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小行政》 第1章(1) 三六、三七、三八、三九…… 熊华琦看着电梯面板上不断攀升的楼层数字,心脏在胸腔里卜通、卜通跳得又快又响。 她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步险棋。 要不是真的被逼得走投无路,她也不会来到神奥集团总部,来求见集团第三代接班人,常仲斌。 熊华琦告诉自己,一定要沉着,常仲斌先生擅长将人生吞活剥,面对这样的人绝不能示弱,是第一守则。 踏进这里之前,她已经先看过财经杂志上那些对他的评价。 案母因意外车祸过世,让他在年仅二十五岁,正痛快享受人生时,便坐上热销全球的高级汽车制造商神奥集团龙头老大的位子。 今年三十二岁的常仲斌从不接受专访,但媒体依旧很喜欢追逐被誉为“台湾四大贵公子”之一的他。 身高一百九十公分的常仲斌,身价高达一千五百亿台币,除了是汽车产业大亨外,也曾经是名闻遐迩的专业赛车手。 传说中,他野心大,眼光远,格局惊人,脾气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在商场上冷敛果决,出手狠快,无人能及。 不看还好,看过这些资料后,她对等一下要拜托他的事情更加紧张,且很没有自信。 还没见到他本人,她就有种预感,如果情况好一点,可能只会被他直接轰出办公室,如果情况不好…… 熊华琦拚命为自己做心理建设,大不了就是被他痛骂一顿,或是狠狠羞辱一番,但,有些事情如果连试都没试,就一点机会也没有! 尤其这件事还攸关爸爸的未来,她绝不能不战而逃。 只要能让爸爸免于坐牢,不管再困难,她都愿意做,只求老天爷给爸爸一条生路…… 当一声,电梯上的楼层数字显示已抵达五十六楼。 熊华琦被那道清脆的声音吓得轻轻震了一下。她深呼吸两口气,紧张地咽了咽唾沫,才鼓起勇气走出去。 这总裁专属的楼层极为宽敞,右侧有一扇厚重的木门,左侧大约是数十坪的空间,整片的落地玻璃窗让周遭显得十分明亮。 秘书的座位在总裁室的门旁,大约占去二十坪,其余的空间则嚣张的不作任何用途。 在寸土寸金的台北市东区地段,彷佛直接以空间的留白宣告其霸气逼人的雄厚实力。 熊华琦一靠近,一身套装的女秘书立刻抬头微笑看着她。 “你好,我预约了三点和总裁见面。” 只消一眼,她立刻知道,自己身上所有的财产加起来,可能还不及秘书小姐套装里头的那件丝质衬衫。 “请问是熊小姐吗?” “对,我是。” “请稍等。”秘书先以内线电话告知上司后,接着便对她道:“总裁请你进去。” “谢谢。” 秘书走出座位,优雅挺直的上前替她打开厚重的门板。 熊华琦又偷偷深吸口气,才迈开步伐,踏进总裁室。 宽大的落地窗围绕着整个空间,拥有俯瞰整个台北市极佳的视野,左手边一百多坪摆放着办公桌和令人眼花撩乱的高科技资讯设备,右手边则是会客区,有着成套沙发跟酒柜。 “总裁,这位是熊小姐。”秘书将她带到办公桌前,必恭必敬地道。见座位上的英挺男人一颔首,秘书立刻转身退去,将门轻轻合上。 看着关上的门扉,熊华琦突然有种窒息感,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屏住呼吸,等着对方开口。 常仲斌半垂眼眸,迅速浏览面前由三个大液晶萤幕拼成的画面,修长的手指飞快的下达数个令命。 短短几分钟,确认签约的总金额已高达四亿美金。“请问……” 熊华琦甫开口,常仲斌炯亮的黑眸立即严厉的横扫她一眼。 两人相视不过短短两秒钟,她便连咽了数下唾沫,难以再说话。 常仲斌则丝毫不受影响,他迅速处理完手边的工作,收回原本在键盘上轻弹的双手,身子微微旋过四十五度,与她面对面。 他并未说话,傲然的神情里没有泄漏丝毫情绪,仅是盯着她,就够她背脊窜过一阵猛烈的战栗。 这个男人很骄傲,而且也的确有足以骄傲的雄厚财力跟实力,连外表也英俊冷敛得令人无法不屏住呼吸。 发质黑亮,冷厉的五官彷佛精工凿刻出来的,既俐落又含有一丝细腻,高大挺拔的身形搭配他充满霸气的气势,更加如虎添翼。 这个男人,光是坐在座位上,就够她紧张的猛吞口水。 “常先生,你好,我是熊华琦,我爸爸在贵公司会计部工作了十六年,最近因为他……嗯……” 她无法把“盗用公款”这样的字眼套在父亲身上,但常仲斌却很快的把话接下去,丝毫不留情面。 “盗用公款。” 听见对方以冷厉的语气吐出这几个字,熊华琦神经一紧,马上焦急地月兑口而出,“这是有原因的!” “小姐,我对你所说的原因没兴趣,请你直接说明来意。” 常仲斌冷峻的脸庞尽是不耐烦的冷怒神情,有神的黑瞳静静端详着她,声沉如雷,无一不让她的尴尬更加雪上加霜。 她的来历,他清楚得很——盗用公司公款者的女儿。 这件事,目前只有几名高阶主管和他知道,她父亲已经被通知不得再进入公司,他也正研拟采取法律行动,不过,既然她有胆子说要来见他,他就拨个五分钟时间会会她,听听她究竟想说些什么。 熊华琦深吸口气,垂在身侧的双手紧张地握了握拳头,松开时,她已做好心理准备,大胆的迎向前方那不可一世的倨傲神情。 这个男人好可怕,他甚至不必恶言相向,只消一个眼神,就够让她心惊胆惊。 “我是来求你,请不要对爸爸提告。” “为什么?”常仲斌冷冷的一笑,眼底瞬间掠过i丝不屑。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我保证,爸爸欠你的钱,我会分期付款全数还完,可不可以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爸爸这一次?他为了我妈妈的病,这两年来几乎没有睡过一晚好觉,尤其在妈妈过世、公司将他解雇后,他一下子老了好多,前一阵子还大病了一场。如果不是妈妈没有保险,又突然急需大笔金钱,以爸爸的个性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熊小姐。”常仲斌缓缓眯细眸子。 当他唤她时,清冷的嗓音里充满浓浓的嘲弄,让她不自觉轻轻颤了一下。 她明明很不安,全身隐隐颤抖,如果不是他擅长观察人,根本无法从她力持镇定的小脸上瞧出任何端倪。 这个穿着简单,几乎没怎么打扮的女人,意志力居然还有点看头?“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 “我……” “我不是经营慈善事业,你想博得同情就去找别人。” “可是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听见他冷硬无情的话,熊华琦立刻急得什么也顾不了的低喊出声,“爸爸告诉我,本来他是准备把那笔钱一点、一点还回去,没想到公司突然彻查……只要你愿意高抬贵手,不对爸爸提告,我会想办法尽快把钱还给你。” “尽快是多快?” “呃……”熊华琦狠狠愣住。 “二十年,还是三十年?” 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她完全反应不及。“你父亲欠公司一百多万,这对一般人来说不是小数目。” 熊华琦早知道对方绝不是好商量的男人,但他难应付的程度,将她原本还抱着一丝小小希望的火苗瞬间踩灭。 “我知道。”她挺直背脊,清澈的水眸里交杂着忧心与急切。“虽然我现在赚的钱不多,但我还年轻,也有还款诚意,我们可以签还款契约,我会拚命赚钱,尽快偿还这笔欠款,绝对不会中途停掉,只要你答应不提告,钱的事我一定会解决!”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的条件?” “常先生……” “你父亲敢在我眼皮子下,以十个多月的时间有计划的挪用公款,就得有承担后果的心理准备!而且,告他不但是必然的结果,也能达到杀鸡儆猴之效。” 常仲斌宽厚的肩膀往后一靠,冷肃的神情摆明了这件事无可转圜。“如果没有别的事……” “我知道您有您的立场!”熊华琦焦急地蹙眉低喊。 随即发现自己语气过急,她深吸口气后,立刻降低音量,净白的小脸因着急而染上红晕,低落的情绪紧紧包裹着她,难堪的处境更让她顿时红了眼眶。 “爸爸这样做,的确是他不对,但如果不是情况迫不得已,他也不会做出这种事。妈妈生病这两年来,我辞掉全职工作,专心照顾她,只靠爸爸一人负担所有生活费及医药费,这几乎花光家里的储蓄,再加上我们家没有房子、车子可以借贷,实在走投无路,爸爸才会出此下策。 “常先生,请你看在爸爸过去十几年来尽心为公司工作的份上,高抬贵手不要对他提告,我会负担起全部的还款责任!我算过了,每个月大概可以还三万元左右,利息由你决定,就当是爸爸暂时跟公司借这笔钱,现在由我来还,这样行吗?” “抱歉,恕难办到。”常仲斌冷睨她一眼,说得毫不留余地。 听见他斩钉截铁的拒绝,熊华琦的心情瞬间沉落谷底,快速眨了两下眼睛,才将沮丧的眼泪逼回去。 这时,秘书恭敬的嗓音从内线电话传来。“总裁,一楼的柜台人员通知,董事长来了。” “泡壶董事长最爱的高山茶进来。” 交代完,常仲斌双手交握在胸前,若有所思。 已经十多年没来过公司的女乃女乃,怎么忽然来了?该不会是催婚催到这里来了吧? 他微微皱起眉,并非抗拒女乃女乃大驾光临,他唯一担心的是女乃女乃反常的行为背后的用意。 希望这跟她前一阵子到医院做精密的全身健康检查无关。 女乃女乃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失去她! 回过神,发现熊华琦还站在面前,常仲斌浓眉一拧,立即冷冷地道:“熊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请你离开。” 听见对方下逐客令,熊华琦知道自己最终还是没有说服他,于是颓丧地垂下双肩,眸底漫起水雾。 “常先生,我还是希望您可以再考虑看看,爸爸的将来,全在您一念之间。”说完,她也不再纠缠,转身就走。 见她走得俐落,那道娇小的背影,身上彷佛背负着千万斤重担。 尤其是她离开前闷闷的声音,那是陷入绝望的音调,他不会听错。 赫然发现自己正揣测着她的感受,常仲斌摇摇头,把这些思绪挥出脑海。 第1章(2) 走出他的办公室时,熊华琦被极大的失落感笼罩,使得让她差点连路都走不好,好不容易强忍住的眼泪也在此时翩然滑落。 她立即伸手抹去泪水,告诉自己,哭泣对爸爸一点帮助也没有,现在她只有一个目标——拚命赚钱还债! 一份正职工作会耗去她太多心力,要担负的责任也太多,不如多打几份工,以大量的工作时间跟劳力换取金钱,还能赚得比较多。 她算过,一份坐办公室的正职工作了不起三万多元薪水,工时长又没有加班费,还不如她现在正在做的打工工作。 在咖啡店一天站八小时就可以赚进大约两万五左右的月薪,下班时间比起上班族准时多了,如果车骑得快一点,她还能赶赴另一份兼职工作。 当熊华琦准备走进电梯时,一名看来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刚好从里头出来。 老太太回头望着她失神的小脸,一时之间不由得直勾勾盯着她看,直到电梯门合上后才回过神,困惑地轻轻皱起眉头。 那个女娃儿怎么哭了? 熊华琦前脚一走,常女乃女乃后脚立刻跟着进入总裁室。 老人家一见到孙子,劈头就问:“宝贝孙子,刚刚从你这里走出去的女孩子是谁啊?” 见女乃女乃走进来,常仲斌立刻起身相迎,将她带往舒适的沙发区落坐,他则坐在她老人家身边。 接着,秘书便将常女乃女乃最爱的高山茶送进来。 原本显得冰冷的办公室,顿时多了一股温情与茶香。 这个世界上,常仲斌只对一个人和颜悦色,就是他唯一的亲人,女乃女乃。 面对女乃女乃的询问,他有技巧地避而不答,不想让老人家为公司有人盗用公款的事烦心。“女乃女乃,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我是要来问你,我的孙媳妇找到没?”常女乃女乃眉一挑,没好气的这么说,语气里有淡淡的责备之意,但一双眼睛却充满了慈祥。 她这个宝贝孙子什么都好,对公司跟家里都很有责任感。 只有两件事不好,一是从不认真跟女人交往,二是自他父母为赶去看他赛车而双双出车祸过世后,他毁掉所有奖杯,到现在都还对开车有莫名的排斥跟恐惧。 这孩子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解开心结? “女乃女乃,我先前不是带了几位回家让你过目,是你说她们不够好。”常仲斌亲手为女乃女乃倒了杯茶,端给她。 全天下,他只听从小就真心疼爱他的女乃女乃所说的话。 尤其在父母因车祸过世后,他对女乃女乃更是言听计从,不愿稍有忤逆,只有一件事,他总是一而再、再而三让女乃女乃替他操心不已。 “那些女人根本配不上我的宝贝孙子。” “女乃女乃,那里头可有不少名门千金。” “名门千金有什么了不起?要钱,我们家多的是,才不希罕!” 常女乃女乃放下喝到一半的热茶,两颗黑珍珠似的眼睛一勾,轻睐着孙子,大有倚老卖老跟孙子撒娇又撒泼的态势。 这孩子居然以为随便塞个女人在身边,她就能放心的去吗?女人不是工作,不是有就好,最重要的是他必须真心喜欢,对方的条件一点都不重要。将来等她走了,如果能有个懂得体贴家人又与他真心相爱的女人在身边,不管失去亲人有多痛苦,他一定能够挺过去。 偏偏这孩子一心只想随便找个女人来滥竽充数! 所以她干脆到公司来看看,乘机打探有没有适合宝贝孙子的女性员工,有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没想到她人才刚来,还没去各楼层走走看看,立刻就看见刚刚那位眼眶泛红却神情坚定的沉静女孩。 “是、是,女乃女乃再喝口茶?” 向来耐心短缺,又给人冷傲印象的刚硬男人,此刻不但耐心十足,更是温柔地对待长辈。 “仲斌啊,不是女乃女乃要催你,只是挑媳妇儿关系着你将来的幸福,女乃女乃没帮你监定过,如果就这样丢下你,我会走得不安心。”常女乃女乃长长的叹口气。“女乃女乃,别乱说,你一定会长命百岁。” “少跟我来这套!活成老妖精,我可不愿意!那个……宝贝孙子啊,刚刚那个女孩子到底是谁?” “女乃女乃,你为什么一直问起她?”常仲斌敏感地皱眉。“因为我很中意她啊。”常女乃女乃看似坦荡荡的开口,慈蔼的双眼里却快速掠过一道精光。“中意她?” “唉!如果她是你的女朋友,女乃女乃也不用天天为你这样瞎操心。同一件事都念几年了,我就只有这个心愿,偏偏你这个孩子从不肯认真跟一个好女孩交往,让我安心……” “女乃女乃,你说,你喜欢刚刚从这里走出去的女孩?” 常女乃女乃点点头。 “那女孩很好呀!这辈子我不知看过多少人了,只需要一眼,就能把人看透个七、八分,像你之前带来给我看的那些,心性都没这个好!那女孩的眼睛啊,很温柔,只是好像有什么事正困扰她,还哭了呢,看得我心里头都有点酸酸的。虽然来不及跟她说上话,但那女孩长得静白,文有气质,很得我的缘哪!”常女乃女乃说得眉开眼笑,接着话锋一转,“唉!为什么我就没这个福气?真不晓得她是哪家幸运小子的媳妇喔。” “女乃女乃,如果我说……她就是我女朋友呢?”常仲斌试探着问。 这些年,他为了女乃女乃交过不少女朋友,有的才见过几次面就被他带去见女乃女乃,结果统统被她老人家打回票。 真正挑的人是她老人家,不是他。 女人对他来说,只是今晚气氛佳、心情好,刚好又有点兴致,就共度一夜春宵的对象罢了。 他没有特定的偏好,但有绝对不碰的类型,太过黏人的良家妇女他不要,怕被纠缠不休。 女乃女乃口中所谓可以跟他过一辈子的女人,他想都没想过。 但为了女乃女乃,他愿意找个女人结婚,只要女乃女乃高兴、喜欢就好,偏偏她老人家看来看去都没一个满意。 难得的是,现在女乃女乃居然主动提起有女人很得她的缘?他怎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错过这一次,天知道还能不能遇上能入女乃女乃眼的女人。 常仲斌决定了,即使熊华琦是盗用公款员工的女儿,既然女乃女乃相中了她,而她又刚好有求于他,为了让女乃女乃开心,跟她演场戏又如何?而且他有把握,她绝对拒绝不了他的要求。 他嘴角隐隐流露出自信的浅笑。“如果真的是,你刚刚为什么不说?” 望着女乃女乃狐疑的眼神,他猛然回神,脑筋一转,立刻想出漂亮的说词。 “她不是名门千金,这次我瞒着女乃女乃,是因为怕女乃女乃又反对,否则她又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办公室?” “这么说是真的,你又换女朋友了?还有,她为什么哭?你惹她伤心难过啊?”常女乃女乃说这些话时,不但没有责怪之意,反而欣慰的叹了口气。 “这……我们只是有点‘意见不合’,但不严重。先别管这个了,女乃女乃,你怎么说?”常仲斌掩去眼中的算计,有些急迫的问。 如果能让女乃女乃开心,找个女乃女乃中意的女人做女朋友是最好的安排。“我能说什么?如果她真的是你女朋友,女乃女乃当然举双手赞成,但是你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我换衣服还快,除非决定要跟她定下来了,这样我才能安心,天晓得我还能再活多久?不过,我刚才没能跟她说到话,改天你把她带回来,让女乃女乃跟她好好聊聊……” 熊华琦将钥匙插入大门的门锁中,迟迟没有转动。 怎么办?她要怎么跟爸爸说她失败了? 先前爸爸曾表示要到公司去,主动向常先生解释自己会这么做的原因,并释出还款诚意,希望能取得对方的谅解,是她不忍爸爸一把年纪,身子又虚弱,才恳求爸爸把这件事交由她来处理。 想起稍早那场汗湿她整个背部的会面,从常仲斌嘴里吐出的每句冷硬的话,都像一记记重捶,将她的自尊敲入地底。 自盗用公款的事被查出来后,公司高层要爸爸回家等候通知,这阵子爸爸整整瘦了一大圈,见他没有去上班,经她i问,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两年来,妈妈因子宫颈癌住院,爸爸请医院给母亲最好的医疗照顾,勉强延长了妈妈的寿命,却犯下这样的错误。 当妈妈住院时,爸爸表示有保险支付,她跟妈妈始终没有怀疑,直到妈妈过世,她才知道真相。想到爸爸为了这个家,独自承担了这么多,熊华琦喉咙底立刻涌起一股酸涩。 她实在很怕怕爸爸会熬不过这一关…… 不,她不能灰心丧志,现在应该换她来保护家人! 深吸口气,努力扬起一道充满活力的微笑,熊华琦迅速将门打开。“爸,我回来了!” 原本窝在沙发里的熊父,立即坐直身子,许久不见精神的双眼正期待的盯着女儿。 “总裁怎么说?你真的有见到他吗?” “当然有。”熊华琦匆匆低下头,好掩饰眼中一闪而逝的心慌与挫败。 “你真的见到了他?他怎么说?” “他说……要再考虑一下……” “考虑?” 见父亲脸色一沉,她立即坐到他身边,双手轻轻放在那双满是皱纹的手上,心口紧缩,一阵热雾直冲上双眼。 几曾何时,能够把她高高举起的双手,已经变得如此无力。 爸爸真的老了,不过才六十多岁的年纪啊,经济压力真的压垮了她心目中一家的支柱。 爸爸独自努力了这么久,还是失去了妻子,只剩下她这个女儿,而她却什么也无法为他做! 强打起精神,熊华琦连忙加深脸上的笑意。 “爸,你放心,我告诉他,我会尽快把钱还给他,请他念在你为公司努力那么多年的份上,不要提告,然后,他就说他愿意再想想。” “他真的这样说?” “对啊!”她强撑起大大的笑容。“老爸,你们大老板其实也不是那么不讲人情嘛!害我去找他之前紧张得差点打退堂鼓。” “总裁做事一向说一不二,他居然愿意再想想,女儿,你没有骗我吧?”熊父眉头紧皱。 “爸,这种事能骗吗?又隐瞒不了。” 熊父想了想,认为有道理,久违的微笑终于出现在他脸上。“总裁愿意考虑,就代表还有点希望。”他精神一提振,站起身。“女儿,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爸爸去煮点东西给你吃?” “不用了,我有点累,想要先去睡一下,晚上还要工作。” 熊华琦回避父亲的视线,站起身回到房里。 必上门后,她拿起床头的全家福照片看着,眼泪一滴滴的纷纷落下。“妈妈,请你帮帮我跟爸爸……” 她决定过两天再去求常仲斌一次,这两天,她得先想办法借点钱,然后才去找他谈…… 第2章(1) 常先生,老太太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情况并不乐观,是子宫颈癌末期。老太太还特地嘱咐要我瞒着你…… 晚上十点,常仲斌坐在座车里,俊容绷紧,冷眼看向路旁那间知名的ictv。 他看着站在柜台后头笑盈盈的女人,脑中同时交错浮现下班前医生打来的电话,以及女乃女乃说的那些话。 同一件事都念几年了,我就只有这个心愿,偏偏你这个孩子从不肯认真跟一个好女孩交往,让我安心…… 唉!为什么我就没这个福气?真不晓得她是哪家幸运小子的媳妇喔。 除非决定跟她定下来了,这样我才能安心,天晓得我还能再活多久…… 女乃女乃的话言犹在耳,常仲斌心情沉重地再度抬眼看向柜台里的熊华琦。 原来她也会笑,尽避她已经很努力的打起精神笑脸迎人,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她心里有苦,就像说那些话时仍带着笑脸的女乃女乃一样。 下午,女乃女乃离开后,他立刻找人调查熊华琦相关资料,资料送来后,他有些诧异地看着资料上密密麻麻的工作行程。 清晨送报,上午到黄昏在咖啡店工作,晚上又到ktv工作到凌晨,她以为自己是部机器,不用喘口气吗? 不过,她肯为家里如此卖命工作,对他来说是个好现象。 为了哄女乃女乃开心,他打算亲自说服她跟他来场交易,各取所需。“少爷,要回去了吗?”司机开口问道。“等我办件事。” 常仲斌面无表情的下车,关上车门,大步朝熊华琦的方向走去。 ktv一楼柜台 “小姐,我几乎天天来这里消费,就为了跟你要个电话,赏个脸?”一名熟客缠着熊华琦不放。 “抱歉,下一组客人还在等,请上六楼,谢谢。”她努力维持脸上标准的微笑,抬手示意下一组客人上前。“小姐……” 那名熟客还想说些什么,但熊华琦已被发生在前方的事拉走所有注意力。“我不想跟你们并包厢。” “don-tbeshy,大方接受我们的invitation嘛!他可是华姚钢铁的第三代接班人austin,看上你,代表你是今晚的luckygirl!” 一名高大的男人操着一口七零八落的中文,看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八成是个abc正在强抢良家妇女。 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男人仗势欺人,硬想把看上眼的女人拉进他的包厢里,这群家伙到底把这里当成什么啦? 熊华琦生平最讨厌这种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自以为女人听见他们的背景便统统想黏上去的恶心家伙。 败类!钱又不是他们自己赚的,到底有什么好神气? “放开我,今天我是来庆祝我男友的生日。”女子挣扎着道。 “喔,有boyfriend?这样更好!” 女子一手被人抓住,急得快掉泪,偏偏对方一听见她有男朋友,想把她拉进包厢的变得更强烈。 熊华琦见情况越来越不对劲,根本等不及前去厕所的男同事回来,立刻走出柜台,飞快挡在那个男人身前。 “这位先生,抱歉,你们的包厢已经准备好,是六〇一包厢,可以上楼去7。” 见对方的注意力被转移,女子立刻机警的奔出ktv,顺手招了一辆计程车,火速离开。 熊华琦见男同事刚好回来,马上请他将客人送上楼。“小痹,这几位是包厢六〇一的客人,麻烦你帮他们按电梯。” 以为事情已顺利解决,冷不防的,她的右手被人猛力一抓。 “你这个站柜台的,我看你根本是故意找我麻烦!”男人见妞儿跑了,立刻气得脸红脖子粗。 “冤枉啊!你们可是什么瑶瑶跟钢铁人的接班人,我怎么敢找你麻烦,请问……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是华姚钢铁的第三代接班人,你这个臭站柜台的!” 听见大块头男人在大厅里吼叫,ktv的经理立即现身,挡在他们之间,好声好气地劝着,无奈对方根本不领情。 最后,被朋友们围在正中央的华姚钢铁第三代接班人神气地开口。 “这个女的坏了我玩乐的兴致,我不想在这里见到她。” “这……”经理露出为难的表情。 “你别他妈的给我装傻!什么这跟那?我要她马上滚出这里!rightnow!”大块头男人见经理唯唯诺诺的样子,气焰更加嚣张。“有事好商量嘛,我一定会要公司严加处分……” “什么处分?你他妈的当我是三岁小孩喔?我看我自己处理比较快!”说着,大块头男人已抬起手,眼看就要挥拳打人。 正当周遭所有人皆满脸错愕,不知该如何反应时,一记沉稳威冷的嗓音缓缓传来。 “没想到华姚的人这么会仗势欺人。”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均狠狠倒抽口气。 谁这么大胆?在这个有钱有权的人当道的时代,竟然敢仗义执言? 众人的目光纷纷往门口望去,当所有目光集中在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上时,那道身影才缓缓走进来。 熊华琦不自觉张大了嘴,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那个决定她父亲命运的男人——常仲斌。 他怎么会来这里?纯粹巧合? 她深感困惑,直觉事情没这么单纯,但在她反应过来前,那道威势逼人的身影已经来到她身前,面向他口中的那些人。 “你是……常仲斌?”对方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双眼瞪得极大。 常仲斌沉默片刻,嘴角微微一勾,笃定的喊出对方的英文名字。 “austin。” 确认他真的是常仲斌后,austin马上讨好地伸出手,“常先生,没认出你真的很失礼,抱歉、抱歉!” “我来找朋友。”常仲斌没给对方好脸色,只是看着对方尴尬地收回手,眼里满是轻蔑。 接着austin又假装热络地问:“朋友?” “就是她。”常仲斌微微偏过头,朝熊华琦努努下巴。 “喝!” austin惊愕的轻喊,显得灰头土脸,一脸“我坏事了”的吃瘪模样,让围观的众人心里一阵痛快。 别说是austin,连熊华琦本人也很惊讶。 常仲斌居然是来找她的? 难道……他决定放她爸爸一马?可能吗? “我很不喜欢有人动我朋友,你懂我的意思吧?” 常仲斌语气冷淡,不怒而威的气势让austin猛咽口水,连忙扯开笑脸,粉饰刚刚所发生的冲突。 “误会、误会,一切都是误会,我只是今天心情好,突然想跟人开个小玩笑、小玩笑……” “喔?” 常仲斌轻轻一哼,原本气焰嚣张的男人立刻变得委靡,后来彷佛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连忙接着开口。 “呵呵呵,是啊、是啊。对了,常先生,家父上次说的那批钢铁,不知道……” “不谈公事。” “喔,对对对,现在是下班时间,这里也不是办公室,抱歉,是我的错、我的错。那我们先走了。” austin一行人离开后,周遭终于恢复安静。 熊华琦看了眼i脸冷傲的常仲斌,仍想不通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应该不可能是特地过来找她吧?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正要走回柜台去,却猛地被人一把牢牢扣住手腕。熊华琦诧异地回过头,看向那只宽厚手掌的主人,惊讶盈满了她的双眼,“你……” 常仲斌没有看着她,反而冷睨着经理,“你是经理?” “我是,请问常先生有什么吩咐?”经理说话的声音有些抖颤。 天啊,是常仲斌耶!平常只能在报章杂志上看到的人,突然活生生出现在面前,而且正在对他说话! 虽然他从没亲眼见过这号人物,但也知道这是位商业钜子,可是马虎不得! “我有要紧的事找她。”常仲斌言简意赅。 “好的,我知道像常先生这样的大人物如果没有什么大事,也不会出现在这种小地方,反正刚好客人都进场了,目前也没什么事要处理,既然你们有话要谈,请、请。”经理满脸笑意地说。 “可是经理……”熊华琦有些迟疑。 常仲斌连眉都还没来得及挑起,经理已立即接话。“常先生都特地来这里找你,再加上刚才如果没有常先生帮忙处理,天知道事情会闹得多大,你快去,快去!” 尽避经理这样说,熊华琦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但她根本来不及再说些什么,常仲斌已倏地伸出手,旋风似的将她拉出店门。— 熊华琦坐在高级房车的后座,不自在地瞄常仲斌一眼,心里除了挂记着工作之外,更担心常仲斌来找她的原因。 见他气定神闲地坐在一旁,一副从容不迫的悠哉模样,她用力咽了咽唾沫,硬着头皮先开口。 “请问你来找我……”好紧张喔!她又用力咽了一下唾沫。“是不是表示你决定不对我爸爸提告了?” 老天爷啊,拜托……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提告。”常仲斌冷冷盯着她。 他刚刚说了什么?熊华琦瞪大双眼。这不是她个人错觉,对吧?这件事居然出现转机了? “真的?”她小声地问,见他仅是瞥了她一眼,她心头的大石顿时落下。爸爸没事了,没事了!只要她努力赚钱还债,爸爸就不用去坐牢了!她惊喜得差点当场落泪。这真是天上飞来的好运啊!靶谢老天爷的保佑! “常先生,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定会非常努力的赚钱还你,真的很谢谢你愿意给爸爸补偿的机会,真的很谢谢你……” “不过,我有个条件。” “这是当然的。”熊华琦点点头,满脸认真,双手在胸前紧紧握拳。“不管你要多少利息,我都没有异议!” “我不要利息。”常仲斌直勾勾盯着她,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我要你跟我假结婚,因为我女乃女乃似乎只中意你。” 当他提到女乃女乃时,脸上快速掠过一丝沉痛。 “你说什么?” 熊华琦被他所说的话震得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 她有没有听错啊?他居然说要她跟他假结婚! 结婚?就因为他女乃女乃只中意她!就这样? “我希望你弄清楚一件事,这只是权宜之计。” “什么叫权宜之计……喔,原来你跟刚刚那些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她眼中因得知父亲没事的兴奋尽退,一颗心瞬间坠落谷底。 婚姻又不是儿戏,他怎么可以随便提出假结婚这种条件?他以为这样很好玩吗?都什么年代了,男人就是学不会尊重女人,总习惯拿权势威胁、玩弄女人是不是? 常仲斌冷冷看着她失落又略带鄙夷的神情,尽量轻描淡写地开口。 “我不是为了自己。” 不是为了自己?熊华琦脑筋一转,想起他刚刚提到他女乃女乃时沉重的神情,莫非…… “该不会是你女乃女乃……”话说到i半,见他冷然的黑眸瞪来,她头皮立刻一阵发麻,连忙改口,“可是,你为什么不娶你真正喜欢的女人呢?” 她不懂,他绯闻那么多,为什么不干脆从喜欢的女人里挑一个适合结婚的对象,偏偏找上她? 真的就因为他女乃女乃一句话?有没有这么孝顺啊?他明明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会迎合他人的男人呀! “我不喜欢女人有太多问题。”常仲斌下巴微扬,冷扬飕的扫她一眼,不耐烦的神情尽现。 第2章(2) 接收到他不悦的瞪视,熊华琦差点直接弹起身,一脸戒慎恐惧,就怕他忽然收回不对她父亲提告的承诺。 “常先生,我、我还是‘稍稍’建议你找个真心喜欢的女人结婚,不管是真结婚还是假结婚,我都觉得你应该慎重选择。至于你答应不向我爸爸提告,我真的很谢谢你,一定会更加努力赚钱,尽早把那一百多万统统还给你……” “熊小姐。” 常仲斌冷阵一眯,双臂环在胸前,冷冷地扬嗓,一身勤练拳击的结实肌肉正发散着致命的阳刚魅力。 听见他正式且隐隐带着不耐烦的嗓音,她吓得差点跌下座椅,立刻正襟危坐,像个乖宝宝突然被老师点名。 “是!” “我想,你似乎还不太清楚自己的立场,我手中握有你要的东西,条件由我来订,懂了吗?” “可是……”熊华琦不禁愁眉苦脸,五官全皱成一团。“或许你没有我想像中那么想让你父亲免于牢狱之灾。”他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轻笑。 “不是这样!” 熊华琦一听,彷佛当场被雷劈着脑袋,心一急,立刻抓住他结实的手臂,低喊一声。 被她突如其来的温润小手轻握,常仲斌的心脏蓦地紧缩了一下,要不是她脸上的焦虑是真实的,他几乎以为她是故意勾引他。 将她心焦如焚的模样尽收眼底,他很清楚,只要再加把劲,她就会答应他提出的任何要求。 “如果你没诚意谈,请下车。” “我有诚意谈,真的!”熊华琦咬紧下唇,接着面露狐疑。“可是你开的条件实在很古怪……” “别把事情复杂化,我们只是单纯各取所需。”常仲斌脸色更为凛然,口气绝对称不上友善。 误踩地雷的熊华琦愣了一下,才呐呐地开口问:“你希望我怎么配合你?” “我们假结婚,彼此互不干涉,也不公开,基本上,你只有一件事要做,讨好我女乃女乃,只要她老人家满意,我就不告你父亲。万一……”他嘴唇紧抿,双手悄悄握起拳头。“万一女乃女乃不在了,我就还你自由。如果你把女乃女乃哄得开心,我会另外付你一笔丰厚的酬劳。” 说着,他静静瞅着她。 “离婚后,我会把你父亲盗用公款所有的证据一并销毁,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父亲盗用公款的事,我目前还没有公开,公司里只有我跟暗中查帐的几名高阶主管知道。” “真的?” 熊华琦想到父亲说不定真的可以全身而退,不由得灿烂的一笑。 面对她喜出望外的惊喜表情,他没有费事回答她的问话,仅是浓眉一挑,当作是给过了回答。 常仲斌冷眼看着她瞬间灿亮的笑颜,微蹙起眉,胸口微紧,彷佛被人偷偷捏了一下。 她是真的为她父亲担心。 听见父亲盗用公款的事能顺利解决,她露出的笑容,竟比任何女人妩媚的艳笑更加吸引他。 熊华琦高兴归高兴,但脑袋还能正常运作,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好运冲昏头。 “等一下,我可以答应你假结婚,但是,除了让你女乃女乃开心之外,你、你不可以对我动手动脚。另外,哄你女乃女乃开心这件事,就当作是我报答你答应不对爸爸提告,至于你刚刚说的什么酬劳,我不会拿。” 她红着脸说完,就看见他朝她冷冷的扬高右侧眉毛。 没想到她家里的情况惨归惨,她却很有骨气,不过,他更没有料到,居然有女人“规定”他不可以对她动手动脚? 这倒是新鲜!他虽不曾想过要占她便宜,但被女人要求不能对她动手动脚,这还是他生平头一回碰到。 有趣,她彻底勾起了他逗弄的兴致!看来,这场“婚姻”应该不会太无聊才是。 一抹戏诸的神情窜进眼底,常仲斌缓缓倾身,故意以折磨人的速度拉近彼此的距离,锐眸冷冷的锁住那对水盈盈的眸子。 熊华琦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不禁偷偷往后退,直到背部撞上车门,忍不住痛呼一声。 “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由我说了算。” 常仲斌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白腻的下巴。她明明很害怕,却又这般倔强,令人忍不住想捉弄她。“不行!” 熊华琦努力摆出这件事绝对不能妥协的架式,用力转头想甩开他轻佻的掌控,无奈不管她怎么转,就是逃不出他一脸轻松的掌握。 这个可恶的男人! “你不可以碰我,就算我们是法律上的夫妻,我也不会让你……不对,是你绝对不能对我做那种事!” 常仲斌嘴角轻蔑的一勾,阵子充满嘲弄地看着眼前这只小白兔毫无退路的。 尽避势单力孤,她还是很敢坚持,看来,除了照顾家人外,她身上还有另一个令人钦佩的优点。 熊华琦见他刚冷的脸部线条已稍微融化,嘴边似笑非笑的弧度极为迷人,毫无预警的,她的心突然评评狂跳不已。 这男人仗着自己英俊非凡,体格一级棒,就恣意乱放电,连她这种路边的小草也不放过? 他帅他的,根本不关她的事,却能严重干扰她的心跳,想到之后还要跟他扮演恩爱夫妻,哄他女乃女乃开心,她的头皮开始阵阵发麻。“啧,你的心脏还不是普通的强健。” 常仲斌敏感的察觉她快速起伏的胸脯,懒洋洋的丢下一句话,当场炸得她满脸通红。 他退回原位,看着她粉颊上又羞又恼的瑰色酡红,眼底闪过一道属于原始男性的掠夺光芒。 “对,我天生身强力壮,所以你可以放心,只要你不告我爸爸,那笔钱我一定会拚出来还给你,但,那件事我绝对不会答应。” “既然我们都是合法夫妻,为什么不行?”常仲斌发现自己似乎对逗弄她上了瘾,坏心地再戳她一下。 哼,要知道“捐躯”这部分,就算她愿意,他还不一定肯呢,他们万一真发生关系,天知道她会不会藉机敲他一笔?到时候惹麻烦上身的人可是他!“不行就是不行,我只坚持这一点。”熊华琦定睛看着他。 “别担心,这种事情还得你情我愿……不过,你为什么这么坚持?因为有男朋友?”突然想到这个可能,他原本的好心情顿时尽失,脸不禁一沉。 “我没有男朋友。”她红着脸,有些没好气的呛回去,瞪大双眼说得斩钉截铁,“再说,我跟你之间陌生得连一点爱情都没有,绝对不可能发生什么鬼你情我愿?!” 闻言,常仲斌凉凉的笑了,“没想到在这个糜烂的时代,还能遇到一个重视贞节的女人,真稀奇。” “我只是考虑到小孩的问题。不管事前防备有多严密,做、做……那种事多少都有风险,父母这代的恩怨,不该由小孩来承担。”厚!为什么她一定要跟他讨论这件事?害她说得脸红气喘。 “你想得倒很远。”他嗤笑一声。 “所以我们说好了?假结婚,没有性,我让你女乃女乃开心,你答应不对我爸提告。同意吗?”熊华琦仍坚持底线。 “可以。明天你来公司一趟,签约。”他终于放弃捉弄,干脆地道。 “好,没问题。”明天就跟咖啡店老板请个一小时假,过去把这件事定案……脑子一转,她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等等,分期还款的事也请写进契约里。” “我不缺那一百多万。”常仲斌大掌一挥,冷冷地说。 区区一百多万何必搞得这么麻烦?能让女乃女乃开心才是唯一的重点。 “不行,欠人家的该还就得还,我不喜欢占人便宜,还是请你一并写进契约里吧。以我现在的收入,一个月可以还你三万左右,如果当月有多赚或省下来的钱,我也会一并汇给你,尽量缩短还款时间,所以,你到时要准备好一个让我汇款的帐户。” 这女人哪来这么多的不行? 常仲斌眉一扬,冷漠地答应。“明天我会一并给你。” 她既然这么有骨气,他索性配合,毕竟背负债款的人又不他。 谈定条件后,熊华琦便下车去。 望着那部扬长而去的高级房车,她大大松了口气。每次跟那个男人相处,都会耗掉她一大堆体力。 在走进ktv之前,她抬头望着天空,嘴边露出灿烂的笑,迫不及待想要跟父亲报告这个好消息。 她心里想着,妈,谢谢你,这一定是你带来的奇迹,对不对?虽然对方开的条件很怪,但只要可以救爸爸,我什么都不在乎! “爸,你怎么睡在客厅里?” 熊华琦一打开客厅的灯,赫然发现父亲居然睡在沙发上。 熊父坐起身,一手揉揉干涩的眼睛,开口说话时,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女儿,我等你等到睡着了。” “等我?” “过来坐在我身边。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之前打电话跟我说的事情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爸,我早就跟你说过啦,你们老板不是冷血的人,我把家里的状况告诉他,他认真考虑过后,决定只要我们每个月按时还款,他就不再追究了。” 熊华琦坐到父亲身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是兴奋的情绪。 见父亲正一脸谨慎地看着她,她连忙扬起更灿烂的笑,命令自己不准在父亲打探的目光下转开视线。 “真的?” “爸,你今天怎么搞的,一直怀疑我说的话,难道我会骗你不成??” “我只是有点讶异老板居然肯……算了,反正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钱还完。” “没错!这是我们父女共同的目标。”她露出粲然如花的笑容,心里却思忖着该拿假结婚的事怎么办。 要在哪个时间点让老爸知道比较好?还有,又该怎么说服他接受?或者……就这么鸵鸟的一直瞒下去,永远不让他知道? 天啊!这件事还真是复杂! “女儿啊,接到你的电话后,老爸跟以前的老朋友联络了一下,你陈伯伯说他手上有个建案正准备动工,我可以过去当他的会计。” “真的吗?爸……”熊华琦双手在胸前交握,兴奋的红了眼眶。 老爸听到老板不提告,终于振作起来,再也没有比这个更棒的结果! “而且包吃包住,薪水更是原本的两倍……” “包吃包住?”怎么可能这么好康?她隐约嗅出一丝不对劲。 “不过……”熊父低下头,视线从女儿怀疑的目光中移开。“那个建案在阿拉伯。” “那么远?”她诧异地瞪大双眼,有些反应不及。“就是国外的建案,才能有这样的待遇。” “爸,你最近身体不太好,要不要留在台湾就好?常先生说,他还没有把你的事情公开,你要找工作应该不难……”她心口微微揪紧,舍不得爸爸年纪这么大了还要承受离乡背井的苦。 “我已经答应你陈伯伯,他那边没什么人愿意去,之前还一直求我一定要过去帮他的忙,既然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明天我去跟常先生道歉,然后就回覆你陈伯伯。” 熊父怜爱地拍拍女儿的头。女儿这阵子多么卖命工作,他比谁都清楚,只要能赶快多赚点钱减轻女儿身上的重担,到阿拉伯去算什么? “爸,可是……”熊华琦蹙紧眉头,想再反对。 “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一个月后就要出发。爸爸不在你身边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虽说他是自愿离开,但到底还是放不下这个宝贝女儿啊。 “爸,你才要好好照顾自己。”熊华琦的眼眶瞬间泛红。 明明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工作的人是他,他还为她担心……“我们现在是抢钱二人组嘛!” 熊父见女儿不舍的红了眼眶,立刻怜爱地将手搭在她肩膀上,脸上一扫近日来的愁云惨雾,豪气地这么说。 闻言,熊华琦露出大大的微笑,跟着附和。 “没错,抢钱二人组!” 第3章(1) 假媳妇还是要见公婆。 只是熊华琦今天要见的不是公婆,而是常仲斌的女乃女乃。 常家老宅里,一张大桌子旁只坐着熊华琦、常仲斌跟常女乃女乃三人,气氛虽融洽,但彼此却各有不同的心思。 熊华琦乖乖坐在位子上,除了认真吃饭之外,就是微笑、微笑、再微笑。 常女乃女乃静静坐在大位上,除了认真看她之外,就是点头、点头、再点头。 常仲斌从没见过女乃女乃这么满意的盯着他带回来的女人,而且大有越看越满意的态势,稍微宽心后,终于发现熊华琦眼里不断偷偷朝他射来的求救讯号。 “女乃女乃,多吃点菜。” 他殷勤的夹了一小块清蒸鳕鱼放在老人家面前的盘子上。“好好好。”常女乃女乃笑咪咪的,接着意有所指地说:“仲斌,别忘了也给小琦夹点营养的菜,男人要懂得体贴,才能留得住好女人。” 熊华琦听了,塞满了嘴的佳肴差点喷出来,还好她手脚够快,双手立刻捂住嘴,才没有失态。 常仲斌没有说话,马上夹了一块香喷喷、又滑又香的绍兴醉鸡放在她的盘子里。 “女乃女乃,我可以、可以自己来。” 熊华琦咽了咽唾沫,连忙伸出小手在胸前挥了挥。 斑高在上的债主居然二话不说便伺候她用餐?她本来吃得好好的,这下子压力全来了! 常女乃女乃见她神色不太自然,先对她安抚地笑笑,然后对孙子使了个眼色。“在我面前,你们不用害羞,我老归老,脑子可不是老古板喔,你们越恩爱我越开心。” 收到女乃女乃的暗示,常仲斌又夹了一块猪肉放进她碗里,还不忘亲密地贴近她耳边,低声说:“好好的吃,多吃点。” 这亲昵的暧昧模样,看得常女乃女乃笑弯了双眼。 听见他的话,熊华琦全身猛然一震,背脊立刻爬过一阵冷冷的战栗。 他说的那声“好好的吃”,彷佛正提醒着她,饭要吃,别忘了也要尽心演戏! 常女乃女乃夹起鱼肉放进嘴里,好掩饰精明的眼里瞬间一闪而过的精光。 优雅的吞下菜肴后,老人家又开口了。 “仲斌啊,跟女乃女乃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在公司里,我们……”他转头看向熊华琦。“一见钟情。” 闻言,熊华琦尴尬地笑着,努力把眼睛眯成两道弯月似的形状。 一见钟情?真亏他能脸不红气不喘地睁眼说瞎话,那天的情况说是“正面对决”恐怕还比较接近事实。 “公司里?”常女乃女乃转而面向熊华琦,问道:“你不是说过,小琦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 熊华琦正要开口,常仲斌先丢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后,替她回答女乃女乃的问题。 “她父亲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有一天她来找她父亲,我们碰巧遇上,我就这样……”他诡谲的眼神定定看向她,“爱上她开朗的笑容。” 熊华琦听了,当场险些被嘴里的肉呛着。 开朗的笑容?她诧异的微微张开红唇,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男人天马行空的瞎掰功力还真是不赖啊! 常仲斌看着她双唇微启的呆傻状,以视线教她最好马上收起惊讶的表情。接收到他的警告,她立刻闭上嘴,无辜的大眼眨呀眨,一副戒慎恐惧的模样o “真是有缘,很好、很好。”常女乃女乃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继续出招,“小琦啊,那你在哪里工作?” “咖啡店。” 常仲斌抢着代为回答,心底却讶异女乃女乃居然会这般亲密地喊她,以前他带女人回来,女乃女乃连正眼都懒得看上一眼,更何况是主动拉近彼此的距离。 熊华琦只能配合的笑着。 常女乃女乃看了孙子一眼,又继续问她。 “你们交往多久了?” “时间不是问题,我们彼此相爱。”常仲斌又替她四两拨千斤的回答。 “家里还有什么人?” “只有父亲,母亲已经过世了。” “这样啊,那你住在哪里?” “中山区,离公司不算太远。” “仲斌,女乃女乃不会把你女朋友吃掉,我问的人是小琦。”常女乃女乃的视线从她身上调开,“慈眉善目”地看着孙子,“不过,你好像很了解她的一切。” 一旁的熊华琦下意识的点点头。 这是当然的,以他的个性,绝对已经调查过她祖宗八代,从他前几天晚上突然出现在她工作的地方,她就心知肚明。 常女乃女乃深深看了孙子一眼,便转头问熊华琦,“有结婚的打算吗?” 闻言,熊华琦立刻看向常仲斌。 常仲斌却沉默不语。刚刚女乃女乃已经警告过他了,所以他只是冷冷瞅着她,摆明要她自己看着办。 这、这教她该怎么回答?熊华琦完全说不出话来。 “小琦啊,我知道我们家仲斌脾气比较大,但他其实很善良,也很重视家人,将来结婚后绝对会是顾家的好男人。” “女乃女乃,您误会了,我不是觉得常先……” 话才刚说到这里,熊华琦立刻接收到常仲斌一记狠瞪,她吓得颤抖了一下,连忙改口。 “……仲、仲斌不好,只是这件事……嗯……嗯……”她努力思索着要怎么说比较好。 见她说得吞吞吐吐,女乃女乃则是皱着眉仔细聆听,常仲斌浓眉一挑,脸色顿沉,正要接过烫手山芋,便听见她继续说下去。 “我没有什么意见,一切都听、听他的。” 第一次说这种羞死人的话,虽然是假的,熊华琦还是忍不住酡红了娇颜。 这看在常女乃女乃眼底,心里立即多了几分满意。她微笑着点点头,神情尽是藏不住的愉悦。 活到这把岁数,什么都不中用了,只有这双眼睛还算雪亮,阅人无数的她只消一眼,便能立刻看出对方个性好坏。 望着熊华琦红艳艳的粉颊,常仲斌冷硬的脸庞像冰层被暖阳烘照,一时之间竟有些暖暖的错觉。 他喉头动了动,轻咳两声。 “宝贝孙子,孙媳妇都这样说了,你怎么说?”常女乃女乃双手放在餐桌上,神情严肃地问。 看着原本笑咪咪、好像很无害的常女乃女乃突然充满威严的样子,熊华琦这下子终于明白,常仲斌那张老是绷紧的脸究竟从何而来。遗传的力量可真大!“如果女乃女乃不反对,我会尽早筹办婚事。” 常女乃女乃一听,马上笑逐颜开,瞬间又恢复成和蔼的老太太。 “很好、很好,看对眼就要马上采取行动。” “是,孙子知道。” 眼见终于安然度过这最困难的一关,熊华琦也跟着放松精神,拿起面前的那忠鸡汤喝起来。 亲眼见到他们祖孙俩互动后,现在她连一丝丝的怀疑都没有了,这个眼睛长在头顶的骄傲男人是真的很孝顺他女乃女乃。 看看他现在说话的模样,跟上次在办公室里与她针锋相对时的冷漠无情,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其实……他也没那么高不可攀嘛。 “不过,有件事很奇怪,上次我去你办公室,看见小琦是哭着离开的,那是怎么回事?” 常女乃女乃突然平空放出一支冷箭,吓得熊华埼反应不及,手中雪白的瓷汤匙就这么掉进盅里,发出极大的声响。 她紧张地看向常仲斌,心想,他头脑比较好,一定可以想出完美的说词。接收到她着急又无辜的求救眼神,常仲斌胸口一紧,突然有股想挺身为她挡去一切困难的冲动。 咦,他是怎么了?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常女乃女乃见孙子正要开口,马上出声制止。“小琦,我要听你回答。” 熊华琦眼珠子转来转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常女乃女乃真是个厉害人物,而她假女友的身分眼看着就要被拆穿了! “小琦啊,是不是仲斌欺负你?你坦白跟女乃女乃说没关系,女乃女乃绝对站在你这边。” 听见老人家柔软温厚的嗓音里充满对晚辈的怜惜,让她忍不住想起过去妈妈也总是这样关怀着她,只是,她再也没有机会好好孝顺妈妈了。 想起这些,她心里一酸,眼中顿时涌起一股热气。 “女乃女乃……” “傻孩子,看来是真的受了委屈,乖,不用怕,过来女乃女乃这里,女乃女乃给你靠。”常女乃女乃对她招招手。她一坐近,老人家立刻一把握住她的手,劝哄着,“告诉女乃女乃,是不是这臭小子在外面搞七拈三?” “不是的,是我请他答应我一件事,他不愿意……” “什么事?他不答应没关系,来,告诉女乃女乃,女乃女乃一定帮你!”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说,女乃女乃我帮定了。” 怕熊华琦变节拆他的台,全盘托出实情,常仲斌刚要开口,就听见她的声音响起。 “我只是要他对我好一点,像一般情人那样,偶尔送花或是什么小礼物给我,可是他说……” “这浑小子说了什么?”常女乃女乃眉一挑,与孙子先前那趾高气昂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他说,他没有这个习惯。”熊华琦说完,立刻偷偷吐了一下舌头。不是她故意说他坏话,谁教她临机应变的能力没他好,常女乃女乃又不准他代为回答,她只好扯出这个谎。 不管怎么样,总强过实话实说吧? “这个臭小子!”常女乃女乃鼓起腮帮子,狠狠瞪孙子一眼。 常仲斌冷眼扫向熊华琦,微微挑高眉。 见状,熊华琦缩了一下脖子。看来有人不喜欢她这个说法喔。“女乃女乃,这不是他的错。” 她心里憋着笑,装出一脸焦急,连忙开口缓颊,脑子里不自觉想起自己之前在他面前吃瘪的模样,现在有常女乃女乃撑腰,感觉好像她终于成功扳回一城。想到这里,她不禁轻轻一笑。 “不是他的错,难道是我的错?”常女乃女乃说完,彷佛难过的长长叹了口气,“也对,都怪我教孙无方……” 常仲斌双手抱胸,冷眼看着正在眼前兴风作浪的两个女人,偏偏其中一个是他女乃女乃,让他无可奈何。 不过,女乃女乃今晚能有兴致说这么多话,实在出乎他意料之外。 由于女乃女乃年事已高,再加上疾病缠身,以往他来,女乃女乃总是强打起精神陪他吃完饭,就得先回房休息,有时候情况更糟,才吃了几口菜,女乃女乃就让人先扶着她回房间去’彷佛不愿意让他看见她委靡的模样。 然而今晚女乃女乃不但说了很多话,还精神奕奕,一副很开怀的样子。 看来,找熊华琦来陪他演戏是对的,瞧她把女乃女乃逗得多开心……不过,她犯到他头顶上这点,着实令人高兴不起来。 第3章(2) “仲斌,你怎么说?”常女乃女乃问道。“我会改进。” “很好,就等你这句话。”常女乃女乃拍了拍熊华琦的手后,示意等在一旁的管家将她扶起。 她一边站起身,仍一边发号施令。 “时间不早,我困了,你们慢慢吃,今晚就睡在这里吧。我让管家替你们准备二楼边角那间较大的房间。” 常仲斌看见管家脸上快速掠过一丝讶异,但没有多想。 “什么!”熊华琦听了,立刻惊呼。 常女乃女乃拍拍她的手,慈祥的无害笑脸再度重现。 “都快要结婚的人了,用不着害羞,要是先有了孩子也很好。仲斌啊,我看你们先同住一阵子,就像人家说的那个试婚,婚前先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才能知道将来婚后怎么相处,对你们都好,知道吗?” 常女乃女乃停顿一下,想了几秒钟后,突然眼睛发亮。 “对了,仲斌,女乃女乃在天母有间很漂亮的独栋房子,想给你们当作新房,你赶紧找人重新装潢,算是女乃女乃给你们的新婚礼物,你说好不好?还有,我是不是应该找一天上亲家提亲?还有啊……” “女乃女乃,谢谢你,这些事我会一并处理妥当,请您安心。”不愧是常仲斌,快、狠、准的截断女乃女乃后头的大篇碎念,还让老人家被哄得不知不觉。 “好好好!”常女乃女乃连声道,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 另一头,熊华琦则拚命向常仲斌打暗号,暗示他赶快拒绝女乃女乃。 今晚在这里过夜已经够恐怖的了,还要先同房?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事情进展得未免太快了吧! 原本怕这顿饭吃得太晚,幸好她先请了假,没想到这会儿居然连家都回不去! 就在熊华琦将全部的希望都押在常仲斌身上时,哪知他竟懒洋洋的i笑,完全没有欲拒绝的意思。 当下,她小脸一沉,知道他根本是故意的。 站在近三十坪、装潢高雅的房间里,挂断打回家报平安的电话后,熊华埼转过身,沮丧又生气地走到常仲斌面前。 他正专心的以笔记型电脑处理公事。 一个谎言,只会带来更多谎言。 她先骗了他女乃女乃,现在她还得编理由骗爸爸,说是为了帮临时发烧的同事代班,明早才能回去。 爸爸再过一阵子就要出国工作,她真想多待在家里陪他。听见她说要替同事代班,今晚不回家,爸爸的声音有多沮丧,她心底就有多酸。 察觉她的靠近,常仲斌头也没抬地开口:“你先去洗澡,浴室里应该准备了两人份的卫浴用品。” 熊华琦没有反应,嘟着嘴,仍站在他身边。 终于察觉她的坚持,常仲斌缓缓侧过头。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他功力太好,当他转过头盯着她看时,双手仍飞快的在键盘上打了一会儿才放下。 “有事?”他冷冷地问。 “你刚才为什么不干脆拒绝女乃女乃?” “我为什么要拒绝女乃女乃替我安排的福利?” 听见常仲斌这无赖的话,熊华琦瞪大双眼。“因为我们……我跟你……” “即将是夫妻。” 闻言,她气得连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恨恨地把话吐出口,“我们前几天在律师见证下签了契约,你不可以碰我!” “签了契约又怎样?”他懒洋洋地反问。 熊华琦整个傻眼,足足愣了两秒钟后才反应过来。 天啊,他居然说“签了契约又怎样”,他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冷静地反问?既然签了契约,就应该好好依照上头的条款尽心遵守啊!不然签约有什么意义? “签了约就要遵守,这就是我们签订契约的目的,不是吗?”她小心翼翼盯着他。 见她防他像防一样,常仲斌眉一挑,下巴微扬,不轻不重地觑她一眼。 “我没打算碰你,放心吧。”说话时,他的眼神有意无意的在她身上转了两圈,像是告诉她,她很安全。 “今晚我去睡另外一间房。”熊华琦还是觉得这样比较保险。“不行,女乃女乃交代我们要同住一室,你还不懂吗?”他又觑她一眼。 “懂、懂什么?”“这是女乃女乃的试探。” “试探?”听见这两个关键字,她霍然睁大双眼,脑子马上恢复灵活。 “八成是你后来露了馅,女乃女乃才会故意突然逼得这么紧。”对于女乃女乃今晚的举动,他无法不把事情往这个方向猜测。 “我说错什么了?”熊华琦惊愕地轻喊。 “你没说错什么,是眼神坏了事。” “我目不斜视,哪里坏了事?”她不服,眉心微蹙。 常仲斌缓缓站起来,与她正面相对,压迫性十足地俯,直勾勾盯着她。“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神里没有爱。” “难道你看着我的眼神里就有?” “我是男人,再加上我本来就擅长隐藏情绪,这些女乃女乃都知道,但你不行,女乃女乃很精明,你得多练习,增加点可信度。” “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如果不是他说得正经八百,她会真的以为他只是跟她开玩笑。 “你说呢?”常仲斌嘴角冷冷的一撇,忽然对她露出浅笑。 乍见他教人模不着头绪的笑容,熊华琦的背部突然隐隐窜过一阵冷颤,脑子飞快运转着。 “其实要含情脉脉看着你也不难,把你想像成我喜欢的男人就行了。”说完,她立刻动手推开他。 “你说你没有男友。”难道是骗他的?常仲斌沉下脸,不悦地低哼。 她是没有啊,所谓“喜欢的男人”,不能指她爸爸吗?谁教他要想歪。熊华琦故意不回应他的话,不想让他知道她太多私事。 “我先去洗澡了。” 常仲斌没有试着阻止她,放任她从他身前溜走。 他一手抚着下巴,思索着她有男友的可能性。如果有,调查报告里头应该会注明…… 思绪才刚转到这里,就听见她的尖叫声传来。 没心思多想,常仲斌立即冲进浴室,却没见到预期中的蟑螂或是什么小虫子,反倒看见莲蓬头正失控地喷着水。 只见水力甚强的莲蓬头掉在浴白里,朝她全身猛喷水,首当其冲的是她几乎皱成一团的小脸。 熊华琦挣扎着想躲开水柱,但莲蓬头彷佛有自己的意识,接着开始旋转。 “天——水好烫!” 像故意跟她作对似的,不管她躲到哪里,热水就喷到哪里,接着,居然连浴白上方的接头处也开始喷出数道水流,而且有越来越夸张的趋势。 幸好熊华琦想先试试水温,身上的衣物尚未月兑掉,不过,当常仲斌走近时,她已经全身湿透,就这么狠狠撞进他怀里。 常仲斌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撞得闷哼一声。 他快速打量眼前的情势,随即双掌往她肩上一压,稳住她的身子,并将她往身后一带,为她隔绝作怪的莲蓬头。 他一个箭步上前,抓起莲蓬头,顺势关掉水龙头,然后转过头朝她挑高双眉,彷佛正对她挑衅地说“这也值得你大惊小敝”。 他随手抓起一条雪白的浴巾,快速擦着半湿的身躯。 熊华琦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一脸尚未从惊吓中回过神的模样,又像受到他一身健美肌肉的蛊惑,无法移开视线。 奇怪,他不是每天坐办公室的大老板吗?再了不起一点,曾经是个知名赛车手,但光是坐着,居然也可以锻链出一身差点让人喷鼻血的肌肉线条? 他光滑紧实的皮肤已经够迷人,再加上隐藏在皮肤下纹理分明的肌肉线条还被热水淋得半湿…… 瞬间,男性阳刚魅力指数飙高到快超出她的负荷。“看得出神了?” 常仲斌看着她呆愣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坏笑。 也只有她会在他面前露出这种可爱的表情,换作别的女人,恐怕早就扑进他怀里,哪还会一脸娇憨地傻傻站在那儿。 本来常仲斌还能轻松地站在原地调侃她,坦然欣赏她可爱的脸庞,但当他认真的看向她时,嘴边惬意的笑意渐渐消失,眼神瞬间变得极为深沉。 她全身湿透,黑发凌乱的散在嫣红的颊边,站在浴室中央,双手垂在身侧,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受到惊吓而浑身轻颤。 听见他的调侃,熊华琦用力拨开一绺落在眼前的湿发,一对亮晶晶的水眸顿时充满怒气地瞪着他。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常仲斌没有立即回话,继续擦拭着身躯,一脸有趣的上下打量着她。 大概是回到老家,心情放松,他发现自己很有逗弄她的兴致,看着她气恼的模样,他的好心情竟-路攀升。“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当他说这句话时,男性的自负浅笑勾人地出现在他嘴角,当场让她不自觉咽了咽唾沫。 这个男人一定要这样卖弄性感吗? 熊华琦气得说不出话来,几乎喷火的眸子直勾勾瞪着他。 她湿透的衣物变得透明,紧贴在她柔女敕的娇躯上,随着她身上细致柔和的线条,诱人地蜿蜒着,勾勒出足以令常仲斌体内血气翻腾的魅惑。 仔细看,还能看见她白色洋装下那浅黄色内衣裤的轮廓,边缘还有一圈紫色的碎花,她小巧玲珑的胸脯隐藏在半透明的衣物下,正朝他发出甜美的诱人邀请。 好想将她紧紧拥入怀里,狠狠吻上那不断朝他发出无言邀请的嫣红娇唇,尽情呵疼她身上每一寸肌肤,让她在他怀里颤抖…… 常仲斌猛然皱眉,逼自己立即止住所有遐想。 脑中突然闯入女乃女乃要管家安排这间房间时,管家脸上微讶的表情-他恍然明白,这很有可能是女乃女乃想看见的结果。 他一语不发,僵着俊容,朝她一步步靠近,顿时,浴室里的温度彷佛往上窜升。 经过她身边时,他顺势将浴巾精准的抛到她头顶上,丢下一句命令后,大步走出这间几乎令人喘不过气的浴室。 “披上浴巾,我们换间莲蓬头没坏的房间。” 熊华琦呆呆站在原地,被浴巾罩住了头的她,脸颊的肌肤敏锐地感受到浴巾传来他身上灼热的气息。 她双颊潮红,心跳疯狂加速,像快要跳出胸口。 闻着属于他的气息,她除了感到紧张之外,竟还能隐约感到一阵奇异的心安…… 第4章(1) 由于常女乃女乃的话违抗不得,一个多月后,待熊父出国工作,熊华琦便开始与常仲斌同居。 昨天她才在机场挥别父亲,今天一早常仲斌就来接她,搬进他位于东区精华地段豪华大厦中的住处。 为了因应生活中巨大的变动,她已事先把休假排在这两日,好一鼓作气把事情搞定。 “你要继续留在车上发呆,还是上楼去?” 常仲斌冷冷的低沉嗓音一传来,立刻拉回她的思绪。“到了?” 熊华琦愣愣地看着车窗外,发现此刻已在地下停车场中,再转头看向他时,他已经下车,大步往电梯走去。 等她跟司机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上楼时,常仲斌这位大少爷已经不见踪影。 这就是他们同居的第一天 苞常仲斌同居后,熊华琦才知道,他居然连周六、日都h作,一直待在他设备齐全的书房里,十足十的工作狂一个。 这幢豪华的大厦采饭店式管理,不仅灯泡、水管有专人修葺,连三餐也可以像饭店那样要求客房服务。 尽避如此,常仲斌还是另外请了个煮饭的阿姨到家里来做晚餐。 对他来说,饭店式的住家固然方便,但总缺了一点家的味道。 堡作上,常仲斌手中正在进行一项汽车制造上的改革。 传统的汽车制造上,总会产生满地的铁锈跟废料,这些为数可观的废料,必须耗费不少人力跟时间处理,也让工厂员工的工作环境很不好。 只要完成这项环保改革,不仅可以避免制造汽车时产生大量废弃物,还能同时改善员工的工作环境。 他刚接手公司时,便一心想着该如何让销售数字往上攀升,经过这六、七年的努力,终于在业界拿到汽车帝国的封号。 如何让已独霸全球的事业在他手中再创高峰,是他现在的首要目标。 澳革提案已经进行一年,进展很慢,但现在的他不再只满足于销售数字的成长,他要的更多,想将优良又环保的企业形象成功打进每个人心中。 自他提出构想后,公司的研发团队已经脑力激荡整整一年,却始终想不出如何更加精简汽车制造过程的方式。 思绪刚转到这里,一股食物的气味扑鼻而来。 暂时离开成堆的分析报告和会议纪录,常仲斌走出书房时瞄了一眼时钟。已经半夜两点了? 走进客厅里,他看见熊华琦正坐在沙发上,一脸享受的吃着泡面。 苞她同居这两星期以来,只要见到她进食,十次有九次都是在吃这种东西。 老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能活吗? 她先前挺身为父求情,现在又全心为父亲解决欠债问题’全心为家人付出的举动,令人不得不佩服。 只是,她这样不要命的工作,身体吃得消吗? “你还没睡喔?”看见他出现,熊华琦顾不得嘴里还塞着泡面,含糊不清地开口。 常仲斌浓眉微蹙,在听见她家常的问句时,神情冷漠地挑了挑眉,选择不回答。 她红通通的油亮小嘴又动了两下,把食物咽下肚后,眼睁睁看着他倒了杯水,在她身边的位子坐下。 被他直盯着看,熊华琦原本闲散的精神慢慢紧绷了起来。 这跟被主管盯着看时的感觉不太一样,他的视线少了催促,却多了更令人难以忽视的压迫与热切。 “我……我正在吃点消夜,你饿了吗?要不要也来一碗?”弥漫在两人之间有些怪异的气氛迫使她开口说点什么,好化解当下的尴尬。 “我不碰没营养的食物。”常仲斌冷冷地扬嗓。 听见她关心的询问,他心口莫名紧缩了一下,接着看见她听了他的批评后暗中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的可爱模样,顿时,一股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 那股酸软甜暖的情绪梗在胸腔中,挥之不去,他皱起眉,仰首一口饮尽杯中水,重重将杯子放在玻璃桌面上。 “没办法,刚工作回来,我实在太饿了,又没体力弄东弄西,外面的店家也都已经打烊,还是泡面最经济实惠又美味。” “小心变成木乃伊。”常仲斌瞥她一眼,出声警告,不自觉对她忽视自己的健康感到不满。 “管他的,反正那时候我已经挂了丨.” 熊华琦假装感受不到他咄咄逼人的气势,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在他又想教训她之前抢先开口。 “对了,第一笔还款我已经汇到你指定的户头里,这个月我工作得很卖力喔,所以多汇了一万五进去。” 常仲斌瞪着她脸上开心的炫耀表情,原本温暖胸口的热气蓦地消失无踪。听见她这样说,他这个债主一点也无法开心。 这女人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什么?为了多还那一万五,把自己累成这样值得吗? 要不是跟她住在一起,他还不知道有人可以像她省到这个地步! 食物挑便宜的果月复,连水果长得坑坑疤疤也不在意,在她嘴里依旧咬得清脆响亮?,衣服更是便宜、舒适就好,完全不管线条,或是有无设计感。 有时他真不知该说她活得自在随性,还是对自己太过苛刻。 他几乎没看过她好好睡上一觉,每天为了工作还钱,忙得像颗陀螺般转个不停。 换作其他女人,恐怕早就一天到晚逮到人就猛抱怨,偏偏她不但不觉得苦,还常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让人不知道该说她笨、天生乐观过头,还是该佩服她绝处逢生的强韧生命力。 而这样的她,竟让他微微感到心疼? 他干嘛这样看她?熊华琦被他关注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不安的把头埋进碗里,唏哩呼噜喝光剩余的汤。 脑筋一转,慌乱的神情猛然跃入她黑白分明的大眼里。“我先声明,那一万五真的是我增加打工时数和硬省下来的钱喔,不是我一开始先把还款数目压低,你千万不要误会。” “我又没说什么,你紧张个什么劲??”常仲斌睨她一眼,没好气的冷哼。能误会什么?只是区区一万五,他上餐厅吃顿饭就没了的数字,也值得她这般谨慎的解释? “我哪有紧张?只是怕你误会。” “你以后不要急着多还钱。”在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前,话已经自行月兑口而出。 “为什么?” 冷眼瞪着她一脸憨傻的道出疑问,他的黑眸笔直的望入她眼底。 “合约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他恶声恶气地命令。 “那我多省下来的钱要怎么办?”她惊喊。 “这是你的问题。” “如果拿去定存会比较划得来吗?嗯,可以考虑……” “熊、华、琦!” 常仲斌忍无可忍地瞪着她,平时已生人勿近的冷脸,现在更多了一丝冷厉跟挫败。 被连名带姓的低吼,她睁大双眼,愣愣地咽了一下口水,呐呐地开口问:“我又怎么了?” “我又没跟你收利息,你这么急着还款是有病还是怎样?” “欠钱有压力想尽快还完也不行喔?你这位大债主这么不急着要我还款才奇怪!” 常仲斌脸色一沉,心头莫名的怒火燃烧得更旺。“钱是我的,我高兴你还多少,你就还多少!”他忿忿的咬牙低吼。 这女人果然有病,天底下哪有人像她这样不要命似的还钱? 但比起她,他发现自己病得更重,她脑袋有病是她的事,他居然见鬼的会感到……心疼? “你、你一定要这么难相处就对了?” 听见她一脸怒意的对他低喊出这句话,他胸口原本就涨得难受的闷气已濒临爆炸边缘。 他都还没说她脑筋坏了,她倒先嫌他难相处? 常仲斌猛然站起身,俊容绷紧,狠狠瞪着她。 随后,他突然双手抱胸,两道浓眉像打了个死结,讥讽地撇嘴一笑,道:“总好过虐待自己的人吧?” 闻言,熊华琦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双手叉腰,虽然身高跟气势都差人家一大截,但她还是毫不闪避的直接瞪回去。 奇怪了,就算她喜欢虐待自己又怎样,关他什么事?居然比她爸爸还义正词严地教训她! 她正要开口顶回去,手机刚好响起。 这个时间会打电话给她的,应该只有爸爸。 熊华琦马上把眼前战况抛到脑后,拿出皮包里的手机,匆匆忙忙按下通话键。 “喂?爸……家里的电话没人接?可是我没有听到电话响啊!可能是电话坏了,等有空我再找人来看看……”她嘿嘿笑着。 常仲斌缓缓放下双臂,剑拔弩张的气氛随着她那声甜甜的问候,瞬间烟消云散。 他转身回房去,把空间留给她跟她父亲。 在合上房门前,她的声音仍不断传进他的耳朵里。“我很好啊,每天都吃超多的……哪有只吃泡面?每天工作回来都超饿的,最好笑的是我忘记爸已经出国了,照样买了一大堆消夜,吃得我撑到快翻过去耶……对,就是有这么夸张啊,哈哈哈……” 听见她说的话,一股心疼蓦地揪得他心底一阵难受。 这个白痴女人! 此时正下着大雨,刚下班的熊华琦穿着雨衣,忙着把她的小绵羊机车从整排拥挤的机车里头拉出来。 又过了一个月罗,今天是可爱又闪亮亮的领薪日!堡作卖力加上拚命省,就是为了早日还清欠款! “臭姓常的,我想多还一点也不行喔?管这么宽,真是莫名其妙。” 虽然他曾恶声恶气的警告她不准多还钱,但她才不管咧! 最近她真的“省很大”,而且,常仲斌还是她的超级大功臣。 不知怎么搞的,最近负责替大少爷煮晚餐的阿姨都煮好多,多到他都吃不完。 那天,当他声明不吃隔夜菜,正要把满盘丰盛得足以让她喷泪的食物倒进厨余桶时,她立刻飞身拦截。 “手下留情!”她抢在美食被扔进垃圾桶前从他手中把食物抢救过来,囫囵吞枣的飞快扫进肚子里。 她吃得起劲,原以为他会多多少少讽剌个几句才回房去,怎知他居然倒了杯红酒,坐在她身边,盯着她吃东西。 明明是工作狂一个,他好像突然变得不急着工作,一边品尝美酒,一边跟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起来。“最近工作如何?” 这已成了近来两人晚上见面时固定的开场白。 每次听见常仲斌这样问,熊华琦总会满肚子狐疑。 像他这种大企业的领导人,居然愿意花时间问她这种寻常的问题,而且不管她回答些什么,他都会仔细的听,然后慎重的点点头。 好奇怪啊…… “就那个样子,没什么太多的改变。” 虽然她曾经试着让回答的内容更丰富些,可是没有一次成功,因为事实就是这样,她实在编不出比较有趣的回答。 最教她不解的是,有时候他还会问其他的问题,彷佛他真的对她的饮食喜好很有兴趣了解的样子。 “你好像很喜欢吃红酒炖牛肉这道菜?” “可、可能吧……这道菜是红酒炖牛肉喔?很好吃耶!” 这么说着时,熊华琦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他最近工作压力很大喔?不然怎会想知道这么没营养的问题?毕竟他又不可能是因为关心她,才突然想要知道…… “是吗?”常仲斌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不自觉记下她爱吃的菜肴,也不禁对她正大快朵颐的食物产生兴趣。 饼去他只把食物当成能够维持身体机能的养分,未曾多想,见她如此,他突然兴起也想仔细尝尝看的。 “你要吃吃看吗?”见他盯着她手中的佳肴,她小声的问了一句。 “只要你不介意。” 介意?她凭什么介意,这原本就是他的晚餐啊! 演变到后来,每当她的消夜时间一到,常仲斌手中总会多出一双筷子,两人边吃边分享那些菜到底有多好吃。 ……感觉就像他是她的朋友。 往往在分享食物之后,她都会有这种错觉,好像他不是她的债主,而是一个想关心她、了解她、愿意花时间与她相处的朋友。 而且,说也奇怪,常大少爷后来也不曾请阿姨少煮一点,而她也懒得提醒他,反正她现在天天有免费的美食可吃,简直就像生活在天堂,肚子饱饱,荷包也饱饱。 只要想到又可以多还一点钱,爸爸也正在地球的那端一起努力,那种振奋的感觉就会让熊华琦心情大好。 她深信,只要赶快把钱还完,让老爸享清福的日子就不远了。 就在熊华琦边想边窃笑,奋力把机车拉出来时,后方突然响起刺耳的煞车声。 还来不及反应,她已经连车带人被重重撞倒在地上。 第4章(2) 听见敲门声,正在书房里埋头工作的常仲斌停下动作,下意识瞄了一眼时钟。 今天,她回来得晚了些。 不过,令他感到讶异的是,她居然会主动来找他? “进来。” 从不会主动跑来找他的她,今天吃错药了? 很快的,门被打开一道小细缝,一颗小小的头颅钻了进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满脸粲笑。 他不动声色的看着熊华琦,高高扬起浓眉。 除了照样多汇钱进户头外,这家伙又干了什么让她这么心虚的事?还是她在工作场合遇上了什么事? 钱的事他可以不跟她计较,反正他已经找到让她不再老是吃泡面的好办法,只是,他始终无法开口要她别工作得这么辛苦。 几次话已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因为他知道,她听了后一定会气得半死,当然更不可能照做。 常仲斌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的动作,等着她自行开口。“那个……请问一下。” “嗯哼?” “家里有急救箱吗?” 这句话引起常仲斌直接的反应,手里仍拿着文件的他猛地刷一声站起来。他几个跨步冲到门前,大掌一伸,房门立刻大开。 熊华琦刚洗完澡的清新气息飘进他鼻端,瞬间缓和他过度紧绷的神经。 但是,当他将视线放在她手臂上那一大片伤口上时,立刻眯起黑眸,下巴抽紧,惊愕地大吼:“你受伤了!” 看见她肌肤上一片殷红,整条细细的手臂上到处都有破皮的伤口时,他的心居然一阵阵抽痛? “一点小伤而已。我在牵车的时候,还没发动车子,车灯没亮,再加上下大雨视线不良,结果被人从后面撞上,对方一直跟我道歉,我想说没事,回家擦一下药就好,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伤……” 常仲斌勉强按捺满腔怒气,聆听着她被他激烈的反应吓得紧张万分的拉杂描述,一掌扣紧她的手腕,往沙发走去。 他恨不得能将害她受伤的人抓来眼前痛揍一顿! 他把她推往沙发,直接以眼神命令她乖乖坐好,拨打电话请楼下的柜台送急救箱上来,心底有股烦躁之气不断窜升。 她受伤了! 他早该想到,一个女人骑机车是件多么危险的事,今天她只是被人从后面轻轻撞了一下,就整个左手臂擦伤见血。 哪天要是被车子直接撞上…… 常仲斌狠狼倒抽口冷气,不敢再往下想。 不管她有什么鬼理由,他要她立刻结束这种不要命的生活,她想工作赚钱,他会替她安排像样的工作。 楼下柜台的服务人员效率很高,飞快送来急救箱。 “我可以自己回房擦药,这只是一点小伤……” 见常仲斌将急救箱拿进书房,熊华琦在他紧绷的俊容下怯怯地站起身,想要拿过箱急救,溜回自己的房间。 但突然被他冷冷的一瞪,她立刻把未说完的话用力咽下肚。 他看来好生气、好可怕喔! “乖乖坐好,不要乱动。” 常仲斌阴沉地盯着她一会儿,冷厉的嗓音丢下命令后,立刻扣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往将她往他身前轻轻一带。 “啊!” 熊华琦轻喊一声,一个重心不稳,立刻跌靠在他厚实的胸膛上。 这本来也没什么,不过是男人的胸膛,偏偏脑中突然播放起之前在他老家看见的阳刚体魄半湿的性感画面,顿时,她口干舌燥,脑子晕晕然,无法转动。 这样靠在他身前实在太、太危险了! 在她欲抽身之前,常仲斌已经拉着她,双双坐在沙发上。 他黑瞳中满是担忧,为她的仔细上药、包扎。 空气里隐隐约约像是有电流窜过,彷佛警告着她什么般,令人不安。 看着他沉默不语的低着头,浓密的黑发挡住了她的视线,熊华琦紧张地咽了咽唾沫。 为了缓和越来越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气氛,她决定开口说些什么。 “那个……我打扰到你工作了吗?” 闻言,常仲斌抬起头,冷冷扫她一眼,又低下头,浓眉纠结地盯着她手臂上那一大片伤口。 都伤成这样,不痛吗? “那……你刚刚在忙什么啊?” 这有什么好问的? 常仲斌照例抬眼轻瞪她一眼,却在看见那双黑白分明的好奇大眼后,唇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大略解释起来。 说完后,他懊恼地觑她一眼,不懂自己跟她扯这么多干嘛,连全球最好的研发团队都弄不出他想要的东西,最好她会懂得他在烦什么。 而且,眼前最重要的也不是这件见鬼的研发工作! “其实我也一直觉得好奇怪。” 熊华琦疑惑地开口,但常仲斌没搭腔,心思全摆在该怎么说服她辞去那三份兼职,到他公司工作上头。 今天的事’他不希望再碰到第一-次。 “听你一说,我才想到你们这些做车子的,难道就不能用焊接的方式,把车子各部接合在一起,而不是锁在一起吗?” 听见熊华琦闲聊般吐出这些话,常仲斌锐阵倏地一闪,灵光乍现。 他突然严肃地紧盯着她,双手牢牢扣住她的肩膀,语调一沉,严厉的逼问。 “你刚刚说什么?” “我没有说什么啊。”熊华埼被他认真的模样吓着,直觉自己八成又不小心惹毛了他。 为了能安然全身而退,她只好矢口否认到底。 “明明有,说!” 被这件事缠了他这么久,好不容易乍现曙光,他怎么可能放任一闪而过的好想法就这样跑掉? 常仲斌板着脸,不妥协的神情彷佛告诉她,这次没这么容易放她过关。 “我、我不是专业人士,随口乱说的,如果我说错了什么,我跟你道歉,今天晚上受伤已经够可怜了,啊——好想睡喔。”熊华琦原想随口带过,但陡然被他冷冷的一瞪,她叹口气后,乖乖的开口:“我根本不懂车,只是闲聊,闲聊喔!” 这还用得着你说?他浑身傲气尽现,直盯着她,要她自行把话说完。 “其实就是你刚刚说的那样嘛,既然在车身打洞会制造出一堆废铁什么的,那干嘛非打洞不可?”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怯怯地看他一眼,没想到预期中的“满嘴胡扯”没有出现,他反倒要她继续说。 “不打洞,照样可以把车体各部分接合的方法应该有吧?这只是我个人的想像啦!车子不都是铁啊、钢啊那些金属打造的,遇热应该会融化吧?反正我的想法很简单,用接合的方式解决。” 对!就是这个! 常仲斌睁大阵子,黑瞳里有-道灵光正迅速凝聚。 这么简单的概念,为什么他的工作团队没有早-步想到?难怪人人都说专家通常脑子都很僵化,有时外行人反而比较能有跳月兑性的思考。 不过,话虽如此,真正要从事执行层面的工作,还是要专家才行,外行人只是提供不同的想法。 但她这个想法,很可能为公司带来极大的突破! 常仲斌加快速度却不失细心地替她包扎完后,快步走回电脑前,迅速发出一封简短的指令给研发部。 没想到困扰他许久的事,只要把念头一转,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 常仲斌迅速发出指令,并顺道出声制止熊华琦想偷溜的举动。 “别想跑,我们还有事要谈。” 才站起身朝房门迈去一步就被叫住,熊华琦僵硬地转过身,有些可怜兮兮地问:“明天再谈不行吗??” “不行。”常仲斌说得斩钉截铁。 他迅速解决手边的工作,几个大步走到她面前,黑眸直盯着她,直到她紧张得快要无法呼吸,他才缓缓地扬嗓。 “女乃女乃已经选了个黄道吉日,婚期订在两个月后的二十号,那时候你就是我名义上的老婆,现在的工作你必须统统辞掉。j 熊华琦眨眨眼,不懂他怎么会突然提出这种要求,她需要赚钱还他,难道他忘了吗? “辞掉?那我怎么还你钱?” “我一直在思考这件事。如果你愿意,可以到我公司工作,薪水保证绝对不输你这几分工作加起来的总和。” 常仲斌早就对她没日没夜的工作很有意见,趁今天她受伤,干脆把这件事提出来,一劳永逸彻底解决它。 “不要。”她现在一个月的总收入差不多有六万块,而一个刚进科技公司的研发人员薪水了不起也才四、五万元,她不要他给的特殊待遇,需要的钱,她会自己想办法去赚。 “你拒绝?” 他冷怒的语气令熊华琦一颤,回望着他投注在她身上那两道足以冰冻任何事物的冷厉眼神,她悄悄深吸口气,力持镇定。 “这是什么意思,施舍吗?”“只是一份工作,你一定要扯这些有的没的?” “这才不是什么有的没的!我堂堂正正的工作,你干嘛突然要我统统辞掉?” “如果有更好的工作环境,为什么不要?”常仲斌浓眉紧皱,脑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 她那些累死人的工作到底有什么值得留恋?还是……工作场合有让她舍不得离开的人? 突然,他想起她以前曾回避这个问题,以及她在ktv遇上有人找麻烦的那些状况。 常仲斌脸色一沉,不快的抿紧了唇。 熊华琦因他猛悍的气势而心一悸,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的话。她转身就想走,但他迅速一掌扣住她的肩,稍微施力,将她旋过半个身子,面对他,双掌压上她的肩膀,阻止她离去。“把话说清楚再走。”“我不想辞职。” “你再说i次。”他以强悍的眼神逼她允诺。 熊华琦猛摇头,但语气不敢再那般强硬,“我不想……” 假装没听见她的曝嚅,常仲斌再次专横地强调道:“明天你就去把工作辞掉。” “不行!”熊华琦用力耸动肩膀,试着从他钢铁般的钳制下抽身。 他眼神一怒,加大扣紧的力道。“为什么不行?” 她猛然深吸口气,难堪地低喊:“因为我不想欠你更多!” 闻言,常仲斌轻轻一震,目光炯炯的直盯着她。 在他想要对她好一点时,她心里想的居然是不想欠他更多?他嘴角轻扯,一抹苦笑出现在他脸上。 “爸爸曾经跟我说过,神奥从没有人走后门进来的纪录,我不想害你为我破例。” 虽然常仲斌趁她有求于他时威胁她跟他假结婚,但她一直知道,在工作上他是个赏罚分明、很有纪律的老板,而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明白私底下他还是个非常孝顺、尽心维护家人的好孙子,她不想让他为了她而勉强做出他以往不屑做的事。 为什么这么在乎他的感受,熊华琦无法理出一个清楚的头绪,只是努力让自己微笑着。 “如果你是怕我到处打工会让你丢脸,那实在不需要担心,毕竟我们之前已经说好了,结婚的事会尽量低调,不会让太多人知道,不是吗?” 她垂下眼眸,嗓音里淡淡的落寞令常仲斌心i紧,大掌缓缓松开了她。这就是她对他的想法? 接受他的安排,对她来说居然这么难? “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真的不能再欠你更多了。”随着肩上的力道消失,察觉出他的软化,她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立即转身走出书房。 望着她离去,常仲斌失神许久,不自觉的喃喃低语,“白痴女人,我只为你破例,这样也不行吗?” 第5章(1) 因为常女乃女乃一通电话,熊华琦没想到自己最后还是必须辞掉所有工作。今晚,咖啡店的老板齐易晨特地为她办欢送会,地点就在她之前打工的k.tv。 “华埼,今天是你的欢送会,不开心吗?”齐易晨坐在她身边,希望她能好好的和大家玩一晚。 “老板,谢谢你帮我办欢送会,我忽然辞职,一定给你带来很大的困扰。”熊华琦抱歉地笑了笑。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嗯……情况有点复杂,一时半刻我也很难说清楚。”她垂下眼睫,刻意扬起嘴角。 “没关系,我只想让你知道,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千万不要客气。”齐易晨关切地表示。 “谢谢老板。”她微微一笑。 这时,同事们围了过来,要她一个个和他们敬酒道别。 笑闹中,有人猜她消失得这么毫无理由,八成是要出国去做坏事。 最能猜的那个随口说,她肯定是要学那些明星赶流行,嫁入豪门做少女乃女乃o 唉,还真的差点被她完全命中。 熊华琦没有多说什么,心里有苦,酒也喝得更急。 散会时,她的脑袋已昏昏沉沉,正想着该怎么回去时,齐易晨主动表示要送她回家。 先别说喝了酒后本就不该骑车,她想起上次受伤,常仲斌那张臭得不能再臭的黑脸,便已决定不再冒险。 万一被常仲斌知道她不知死活,喝酒后还骑车回去,肯定又会摆脸色给她看! 将地址告诉驾驶座上的齐易晨后,熊华琦靠在舒适的座椅上,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沉,迷蒙间想到常女乃女乃前几天打来的那通电ss—— 罢开始时,常女乃女乃还满和善的。 “小琦啊,女乃女乃找知名的设计师帮你设计婚纱,你说好不好?” “谢谢女乃女乃为我费心。”熊华琦想到什么都不知道的常女乃女乃为了他们的婚事积极张罗着,心底便会不断冒出深深的罪恶感。 “傻孩子,自家人不说谢谢的,不过-有件事,女乃女乃要跟你说一下。”后来,常女乃女乃的语气变得严肃。“女乃女乃请说。” “小琦啊,最近女乃女乃听说你好像四处打工,这样身体受得了吗?别忘了你还要为我们常家孕育下一代喔!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女乃女乃不阻止,可是你这样有时间帮女乃女乃生个白白胖胖的小曾孙吗?女乃女乃年纪这么大了,实在好想抱曾孙啊。”常女乃女乃温柔地劝道。“小琦,你为什么不选择在家里安心的当个少女乃女乃,不然进我们公司工作也很不错啊,知道你这么拚命,女乃女乃真的好心疼。” 听见常女乃女乃的话,熊华琦的心突然一软。 常女乃女乃对她这么好,可是她却跟常仲斌联手骗她老人家,罪恶感不断在心窝里鼓噪,翻搅得她好挣扎。 这一次,她不忍再违逆常女乃女乃,也无法像拒绝常仲斌那样拒绝老人家,于是她一口气辞掉三份工作。 饼几天,她就要正式进神奥集团工作了,她决定把握时间先稍微了解一下工作上的事,做好准备,以免为常仲斌增添麻烦。 “女乃女乃,别担心,她说要和朋友去以前工作的地方聚餐,我大概知道在哪里,正要过去接她。” 常仲斌快步朝门口走去,边走边跟女乃女乃讲电话。 他已经通知司机过来接他,打算亲自去熊华琦之前工作的ktv找人。前几天,她主动跟他说愿意到公司上班,并陆续辞掉工作,本来他还高兴她终于想通了,但他看得出来,她心情不太好。 “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不然手机怎么都打不通?”常女乃女乃仍然担心。“女乃女乃,我一定会找到她,已经凌晨两点多了,你先睡吧。”常仲斌素来沉静的表情此时显得有些焦急,但语气仍平静。 “我怎么睡得着?孙子啊,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小琦会辞掉工作,是我劝她的。”常女乃女乃把上次对熊华琦说的话大致跟孙子叙述一遍。 他听了顿时一愣。 难怪她这几天会闷闷不乐,连他刻意要人为她准备的晚餐也常常吃不完,原来是女乃女乃跟她说了那些话。 她不忍拒绝老人家,也不找他商量,想到她这样为难,他心中一拧,心疼她的情绪不断冒涌。 她是一个那么坚持自我原则,自尊又高的女人,从她当初坚持一定要把钱还他就能窥知一二,现在女乃女乃劝她辞掉工作,对她来说是多么难受的一件事。 “宝贝孙子啊,我问你,我孙媳妇怎么会做那么多份工作?要不是我找人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同居了,还被蒙在鼓里!” “女乃女乃,这是因为她父亲欠人一大笔债,她赶着赚钱还债。”而他正是那个债主o “她没钱,你有啊!” “我提过了,她不肯。” “这孩子怎么这么死脑筋?还有,亲家为什么会欠人家钱?你说不动,我去跟她说!丈夫替妻子还钱天经地义,我们常家的媳妇没必要这么命苦。”常仲斌知道女乃女乃是不愿见熊华琦这么辛苦,才逼她辞掉工作,当初他也这样做过,后来考虑到她的感受而作罢。 想到她什么也不说,默默照女乃女乃的意思去做,他就恨不得能立刻见到她,好好将她搂进怀里安慰…… 安慰?等等,除了女乃女乃之外,他什么时候也有想安慰人的冲动了?更别提顾虑别人的感受而让步、妥协。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吧!女乃女乃,你都知道她死脑筋了,她不会肯的,反正她就要进公司工作了,有我在,她不会受委屈的。”“那就好。” “女乃女乃,华琦回来了,应该是同事送她回来的。”常仲斌才刚走出楼下的大门,就看见熊华琦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搀扶下下车。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常女乃女乃终于松了口气。“女乃女乃,你先去睡吧,我明天再让她给你打通电话。” “好,都听你的。” 结束通话后,常仲斌朝司机使了个眼色,司机立即会意,将车开走。“老板,谢、谢谢你送我回来,也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照顾。j 熊华琦朝齐易晨挥挥手,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要走,未料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突然往后倒去。“华琦,小心!” 齐易晨低呼,正想拉住她的手,有人抢先一步,率先将她揽入怀里。 他抬眼看去,一名挺拔英俊的男人正冷冷瞪着他。 对方尽避身穿休闲服,看起来依旧十分有威严,贵气十足,应该是纵横商场、惯常作决策的不凡人物。 只是,身家背景单纯的熊华琦,怎么会认识这样的男人? “咦,我到家了吗?不然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发现自己被常仲斌抱在怀里,熊华埼眨了眨眼睛,想将他看得更清楚。没错,真的是他。他怎么下楼来了?有事要出门去吗? “我正要去找你。”这句话,是常仲斌隐忍着愤怒,咬紧牙关,从牙缝中硬挤出来的。 “找……我?”听见他的话,她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有传简讯给你,你、你没收到吗?” 说完,她连忙拿出手机。 “我没收到,你确定没有传错人,或是传成家里的电话?还有,你晚归的事女乃女乃知道了,你明天自己跟她解释清楚。” 他说话的声调依然冷得让人心头发寒,也硬得让人脑袋发疼,熊华琦的醉意顿时醒了几分。 常仲斌将她牢牢扣在怀里,眼角余光打量着还站在他们身边的陌生男人。他精锐的目光刚好捕捉到对方看着熊华琦的眼神——这个男人喜欢她!她知道吗?常仲斌默默地将唇紧抿。 其实要含情脉脉看着你也不难,把你想像成我最爱的男人就行了。 常仲斌突然想起她以前说过的话,难道她所指的男人就是眼前这一个? “连女乃女乃都知道了?惨了,她一定很担心。不行、不行,我现在马上打给她!”才说着,熊华琦马上猛按手机按键。 咦,手机怎么毫无反应? “我已经请女乃女乃先去睡,刚才也跟她说,你已经回到家了,不过你明天还是要打给她,跟她说明你晚归的原因。”看她如此在乎老人家的感受,常仲斌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但还是带着几分不悦。 “好,我明天一早就打。”熊华琦仍困惑地低着头,眉头紧蹙,不断按着手机上的按键。 奇怪,手机是坏了还是没电,不管她怎么按蛋幕就是不亮? “华琦,这位是?”常仲斌决定不再等她介绍,伸手拿过她的手机,率先问道。 “喔,他是我工作的那间咖啡店的老板,齐易晨。就是他替我办欢送会,对我很好,很照顾我。” 熊华琦双颊酡红,说话虽较之前顺畅,但还是比平常慢了许多。 常仲斌看着她对齐易晨笑得一脸开心,脸色瞬间一沉,搂住她腰身的手掌默默加重力道,将她抱得更紧。 注意到自己下意识的举动,再想起看见她被那个男人搀扶下车而瞬间燃起的怒火,他微微一愣,对自己的感情顿时有了几分察觉。“老板,这位是常仲斌,他是……他是……嗯……” 见她支支吾吾不肯明说,常仲斌不悦地眯起眼,坏心情再度袭来,火眸扫她一眼,直接替她开口,把话挑明了说。“我是她未婚夫。” “未婚夫?”齐易晨重复了一次这个称号,怀疑的眼神转向熊华琦。她怎么从没跟任何人提过? “抱歉,已经很晚了,先告辞。” 丢下一颗震撼弹后,常仲斌俊容紧绷,手掌略微施力,立刻将半醉的她带进大门里。 先安内,再攘外,现在他就要带她上楼去,好好的“安内”! 第5章(2) “他是谁?” 一走进屋里,常仲斌立刻放开她,用力甩上门。 脚步不稳的熊华琦晃了两下,转过身,有些愣然地看着他突如其来的怒气,面对他冷硬脸庞上的气愤神情,一时之间有些无法反应。“他是咖啡店的老板,我刚刚不是说过了?” “他就是那个你最爱的男人吗?”常仲斌两个跨步逼近她眼前,双掌牢牢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拥至胸前。 “你在胡说什么?”由于他过分贴近,她鼻端顿时充满属于他的男性气息o 熊华琦瞪大眼睛,伸出双手压在他胸膛上,只可惜白女敕的小手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无法阻止他再次迫近。 “你是因为他,才舍不得辞掉工作?” 常仲斌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俯首压向她,黑阵牢牢锁住她的双眼,让她顺间屏住呼吸,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望着那双令人双腿发软的强悍黑阵,熊华琦手足无措地拚命想着,他到底在气什么? 敝她晚归,甚至让女乃女乃担心,还是怪她说他是她的未婚夫? 不对,未婚夫的事情是他说的,不是她啊…… 老天,她的头好晕! 不应该放纵自己喝那么多酒的,再加上他贴近的阳刚体魄,她得不断偷偷深呼吸,才不至于腿软的滑向地面。 “放开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熊华琦放在他胸前的小手握成拳头,防备地撑在两人之间。 他不能再靠近她了! 每次当他靠得这么近时,她就会呼吸困难,心跳加速。 常仲斌紧盯着那张酡红的小脸,将她心慌意乱的无助模样尽收眼底。他慢慢俯身,目光锁住她的视线,双手分别滑到她的背部与后脑,轻轻却坚持地将她压向他。 “告诉我……”他温热的气息拂向她敏感的耳畔,察觉她因此轻轻抖颤了一下,顿时胸口郁闷之气才稍微散去些。 “他对你不具任何意义。” “他只是……一个很照顾我的老板。” “只是这样?” “当然,不然还能有什么?” 听见她坦荡荡的反问,常仲斌火眸稍敛。 看来那个齐易晨只是单方面对她有感情,而且从未让她知道。 “听着,不管他对你有没有非分之想,我要你从此离他越远越好,不准单独见他,也不准跟他有密切往来,听懂了吗?” 闻言,熊华琦怒火中烧,也不知打哪来的力气,双手用力一推,直接将他推开些。 他稍微松手,但双掌依旧牢牢贴在她身上,迟迟不肯让她真正离开他拥抱的范围。 “就跟你说了,我跟他只是老板跟员工的关系,为什么不准单独见面、不准跟他有密切往来?” 他到底想怎样?先是干涉她的工作,现在又来管她交友!难道她的一切都那么入不了他的眼吗? 为什么?经她这一问,常仲斌愣了一下。 见她不要命的猛工作,他为她感到心疼;见她胡乱吃泡面果月复,他便让人多煮一点晚餐,千方百计骗她吃下;见她受伤,他心里惊痛得彷佛受伤的人是自己…… 每一件事,他的反应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他如此容易受她影响,是因为他不仅喜欢她,更早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她! “万一……万一女乃女乃知道了,她会以为你背着我红杏出墙。”常仲斌的目光紧紧瞅着她。 其实女乃女乃只是一个借口,重点是他不喜欢有男人缠着她。 不过,他是绝对不会亲口承认这一点的。 “我、我才不会做那种事!”熊华琦满脸通红,气息紊乱地大吼。 “喔?”常仲斌因她气恼的保证,满意地笑开。 看见他嘴边似正亦邪的魔魅浅笑,熊华琦的心又开始疯狂乱跳,直觉想要往后退,才赫然发现自己仍被他圈在怀里。 顿时,她的心偷偷揪了一下,像是有无数气泡在心底直冒。 为了掩饰慌乱的心情,她脑子一转,立刻开口说话,打破两人之间越来越论异的暧昧气氛。 “再说女乃女乃才不会管我跟谁见面,你少唬弄我。” “有没有唬弄你,我们心里都有数。” “你有话可不可以直说?我喝了酒,头痛得要命,跟不上你这种说话方式。”她皱眉道。“我都知道了。” 看见他又露出高深莫测表情,她就有气,“又来了,你……” “逼你辞职的事,女乃女乃刚才都跟我说了。” 熊华琦微微睁大眼睛,拚命想吐出完美的说词,“女乃女乃没有逼我,是我自己想辞职的,你不要误会女乃女乃!” “为什么这么说?怕我们祖孙失和?”察觉她拚命解释背后的目的,常仲斌的胸中立刻窜过一股暖流,接着道:“女乃女乃找人看看我们是不是真的同居,恰巧调查出你做三份工作的事,连你需要替父亲还钱,女乃女乃也都知道了。” “女乃女乃全知道了?”熊华琦吓得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一知半解。” “你真的是……” 听见他又是这种故弄玄虚的答案,她气得双手握拳,用力跺脚,可爱又气恼的娇态尽现。 看见她可爱的动作,常仲斌手臂一紧,再次将她拥进怀里,不管她怎么瞪他,都不愿意轻易松开手。 他们都是属于重视家人的人。 先前他已见识过她对父亲的爱,愿意挺身为父求情的勇气,更是让他欣赏又佩服,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不再是对立的立场后,他很容易便对她产生同类的共鸣。 他要她成为他生平第一个自己选择得来的家人。 “女乃女乃知道你帮父亲还债还得很辛苦,但不知道我就是债主,当然更不知道我们之间的约定。” “呼!那就好。” 像故意跟她作对,在她终于松了一口气之际,他竟快速俯身,在她额头印上i个轻吻。 见她把眼睛瞪得更大,正要抗议,他立刻吐出问题,果然,个性直又单纯的她一下子就忘了自己正要做的事。“女乃女乃为难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咦?其实、其实也没有为难,女乃女乃说得很有道理啊,现在是没差,但你堂堂一个大老板,等我们一结婚,大家知道我这样兼三份工作,一定会觉得奇怪……所以,女乃女乃没有为难我,真的!我不能抱着侥幸的心态,虽然我们讲好要低调,但万一被发现,面子挂不住的人是你。” 听见她不但没有藉题发挥,反而护着女乃女乃,甚至考虑到他的立场,顿时,常仲斌胸口一暖,心想,有她这样的家人,就像女乃女乃说的,是一种福气。 女乃女乃早就看出来了,偏偏他至今才体会,还跟她签了一份白痴契约,现在他该怎么扭转局势?要怎样才能顺利假戏真做? 他想,他应该多了解她一点,任何事情都可以,把他们之间的距离再拉近一些。 “当初,你母亲的病拖了很久?” 熊华琦点点头,“我妈妈得了子宫颈癌,在医院里住了两年多,爸爸要医生用最好的药替她治疗,可是……” 她突然哽咽得说不下去,眼眶红润,深吸口气后才有办法继续往下说。 “还是没有办法救回妈妈,连爸爸也因此……我知道爸爸的事后,觉得好痛苦,他为这个家铤而走险,我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熊华琦不断深呼吸,想把眼泪收回去,无奈酒意松懈了她的心防,过去那段时日强压下的情绪彻底爆发,浑身止不住颤抖,眼泪更是一颗接着一颗纷纷往下坠。 “胡说,谁说你什么忙都帮不上?看,你不是成功阻止了我向你父亲提告吗?”常仲斌皱眉轻斥,为她说话。 他双手捧起她楚楚可怜的泪颊,一滴热泪正好落在他手背上,他的心彷佛瞬间被烫着,沸腾不已。 “说到这个,我还欠你一堆道歉,还有,真的很谢谢你……” “嘘,别说了。” 听见她抽抽噎噎的感谢话语,他一颗心反倒因她惹人怜的小脸而深深揪紧。 以前见到女人掉泪,他只觉得心烦,但她不一样,看见她落泪,他居然会有股心疼的感觉。 只要她不哭,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可是……” “这件事,我们都不要再提。”常仲斌不愿再见到她落泪,试着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有件事,我也应该跟你交代一下。 “……什么?” “你可能已经猜到,我会找上你,除了女乃女乃一眼就相中你之外,最主要的原因是……这是女乃女乃最大的心愿,恐怕也是最后一个心愿。”他判断,也该是让她知道的时候了,在他完全交付信任,想和眼前这个女人走下去的这一刻。他想和她分享所有的事,没有遮掩,再无隔阂。 “什么意思?”熊华琦皱紧眉头问,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女乃女乃跟你母亲得了相同的病,而且已经是末期。” 第6章(1) 进入神奥集团行政部后,熊华琦发现,这份工作虽然没有想像中简单,但也没有想像中那么难。 比起以前日夜兼三份差来说,现在的确轻松多了。 由于她是行政部门里的基层人员,琐碎的事情很多,举凡文具采买发放到公布各部门同仁们的婚讯或是喜获麟儿的消息等等,统统都要包办。 对她来说,比较棘手的是跟同事之间的相处,许多过去不曾有过的社交活动,她都必须参与。 “华琦,下星期小可生日,下班后你要不要留下来帮她庆祝一下?”正在积极追求小可的阿国热心的促成这场庆生会。 她想了一下,为同事庆生是好事,没有拒绝的道理。 “我们打算买个蛋糕跟合送她一个小礼物,每个人出资五百元。” 她模了模扁扁的荷包。五百元,是她一个星期的午餐费,看来这个星期只好天天吃泡面跟面包了。 午休时间,熊华琦坐在座位上,唏哩呼噜的吃下一大口辣味泡面,脑子里想着近来的事。 最近,她每天晚上都到医院去看常女乃女乃,陪老人家聊聊,一起吃些东西。 当婚期越来越近,她心里的困惑也越来越大。 常女乃女乃希望孙子的婚礼能够隆重,她可以理解,但本来尽量想保持低调的常仲斌竟也顺着他女乃女乃的意思,挑选最好的饭店、替她量身订制知名品牌的婚纱,就有点不太对劲。 不过,她后来想通了。 原因果然还是在常女乃女乃身上。这阵子,常女乃女乃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已经在几天前住进医院,常仲斌会那样做,全都是为了让女乃女乃安心,就像她当初可以为了父亲而去求他一样。 说穿了,他们是同一类的人,永远把最重要的家人摆在第一位,甚至是自己之前。 想通了这一点,熊华琦突然觉得自己跟他好贴近,但另一方面又觉得怅然若失,心头有种空空的感觉。 他一切的用心跟在乎,都是因为那份契约,都是因为女乃女乃,跟她熊华琦这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常女乃女乃住进医院后,熊华琦每晚都会去陪她,只是她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容易感到疲累,只有在谈到婚礼时才比较有精神,脸上才有笑意。 前几天,常女乃女乃表示想跟她父亲见面,她便打电话告诉爸爸,说她快要结婚了,希望他可以回来参加婚礼。 熊父听女儿说要结婚,刚开始的反应是高兴的,但一听到对象是常仲斌后,便情绪激动的怪自己害了女儿,在她一再强调他们是真心相爱后,他沉默了许久,最后才说他到时会回来。 币断电话前,他边叹气边说:“女儿啊,别做傻事,对爸爸来说,你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案亲这段话,让在病房外走廊上打电话的熊华琦捂着嘴,眼泪掉个不停。很快的,一堵厚实的暖意从背后将她轻轻覆住。 是常仲斌。 谤本不必转头,那么温暖又充满力量的身躯一靠近,她立刻就知道是他。她好希望他对她能有一丁点真心,哪怕只有对他女乃女乃的千分之一,不,就算只有万分之一也好…… 他难得的温柔令熊华琦眷恋不已,也猛然惊觉自己竟如此贪恋着他的呵护与守护。 她是什么时候让他悄悄走进了她的心里呢?是以前听爸爸说,他们老板多有责任心、多有领导才华?还是因为看到他对女乃女乃的温柔和体贴?或者是他每晚都陪她吃饭,像个朋友天南地北的聊-更在不经意间流露对她的疼惜? 熊华琦脸上的泪流得更加汹涌,而常仲斌什么也没有问,只是体贴的将她搂得更紧。 不过,她心里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建立在一纸契约上,这个阳刚厚实的胸膛只是暂时借来的,并不真正属于她。 最可怕的是,她的心竟会因为这个事实而隐隐刺痛…… 熊华琦心不在焉地吃完泡面,起身把碗拿到垃圾桶去时,手机刚好响起。 “喂?”她立即接听。“是我。” 常仲斌沉稳且充满威严的嗓音传进她耳朵里。 “你……”怎么会突然打来?有事回家再说就好,什么事这么急? “上来。”他专断的命令。 “现在?”熊华琦忍不住惊呼。 “还是你想等所有人都回来的时候?”说完,他立刻挂断电话。 常仲斌面色阴沉地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一个丰盛的便当。 亏她是个女人,为什么总是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为了省那一点小钱,老是吃些没营养的东西。 想到上次见到她在医院里打电话给岳父的情景,他更是心疼。 讲完越洋电话后,她一个人蹲在地上哭,还不敢哭出声! 他轻轻抱着她,冲动的想要表明感情,告诉她,这场婚礼对他而言是真实的,他们之间早已不再只是契约这么简单。 但是,他脑中总是在紧要关头不断冒出她曾说过的话。 我跟你之间陌生得连一点爱情都没有,绝对不可能发生什么鬼你情我愿!几番思忖后,常仲斌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在尚未确定她对他的感情前,他不想轻举妄动吓跑了她。 两声敲门声响起。 “进来。”他知道是她。 熊华琦深深吸口气,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里时冷汗直流的情景。 那时候,她是抱着豁出去的心态走进这里,而现在,除了仍有些心悸之外,还多了股莫名的安心与甜蜜。 因为,经过这阵子相处,她知道这次跟上次已完全不同,常仲斌不会冷脸相向,态度也不再寡情冷漠,他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令她心惊不已的债主,他有血有肉,对女乃女乃又孝顺,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他只是……不爱她。 熊华琦走进宽阔的办公室,看着常仲斌坐在黑色皮椅上,双手在下巴上交叠-锐眸一路跟随她的步伐,在他火烫的注视下,她差点连路都走不好,连呼吸也不听话的渐渐急促起来。 直到她站定在他面前,他才拿起桌上的便当,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子绕过办公桌,来到她身边。“你找我?” 这不是废话是什么?常仲斌扬高右眉,发现她只要一紧张,就会开始没话找话讲。 他懒得回答她,大掌往她腰部一揽,领着她走向沙发。 透过薄薄的衣物,他察觉她身上几乎没什么肉。 怎么瘦成这样?他皱着眉,要她在沙发上坐下。 当他把便当打开,一阵食物的香气立刻飘入熊华琦鼻端,好不容易稍微止住的饥饿感又冒出来作祟。 “快吃。” 熊华琦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豪华便当,不可思议地缓缓睁大眼睛。他怎么知道她根本没吃饱? “这是给我的?” “吃吧,等你吃完,我们需要谈一下。” 她迟疑地看着他,久久没有动筷。 见状,常仲斌干脆把筷子放进她手里,冷冷地丢下一句。 “你可以慢慢来没关系,不过,等秘书回来,看见你走出我的办公室,会有什么后果,你应该很清楚。”他知道她不希望两人的关系在公司里曝光,虽然他对此很不以为然。 “我们可以边吃边聊。”熊华琦只好开始吃起便当来。 “我们的确可以。”常仲斌淡定的看她一眼,“但我不想。” 表面上云淡风清,但他心底可就没表现出来的这么冷静。他必须让她吃完饭再和他谈,否则他不确定她到时会不会乖乖把便当吃完。 看见她吃东西的速度,他真为她的胃捏把冷汗。 十分钟后,熊华琦吃完便当,看一眼手表。 很好,午休时间还有四十分钟才结束。“听说你已经吃了快一星期的泡面午餐。” 常仲斌往后靠向沙发椅背,不想一开始就给她太多压力,双手随意摆放在白色的沙发上。 一黑一白的对比,将他挺拔结实的身躯衬得更加神秘。 熊华琦屏住呼吸,一时分不清是因为他冷冷的陈述,还是他英俊尔雅却又论谲深沉的男人味。 “这、这你也知道?” “只要有心,没有任何事可以被隐瞒。”常仲斌的黑阵紧盯着她。 这有什么难?只要让秘书去她附近走走,在她那层楼随便找个人问问,有什么事能瞒住他? “那是有原因的……”熊华琦着急地想解释。 “替同事庆生?” 闻言,她猛然瞪大眼睛。“你明明都已经知道,还故意教我上来问?” “我只是听到一些零星的讯息。”他想听她亲口证实,这样他才好开启下个话题。 “华琦,这不是我第一次跟你提,还款的事到此为止。” “可是我的确欠你钱啊!”熊华琦低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为什么他总是非得在她面前眨低这笔欠款?这里头有她跟爸爸的尊严和歉意,他不可能不懂。 既然他懂,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把这件事提出来? 是想让她心有亏欠,清楚两人永远不可能站在一样的立足点,她也别痴心妄想得到……不属于她的爱情,是吗? “就当作你这阵子每晚陪伴女乃女乃的谢礼,就此一笔勾销不好吗?” 常仲斌不想再看见她为了那见鬼的区区一百多万折磨自己,也折磨他!人心是肉做的,他会心疼,她知道吗?“陪女乃女乃是我心甘情愿的,怎么可以拿钱来抵?” 听见他用金钱来衡量她对老人家的好,她的脑袋彷佛瞬间炸开。她从沙发上跳起来,怒瞪着他。 常仲斌望着她,语带保留地缓缓开口:“就当我是心甘情愿的也不行?” “当然不行,我们之前已经说好,也都写进契约里了。” “难道我们就一定要分得这么清楚?” 他看一眼身边座位,示意她坐下来,双臂环胸,沉冷的嗓音听不出他低落的心情。 熊华琦乖乖照办,但坐下来时便转开视线,低着头,盯着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就是不看向他。 “我们之间比较复杂,很多事……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既然这件事当初写进了合约,就按照合约内容进行,这样我比较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也不会抱着不该有的期待…… “什么叫比较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知道……” “不,我不知道。华琦,”他出声唤她,等待着,直到她再次把视线调向他,才低哑地说下去,“我们是人,不是东西,都是有感情的,先前我没有坚持不让你还那一百多万,不代表我现在不后悔。” “什么意思?”她彷佛被他的黑阵锁住,全身动弹不得,只能傻傻地望着他那张跟平常不同的俊容。 “意思是,”他松开环在胸前的手,一掌轻轻贴上她的粉颊,这简单的动作充满了无限怜爱。“我真后悔答应让你还我那笔见鬼的欠款!” 见他沉下脸,黑眸里燃着一丝怒火,明知道他生气的对象不是她,但她还是惧怕地颤抖了一下。 “为、为什么?” “我都这么说了,你还不明白?”他嘴角轻扯,一抹不该出现在他脸上的苦笑,映入她讶异的眼中。 他……在说什么?熊华琦口干舌燥地盯着他瞧,猛然惊觉,她似乎并非完全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华琦,你防备得这么深,甚至连想都不愿去想。你真的以为每晚饭菜都多煮纯粹只是意外?” 他想对她更好,更宠她一点,但她连一百多万都坚持还他,他想对她好,还得小心翼翼,尽量做到不露痕迹才行。 常仲斌眼皮半垂,掩去里头几乎已藏不住的爱意,贴在她脸上的温热手掌,在主动将她拉近或者等她走近之间不断拉锯。“我……” 见她一脸难以置信,常仲斌扬唇苦笑。 他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逼她,尤其是感情的事,如果不是心甘情愿、真情真意,他宁愿不要。 对别人,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对爱情不抱任何希望,在爱情里玩游戏,但对象换成她时,很抱歉,他办不到。 他不忍对她使出商场上那些强取豪夺的手段,也不屑在她背后搞小动作,对她,从此他只想坦荡、直白。 “欠款的事,我会联络律师,这件事,不要再跟我争。如果你没有话要告诉我,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下。” 第6章(2) 常仲斌喝令自己收回手,尽避万般不愿,从她愣然的神情里,他已经知道她心底的答案。 熊华琦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同样的,常仲斌也正紧紧瞅着她看。 时间与空间像在他们之间被无限放大,同时也被无限缩小,他们眼中除了彼此,还是只有彼此。 只是,他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怜惜、感情,以及从未有过的期待。 熊华琦心乱如麻,只知道每次接近他时,她会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她一向用两人之间有契约这件事,硬是握住自己早就想飞向他的心,如今他居然对她告白,还说什么“你防备得这么深,甚至连想都不愿去想”…… 问题是她怎么敢乱想?他是常仲斌,是爸爸的债主,他是那么遥不可及,她连想都不敢奢望的男人啊!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还是她正在作梦? 时间彷佛凝结许久,又似一眨眼消逝了一大段,熊华琦拿着空的便当盒,站起身,低声说了一句话后,快步离开他身边。 “抱歉,我先去准备下午的工作。”她必须先稳住自己的阵脚! 直到她离开后许久,常仲斌依然坐在沙发上,向来自信飞扬的俊容乌云满布,胸中怅然若失。 剌痛感开始从他的胸口逐渐扩散至四肢百骸。 不过就是一点钱,他都一再强调算了,不用还,她却老抓着已经签了契约不能改为由,一而再、再而三拒绝他的好意! 都是那份蠢契约的存在,让她…… 常仲斌陡然屏住呼吸,缓缓眯细眼睛,瞬间作了一个决定。 熊华琦忙着把昨天每位同事捐的二手义卖商品一个个拍照,po上公司内部的专属网站,让大家匿名竞标。 今天是自常仲斌接手集团后便致力执行的活动,每四个月一次的慈善义卖日。 每次竞标得来的款项,将全数捐给公益团体,帮助弱势家庭的孩子们。时间从早上十点开始,到下午三点结束,竞标期间,由熊华琦回答所有人对物品的询问。 结标后,得标者可自行到行政部的会议室付款,并领取得标物品。 熊华琦手边忙着工作着,脑海里一直冒出常仲斌之前对她说的那些话。 她不是连想都不愿去想,而是根本不敢想! 自从那天后,除了一起去看常女乃女乃之外,她尽量避免跟他单独相处,就算没有出门,也大多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尽量减少跟他碰面的机会。 她想了很多,越想脑子越混乱,感情这件事最麻烦了,不是想得越多,就能想得最透。 而且,他们两人的关系太过复杂,从最初的对立到签订契约,再到像个朋友,和他牵扯越深,她的心就越向他靠近,总是得费尽全力以现实之刃斩断妄想,告诉自己,他的好、他的温柔、他的体贴全都是假象,并非真的专属于她。 与其说她不相信他喜欢她,倒不如说她不相信自己真能打动他的心…… 午休时间快结束时,中午忙得没时间吃饭的熊华埼拿着马克杯,打算去茶水间泡杯甜甜的热可可止饥。 未料,正好听见有人在茶水间里谈论着她。 “熊小姐真的很夸张,感觉她好像老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平常也不跟我们出去玩,连团购也不跟,有够不合群。” “你们知不知道她捐什么?” “3c产品还是名牌衣服、鞋子?” “大家都这样捐,可是熊小姐居然只捐一件洋装,而且还不是名牌。” “真的假的?” “个性古怪就算了,她还真没爱心……” 熊华琦只能呆站在那里。 那件洋装已经是她身边最漂亮、最贵的一件东西了,是第一次去见常女乃女乃之前特地买的。 为了省钱还债,她从不买奢侈品,3c产品就更不用说了。 就连现代人人必备的手机,她的那支也老是故障,不是很快就没电,就是突然当机或自行关机。 先前咖啡店老板为她举办欢送会那次,常仲斌打电话找不到她,还惊动了他女乃女乃,那支手机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熊华琦低下头,握着马克杯的手越来越用力,一阵委屈突然直冲眼睛,趁泪水决堤前,她快速转身想走。 未料,她不小心撞到后面的人,她低着头猛道歉,快步离开,唯恐一抬眼,泪水就会在对方面前落下。 被她撞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常仲斌的秘书。 总裁先前曾耳闻,员工们似乎会互相比较谁捐什么东西、谁捐的东西募得较多善款、谁又花大钱做善事。 因此,总裁要她下楼告诉主办人,以后相关姓名全不公开,以免员工之间引起不必要的比较心态。 没想到她走这一趟竟意外听到这种事。 “熊、华、琦!” 行政部经理歇斯底里的大吼声,从他的办公室一路传到正坐在会议室里的熊华琦耳里。 竞标刚结束,她正忙得焦头烂额,一笔,一笔仔细确认结束页面上的金额都是竞标中的最高金额。 突然听见经理响彻云霄的吼声,她只来得及抬起头,就看见他像一阵旋风似的刮进堆满各种物品的会议室。 “经理?”她不明所以地站起身。 “你那件洋装是怎么回事?” “经理,对不起。” 熊华琦低垂着头,双手在身前紧扭着。 她知道自己捐出的洋装只有一个竞标者,而且还故意只出价十元,她原想出价一千元买回来,但又怕别人说她自卖自买而作罢。 “道歉有什么用?你有一百万吗?” “我没有,可是经理……”熊华琦不懂,这跟她有无一百万有什么关系? “你没有!你没有还敢自己上去标下一百万台币这种金额?”经理大吼完,从西装裤里拿出手帕频频拭汗。 总裁重视慈善义卖,是全公司都知道的事。 近几次,有几个比较爱巴结上头的,会故意拿出昂贵的物品让人竞标,或是高额竞标别人的东西。 但这个熊华琦实在太夸张了! 一件洋装,没什么人竞标,结果她自己居然用一百万台币标下来?除了她之外,谁会无聊到用这么夸张的价钱标下?面子虽然重要,但也要看她拿不拿得出钱来,万一总裁怪罪下来,他会跟着她一起倒大楣啊! 闻言,熊华琦睁大双眼。 一百万?这是从哪飙出来的天价?! “经……经理!我绝对、绝对、绝对没有竞标自己的洋装!”她赶紧郑重的否认,不然她这穷得要见鬼的小资女哪来的钱付啊! “你没有?” 那是谁?行政部的每名员工均竖起耳朵,心中都浮出相同的问号。 “得标者故意在最后一秒下标,最讽刺的是,一百万前一个下标者,居然只出价十块?我要把这两个人揪出来!耙给我这样搞,简直是要把我活活气死!”经理说得咬牙切齿。 “一百万耶……怎么可能……”熊华琦也愣在当场。 “我来替你省点事。” 一记威严的轻哼,从行政部门口传来。 众人的目光统统集中在来人身上,看清对方是谁后,所有人再度狠狠倒抽口气。 极少踏进行政部的总裁,居然毫无预警的莅临? 经理立刻精神紧绷的从熊华琦身边迎上去,讨好地问:“总裁,您怎么会下来了?” “你说呢?”常仲斌似笑非笑地反问,让经理额头上的汗流得更厉害。 他踩着稳健的步伐走进会议室。特地下楼来,自有他的用意。 望着熊华琦见到他后头便垂得不能再低的模样,他眼底的怒火燃烧得更旺。 “难道总裁也参加了这次的竞标?”经理赶紧问道。 “还满能猜的。”常仲斌冷冷的一笑。 “谢谢总裁夸奖。” “要是你的办事能力有猜谜能力的一半,那会更好。” 闻言,经理立刻刷白了脸,全身颤抖不已。 “总裁……” “把我原先的美意变成员工们的负担,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当常仲斌冷硬的视线一转到熊华琦身上,立刻柔和了几分。 她在躲他,这是他们都心知肚明的事。 对她,他可以捺着性子等,但绝不包括可以容忍别人让她受委屈。 连他都不忍让她有一丝委屈感,这些人居然敢那么做? 想到中午过后秘书向他报告的事,他到现在都还怒火中烧! “总裁请放心,我一定改,马上改!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我保证!”经理弯着腰,对着常仲斌那张冷脸猛陪笑。“出去吧,别打扰熊小姐做事。” “是、是。” 经理一踏出会议室,常仲斌立刻走到熊华埼面前,从怀里拿出一张一百万的支票,放在她面前。 毫无意外,果然听见她可爱的轻呼声。 她就是这么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单纯又率直,才会被这些欺善怕恶的人欺负。 他知道她不是会特别在意他人观感的人,只要是她觉得对的事,就会义无反顾的去做。 但是,她不在乎,不代表没有人在乎。 想为她出头的火,在他体内整整延烧了一整个下午。 “你就是……”熊华琦没想到他就是出价一百万买她那件洋装的人,一时间不禁愣住。 他一个大男人,居然标下她的洋装,而且还故意闹得人尽皆知?他到底想做什么? “熊小姐,请坐。”常仲斌刻意露出斯文有礼的一笑,又以疏远的称呼唤她,当场把她唬得一愣一愣。 “喔。”她乖乖的坐下。 “我的洋装,熊小姐。” 见她傻傻的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常仲斌不但没有丝毫不耐烦,胸口郁结了一下午的怒气彷佛瞬间化成轻盈的泡沫,逐渐消失。 “是,我马上拿给你。”熊华琦转过身,快速从一堆东西里拿出特地包装过的洋装递给他。 他倾过身,藉着从她手中拿过东西时贴近她,以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留下一句话。 “有话,晚上回家说。” 望着他果决离去的高大身影,熊华琦突然觉得这个宽阔的男性背影好像天塌下来也不怕,总是这么自信又优雅。 想起他在众目睽睽下技巧地靠近她,留下的那句“有话,晚上回家说”,顿时,她的脸彷佛被点了一把火,瞬间嫣红。 第7章(1) 自从常仲斌对她表白后,只要他的一个小动作、一句话,都能在她心里久久回荡,只要一得空,脑子里想的也全是他,连白日梦里也是! 今天,因为他离去前的一句话,熊华琦脸上的嫣红一直到下班都还没能完全退去。 为了把他那句话逼出脑海,她只好比平常更加卖力工作,在接下来几个小时里,迅速将所有物品交到它们的新主人手上,并把募款所得清点过三次,效率极高的完成所有工作。 她忙得天翻地覆,更亲自把东西送到几个忙得走不开身的得标者那里,整个下午到处跑来跑去,研发部的经里还笑称她的速度比刚研发出来的新跑车还。 总之,没人怀疑她脸上的红晕跟大老板有关。 但她知道,常仲斌标下她的洋装这件事,迟早会传遍整个公司,大家会怎么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她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不过,有一点她很确定,以后绝对不会有人敢对她大呼小叫,或是故意为难她。 熊华琦回到常仲斌的住处,一打开门,就闻到空气里飘着饭菜香,还有他低声与煮饭的阿姨讨论什么食物对女人的身体比较好的低沉嗓音。 听见开门声,常仲斌转过头,深幽的视线瞬间锁住她的身影,缓缓扬起微笑。 “今晚你很准时。” 熊华琦胡乱点了个头,半垂着头,想遮掩又不断冒出热气的脸,“我去换件衣服。” “要开饭了。”见她飞快的奔回房间去,他觉得有些好笑,稍微扯开喉咙大声交代。 没想到两秒钟后便传来她的回应。 “喔,我很快就好。” 初闻时,常仲斌还愣了一下,尔后才反应过来,满足地笑开。 今晚,他们终于破冰了。 等熊华琦出现在餐桌旁时,煮饭的阿姨已经先回去了。“终于不躲我了?” 常仲斌试探性的说出这句话,立刻勾惹出熊华琦双颊上的红晕。 “我、我……”她支吾了半晌,就是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跟你开玩笑的。”常仲斌主动化解她的尴尬,“坐下吧,阿姨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 “她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 这极为自然的一句话被熊华琦无心地问出口后,两人同时看向对方,不约而同都尴尬的愣住。 她的反应比较夸张,一脸恨不得咬断舌头的懊恼状,可爱得让他感到好气又好笑。 煮饭的阿姨当然不知道她爱吃什么,但每晚请阿姨多做些菜,趁她在用餐时稍微观察一下她的饮食偏好,加上不时当她的专属狗仔,一道道追问,只要有心,两个住在一起的人,实在很难在对方面前掩饰自己的喜恶。 常仲斌率先反应过来,轻咳两声,笑着表明,“那道凤梨虾球很不错,我刚刚先试过了,吃吃看。” “喔,好……” 熊华琦刚坐下来,面前立刻多了一碗热腾腾的胚芽米饭。“我自己来……”她才说着,正要起身,一只手掌马上轻轻压在她肩上,阻止她动作,并将筷子塞进她手中。 她仰首望向他,视线正好落进他凝望着她的双眼里,她蓦地呼吸一窒,一颗心又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你今天中午都没吃东西,快吃。”常仲斌说着,便离开餐桌旁。 “这你也知道?”她诧异地瞪大眼睛。他但笑不语。 当他再回到餐桌边时,手中多了她那件洋装。将它放在桌侧后,他走回她旁边的座位,开始坐下用餐。 熊华琦看一眼洋装,抬头对他说:“那已经是你的了。” “对,现在送给你。”常仲斌轻松的一笑。 专注地望着他的眼睛,在里头,她看见了他对她的在乎,而且丝毫不介意让她看穿。 “其实……你不用特地这样做。” “我想要这样做。” 因他状似无意月兑口而出的一句话,她瞬间评然心动。 见她慢下吃饭的速度,常仲斌立刻夹了一堆菜放进她碗里,以眼神示意她多吃点。 “一百万不是小数目。”熊华埼轻轻蹙眉,努力进食的嘴又要吃饭又要说话,忙碌得很。 “你不用为我心疼,再说,我捐钱是为了那些孩子,不是你,压力别这么大。” 听见他表面上如此撇清,实则想让她毫无压力的接受他好意,她心情一放松,便噗哧一声笑出来。 “那买下我的洋装也不是为了我?”熊华埼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看看他还能怎么说。 “一部分是。”常仲斌笑望着她,喜欢两人现在这种轻松又亲密的相处。“公司里有些不大不小的弊端,乘机杀鸡儆猴也不错。” “对对对,我都忘了你有多爱杀鸡傲猴。” 她说完后,两人相视而笑,不约而同想起初次见面时,他也曾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熊华琦知道,对她来说,常仲斌是个可以开玩笑的男人,但对别人而言可不是,从行政部经理下午怕成那样就可窥知二一。 他做事从不手软,那时虽把话说得很轻,但明眼人心里都清楚,行政部经理只要再稍有纰漏,铁定立刻被革职。 这时,常仲斌想起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 “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是关于那笔欠款?”关于这件事,她还是想再跟他讨论一下。 被她猜中,常仲斌愣了一下才点头,“对。” “你不要我还钱,我会良心不安,爸爸一定也会觉得很奇怪,而且,这跟我们当初说好的条件不一样。” 常仲斌听了,不急着说话,又开始夹菜往她碗里送。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他才放下筷子。 “你已经没有欠我或是公司任何钱。”他以有些严肃的口吻宣布道。 熊华琦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立刻惊呼,“可是我明明就有啊!” “所有跟盗用公款有关的资料,我都已经处理掉,至于公款的缺额,我也用私人的财产补回去了。” 他低沉温和的嗓音,听在她耳里,却宛如一声惊雷顿时在耳边响起。 “什么?”她满脸错愕,汤匙掉进装着甜汤的白瓷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对祖孙简直一个样,总爱在她喝东西时突然朝她丢出足以让人吓破胆的炸弹式消息。 “包括所有证据、契约,统统被我销毁了。”说到这里,常仲斌停了下来,望向她的目光复杂难懂。“现在你已经什么也不欠我。” 什么也不欠他? 她片刻失神,不确定他这样说的背后是何意义。 “你什么时候……” “自从你上次说我们之间很复杂后,见你躲着我,抽屉里又放着这份当初我们签的契约文件……”他神情惘然,说不清正在胸臆间蔓延的是什么感觉。 熊华琦震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张着嘴,傻傻地盯着他看,一时间还有点消不了他刚刚所说的一切。 “证据销毁,是不是代表我再也不用担心爸爸会上法院?”她眼里闪灿着点点光芒。 “对。”他盯着她又惊又喜的表情,慎重的点头。“那契约……” 如果他连契约都处理掉,是不是就代表……代表…… 常仲斌别开视线,不愿看见她脸上开心的神情,因为那对他而言实在太过残忍。 能将她绑在身边所有的东西,都被他烧光了。 每次只要一想到他们之间必须靠那些文件联系,一颗心立即变得又沉又痛,现在,他跟她之间所有的联系都断了,剩下的,全看她的决定。 意识到可能会就此失去她,常仲斌差点失去镇定和沉着,咬紧牙关,神态中满是极度自抑的僵硬与不安。 “你自由了,再也不欠我什么。”他嗓音粗哑,注视着她的黑瞳显得高深莫测。 “那婚礼……” “没有婚礼。” 熊华琦一听,整个人几乎瞬间弹起。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如果没有婚礼,女乃女乃怎么办?我们都知道女乃女乃的状况,连医生都说女乃女乃目前是靠意志力支撑,我不敢想像,如果没有婚礼,女乃女乃说不定会……”她不敢再往下想。 “一切全看你的意思,如果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我会跟女乃女乃解释清楚。”常仲斌的喉咙像是忽然梗住。 “解释清楚什么?你会让女乃女乃伤心的!”熊华琦快被他所说的话急死。今晚他到底怎么了? 说好要一起哄女乃女乃开心,这还是他一开始唯一的要求,难道他忘了? “华琦,你对我难道一点感觉也没有?” “我……” 听见他以空洞的嗓音询问,她的心口猛然缩紧。她怎么可能对他i点感觉都没有?她只是不敢相信他对她也是有感觉的…… 望着她出神的表情,常仲斌心脏狂跳,身体却是冰冷的。 见她粉唇微张,一脸恍惚的样子,他站起身,冷冷地抛出一句,“女乃女乃那边我会处理。” 听见他这么说,又见到他要走,熊华琦心一慌,立刻跳起身抓住他的衣摆,直接以行动阻止他离去。 情急之下,她朝他低喊:“我不讨厌你啊!” 他微微一愣,却许久没有转过身来面对她,或是说出什么话。 看不见他的表情,她根本无法猜测他的情绪,只知道不能就这样让他走掉。 他为她做了这么多,却只是要她的坦白而已。 听见他主动销毁证据,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原来他是真的想要她的心,而不只是为了讨女乃女乃欢心。 抽去挡在两人之间的重重关系,安全盾牌一消失,突然之间,一个再清楚不过的事实摆在她眼前。 她根本不想离开他身边,先前她不敢想、不愿想,不代表事情就不存在。常仲斌以为这就是她的回答,但“不讨厌”并不是他要的。 他扯唇苦笑了一下,才刚移动脚步,便听见她急切地喊出声。 “其实、其实我也喜欢你啦!” 熊华琦一说完,便松开抓着他衣角的手,转身就想冲回自己的房间。 但常仲斌动作更快,欣喜若狂的倏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牢牢压在他心跳失速的胸膛上。 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听着与她同样飞快的心跳,她双颊羞红的程度越来越明显,垂在身侧的两只小手不知道该推开他,还是顺从心底的渴望,紧紧抱住他。 察觉怀里的人儿不安地动了一下,常仲斌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你说了喜欢我,终于说出口了,别想再逃开!”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仰起头,满脸通红的解释,但看在他眼里实在欠缺说服力。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他嘴角往上一勾,立刻勾惹出她更多的羞涩与不自在。 “我没有……” 第7章(2) 常仲斌迅速俯身,以吻封住她的唇。 啊!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真好! 熊华琦陡然瞪大双眼,错愕地发现自己瞬间被他吻住。 他原本只想给她-个轻轻的吻,终止她的羞窘并平复他的惊喜就好,未料吻她的感觉竟像吸毒,越吻越上瘾。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想起自己有多久没碰过女人了,和她相处得越久,他就越对其他女人失去兴趣。 看着她傻呼呼的表情,常仲斌性感的嘴角一撇,大掌扣住她后脑,将她柔女敕的红唇压向他,不断加深这个一发不可收拾的吻。 熊华琦因他由淡转烈的深吻而差点喘不过气来。 她双腿一软,在瘫向地面前一秒,腰际被人牢牢一揽,顿时,她柔若无骨的身子几乎密不透风的与他阳刚结实的体魄紧紧相贴。 常仲斌的身上像燃着烈火,迅速朝她全面席卷而来。 他的舌长驱直入,如暴风雨般,一下子与她戏闹,一下子又热烈纠缠,令她根本无法招架,只能无助地喘息,被诱得给予些许回应。 他的大掌在她腰际轻巧地摩挲,将她的呼吸催得更急,另一手来到她胸前,探入衣内,罩住她柔软的白腻,察觉她轻颤了一下,他的大掌开始慢慢地揉弄。 “呜……”熊华琦微仰着头,清亮的眼里弥漫着火热的yu/望,突然,她睁大双眼,惊觉他健壮的大腿已乘势挤进她无力推拒的两腿之间。 常仲斌强势的将她压上墙壁,完全不给她逃避的机会,她怕得伸出小手抵在他浑厚的肩头上,试着推拒。 他察觉了,立刻放缓进攻的速度,几个轻吻跟温柔的抚触,便让她紧绷的身子再度瘫软在他怀中。 熊华琦现在才知道,原来yu/望真的会让人浑身着火,热血沸腾,她被他撩拨得连站稳都没办法,要不是有他牢牢抱着,她绝对已瘫坐在地上。 面对他激烈与怜惜的交互进攻,毫无反抗能力的她只能随着他的诱哄,无意识地仰起细白的颈项,任他恣意在她身上点燃燎原欲火。 “我要你。”常仲斌将饱胀的yu/望根源抵向她。 棒着薄薄的布料,她能感受到他强壮的坚硬,红唇不受控制地逸出一声娇吟,被yu/望染亮的眸子微眯,觉得体内有把火正热切燃烧着。 望着她意乱情迷的模样,他自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喃,“说,你是我的……” 他巨大的手掌轻轻捏紧一只雪女敕,手指开始在她胸前施展魔法。 掌中柔软的触感,令他残余的理智瞬间不翼而飞。 …… “可是我……我……”熊华琦挣扎地皱紧眉头,小手握紧他胸前的衬衫,努力想从激情中恢复一点理智。 听见她困惑的细细声音,常仲斌陡然从浓烈的情/yu中苏醒。 “抱歉,我太心急了。”他嗓音低哑,近乎难辨。 熊华琦红着脸,yu/望的迷雾在她眼前渐渐散去。 当她正想说些什么时,手机突然响起。 “我、我接一下电话。” 常仲斌轻轻放开她,看着她飞快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接听。 他知道她总是随身携带手机,唯恐漏接父亲打来的电话。 熊华琦讲了几句后便挂断电话。 看着她怯怯的眼神,他危险地眯细眸子。 “是我以前在咖啡店工作的老板。他生日,大家要帮他在ktv办生日party,我、我……” 她话说到一半,立即被他粗鲁的打断。 “别人都可以,但他的生日party,你不准去!”常仲斌俊容绷紧,咬牙切齿地低吼。 “为什么?”熊华琦不明所以地问。 “因为那个男人对你别有用心!”常仲斌眉一挑,黑眸一瞪,满腔怒火让他立即咆哮。 “才没有,大家只是同事……”她轻声解释,不懂他对老板的敌意怎么会这么深,他们才见过一次面啊。 常仲斌见她无辜地皱紧眉头,知道她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但男人跟男人之间的竞争抢夺,只消一眼,他就能嗅出对方的意图。 他抿紧的唇稍微放松些,但出口的话依旧冷硬强势。 “只要是他,我就不准!” 在齐易晨的庆生会上吃完一大块蛋糕后,熊华琦便离开ktv。 站在ktv大门外,深夜的风吹在皮肤上,让她瞬间泛起一阵鸡皮疙瘩。“老板,你真的不用陪我出来等,我未婚夫很快就会来接我了,今天你可是寿星,哪有主角离席的?”熊华琦对身旁的齐易晨微笑。 齐易晨见状,立刻月兑下外套,轻轻放在她肩上。 突如其来的暖意让熊华琦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想把外套还给他。 万一被常仲斌看见还得了? 她是软硬兼施、威胁加上小小的色诱,今晚才能够过来,条件是必须由他接送,宣示主权意味浓厚。 齐易晨率先将双手放在她肩上,阻止她的动作,并深情款款的看着她。“华琦,我以前没听说过你有未婚夫。” “那个喔……有点复杂。”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耸耸肩。只要想起常仲斌,她就会脸红心跳。 “你……爱他吗?”齐易晨看着她微微脸红的表情,心底知道自己大概没希望了。 “我……”熊华琦垂下双眼,想到要对人坦承这件事,就让她觉得相当别扭。 齐易晨心知再不开口表白,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他想把对她的感觉说出口,当是这段感情的句点。 “华琦,我喜欢你,从你来咖啡店工作的第一天,我就对你很有好感,后来你家先后出了一些状况,我知道你心里着急,没心思想其他的事,所以迟迟没有对你表白,我……慢了一步,是吗?” 熊华琦被他的话吓得只能傻傻地看着他,久久无法反应。 不会吧!真的被常仲斌说中了? “你不止慢了一步,我们就要结婚了。” 是常仲斌的声音! 低沉的嗓音从不远处传进耳里,熊华琦的背脊窜过一阵冷颤,一颗心差点跳出喉咙。 她怯怯地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果然发现常仲斌正阴沉地瞥着她。他很快的走到她身边,随即不动声色的拿下她肩上的外套,递还给齐易晨。 “谢谢你照顾我的未婚妻。” 齐易晨大方的收下外套,再度深深看着熊华埼。 “华琦,我真的很喜欢你,很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坦白,我想让你知道,我永远会等你。” 熊华琦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向来斯文的老板会说出这样的话,更可怕的是,老板说完后,还刻意与霸气凌人的常仲斌四目相交。 尽避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她就是知道常仲斌现在非、常、不、高、兴!除了在她面前,其他时候,他越气就会越沉着,让人完全察觉不出他勃发的怒火。 真是可怕的男人! 齐易晨回到ktv里去后,一股熟悉的气息立刻温暖熊华琦的肩头。 她看一眼肩膀,原来是常仲斌月兑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她抬眼望向他,一声谢谢还来不及说出口,就被他拉着往前走。 直到坐进车子后座,司机发动引擎时,她始终只能看着他隐隐抽动的下巴,心底不妙的感觉一圈圈逐渐扩大。 “我……”怕他误会,她想尽快解释清楚,刚刚他听见的那些话什么意义也没有。 “别说。”常仲斌闭上双眼,唇紧紧的抿成一直线。 那个男人居然敢向他挑衅? 如果不是考虑到她就在身边,早一拳挥过去。 偏偏她还是一副天下无事的模样! 如果有点自觉还好,坏就坏在她老觉得别的男人对她毫无非分之想,这种不管对谁都不会多心的白痴女人,教他怎么能不担心? 狩猎是男人的本性,她越是天真,男人越想将她猎捕到手。 别的女人他管不着,但她不同,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看着车窗外流逝的灯光在他严厉的侧脸上映照出高深莫测的光影,熊华琦咬着下唇,怯怯的想要抚平他此刻的不悦。 “我跟老板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要生气……” 闻言,常仲斌猛然睁开眼,狠狠的瞪向她。 他给过她机会,要她别在他气头上时谈这个,她偏偏要在他极力压抑怒气的当下提! “不是我想的哪样?”他的怒气瞬间爆发,双掌扣住她的肩膀摇晃。“他都直接跟你告白了,你还想说一切没问题?” 常仲斌最在意的是当对方问她爱不爱他时她没有立刻回答,这个伤他最深! “老板他只是说说,他也知道我们就快结婚。” 她越是不当一回事,常仲斌越气。“你刚才是聋了,还是把我当成白痴?” 他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在他大腿上,黑眸冷硬地锁住她仍试图软化他的阵子。 那家伙甚至敢在他面前提什么“我会永远等你”!摆明了根本不顾忌他们就快结婚这件事,否则绝不会故意在他面前说这句话。 熊华琦不禁有些焦急,除了有理说不清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更有着点点火光。 她没聋,更不敢把财大势大的他当成白痴。 这件事归根究柢,就是他根本不信任她,不相信她有能力处理自己的感情事,不信任她对他的爱! “我……” 熊华琦还想解释,但常仲斌已经失去耐性,他迫切需要感觉她的确是属于他的,只属于他一人! 不让她把话说完,常仲斌双臂一紧,趁她朱唇微启,灼热的舌长驱直入,闯进她口中,恣意掀起一波波热浪。 “唔……” 不顾她没什么攻击力的拳头正奋力抵挡,他依旧霸气十足地吻着她。拉扯间,熊华琦肩头的衣物滑落,露出大片白女敕的肌肤,见状,他黑眸中的怒气瞬间转为猛烈的yu/望。 “仲斌,住手……你听我解释……” 他对她破碎的抵抗话语恍若未闻,低下头,灼烫的舌在她身上制造出阵阵战栗。 熊华琦必须拚命咬住双唇,才不至于呻/吟出声。 最后,他重新吻上她红肿的唇。突然,他嘴角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使得他瞬间清醒,立即松开双臂。 一获得自由,她立刻离开他的大腿,把自己缩成一团,窝进离他最远的角落,双手徒劳地抓紧被扯松的衣物。 见她阵中带泪,警戒地看着他,常仲斌如大梦初醒,拾起滑落的外套,朝她伸出手,想亲自为她披上,保证自己不会再失控。 但他才一动作,熊华埼立即惊惧地瞪大双眼,神情中尽是抗拒。“你不要过来,不准你再碰我!” 就算前后座之间有隔板,但有司机在场,他居然还这么乱来,教她以后怎么有脸面对人家? 常仲斌沉着脸,不顾她戒备极深的眼神,硬是将外套盖在她身上。 她全身戒备的模样令他心情大坏,直觉便把所有原因归咎于那个男人。他冷冷地开口:“以后,你不准单独跟他碰面。” 熊华琦原先还有点感动在他盛怒中还不忘照顾她,未料,他这句话正式将他们的关系推向冰点。 第8章(1) 两人冷战归冷战,婚礼依旧进行。 由于没有刻意对外宣扬,婚礼很庄严、简单,只有一些与常家有深交的亲友出席。 常女乃女乃的身体已非常虚弱,只能坐在轮椅上,由医生与护士陪同出席。熊父也特地从国外回来参加女儿的婚礼。 熊华琦换上由知名设计师严凯尚设计的高跟鞋,和其夫人洛雨樱设计、前短后长的礼服,准备出去送客。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还在跟常仲斌赌气,但心底甜蜜的暖意仍旧让她气色甜美娇红。 那天晚上,她是真的很生气,他不信任她就算了,还失控的差点在车子里对她做出那种事…… 习惯呼风唤雨的男人真是危险,他应该学会相信她,而非用他习惯的命令方式待她。 不过,气归气,其实她是心疼他的,随着女乃女乃越来越不乐观的身体状况,他脸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放松的神情。 在新娘秘书的搀扶下,熊华琦一走出新娘休息室,就看见西装笔挺的常仲斌正半倚着墙,深奥难懂的视线与她纠缠。 “要送客了。”她难得主动开口和他说话。 “嗯。”他微微扯动嘴角。 两人一走到众人面前,常仲斌立刻将手臂缠上她腰际,轻而易举将她整个人纳入怀中。 熊华琦还不习惯在人前表现得这般亲昵,轻扭了两下腰,试图从他掌中挣月兑,无奈他的大掌就像铜墙铁壁般紧扣住她不放。 她抬眼看向他,示意他松开手。 常仲斌借故转开头,假装不知道她正在进行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小小抗争。 想起两人冷战的原因,他的俊容再度绷紧。 一个无足轻重的男人,也值得她气这么久? 面对宾客们的视线,熊华琦努力维持脸上的微笑,尤其在父亲的眼神转到她身上时,她的笑就变得更加灿烂。 坐在轮椅上的常女乃女乃,成为他们第一个要送的人。 “要好好对待彼此,知道吗?”常女乃女乃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还不错,满脸都是笑意,但她眼中满是疲惫,笑容也显得乏力。 “女乃女乃,我知道。”常仲斌蹲,双手紧紧握着她的手,黑眸里头尽是满满的担忧与沉痛。 前不久医生告知他,接下来老人家最好回家去比较好,他们通常都希望在自己的家里走完人生最后一程,因此,如今常女乃女乃已经出院回家休养。 “女乃女乃,今晚我们回老家陪你,好不好?” 熊华琦一开口,常仲斌马上看她一眼。 她怎么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常女乃女乃满意地笑开来。这对新婚夫妻很有默契呢! 她抓起孙子和孙媳妇的手,相互交叠。 “小琦,你们的心意我心领啦!别辜负我送你们的新房,仲斌他可是几乎天天去监工喔。你们别来烦我,快点生个胖曾孙给我抱才是真的。” 常女乃女乃又向他们道恭喜后,便要人送她回常家老宅。 常仲斌看着女乃女乃极疲累的模样,胸中有丝不安躁动着,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正要发生般,令他心神不宁,可是女乃女乃向来说一不二,既然女乃女乃不准他们在新婚之夜回老家,他打算明天一大早就回去,如此一来,也不算违背她老人家。熊父直到大部分的宾客都已离去后才走过来。 “女儿,爸爸没有别的心愿,只希望你幸福。” “爸,我很幸福啊!”熊华琦努力加深脸上的笑意。 熊父接着立刻看向常仲斌,“你是真的爱她吗?” “爸……”她连忙挺身,欲阻止父亲为难他。 常仲斌面不改色,轻握住她腰身的手掌从容的一紧,暗示由他来回答。“爸,我爱她。” 两个男人互视许久后,熊父终于满意地点点头,直说很好、很好,然后转头看向女儿,“爸爸明天就要回去工作了。” “这么快?”熊华琦微微瞪大双眼,语气中尽是浓浓的不舍。 常仲斌垂眸,注视她微皱的柳眉,胸中涌起一丝不舍的情绪,一个想法突然闯进他脑子里。 看着眼前这对被迫分离的父女,他心中暗怪自己为什么没有先作好安排,害她得眼睁睁看父亲又出国工作。 送走所有宾客后,熊华琦换回简单的蓝色连身洋装,常仲斌便带着她前去女乃女乃赠与的独栋别墅。 这里是他们婚后的新居。 走进大门后,熊华琦一眼便喜欢上这个地方。 门后是个小花园,前方三层楼高的房子呈现典雅的白色,每个小阳台下方都有温暖的灯光造景,将整体烘托得十分温暖。 但她还未能参观其他房间,就直接被常仲斌带回两人的新房。 熊华琦大致在房里转了一圈,不解地问:“这个房间好大,而且为什么有这么多扇门?” “接下来我可能会雇用几名佣人,为了隐私,我替主卧室做了许多通道,直接以门连接浴室、书房、起居室、视听室,还有……婴儿房。” 说到最后一项时,常仲斌故意慢下说话的速度,黑眸发烫的直盯着她。 熊华琦感受到他热切的注视,瞬间低下头,好掩饰体内一波波翻涌而起的期待热潮。 “那、那是很久以后的事……”她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神东飘西飘,就是不敢直接看向他。 “没有你想像中久。” 听见他话里的暗示,她正要抗议,倏地抬起头,未料一抬头,立即发现他不知何时已来到她面前,眼神里发烫的热度盯得她头皮直发麻。 “你……”她深吸一口气,迅速往后退去。 他没有阻止她的步伐,却顺势逼近她,利用人高马大的气势,迫得她又往后退了两步,直到她的背部抵着墙,无法再后退。 熊华琦一轻轻撞上墙壁,立即仰首望着他,正好承接他迅速俯冲而来的吻。 这一吻,当然不是蜻蜓点水那么简单。 常仲斌伸出双臂将她揽入怀里,让两人的正面几乎紧紧相贴。柔软的身子一嵌进阳刚的体魄,一记令熊华琦瞬间腿软的低吼就在她耳畔响起,伴随温热的男性气息,一起闯入她轻颤不已的娇躯。 他极富技巧地分开她的腿,畅行无阻的挤入双腿之间,将火热的坚硬抵住她无助的柔软。 突然,她感觉胸前发冷,倏地睁开双眼,赫然惊觉身上衣物竟不知不觉中被他全数褪至地面。 她一惊。他什么时候对她…… 常仲斌稍微退开身,迅速褪去身上累赘的衣物,与她果裎相对。 …… “你是我的,说!” 他这句命令,像一桶冷水从头浇下。 熊华琦眨了眨大眼,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他的yu/望牵着鼻子走。 这男人可以用来对付她的武器,实在多得可怕,彷佛只要他随便勾勾手指,她随时都可能无力招架。 这样下去还了得? “放开我!”她的双手无力地推拒着他浑厚的胸膛,其实心里很清楚,除非他愿意退开,否则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琦……”常仲斌困惑地皱起眉,神情因她的扭动而更加狂乱。 “不要碰我。” “你明明也想要……” 听见他粗哑低沉的嗓音,熊华琦差点又意志不坚,忘记自己先前在气什么、坚持什么。 “我现在不想要。”她硬是别开眼。 “怎么了?”常仲斌眉头皱得更深,看着眼前摆臭脸给他看的妻子,心中没有气,只有淡淡的无奈。 他不想再跟她冷战下去了。 这段日子,她明明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已经彻底折磨过他,今晚是他们新婚之夜,所有的不愉快,他都不打算再继续。 他不想再令她反感,稍微松开手,她便顺势让他撤出体内。 虽然那使得两人的身子都不禁一颤,但她还是坚定地拿起落在地面上的蓝色连身洋装,快速套上,直到离他有点距离后,才转过身,双臂环胸看着他。 “我不喜欢你命令我,好像我是你的员工,而不是你的妻子,虽然白天我的确是你的员工,但是……” 熊华琦决定把闷了这些日子以来的不满统统跟他说清楚,就以结婚这天当作起点也不错。 她的抗议,常仲斌完全接受。他太习惯发号施令,除了女乃女乃以外,他可说是让身边所有人统统听命于他,但现在不能再这样对她,从今以后,她可是他的老婆、他最心爱的家人。 “是我疏忽,我以后不会再命令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改。”说着,他朝她缓步走去。 “所以我也可以跟咖啡店的老板见面?”熊华琦抵抗着他那让人脸红心跳的结实果身,道出试探。 常仲斌脸色一凛,立刻咆哮,“他不准!” “还说不会再命令我?”熊华琦红着脸,双手握拳,大声喊回去。 “华琦,什么我都可以迁就你,但那个男人……”他脸色极为难看,紧据的唇显示出这一点他绝不妥协。“他对你别有居心!” “我会告诉他,我已经结婚,而且很爱我的老公,我会让他清楚的知道,我和他只是朋友。” 常仲斌静静盯着她双眼,缓缓摇头,“我还是不放心。” 说到底,他就是不信任她! 熊华琦也学他板起脸,摆明了她也不会让步。 “我今晚去睡客房。” 说着,在他能够阻止之前,她已大步走进离她最近的一扇门,砰一声,用力把门甩上。 然而当她转过身后才发现,她居然不是走出房间,而是走进浴室? 这下糗大了! 熊华琦愣在浴室里进退不得,两秒钟后,听见门板上传来两声轻敲,她屏住呼吸,知道是他。 她十分懊恼,不想出声,没想到他跟着开口。 “今晚你睡这里,我去睡客房。如果你真的想跟他见面,那就去吧……”说完,也不给人出来说话的机会,当她着急地打开浴室的门时,偌大的卧房里哪还有他的踪影。 今天太累了,先休息吧,明天她一定要跟他把话说清楚。 她才不是想跟老板见面,这是他们之间的尊重与信任问题,跟老板一点关系也没有。 对,明天就跟他说清楚。 第8章(2) 半夜,熊华琦在睡梦中隐约听到令人心惊胆战的电话铃响。 她起身下床,摇摇晃晃的走向楼梯,往下一看,正好看见常仲斌挂断电话。 “这么晚是谁打来?”熊华琦问道,心中突然掠过一丝很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女乃女乃…… 常仲斌僵直的背影看起来既刚强又脆弱,愣了足足好几秒才缓缓转身面对她。 “女乃女乃……走了……”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模样,她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仲斌,要不要吃点粥?” 熊华琦手里端着一碗清粥,走进书房,放在他手边的文件旁。 自从女乃女乃过世后,他常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白天工作,晚上也工作,他们之间的相处彷佛永远隔着一层阻碍,明明靠得很近,却始终无法完全真正进入对方心里。 之前他们一直冷战到结婚当天,最后他居然让步了,她本想隔天跟他把话说个清楚,谁料到后来紧接着发生了那么多事。 “我还不饿。”常仲斌迅速浏览着手中的文件。 “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怎么会不饿?”熊华琦担忧的眼对上他冷淡的瞳眸。 常仲斌神情有异,回避地道:“我正在忙。” 他已经失去了女乃女乃,不能再失去她,他只有她这个家人,但他却还没找出跟她和平共处之道。 说出去应该没有人相信,他堂堂神奥集团的总裁,居然害怕跟老婆单独相处。 “好吧,你不想吃,那我端走……”熊华琦阵子半垂,作势要把粥端走。“我今天也没什么胃口,本来想跟你一起吃点东西……” “等等,你今天也没吃饭?”都已经晚上六点,她不饿吗? 常仲斌一手扣住她拿着托盘的手,发现她的手好冰凉,还有点颤抖。 他立即皱眉,抬眼看向她略微苍白的小脸。“嗯。”熊华琦点点头。 她今天的确没吃饭,不过有吃几口面,喝些牛女乃,比起什么都没吃只喝茶的他好多了。 “一个人吃没什么胃口。”她再强调一次。 他投降地放下文件,看一眼托盘上的粥,“你不会只准备这一点吧?不是说想一起吃?” 就算一天没进食,他还是没有饥饿的感觉,只想尽快处理完手中产业升级的计划案。 人太专心于工作时,其实并不会感到饿,或是……怕。“你要陪我吃吗?我去端上来。”听见他终于肯吃点东西,熊华琦立刻眉开眼笑的往外走。 “等等。”常仲斌慢条斯理的站起身,一掌接过她手中的托盘,“我跟你一起下去。” “终于不躲我了?”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瞧着他,温暖地笑道。 两人正走在楼梯上,听见她这么说,常仲斌差点当场踩了个空。 他喉咙紧缩,眉心微蹙,隐约总觉得这句话似乎似曾相似。 见他脸上露出些微困惑,熊华琦轻松的笑开来。 “想到了吗?” “什么?” “你以前也对我说过这句话。” 两人来到一楼的餐厅,熊华琦为他盛了一碗热粥,放在他面前,自己则吃原本送上楼的那一碗。 “我有吗?”常仲斌问道。 “有啊,你忘啦?”她故意沉下脸,没好气地瞅他一眼,“这么不在乎,不给你吃了。为了这锅粥,我还被烫到……” 熊华琦咕哝着,然而正忙着把酱瓜和炒高丽菜往他面前移去的小手突然被他一把抓住,使劲拉到他眼前猛瞧。 她一个重心不稳,顺势跌进他怀里,靠坐在他绷紧的阳刚身躯上。 “烫到哪里了?为什么没有包扎?有没有冲冷水?” 见他着急的这么问,她静静看着他,突然噗哧一声笑出来。 听见她的笑声,常仲斌缓缓扬起眉。 “烫伤有这么好笑?” “烫到痛得要命,一点都不好笑!不过,你紧张的模样……”她脸上幸福的微笑不断加大。“让我觉得很温暖,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常仲斌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甜美的话,俊容一愣,竟有些微红。 许久后,他紧绷的唇里才挤出一句,“我关心你是应该的。” “才没有应不应该,这种事要出自真心,对方可以感受得到喔!”熊华琦双颊红红的,心头的暖意也涨得满满的。 看着眼前这张英俊的脸庞,想起他曾经用那性感的嘴唇在她身上制造出许多麻痒的快感,她的心跳立刻不受控制地狂飙。 停—— 她命令自己别再想下去,否则她搞不好会直接把看起来很好吃的他扑倒。 你们别来烦我,快点生个胖曾孙给我抱才是真的。 好不容易止住满脑子想侵犯他的念头,她脑中忽然在此时想起女乃女乃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好,你感受到什么,跟我说一下。” “感受到你很爱我啊,大惊小敝的老公。” 常仲斌正抓着她的双手反覆观看,闻言猛然一僵,原本一张泰山崩于前也不改其色的冷然面孔不禁露出一丝窘迫的神色。 尤其是她那声不轻不重的“老公”,直直喊进他心坎里,知道她已把他放进心中家人的位置,竟让他胸口顿时一暖。 “你到底烫到了哪里?”他顾左右而言他。 什么啊,连一声“老婆”也不肯喊…… 熊华琦不满意地稍微推开他,站起身。 “早就冲冷水冲凉了,怎么可能还看得见。” 常仲斌察觉她好像又不开心,双臂紧紧拥着她,将她整个人拥在怀里,不让她走。 “有些事,我还没有安排。老家那里的佣人们,我想留下两、三位维护宅子,其余统统过来这里帮忙,你说好不好?” “你居然征询我的意见?”熊华琦诧异的转头看向他。 “只要是家里的事,以后我都会征询你的意见。” “为什么?” 常仲斌回避她热切的探询眼神,只是闷闷地说了句,“没有为什么。” 熊华琦不高兴的微噘着嘴,轻轻睐他一眼。 对她说一、两句甜言蜜语会死吗? 见她知道他没说实话,轻咳两声后,他快速把话含糊的一语带过,“因为我不想再跟你冷战。” “你说什么?”她皱紧眉头,故意对他摆出困惑的表情。“你刚才说得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听清楚。” “我说——”常仲斌看一眼她的表情,知道这关没这么容易过。“我们不要再冷战了。” “我们有冷战吗?”熊华琦的视线开始在漂亮的天花板上飘来飘去,就是不愿意看向他。 “连整场婚礼都在冷战。”他在心里轻轻叹口气。 “那是我气你不信任我。” 见他坦白,她也乐得顺水推舟,马上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信任你。”他强调道。 “才怪。”熊华埼对他吐吐舌头,“如果你相信我,就不会禁止我。” 听听她说的,好像他是个暴君,凡事他说了算,她要是真这么乖乖听话,他也不会为了那区区一百多多万,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 欠债的是她,结果心里受苦的人却是他! 常仲斌表明立场,“我只是不想让不相干的男人太过靠近你。” 熊华琦皱眉看着他。 不相干的男人靠近她又如何?她又不会因此就少爱他一些。 真不晓得他为什么这么缺乏安全感,就条件而言,明明该紧张的人是她才对啊。 突然,她脑子一转,茅塞顿开地惊呼,“你在吃醋?” “不是。”常仲斌别开脸,严正否认。 熊华琦伸出双手,用力扳过他的脸,认真又可爱的大眼睛直盯着他,说得斩钉截铁,“明明就是!” “我没……” 见他死不承认,她干脆把唇重重压上他的,就像他以前对她做过的那样。这一吻,开启了常仲斌隐忍许久的浓烈yu/望。 她很快的便离开他性感的嘴唇,微喘着气,灵活的眼珠转来转去,就是不敢看向他。 不过,熊华琦害羞归害羞,依然开口威胁他,“以后你再强词夺理,我就让你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常仲斌感到有点哭笑不得,没想到新婚妻子居然用这一招来威胁他,不过,这算哪门子威胁?说是挑逗还差不多。 他有力的双掌往她的俏臀一压,阳刚的身躯立即挤入她双腿之间。她轻轻倒抽口气,身子还来不及往后退,他已倾身向前,让她的下/身紧紧贴上他火热的坚硬。 被他拉进熊熊欲焰前一秒,她依稀听见他好像说了一句话。“我喜欢你阻止我说话的方法,很喜欢……” 第9章(1) —年后 之前熊华琦提过的汽车制作流程概念,终于获得实践。 近期的报表也出来了,废料果然大减,为公司节省大笔清洁费用和废料处理费,让车身更为一体成型,并改善工厂工作环境,整个企业跻身为环保成效显着的产业。 最大的收获是大大提升企业形象,连媒体与环保纪录片也竞相报导。 全球消费者的支持,如实反应在报表上,刚出炉业绩显示本月成长百分之三十四,常仲斌知道,成长的数字往后会越来越可观。 她并不懂车,却很有环保概念,让她做个小小的行政人员实在太过暴殄天 从女乃女乃过世到处理后事的那段日子,常仲斌想了很多,关于她的工作、感情,还有岳父的事。 盗用公款这件事,先前他不管事由,直接认定行为错了就不需要知道原因,错就是错,不需要太多废话。 但现在他懂得多想一点,如果他也遇上岳父这样的情况,恐怕也会做出相同的事。 命运总是作弄人,女乃女乃与岳母因相同疾病饼世后,他时常想起这些问题,如果岳父愿意,他甚至想请岳父重新回公司工作。 案女分离,是熊华琦心中极大的痛,最令常仲斌不舍的是,她从不对他诉说委屈。 有事,她总是往肚子里吞。 后来她怀孕了,常仲斌脑筋动得快,以她需要亲人照顾为由,将岳父请回国,再以分担公司工作为借口,让岳父重新回公司工作。 当熊华琦从父亲口中知道这件事时,还直接冲到办公室一把狠狠抱住他。 她感动得要命,他却被她吓得半死,以为是她肚子里的宝宝出了什么事,还是公司里有谁胆敢给她气受,结果她只是不停的向他道谢。 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她的谢谢,她明白吗? 在经过几番沟通后,熊华琦继续做她的小行政,常仲斌则公开表扬她的想法为公司带来的庞大利益,并给了她一笔丰厚的奖金,同时积极建立基层员工能向公司提出建议的管道。 最后,在年终的尾牙,常仲斌发给员工们大红包外,还多了一盒附有香女敕鸡腿与红蛋的顶级油饭,正式将熊华琦的身分介绍给全公司同仁。 “总裁,这款新车销售成绩相当亮眼,自从大众知道我们在环保上的用心后,许多人在购车时都只考虑我们的车种。” 研发部主管跟销售部主管正陪着常仲斌巡视工厂,并报告最近公司漂亮的销售成绩。 常仲斌的心思一半放在爱妻身上,另一半放在眼前这部最新款的跑车上。 它线条流畅,铁灰色的车身强调出霸气,却又不失内敛。 可惜自从父母为赶来看他赛车而双双出车祸过世后,他摔毁所有奖杯,从此对驾车有莫名的罪恶与恐惧感。 这层障碍,连女乃女乃在世时想替他化解,都不得其门而入。 “这是一定的,企业形象提升,更带动我们这块金字招牌,最新一季的报表显示,紧追在我们后面的汽车第二大厂福安,最近百分之二十五的市场都被我们吃掉了。”销售部主管乐得喜上眉梢。 “很好。”常仲斌微微点首,锐利的眼神扫视车体内装,聆听示范人员启动的低吼弓擎声。 总裁鲜少开口称赞,两位主管因这声“很好”而互看一眼,不约而同露出微笑,然而下一秒,更多的指示,又不断涌进他们的耳朵。 “研发部整顿完内部工厂,接下来,我要你们研发不排放废气的车子。”常仲斌冷眼一扫,研发部主管原本雀跃的心立刻一沉。 “是。” “光是这样还不够,车体必须可以回收、再造,我不想要看见我们的车出现在废铁场,听懂了吗?” “可是总裁,这样一来,研发的费用……”总裁这高标准的要求,研发部主管听得额头猛冒汗。 常仲斌冷冷扫了他一眼,轻松丢出一句,“没有上限。” “是,总裁。” 接着,常仲斌转头,看向销售部主管,“销售部门最近提个企画案来。” “企画案?”销售部主管不懂他的意思,轻声问。 “如何教育所有销售人员环保概念。我们不止卖车,还要卖概念,搭着这趟顺风车,可以让我们获利更为可观。” 企业就是这么回事,不进则退。 常仲斌绷紧了俊容。 业绩成长百分之三十四,对方有百分之二十五的市场被他们吃掉又如何?他要的是独占鳌头!没有野心,下一个被吃掉的就是神奥集团。 “是,我马上着手企画。” 常仲斌轻点一下领,正要举步离开工厂回公司去,就接到熊华琦打来的电话。 她前两天才刚拿到驾照,就表示要开车出门买菜,昨晚见她说得-脸坚持,他也不忍心扫她的兴,结果弄得他今天巡视厂房时总忍不住想起她。 “顺利吗?还是正要出门?”一接起电话,他立刻询问道。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才传来熊华琦虚弱的声音。“我……我出车祸了……” 短短一句话窜入常仲斌脑子里,立刻在他心中掀起波涛。 “你什么!”常仲斌惊愕地大吼。 一旁的主管们全都吓傻眼。原来他们冷静严肃的总裁也有惊慌的时候?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一从大卖场的停车场出来,就被一辆大卡车直接撞上车身侧边,幸好对方紧急煞车,冲击力不算太大……” “等我,在原地等我!”听着她带着哭泣声的嗓音,他心底更慌,所幸脑子依旧迅速运转。“我现在马上过去你那里,答应我,你会等我过去。” “嗯。” 熊华琦低头,看着自己动弹不得的困境,不敢告诉他,就算她想走也走不了,虽然对方冲击力不算太大,但她的车子受到外力挤压,依然往内侧凹陷,她被卡在里面,根本出不去。 “报警叫救护车了没?”常仲斌看着眼前这部能够瞬间加速至时速两百公里的跑车,胸膛剧烈起伏着。 “正在过来的途中。”她看见周遭有许多人影晃动着,意识越来越模糊,大概是刚才撞击时撞到了头的关系。 常仲斌保持着通话,冲向跑车,直接跳上驾驶座,油门迅速一催。 他要立刻飞奔到她身边! 一干属下见状,全都愣住。总裁从未亲自试车,这回居然这么做? 研发部主管率先回过神,扯开喉咙大喊:“快!把铁门升起,总裁要开车出去!” 在一阵低沉的引擎声响起后,跑车瞬间飞驰而去。 “老婆,听着,我现在正要赶过去,保持清醒,跟我说话。” “这是你第一次叫我老婆……我也想一直跟你说话,可是我好累……”常仲斌一手操控着方向盘,一手戴上耳机,车子瞬间冲出工厂,飞身一跃,弹至路面,接着一路飞驰。 “累也要说!”雷鸣似的吼声震耳欲聋,接着他思绪一转,低声请求,“你答应我不会睡着,我可以跟你说任何你想听的话。” “老公,对不起,我真的好累……请你……记得……我爱你……” 出了车祸的熊华琦本来心里只有害怕,听见他的声音后,她突然觉得安心了。 彷佛不管她发生什么事,只要有他在身边、耳边,一切都不再恐怖,不再令人惊慌失措。 “我也爱你,比你爱我更多!”他粗哑地低喊,突然察觉电话另一头没了声音,心脏倏地揪紧,“老婆?老婆?” 然而不管他怎么喊,始终再也没有听见回应。 常仲斌脸色一黑,一掌猛按喇叭,车身以令人目眩的飞快速度朝爱妻的方向奔驰而去。 常仲斌赶到现场,立刻火速奔到熊华琦身边。 当他看见她被凹陷的车门卡在车子里进退不得时,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一颗心彷佛被丢进高温油锅里炸得疼痛不已,理智尽失。 消防人员迅速赶到,费了一番工夫才将她弄出车子。 人一离开车体,立即被一堵厚实的胸膛紧紧护住。直到救护车抵达,常仲斌始终守在她身边。 救护车上,听着医护人员说她情况危急,生命迹象微弱,双腿被挤压的时间过长,最坏的结果是可能会截肢,他双手微颤,握紧她的手,关起耳朵,不去想、也不敢想这场车祸将带给她什么影响。 只要她醒来、只要她活过来,什么都不会变,她依旧是他最爱的老婆、家人。 他不准她死,不准她昏迷,更不准她动也不动的躺在这里,任那些不相干的人预言她的未来! “老婆,听得到我的声音吗?我在这里,你的身边。”常仲斌弯下腰,轻吻着她冰凉的小手。 她的手总是这样,老是无法温暖。 熊华琦没有动静,睫毛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倒是医护人员安静了。“老婆,醒一醒,跟我说说话,不然你想骂骂我也可以,我都接受,只求你不要睡……醒来和我说话……” 医护人员沉默了,神情更为凝重。 “我们不是说好了,不会再跟对方冷战,你现在什么话也不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是故意要让我伤心?” 常仲斌望着她毫无反应的睡容,呼吸急促,眼眶微微泛红。 “老婆,我爱你,你听到了吗?如果你敢就这样离开我,或是再也不醒来,我会追着你到天涯海角。” 他深吸口气,语气笃定且镇定。 第9章(2) “你知道突然失去父母的小孩有多可怜吗?我可以告诉你,非常、非常令人无所适从。” 在一旁听着的医护人员眼眶跟着泛红。 “从没跟你提过,我父母发生车祸离开时,我已经二十五岁,但别说是个孩子,那种痛连成人都无法承受。我拚命工作,以为把自己变得又冷又硬就不会感到痛,可是没有用,我还是害怕开车、渴望家人又害怕失去……” 常仲斌俯身,拂开她眉前的一绺发丝,轻轻吻上她苍白的唇,直到它重新恢复些许红润,才抽身离开。 “我好不容易才拥有你,你是我唯一的家人,这一次,我不要再忍耐,你懂了吗?我不想再忍!我会追着你,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紧紧跟着你,所以你、你最好乖乖回到我身边,哪里都不准去……” 常仲斌情绪激动地握紧她的手,突然,他察觉她似乎动了一下眼皮,尽避细微,他还是可以感觉到。 接着,他听见医护人员惊呼的声音。 “病人醒了,恢复意识!” “爸,谢谢你帮我照顾宝宝。” 熊华琦坐在病床上,以视讯看着宝宝可爱的模样。 几乎天天进补、注重营养的她,身体其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只剩下受到严重压迫,状况比较差些的左腿正在努力复健中。 结束视讯,她不满且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眼神飘向身边的男人。 察觉爱妻的视线,常仲斌停下手边的工作,抬头轻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她双臂环胸,看着他把笔记型电脑往旁一放。 自从她住院后,只要情况允许,他都会把工作带进病房,一边工作,一边陪她,随时注意她的各种状况,包括情绪。 常仲斌坐到病床上,伸出手,轻轻抚上她日渐丰润的脸颊。经过这阵子的调养,她的气色好多了。 熊华琦伸出双手,握紧他放在她颊边的大掌。 好夸张,她两只手加起来居然还没有他一只手掌大? “谁惹你不开心?” “除了你,谁敢惹我不开心?” 闻言,他眉一挑,威严的睨她一眼。“医生说,你的脑部最好再观察一阵子。” 熊华琦气得差点翻白眼。“医生已经观察两个多星期了,还不够?” “你曾经一度昏迷,还记得吗?”他试着跟她讲点道理。 “医生也解释过了,那不一定代表我的脑子被撞坏,可能是我受到惊吓,情绪超出平常的负荷才会昏迷,而且那时候我的腿痛得要命,医生不也说了,我也有可能是痛得昏过去?” 常仲斌回想当时的状况,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尤其在救护车上经历的那一切,他不愿再冒任何一点风险。 “这件事没得商量,我要确保你真的完全没事才能出院。”他板起脸,心中暗自祈祷自己的冷面孔能起点作用。 可惜祈祷无用。 甩开他的手,熊华琦脸颊气鼓鼓的瞪着他。 明知她只是跟他闹脾气,看着被她甩开的手,常仲斌仍有一丝受伤的感觉o 熊华琦见他落寞的默默收回自己的手,心口一拧,在他完全把手收回去之前,伸出双手重新握住那只大掌,拉过来,贴上她胸口。“我不是故意气你,只是我好想宝宝……” 黑白分明的大眼直勾勾望着他,瞬间救赎了原本坠落谷底的心,再听见她半撒娇似的解释,他维持着表面上的坚持,其实心底早已软化。 车祸带给他的阴影,让他不得不谨慎,或许她觉得他有点太过小题大作,但他更怕失去她。 “我知道,爸爸不是隔两天就会抱宝宝过来一趟?”常仲斌另一掌轻轻抚上她的黑发,柔声劝道。 “两天还是很久,我喜欢天天跟家人腻在一起。” “有我还不够吗?”听见她的话,他满足一笑。 “够啊,可是宝宝还小,我自然比较担心他嘛!”熊华琦冲着他甜甜的一笑,无辜的模样让人无法对她板起脸孔。 “真不敢相信。”常仲斌好笑地模模下巴,做出深思状。 “什么?” “我居然快被你说服。”他唇角微勾,卸下武装,对她坦率的双眼举白旗投降。 “真的?”她睁大了眼睛。 “真的。”他无声的叹口气,神情无奈,黑眸里却满是怜爱。 “哇——我进步了?” 想起第一次碰面时,她可是悲惨兮兮的猛求他,最后还是碰了一鼻子灰。回想起他那时候的冷情,熊华琦满肚子委屈地噘起嘴。 听见她的话,常仲斌没有作声,只是疼爱地笑笑。 “你不是好说服的人。”她抱怨道。 “我从不被人说服。”他向来只做他想做的事,除了家人,这世上没人能让他退却或妥协。 “如果不是为了你女乃女乃,你也不会跟我提出那种交易。” “你为了不让父亲被我控告,我为了让女乃女乃开心而结婚,我们还真搭。”常仲斌双掌捧起她的脸,在她鼻尖落下一吻。 他们都不约而同为了家人而成为家人。 “我从没想过自己是这样走入婚姻的。”熊华琦不好意思地笑笑,有点意外,有点庆幸老天爷迂回的安排。 “那你最好从现在开始相信,很多事情是我们都意想不到的,小女孩。”常仲斌忍不住又在她额头印下轻吻。 注视着眼前仍带有几分纯真的笑脸,他满心温暖。 “没有人会叫我小女孩。”熊华琦瞪着他。“这又不是污辱。”他撇嘴一笑。“对我来说是。” “为什么?就因为你无聊的自尊?” 她沉默了,气愤的眼直盯着他。 “如果我有自尊,当初就不会答应你开出来的条件。” 这次,换他沉默许久。 “对我来说,这无关自尊问题。”常仲斌将坐在病床上的她整个人抱入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他深深望进她的双眼,唇边难得浮现一抹温暖满足的微笑。“你答应那些条件,只会让我觉得你很重视家人。” 闻言,熊华琦立即羞红了脸,低下头,眼神直飘,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的他难得这般感性,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对她深情告白,逼出她一身热烘烘的幸福感。 看着他微扬嘴角,她再次觉得他的唇形好诱人,看起来刚硬,吻起来其实很柔软,就跟他给人的感觉一样。 饱满的下唇迷人得恰到好处,而且就在离她触手可及的地方,让人实在很想扑上去,狠狠咬他一口或印上一吻。 “所以—我可以回家复健了?”她可没忘记自己“卢”了这么久的最终目标。 “可以。”常仲斌收紧双臂,将她搂得更紧,见她一脸喜不自胜的模样,立刻加了一条但书。“不过,回家后你暂时不要工作,也不要外出,我们还是再观察一阵子比较保险。” “好,我知道你这么霸道,是担心我,这一点我不跟你‘卢’。” “谢谢老婆明理。” “可是,如果你从此禁止我开车,我可是会翻脸喔。” 她的话让他高高扬起双眉。 “请司机不好吗?” “当然不好,你忘记我们婚前那次吵架,就是因为有司机在场你、你还乱来,我被你气死了,才会跟你冷战那么久。” 那次他根本不理会她的抵抗,将她牢牢困在有力的怀里为所欲为,到现在她想起来,还是会浑身发烫,又羞又气。 “你想要隐私?”常仲斌轻声叹口气。 “还有驾车的感觉,觉得好像可以控制什么。” 见她对开车这件事没有留下任何阴影,他一方面为她高兴,一方面却又为她担心。 如果她想开车,他绝对阻止不了,但这次发生的事,他绝不希望有第二次,脑子一转,一个想法跃入脑中。 “要开车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等公司新研发的车子出厂,你才可以开着它到处晃。” “要等多久?” “可能还要一阵子。” “为什么这款车子就可以?”熊华琦不懂,他怎么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他会直接禁止她开车,不管她有多“卢”,就像她之前坚持想还那一百多万,只要他不愿意,最后她还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个男人强势归强势,但每次只要想到他是为了她着想,她总会觉得虽然有些气,但又觉得很甜蜜。 常仲斌神秘地笑笑,看着她越来越困惑的眼神,故意抛下话到嘴边留一半的悬疑,“到时候你就知道。” 尾声 熊华琦从一辆全球限量、被评比为最耐撞的黑色汽车上跳下来。 行经车旁的几名对车子有研究的路人,纷纷拿出手机朝车子拍照。 这可是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的超悍车款——art1。 art1的底盘主要是由厚度六点七毫米的u形钢梁,由上下两面焊接一体成型,为具有十八个主梁的构造,钢梁两边由中央横向的钢梁连结而成,同时结合前保险杆,形成一个梯形的稳固底盘。 经过上百次测试,art1具有可以抵抗任何高重力、高速、高压造成车体扭曲和鸾折的超高耐力,提供车内乘员无可比拟的保护,连挡风玻璃、车窗也都是双层抗压,抗热的防弹玻璃。 传说神奥集团的总裁夫人曾经出过车祸,给了常总裁研发该车款的灵感。由于制造难度颇高,车体每个部分都极讲究安全,因此不管全球需求量有多大,他坚持只出厂一百辆。 全台湾只有三辆,三辆都为常总裁所有。 网路有传言指出,其余九十七辆之所以皆不在台湾销售,除了造价昂贵之外,主要是因为常总裁不希望台湾有车子跟他的私人专用车一样坚硬、耐撞,无坚不摧。 为了绝对的安全,常总裁宁愿不赚这个钱。 熊华埼匆匆买了个面包后便坐上驾驶座,把面包拿给后座的宝贝儿子,接着迅速发动引擎,离开人越来越多的现场。 “妈咪,又有好多人在拍我们的车车!”五岁的常柏胜拿着面包,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对呀,宝贝,都怪你爸爸把这辆车搞得这么嚣张,妈妈打电话去骂爸爸一下。”熊华琦说完,见儿子捂唇偷笑,便使用扩音功能,真的拨起电话。 “老婆,快到了没?早知道让我过去接你不就好了吗?”常仲斌沉稳的嗓音悠扬地飘散在车中。 真是逮到机会就念她一下!她不服气地挑高眉。 他下了班直接从公司到机场去比较顺路,她不想让他跑来跑去,再者,接受他的呵护固然很好,但有时候她也想独力完成一些事。 “爸爸!”常柏胜简直把他爸爸当神一般崇拜,一听见老爸的声音,马上开心地喊着。 “嗨,宝贝,有没有好好照顾妈咪?”浑厚的男性嗓音带着笑问道。 “有!”常柏胜邀功似的大喊,活力充沛。 每当这个时候,熊华琦就会模模肚子,期盼肚子里的女儿快快出世,才能跟她联手对抗这对老认为女人就该被好好保护的父子。 “老公,我是他娘,应该是我来照顾他,你刚好说相反了吧?”她忍不住出声纠正。 “嗨,老婆,你慢慢开,如果赶不上这班飞机,我们可以搭下一班,反正我们是要去度假,不急。” 常仲斌聪明地不正面回应,坐在机场的贵宾室里,享受寻常的家庭对话。他知道,这一刻就是幸福。 “我可以!”熊华琦先强调自己开车的技术,才说:“不过,我不是打来报备的。” “妈咪说要骂骂你。”常柏胜抢先一步泄了妈咪的底,一说完,马上哈哈大笑。 “骂我什么?”常仲斌在电话那头微笑。 “刚才又有人对我们的车车猛拍照,妈咪说,爸爸太嚣张了。” 熊华琦专心开车之余,朝天空狠狠瞪了一眼。 这对父子嚣张程度是一样的,遗传的力量真可怕!“没关系,爸爸给妈咪骂,安全第一。” 还说?她拚命深呼吸。 “爸爸万岁!”常柏胜开心的大喊,举起双手大声欢呼。 终于忍到遇上红灯,熊华琦将车停下,才正要开骂,就听见常仲斌开口。“老婆,小心开车,我们机场见。”说完,他便结束通话。 熊华琦瞪着手机。什么啊,她是打电话去骂人的耶,结果什么都还没骂到就结束了? 瞄一眼宝贝儿子那双笑得如弯月的眼睛,她告诉自己,没关系,等一下碰面,她就能好好念他一顿。 如果在机场仍念不完,没关系,她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全书完 后记 甄环的选择宝莱 神明:“一心人与用心人,你自己选一个。” 现代甄环想了几秒钟:“我有两个答案。” 神明困惑:“哪两个?” 现代甄环:“两个都要,或者两个都不要。” 神明:“经过几世轮回,你野心越发壮大了起来!” 闻言,现代甄环皱了一下眉头,冷静回答:“这不是野心问题。” 神明诧异:“那是什么问题?” 现代甄环露出慧黠的微笑,眼神清亮:“都什么时代了,华丽的后宫啊,我已经帮自己买了一个,现下正岁月静好地住着呢,平日里也无人骚扰或管束我,如果并非真心相待,我又何必蹚那浑水……” 前—阵子,宝儿很迷“后宫”这出戏,后来戏演完了,宝儿就不再看电视了,看来看去不是戏拍得不够精致,就是不够狠辣! 后来宝儿转来转去,变成迷上打桌球,而且是以像在训练要参加奥运一样的疯狂程度练习。(实在搞不懂自己干嘛拚成这样?可是狠杀别人球时的快感真是一级痛快啊!) 因为住在山海之间,朋友被都市的紧凑逼得快要“起肖”时,一通电话过来,约好一起来家里放松放松。 最后,两天一夜的放松行程,重头戏居然是“打桌球”。宝儿猜,他放松的应该只有灵魂部分吧? 回到“后宫”那驹戏。 从现代女人的角度看来以前女人实在好可怜,如果女主角活在现代,以她的聪明才智,还需要窝在皇帝底下吗?办事能力不输皇帝,一个做得了男人解语花的女人,如果情况允许,自己想当皇帝都行。 这大概就是武则天存在的原因吧! 再加上她的本质是善良的,又有聪明相衬,如果她能活在现代,-定更能如鱼得水,欢喜自在。 权与钱,看起来肤浅。 但如果这两样东西完全掌握在别人手里,对自己的生活与人生是相当危险的。人心易变,权与钱虽也保存不易,但如果可以紧紧握在手里,有时候它们能给的稳定生活其实能更笃实。 身为聪明的现代女人,当女人们手中紧紧握着工作权,甚至给自己添购一个小小的温馨香闺后,我们还需要那样一个皇帝缠在身边吗? 请试着想想,如果戏中的女主角活在现代,她又会如何挥洒出属于自己亮丽的人生呢? 祝所有宝贝读者都能拥有一份专属于自己的幸福! 同系列小说阅读: 热血!小资女1:助理送上门 热血!小资女3:契约小行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