红唇贴上他的。 多好,这一切都不是梦,她的天煜回来了! 所以她要坚强起来,决不退缩。 如果再失去他,她就一定没有勇气去面对未来了。 十指交扣,沈天微和沈天煜站在如世外桃源般的两层小洋楼外。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在种满蔷薇花的庭院,照在他们美丽如昔的家,也将门外一对养眼的男女衬托得更加迷人。 偏头,沈天微看着身旁的男人,一抹动人的笑意从唇边绽开。 她的天煜,她最爱的男人 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真心的、不勉强、不苦涩,发自于内心,觉得很幸福、温暖的笑。 这些日子以来,她觉得就像作梦一样……不,不是作梦,天煜可不喜欢听到她这么说!因为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他回来了,专属于她一个人。 她喜欢现在的生活。 她有她的工作,他也有他自己的事情忙;她从不过问,只要下班后能在家里见到他就好。 她比他大,那又如何?她只想做他身边的小女人,每天跟他一起吃饭、看电视、话话说,在他的怀抱中,每晚跟他做那些脸红心跳的事情。 他有时就像小时候的沈天煜,爱对她撒娇,看着她无奈、没辙的笑,就会好开心。 有时他又是个强势的大男人,说一不二,只要他决定的事情就不容置疑。 然后,有时,他又像是个坏心而邪佞的情人,哄她做尽一切放荡的床第之事。 但无论是哪一种,她都觉得幸福,只要那个他,是沈天煜,她就会觉得块乐!这样的她,是不是有点爱得太过?不,她觉得这样很好!因为她要将失去的日子全部都弥补回来,把欠他的宠爱统统再还给他。 不过,有些事总是要面对的!所以她跟她说,他们要一起回来见爸爸、妈妈。 那时他似乎有些错愕,却更惊喜地答应了……她知道,这是他想要的,她的主动。 “干嘛这么看着我?难道我又更帅了?”沈天煜轻笑着,俯身在她唇上偷得一吻。 “在我心里,你什么时候,都永远是最帅的!”红唇微扬,她大方地挑眉承认。 “真不害臊。”黑眸中带着柔情,含满笑意地看着她。 “走吧,进去啰……”沈天微牵起他的手,深吸一口气,走进白色的栅栏术门。 来吧,不管结果是什么,她都会勇敢的面对的! 但情况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在看见他们十指交扣地走进客厅的时,安咏心和沈斯乔的脸色却没有半点变化,依旧如常,这反倒让沈天微有些不安了,难道爸爸、妈妈什么都没有看见吗? 安咏心开心地端着一盘水果回到客厅,笑眯眯地说:“微微,来,吃水果……你要常回来嘛,妈妈跟爸爸都好想你!如果工作太累那就不要做了,爸爸、妈妈又不是养不起你。” “妈妈……”沈天微眨眨大眼,想说些什么,却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语塞……半晌,只是说:“好,我以后会经常回来的。”下意识地,沈天微将目光瞟向沈天煜,求助的讯号非常明显,而某人却像是短暂性失明,完全无视她的着急,老神在在地开始吃水果。 不行,她才不会就这样退缩! 于是她换找个人,“爸爸,那个……” “微微啊。”没想到却让沈斯乔抢白了,他推推脸上的金边眼镜,温润的笑意尽显:“其实已经当了这么多年幼稚园老师,多少也会觉得无趣吧?爸爸知道,直到现在,你都还是想要当个律师的……有没有兴趣辞了幼稚园的工作,到恒简来帮忙啊?” “啊?”沈天微有些楞了,不知道为什么会扯到这个话题,咬咬唇,“我……没有想过。” “那从现在开始想啊,爸爸一直希望你能从事自己真正喜欢的工作,你明白吗?” 看着沈斯乔慈爱的目光,沈天微心暖地点点头,“好。”她最爱的家人们,这么关心她、了解她呢,她一定不会让他们失望! 可是,偏偏,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目光偷瞟身边的男人,可怜兮兮地。 他怎么都不会帮帮忙呢?……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再次深吸一口气,沈天微毫不迟疑地开口:“爸爸、妈妈,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口气太过严肃、正经,全家蓦地安静下,全部盯着她,看得她有些不自在,不知道怎么接着开口。 而安咏心和沈斯乔一脸好奇,“你说啊,我们在听。” “我……”内心纠结、挣扎,沈天微闭上眼,把心一横,把话冲口而出:“我决定要跟天煜在一起了,对不起!” 四周很安静,非常安静……一时间,客厅里的安静,让沈天微的心脏都快停止了!她不敢睁开眼眸,很怕一睁开眼,就看到自家爸妈失望、震惊的眼神…… “哇,我赢了!傍钱、给钱……微微你实在太可爱了!炳哈。” “唉!”挫败声响起,“微微姐,你太快破功了,不能这么简单就让天煜那混蛋得逞啊!” “哎哟,上官妹妹,这你就不懂了,这就叫如潮涌!微微对天煜的爱已经无人能及啦!” “唉,微微这么可爱……早知道我就先下手为强了。” “哎,女大不中留啊!” 倏地睁开美眸,沈天微不可思议地发现,原本安静的客厅里,一瞬间冒出了好多人!除了爸爸、妈妈,还有她认识、却不常见的天煜的死党们,慕麟、杜克樊、明允桀、兰修斯等等…… 咦?还有上官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且爸爸、妈妈竟然不是她想象中失望、震惊,而只是像输了什么似的挫败神情。 “爸爸、妈妈……” 这时,沈天煜才一把搂住沈天微的肩膀,没好气地对众人说:“闹够没?别欺负我老婆。” “哎哟,好不害臊!”兰修斯一副讨人厌的调调,几乎跟自家老爹一个样!他整个人几乎挂在明允桀的身上,撇撇嘴说:“人都还没嫁给你,喊什么老婆不老婆的!说不定她之后会是我老婆哟!是不是呀,微微?哈哈,好可爱,瓷女圭女圭脸红了。” “斯,你活腻了吗?”皮笑肉不笑的凉凉语调从薄唇逸出。 “没,我还没把我老爹气死,是不会活腻的!”兰修斯咧出一个恶质的笑容。 而安咏心则是挫败地看着自家女儿,“喔,微微,亏爸爸、妈妈还赌你不会这么快就破功!说你因为很爱我们两个老家伙,一定不敢这么快说出口!款,原来天煜比我们重要多了……” “妈妈!”沈天微到现在还反应不太过来,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沈天煜俯身,叹了口气,在她耳旁低声说:“笨微微,还弄不明白?大家早就知道了,爸爸、妈妈也是!所以我七年前就说过了……爸爸、妈妈根本就不会在意的。” “我……”眼眶立即有些湿润,沈天微被大家看似玩笑的鼓励,弄得感动不止,原来大家都没有看不起她跟天煜关系,连爸爸、妈妈也是……只有她一个人作茧自缚,傻得像白痴。 上官熹挤到沈天微身边坐下,讨好道:“哎,微微姐,我跟天煜那小子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喔!那一切都是他出的馊主意,说要刺激你!” “上官熹!”有人咬牙切齿了。 看来似乎很好玩,明允桀也一脸正经地开始爆料,“微微,看在今天天气不错的份上,我也好心告诉你个秘密!话说,某人八岁的时候,害怕亲爱的姐姐因住院而赶不上直升考试,于是侵人学校的资料库盗取考试的题目,再到网路上发布,逼得学校不得不将考试日期延后……这样亲爱的姐姐就可以赶上考试,如愿地直升学校国中部,跟他每天一起上学了!喷喷,你看,他多幼稚?难道不一起上学,他就无法自理生活吗?” “明允桀?”咬牙切齿加重了。 “还有、还有!”杜克樊模模下巴,故作思索地道:“喔,亲爱的微微,某人是不是有一转时间很爱打球来着?其实啊他都不是去打球,而是跟我们一起去偷黑市的冷兵器啦!但是怕亲爱的姐姐知道,所以才装乖说去打球的……啧啧,是怎样?偷东西很丢脸咩?” “杜克樊!”喷火龙爆发了! “喔,对了,微微,圣诞夜的初吻还好吗?第一次……的时候那家伙有没有很粗鲁?啧啧,是男人,觉得嫉妒就说嘛!明明暗地很不爽那个高大帅气的学长。” “幕麟!”彻底怒发冲冠了。 “哈哈……”一室哄堂大笑,惹得沈天煜快抓狂,每一句“亲爱的姐姐”和过去的“老底”被掀开,都让他忍不住渐渐失控。 “天煜。”虽然也被调侃得面色潮红,但沈天微知道,大家只是开开玩笑,变相地接受与鼓励他们,所以笑笑地拉住正准备起身的沈天煜,安抚着,“不要跟他们生气啦。” “我才懒得跟他们生气。”怒火瞬间就被抚平了,看得大家都一楞一楞地。 丙然爱情的力道有够强劲! “款款,微微姐,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让男人可以乖乖听话呀?”上官熹觉得很神奇,幽怨地斜睨着不远处的某人,“为什么无论我怎么示好,慕麟都不喜欢我?” 本来一旁笑着的慕麟,闻言凝起了脸,似乎非常感冒上官熹。 “看,他又不开心了。”上官熹挑眉努嘴。 慕麟凉凉地说:“闹完了,我走了。” “喂、喂,等我。”于是那对吵闹冤家便一前一后消失在沈家。 原来,上官熹喜欢的是慕麟……沈天微对自己露出一个苦笑,她又被耍了,但是,她可以感觉得到,慕麟对上官熹并不是没感觉的,她虽然也没有很了解慕麟,但她知道,这堆男人全都一个样!对不在乎的女人,从来不会有什么情绪;有情绪,那么就是在乎了。 “我们也走吧!”不想再当免费的笑料,沈天煜懒懒宣布,牵起沈天微走人。 “不是吧?这么不好玩!”沈天微和沈天煜都走了,还有什么乐趣。于是大家都开始撤退,到最后,客厅里就只剩下安咏心和沈斯乔两个人,回归了安静。 安咏心靠着沈斯乔叹气,脸上却是明显的笑容,“老公,现在真的可以说是很幸福了!” “我一直都觉得很幸福啊!”沈斯乔搂着她,亲吻她依旧如云的发丝,“在我心里,只要有你,就很幸福。” “哈哈,你好坏,都不关心自家儿子和女儿!” “他们有他们的想法;跟我可无关,以后的日子,你只能为我苦恼,不准再去想别人!” “好啦好啦,他们都是别人。”浅浅的笑意在偌大的客厅里响起。 那个午后的蔷薇庭院、午后的洋楼,永远都是温暖满溢…… 牵手漫步在离开沈家的郊区小道上,在沈天微偷笑了一百零一次后,沈天煜终于挫败地停下脚步,搂着她的纤腰,与她面对面,“笑够了吗?” 沈天微笑着,抬起头,伸手圈住他的颈项,美眸弯成漂亮的月亮型,轻柔说:“原来……你这么早就爱上我了。” 早到她还根本不知道,他就已经为她做了这么多、这么多…… 虽然刚刚大家都像在开他们玩笑,但是她听得出那玩笑下,代表的真实性,一直以为自己才是最爱对方的那个,但其实,她远远不如他。 “你现在才知道!”沈天煜薄唇轻扬,打趣着,心情显然很好。 “是啊,我现在才知道。”沈天微带着柔情凝视着他,无比认真,“我后知后觉,笨到现在,你让我觉得既幸福又苦涩……” “幸福可以,不准苦涩。”额头抵着她的,宠溺又霸道的说。 笑着,眯眯美眸,她仰头,辗转地吻上他的唇,“不会了,再也不苦涩!只要你不再离开我的身边、不再忘记我……” 看来她还是很在意那件事啊…… 沈天煜努起嘴,瞬间变成了撒娇的大男孩。“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亲爱的,不要跟我生气,这样我会心痛的!” “调皮。”离开他的唇,伸手描绘他绝伦的眉目,“我不是生气,只是心有余悸,好怕有一天你会真的忘记我。” “不可能!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不会忘记你!如果我忘记你,你杀了我好了。” 听着他认真的口气,她噗哧一笑,“乱讲话……”伏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安稳的心跳,她轻轻叹息,“你之前怎么真的如此忍心,一走就是七年!你不怕我真的会伤心死?不怕我真的干脆忘记你,跟别人在一起吗?” “你不会。”他揉着她的发丝肯定地说。 她也觉得很荒唐,后来回想起来也觉得这真的很憋屈,可看着此刻他懊恼到要死的模样,她却忍不住笑了,拉下他的头,继续吻他,吻到他不再跟她讨论这个天大的误会。 她知道,从今以后,他一定会因为这个错过,而懊恼很多、很多年。 不过,她的天煜啊……其实又有什么好懊恼的呢?我们还有好多好多个七年呢!以后换我来爱你、宠你,给你很多幸福的七年,呵呵!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你有点难 番外:只许你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