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幻狼君》 楔子 北方,巍峨高山下有一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千里碧绿的草原上,一群牲畜正低头享用着被高山雪水滋养的丰美水草,天地呈现一片悠然静谧的祥和氛围。 牧区离村外仅有一里,走出村口,便可见那片让绿野村村民赖以维生的绿色大草原,一阵微风轻拂,茂密的青草如波浪起伏,堪称绿野村的绝佳美景。但近年来狼群猖獗,原本它们只攻击牲畜,没多久竟然开始攻击人,让这富饶祥和的小村落染上惶恐,村长派人在村外立高塔、警钟,命村民日夜轮值,维护牲畜与村民的生命安全。 这一日,在日落黄昏、炊烟袅袅的时刻,一串急而促的钟声大响,划破那片宁静—— “狼来了!狼来了!” 那拔高的叫喊伴随着钟声,让准备用晚膳的人们的心突突乱跳,男人们顾不得吃饭,抄起棍棒、长矛,冲出村子准备驱赶狼群。 在一阵激烈的人狼缠斗后,狼群退走,众人欢喜离去,这时一阵狂风吹来,压低的草浪中突然出现一位少女与大白狼的身影。 村长惊见此景,惊悸顿时遍布全身,大喊道:“阿、阿璃!” 阿璃原以为她可以帮助大白狼躲过这次危机,未料竟还是显露了踪迹。她挺身张臂,想保护早在一个月前便被她救起的大白狼,爹亲却一把拉起她,拿着棍棒、长矛的村民一拥而上。 “阿爹!不要!”阿璃挣月兑爹亲的手,护在大白狼身前。 村长的脸色发白,纵使豁出性命也要保全自家闺女,硬是要将她拽回身边。“阿璃你疯了,快让开!” 阿璃却始终不让,慌声解释。“阿爹!饱击我们的不是它!” 身后仍负着伤的大白狼撑起身子,由她身侧钻了出去,正面迎对手持武器的人群。 众人见大白狼身形竟与成年男子一般高大强壮,后腿缠着染血的布巾,身上大片的白毛在夕阳余晖下绽放出如金子般的耀眼色泽。 它竖起耳朵拱起背,露出满口锐利的白色獠牙,不断发出低咆,让寂静的草原上瞬间充斥着一股紧绷的肃杀气息。 村长看了都快晕了,绷着嗓朝被大白狼护在身后的女儿嚷嚷道:“阿璃!快过来阿爹这边!” 阿璃咬了咬唇。“除非你们答应我,不要伤害——” 她的话才到嘴边,一道急切的声嗓蓦地打断她的话。“太好了!辟府派官兵来为我们平狼害了!辟爷们来了!辟爷们来了呀!” 那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草原上,让群众振奋不已,可阿璃却满是忧心,小手轻轻落在大白狼身上,轻抚着它的毛。“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数日前,她遇上狼群,险些成为群狼的食物,是这只大白狼挺身与狼群厮斗救了她,而它身上的伤便是当时留下的。 大白狼显然和那些攻击牲畜与人的狼群不一样,那双深海般的眸子深邃、充满灵性,在她说着话时会定定瞅着她,彷佛听得懂她说的话般。 或许是内心如此认定,她舍不得让它被当成其他狼群处置…… 听见她的安抚,大白狼侧首舌忝了舌忝她的手,就在这时,啪的一声,一支凌空飞来的羽箭落在阿璃脚边。 阿璃的心一促,抬头看,只见数道刺目锐光咻咻咻地破空而至,骚动由四面八方传来。 “小心!”阿璃想也不想地反身护住大白狼,其中一支利箭射入阿璃的后背。 她痛呼一声,随即感觉胸前溢出热呼呼的液体,伸手一模,这才发现箭由后背穿心而过,疼痛伴随着不断流出的血抽光了她的体力,她软软的倒在大白狼身旁。 村长见到女儿背上的箭及染湿衣衫的血,不敢置信地发出凄厉的哀号。“阿……阿璃……阿爹的宝贝闺女……” 他想扑上前去抱回女儿,却被村民们给拽住。 狂风再起,阿璃身上流出的血腥味盖过青草味,大白狼张大鼻孔嗅闻着空气中的味道,尾巴和颈背上的毛再次硬直地竖起,内心深处隐隐颤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受—— 那是阿璃的血,是阿璃为了保护它流出的血…… 它的胸口隐隐抽痛,渐渐的,这感觉随着阿璃愈流愈多的血汇聚成怒意。 大白狼的身形原就比一般的狼还高大,发了怒,瞧起来格外具骇人的杀伤力。 人们见它凶悍得随时会扑上,将他们撕吞入月复,惊惧的咽了咽口水,拉着悲痛的村长往后退了一大步。 大白狼看不见他们的惊惧,龇牙咧嘴地往前逼近一步,喉间滚出成串的激动低咆。 中箭的阿璃费力扯了扯它雪白的脚足,微牵唇角。“不……不要……” 大白狼静睨了她片刻,兽性大发的蓝眸映入她无丝毫血色的脸蛋,以及盈满泪水的哀求眼眸,被激发的原始兽性瞬间被胸口热热的、胀胀的莫名情绪给驱散无踪。 下一瞬,它仰头对着蓝天发出一声声令人闻之哀凄的狼嚎,接着用嘴叼起她,将她甩上背后,撒开四足,像一阵风似的狂奔离去。 阿璃伏在大白狼背上,脸埋入它丰泽柔软的白毛里,想说些什么却感觉意识渐渐模糊。 隐隐约约中,她听见风在耳边呼啸而过,阿爹的声音离她愈来愈远…… 第1章(1) 人来人往的假日街头,“宝贝动物医院”的兽医与员工们正在为毛小孩做免费爱心健检的活动。 这是“宝贝动物医院”每年新春必办的活动,当棚子一搭起,活动立牌竖起,立刻吸引旧雨新知抱着心爱的宠物前往。 不到几分钟,棚子外已经排了一列长长的队伍,那热情让人根本感觉不到下着绵绵小雨、气温不到十度的冷空气有多么冻人。 其实“宝贝动物医院”的活动会这么热烈不只是因为免费爱心健检,医院还会将被弃养、却被医院照顾得很好的流浪动物带来现场提供给想“用领养代替购买”的民众认养,这两个活动让“宝贝动物医院”的员工忙得团团转。 “小麦!小麦!” 正在为一只哈士奇做健检的麦芷璃听到有人喊她,顿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见同事杨茜茜对着她比手画脚。 她看了看时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比了比身前的哈士奇后,又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十分钟后,她与杨茜茜交了接,直接走出诊所临时搭起的棚子,往前方不远处的便利商店走去。虽然医院有提供便当,但她向来对外头贩卖的便当没有多大的好感,宁可买个面包垫垫肚子了事。 一离开被挤得水泄不通的热闹棚子,她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下,又湿又冷的天气多添了些寒意,可她把羽绒外套放在座位上,忘了带出来。 她打了个冷哆嗦,望向距离不过几百公尺的便利商店,懒得再折回,直接加快脚步向前。 她才迈开脚跑了几步,蓦地感觉一抹高大的身影挡在面前,她顿住脚步抬起头,却因为天色以及背后有一道强光的关系,没办法看清楚对方的长相。 以为挡到对方的路,她下意识移动脚步,就在这时,一抹略沉、彷佛带着笑意的声嗓传来—— 终于找到你了! 那声音像在耳边,又似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让她的心无来由一凛,直觉开口问道:“你说什么?” 这时强光移到一旁,她这才注意到那强光是摄影机的辅助光线,而她终于看清矗立在她面前男人的模样。 他的骨架很大,身形劲健,身上穿着v领白t恤外罩砖红色针织衫,下半身穿着一件黑色牛仔长裤。 他有一双蓝眸及一头微鬈的黑发,鼻梁挺直,皮肤白皙,唇山分明的丰唇微微上扬,挂着一抹如天使般和善的微笑。 男人看起来像混血儿,俊美且具贵族气质,更吸引人的是那双偏圆却炯然有神的蓝眸。那眸底的蓝,是她生平所见过最特别的颜色,像是在深海般的蓝液里倒进一杯如月光般的银汁,在一片幽暗深邃中荡漾着银波,既神秘又惑人。 可突兀的是,他脸上的笑使得那双蓝眸微微眯起,那无害的萌样让她无由来想起刚刚在做健康检查的哈士奇…… “可以请小姐帮一个忙吗?” 听到他用字正腔圆的中文有礼地询问,麦芷璃猛地回过神,想起眼前有一台摄影机镜头正对着自己,连忙半侧过身避开镜头,压低嗓音问道:“请问……你们是在拍摄什么电视节目吗?” 近年来,不管美食节目、综艺节目甚至是新闻,都喜欢在闹区拉路人做临时访问,她……不会那么“幸运”被选上了吧? 他还来不及回答,身旁已经有人兴奋地喊。“魔法沃夫!” “快答应,我们要看沃夫变魔术!” “沃夫!沃夫!沃夫!” 此起彼落的热情瞬间给了麦芷璃答案,眼前的男人是拥有大批粉丝的魔术师? 此时四周已经围满了人潮,她与男人就这么被困在人群之中,动弹不得。 麦芷璃头痛地看着眼前的状况,委婉地拒绝。“不好意思,我不想上电视……” 罢进“宝贝动物医院”当兽医没多久,她便被饲主们封为最正兽医,这个封号带给喜静的她莫大的麻烦,不只有公开示爱的追求者,甚至有媒体上门要访问她,若她在这个时候上了电视,麻烦岂不是会变得更多? 男人没为难她,爽快地答应。“ok,没问题。”他打了个手势,示意摄影师将摄影机关掉。 扛着摄影机的壮汉以及负责灯光的工作人员收到指示,立即关掉机器。 麦芷璃松了口气,朝他投以一抹感激的微笑,正想拨开人群快步离开时,男人却一把抓住她的手。 虽然她不是生在思想迂腐的古代,但被这么拽着手,即便对方是个大帅哥,还是让她拧起眉。 “先生——” 他松开她的手,不疾不徐地对着她微笑。“很抱歉给你带来困扰。” 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眼前的男人又对她笑得那么萌、那么甜,让她都忍不住想要伸手探探他的是不是有一条像小狈对人示好时拚命甩动的尾巴了。 “没、没关系。” 她的话才落下,却看到男人突然伸出手,朝某个撑着伞围观的粉丝的伞缘优雅划过。 雨已经停了,伞缘的雨珠被他一颗颗盛进手心,接着他收拢长指,将那一摊水握在掌心里。 麦芷璃完全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双眼却与周遭的人一样,不自觉跟着他的动作移动。当他伸直手臂往上一甩,在他手心的水珠瞬间由液体凝结成固体,幻化成千万颗彩色光珠,咚咚咚地往下掉。 瞬间,天地像下了一场彩色光珠雨,绚烂得让人发出惊叹。 麦芷璃怔怔地看着,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作梦;身旁的小女生更是弯下腰伸手想去捡。 只是奇怪的是,他用雨珠变出的光珠掷地有声,可用指尖一碰,就如同泡泡般消失了。 身旁的人发出惋惜的叹息,这时男人也弯下腰捡了一颗递给她,微笑道:“我叫沃夫,谢谢你协助我变了这个魔术。” 这也太神奇了,他用雨珠变出的光珠竟然只有他能捡得起来?那被他修长手指捏在指间的珠子是蓝色、深邃的,像他眼珠子的美丽颜色。不过她不明白的是,她协助他什么了? 见她迟迟没接过珠子,他催促。“小礼物,请笑纳。” 会不会在她接过珠子后,珠子也立即在她指间化开?她犹豫了好几秒才接过那颗蓝色珠子,这才发现珠子是硬的、真实存在的,这一刻她才感受到男人的魔术有多么神奇。 他是魔术师,也就是说,眼前她所看到的一切是魔术……是假的……但她手上的珠子触感却是如此真实…… 正当她思绪混乱之际,四周的粉丝纷纷发出欣羡的叹息—— “好好喔!” “我也想要!” 听着耳边的声音,沃夫抑下内心激动的情绪,朝他的粉丝挂起面具般的微笑。“好,那我们再找个朋友来玩游戏。” 堡作人员立刻问道:“可以开机了吗?” 他向工作人员比了个手势,麦芷璃倏地感觉到一阵强光又亮起,她匆匆向沃夫道了谢后,急忙穿过人群离开。 沃夫看着她消失在面前,心头涌上一股激动与不舍。 他终于找到她了,而她……已经不记得他了…… 第1章(2) 午夜,月亮露出脸来,透出晕黄迷离的幽光。 五星级大饭店的总统套房内,沃夫窝在阳台的藤椅上,目光凝视着染上月色的高楼大厦,思潮起伏。 许多年了,台北的大楼愈建愈高,城市的喧嚣取代绿意,让他有种快窒息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售票演出的票房惊人,为集团带来巨大的收益,他早就飞离台湾了。 不过就因为这样,他遵从集团的指示,准备了三场回馈性质的街头表演秀,才会在今天遇到她…… 因为她,即便快窒息,他也不走了! “爱德华。” 才刚出声,一直杵在落地窗边、一身西装笔挺的男人像站岗的卫兵闪了出来,恭敬应了声。 “明天是最后一场街头表演,你跟帝仄回报,我想暂时留在台湾,半年后欧洲的巡回表演先暂缓。” 爱德华那如墨笔画过的俊眉微微一凛,语气淡如冰。“他会杀了你。” 今天他来就是为了和沃夫确认欧洲巡回表演的事,没想到还真如总裁大人所预料,事情有了变化。 沃夫不以为然地扯唇。“魔法集团又不只有我一个魔术师,再说我都帮他卖了几年命,休息一下不为过吧!” “魔法集团”是目前可以媲美太阳马戏团的娱乐企业集团,两者性质雷同,不同的是,“魔法集团”偏向街头娱乐艺术与特技杂耍的组合。听说集团总裁白帝仄来自中国一个神秘的家族,他旗下的表演艺人以及员工皆是“能人异士”。 细思他话里的意思,爱德华沉默了大约有一世纪之久才应道:“知道了,我会向总裁报告你的状况。”话落,他转身离开。 爱德华前脚才走,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传来,下一瞬,沃夫腿上便多了个温暖又绵软的物体。 似乎早已见怪不怪,他白皙漂亮的大手轻抚着伏在腿上的物体,轻笑道:“吉咕拉尔,你还是这么怕爱德华?” 伏在主人腿上的小黑猫仰起脸,状似抗议地喵喵叫了两声,惹得沃夫笑容更大了。“好,不是怕,是不喜欢,我懂。” 爱德华是白帝仄最重要的秘书,也是他们与白帝仄之间沟通的桥梁,而他的爱猫吉咕拉尔却是打从第一眼见到爱德华就与他不对盘。 知道主人懂它,吉咕拉尔软软地叫了一声,小小的身子往他怀里最温暖的地方蹭。 沃夫任它窝在怀里,继续开口。“吉咕拉尔,我终于找到她了,你说……她还记得我吗?” 乍见到她的那一瞬间,他有些讶异,她扎了颗丸子在头上,全部绾起的发更加衬托她的脸蛋有多精致美丽。不同的是,他所认识的“她”古灵精怪,可爱得不得了,而刚刚的女子身上却散发着一股疏淡、难亲近的清冷气质,那股气质浇灭了他内心因为乍见她的激动,再再提醒着他,他们已经有多久没见,久到她已经忘记他了…… 听见主人充满感伤的口吻,吉咕拉尔安慰地蹭了蹭主人,喵喵喵地连叫了好几声。沃夫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放心,我会让她想起我……我不会放弃的!” 回到家时已经将近午夜一点,麦芷璃洗过澡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没办法入睡。 她一闭上眼睛,脑中浮现的便是那个叫沃夫的魔术师的脸,以及他那一双神秘的蓝眸。 她坐起身,拿起沃夫送她的蓝色珠子,若有所思。 回家的途中,她在捷运上用手机查了沃夫的资料,原来他是中韩澳混血儿,是近年与太阳马戏团齐名的“魔法集团”的魔术师,因为拥有偶像般俊美的外表,精通各国语言,加上那神乎其技、让人找不出破绽的魔术表演,因而爆红。 他的魔术都是在街头表演,也在现场取材,让人看不出半点“前置作业”的迹象,技巧出神入化,让人怀疑他其实不是人……而是真正的神仙。 她亲眼看过他变出的光珠雨,即便知道眼前的情景绝对是经由巧妙设计而产生的,她还是无法不被撼动,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如此,她心中无来由的对沃夫产生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甚至愈来愈强烈。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他,但努力搜寻脑中的记忆,却怎么也找不到半点与他有关的画面。 是她也被他蛊惑,所以才对他产生奇怪的想法吗? 麦芷璃拿着那颗蓝色珠子,看着它在灯光下折射出的光芒,思绪悠悠转转,没多久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麦芷璃走进一大片草原,牲畜在草原上吃着草,气氛悠然祥和。 她身旁有一只体型几乎是一个成人高的大白狼,大白狼的毛丰厚柔软,靠在上头既柔软又舒服。 才感受片刻,胸口骤然传来一阵椎心之痛,眼前漫上一片血红,空气中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浓浓血腥味…… 那强烈的疼痛让她无法思考,立刻由梦中惊醒。 她睁开眼,眼底映入熟悉的摆设,好一会儿才意会过来刚刚作了恶梦。 她坐起身,压着胸口拚命喘气。她怎么会作那么奇怪的梦?那胸口的痛,真实到痛彻心腑,更诡异的是,她竟不自觉把大白狼的模样与沃夫的样子重叠在一起…… 意识到这一点,麦芷璃将脸埋进双膝间,发出丢脸的呜咽。 那俊美的男人果然是祸水,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因为某个男人产生这样奇怪的感觉,居然还作了有关他的梦。 她不得不承认,男人的魅力无边,也莫怪有那么多女粉丝为他疯狂啊! 她拍了拍脸叹了口气,想下床喝杯水,却在抬起脸的那一瞬间蓦地看到沃夫就站在靠窗最角落的地方对她微笑。 刹那间,一股说不出的惊吓让她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是怎么进来的? 这想法才闪过,立即被她给抹去,不不不,这是幻觉! 她猛眨眼,又在脸上拍了好几下,确定自己是清醒的,再抬起眼望向靠窗最角落的地方,哪里有男人的身影? 她松了口气,在心里暗恼自己真的是被那个男人搞得神经兮兮了! 清晨,雨仍下个不停,云层厚重得把天际压得低低的。 昨晚因为那个叫沃夫的魔术师,麦芷璃睡得不大好,又作了奇怪的梦,加上坏天气,心情也跟着灰蒙蒙的。 她简单喝了杯热牛女乃又吃了片吐司后,换上衣服出门上班。 因为时间充裕,她慢悠悠的先到楼下的信箱拿信,见到一张突兀的红色喜帖夹在帐单之中,她的心一凛,连看都没看,全部塞进包包里。 因为那张喜帖,麦芷璃的心情变得更差,走出大楼,饱含水气的沁冷空气迎面扑来,她缩了缩肩膀,心想这样的天气适合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地窝在被窝里赖一整天的床。 不过今天医院还有一堆动物病患等着她诊治,想望终归只能是想望呀。 依照平日上班的路线,麦芷璃走出捷运站,经过离“宝贝动物医院”约莫有五分钟路程的小鲍园,发现今天的小鲍园意外冷清。 “宝贝动物医院”位于住商两用的地段,公园不大,天气好时,可以见到不少附近的老人家早起运动。 她挺有长辈缘,老人家认得她,见了面,总是与她互道早安,闲聊个两句,可能是今天天气湿冷,小鲍园才会这么清静,反倒让她有些不习惯。 她边走边想,目光不经意落在健康步道旁的草丛里,一只小小的黑猫蜷缩其中,正低着头,舌忝着受伤的脚。 小黑猫看起来不像野猫,短毛黑得发亮,配上脖子上的银色铃铛,及那双澈亮猫眸,模样很讨喜,看起来就像“魔女宅急便”里琪琪的小黑猫。 见雨仍绵绵下着,麦芷璃怕它是与主人走失了,当下便想将它带回医院检查是否植有晶片,再决定如何安置它。 她小心翼翼地朝它走近,警觉性极高的小黑猫立刻竖起耳朵、抬起头来与她对视。 见到小黑猫那双澈亮的双眼直直地瞅着她,她暗松了口气,幸好这只猫不怕人。“嘿……” 她才伸出手,小黑猫便一溜烟地钻进杜鹃花丛里。 “别走呀!”她站起身,仔细听着铃铛声音的方向,想看清小黑猫跑哪儿去了,突然有人开口喊她。 “小麦,你在做什么?” 第2章(1) 麦芷璃回过头,看见同事兼院长大人杨信隽,脸上那只对小动物才会流露的热情一敛,换上淡淡的笑脸。 “没事,只是看见一只受伤的猫……” 杨信隽热切地问道:“受伤的猫?需要我帮忙吗?” 打从她任职的第一天,杨信隽便对她充满好感,可却碍于两人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加上麦芷璃表现出的态度,他一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追求她不成,还害医院失去一个像她这么专业又热血的兽医。 麦芷璃并不迟钝,虽然杨信隽表现得不明显,但她一直都感觉得出他看她的眼神不一样,对她的态度更是不同。 因为大学时被好友背叛过一段恋情,她更加认定自己想要寻找的另一半是个懂她的灵魂伴侣,宁缺勿滥;加上父母离异的关系,她内心自卑,待人冷淡,因此给人难以亲近的感觉。 “不用了,反正它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她轻叹了口气,也不管院长大人还在一旁深情款款地凝视她,心里只想着等中午休息时再过来看看猫还在不在。 结果这一整日下来,麦芷璃出乎意外地忙碌,当她回过神来,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她匆匆收拾东西离开医院,心里挂念的还是那只在她上班前,躲在花丛边的小黑猫。 不知道它还在不在?这一整天下来,有没有吃东西? 麦芷璃边走边想,来到小鲍园,绿色草地上的水珠在路灯照耀下发出闪烁的光芒,像是被撒了一地银色珍珠般美丽。 麦芷璃看得失神,突然被一声“喵”拉回思绪,没多久就在小鲍园一隅发现小黑猫的踪影。 雨刚停,小黑猫淋了雨,黑色短毛上满布雨珠,它弓起身甩动,雨珠一颗颗落进草堆里,瞬间不见踪影。 看着它可爱的模样,她柔声笑道:“小不点,终于找到你了。” 不过面对她的善意,小黑猫甩都不甩,只是用着高傲优雅的姿态往更暗的角落走去。 麦芷璃见状,扬声轻唤。“喂!别走呐!” 小黑猫不理会,轻轻跃上某个物体,脖子上的银色铃铛随着它轻巧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音。 前方太暗,麦芷璃犹豫了一会儿才往前走,就着路灯投来的光线,隐隐约约勾勒出前方物体的外形,那蜷伏着的姿态像是大狗或……狼……狼?! 意识到脑中跳出的奇怪念头,麦芷璃甩了甩头,嘀咕了声。“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话落,她再定睛一看,瞬间倒抽了口气。 原来那物体不是她所以为的动物,而是个高大的男人?! 只见那男人躺在草地上,白色t恤下搭着一条洗得几乎泛白的牛仔裤,那双白晰的大脚丫没穿鞋,蜷曲的身形看起来就像一只大型流浪狗。 而方才那只小黑猫就大辣辣地站在男子的额头上,伸出舌头舌忝着男子的脸颊,喵呜喵呜地叫着,但男子没反应,连抬手拨开小黑猫的动作都没有。 麦芷璃心一凛,他死了吗?不过有人会笨到在公园弃尸吗?但正常人不会躺在湿透的草地上……睡觉,就连猫舌忝他也毫无反应吧? 她脑中塞满了无数个疑问,咽了咽口水,怯怯地伸出脚轻轻踢了踢男人。 “喂……你、你你你没事吧?” 男人还是没反应,倒是小黑猫看着她的动作,侧眸瞥了她一眼,像在斥责她无礼的举动。 麦芷璃迎向小黑猫那双绿眸,像黑暗中发光的绿色宝石,无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就在这时,眼前颀长的身子动了动,在麦芷璃还来不及反应时,男子起身用脸颊蹭了蹭肩头,伸着懒腰,打了个不甚文雅的呵欠。 看着男子的举动,麦芷璃一怔。 也不知道这男人在小鲍园里待了多久,他身上淋湿了,带着湿气的头发更显得那张脸庞白晰俊秀,而他的神态,就像一只睡得正酣,却突然被唤醒的懒狗一样,甚至……她觉得那呵欠听起来就像狗或狼的低嚎? 还来不及理清,她就对上那双在黑暗中发出蓝色幽光的俊眸。 那双蓝眸深幽,像是会把她的魂魄给吸进去似的……那双眼,她见过,他不就是—— 麦芷璃正想开口,男人却弯起眼眸,扯开唇角,露出萌死人不偿命的憨笑。 “阿璃。” 话落,他凑到她的脚边,出于本能地用脸颊去蹭她穿着牛仔裤的长腿。 麦芷璃惊得狠狠倒抽了口气,为什么她一直觉得男子的言行举止像一只狗?想到这,她脚底窜起一股冷意,她究竟遇上了什么…… 她双脚不断往后退,在与他拉开了距离后,立刻转身逃跑! 看着她手中的雨伞掉在地上,落荒而逃,沃夫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挫败地扒了扒头发。“该死,吉咕拉尔,你怎么没叫醒我?” 凭着修行而来的感应,他知道麦芷璃的住处,却怎么也想不到该用什么理由出现在她面前才合理。他绞尽脑汁想了好久,正巧今天的街头表演就安排在附近,一表演完,他就守在她上班途中会经过的小鲍园,打算来个不期而遇。 谁知这一片公园草地深深吸引着他,比五星级饭店里柔软舒适的kingsize大床还舒服,因为这样,他不小心就睡沉了。 直到被吵醒,眼底映入她的脸庞,他满脑都是两人几世前的纠结……没想到却还是吓到她了。 吉咕拉尔无辜地连喵了好几声,沃夫看到它前脚受伤的小伤口,皱起俊脸。 “什么时候受伤的?” 吉咕拉尔感觉主人关切的语气,撒娇地跳上他的胸口,窝在上头,半点都不在意前脚的伤。 沃夫叹了口气。“好了,知道你机灵,帮我把人引了过来,是我自己疏忽了,浪费你的好意。” 他伸出两指,一团异光由指尖激发而出,反复在猫脚上来回扫过,那疗伤的光芒带着热度,让吉咕拉尔舒服地半眯起眼,尾巴轻摆,喉间不断滚出呼噜噜的低鸣声。 替它疗伤的同时,沃夫的心思再度被麦芷璃拉走,到底要怎么做,他才能自然地接近她呢? 一回到家,惊魂未定的麦芷璃坐在客厅的单人小沙发上,嘴里喃喃念着,“是我看错了吗……” 在昏暗不明的光线中,她记得自己明明看见了一只大白狼,怎么又突然变成沃夫了? 麦芷璃努力回想,一个不小心压到放在小沙发上的电视遥控器,电视霍地打开,新闻台主播字正腔圆的甜美嗓音不疾不徐落入耳底—— “全球最不可思议的魔术师——沃夫的经纪人黑崎表示,为回馈台湾粉丝,沃夫在台湾的即兴街头表演将由原本的三场增加到十场,粉丝得知后雀跃不已,无不期待能在街头巧遇沃夫,见证他神乎其技的魔术表演……” 想起今天在小鲍园看到的情景,她整个人陷在与沃夫有关的强烈震撼当中,自己曾搜寻过魔术师沃夫的事迹,大家对于他瞧不出半点破绽的魔术叹为观止,甚至有些流言开始在网路上流传,好比说他的魔术其实是神仙的法力。 诸多传奇性的揣测,为高大俊美的沃夫增添了些神格化的神秘气息,但却无人能证明事实究竟是如何。 而关于沃夫这个人,不要说无人能看破他的魔术表演,连他的私生活都让善于挖掘八卦的狗仔也自叹弗如,根本无法挖到一丁点关于他的八卦。 神秘的沃夫让人们为他的魔术疯狂,也让女人们为他英俊的外表深深着迷,而她这样无来由地挂念着他,会不会……那个魔术师沃夫真的是神仙? 思绪一顿,麦芷璃心头瞬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她不是虔诚的宗教信徒,但却相信神鬼的存在,更亲眼见过被某些宗教下符的诡异现象。 她这状况,是被他下了什么咒语,所以才让她对他心心念念吗?不过这天马行空的荒谬想法又马上让她甩开,她与沃夫只有一面之缘,两人互不相识,他没道理给她下什么奇怪的咒语或法术。 麦芷璃拍了拍脸,刚刚那个窝在草地上睡着的男人肯定是神似沃夫的游民,她会把他错看成一只大白狼,应该也是最近太累以致产生了幻觉,径自为眼前看到的情景添上论异的色彩。 简单来说就是自己吓自己啦! 理清思绪后,麦芷璃一颗心瞬间安定许多,可这心一安,内心良善的小人使又噗噗噗地飞了出来。 雨虽然停了,但这样的天气,睡在公园会不会冷死呀? 还有她的伞,因为太惊慌,应该是落在小鲍园了……她左思右想,心里有了决定。 第2章(2) 沃夫沮丧地回到饭店,脚才踏进饭店大门,一阵naturemusic便流泻而出。 “嗨——” 他接起手机,才刚开口,经纪人黑崎紧张的声嗓就落入耳底。 “沃夫,你一整天上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听他噼哩啪啦,担心成分大过于抱怨的连珠炮,沃夫赶忙开口。“我回到饭店了,正准备上去。” 黑崎打住话,明显松了口气后又问道:“我们是不是该把明天电视台的访谈稿再re一次?” 沃夫看似阳光率性,实则不与人亲近,独来独往,行事神秘,从不会交代自己“想”去哪里或“将”去哪里。 简单来说,沃夫不受世间所有规则束缚,连价值观也异于常人,因此他这个经纪人的功能与闹钟无异。 老实说带他这样一个表演艺人还挺累的,因为他根本无法掌握他的行踪,时时得面临可能找不到人或开天窗的窘况。 如果不是因为心脏够强、太崇拜沃夫,加上薪水优渥,他老早就辞去这劳心劳力、提心吊胆的工作了。 经他一提醒,沃夫这才想起这个早排定好的行程。想到要接受主持人问一些没营养的八卦,他感到一阵烦躁。“我……可以不去吗?” 他现在只想先洗个澡醒醒脑,再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理他与阿璃之间的事。 黑崎担任他的经纪人已经好几年,早就料到沃夫的想法,无奈低叹。“你说呢?” 他十分了解沃夫这私下懒得交际的性格,心想如果苦口婆心的劝戒没用,就只能搬出总裁大人的名号了,毕竟“魔法集团”所有表演艺人的行程全是经由总裁大人白帝仄亲自审核批准,若临时变卦,将攸关集团的信誉,更会影响“麦克麦克”入袋与否,所以总裁大人绝对不会轻易放行。 沃夫怎么会不明白黑崎的想法,更知道他家总裁大人的脾气,以及“诚信”对这个世间而言有多重要。 多年来,他以人类的身分游走在人间,借着在世界各地巡回演出时四处游历,看尽人间繁华起落,却依旧不习惯一些世俗之事,如今好不容易找到转世后的阿璃,在与阿璃再续前缘之前,也许他可以试着忍受…… 天才刚亮,晨曦划破天幕,透出一丝曙光。 沃夫悠悠醒来,梳洗完换上衣服后,拿着麦芷璃昨晚掉在小鲍园的雨伞出了门。 他知道自己来的有点早,但小鲍园附近的空气清新,那美好的气息比留在饭店里还要吸引他。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他的双耳捕捉到一点动静,微微立起,抽动的鼻翼闻到一股清新似花草的香味。 他的心情一振,果然,片刻后就看到麦芷璃的身影从前方走来。 他感觉血液在血管中沸腾,不过兴奋的情绪维持不过一秒,听见她的轻咳,喜悦顿时没了踪影。 她感冒了?难道是因为昨天被他吓得弄丢了伞的缘故吗? 浓浓的愧疚顿时涌上心头,看到她不确定地朝他这里看来,他尴尬地朝她扯了扯唇。“昨晚我好像吓到你了,伞还你。” 昨晚麦芷璃发了疯似地跑回小鲍园,没看见自己的雨伞,也没看到男人,她只能告诉自己,游民把她的雨伞捡走了。 这样也好,伞丢了事小,能送给有需要的人也算是功德一件。 只是晚上她依旧睡得不好,脑中反复浮现大白狼的身影。 此时在这里见到沃夫,又听他说这一番话,她惊讶地问道:“所以昨天晚上在公园的真的是你?你怎么会躺在公园里睡觉?害我以为你是……游民……” 沃夫不自在地扯唇。“都市的空气实在太糟了,我只是想找个空气清新点的地方酝酿一下灵感,却不小心睡着了。” “灵感?什么灵感?”他的理由有些牵强,有谁温暖的室内不待,会在下过雨的公园里找灵感? 麦芷璃虽然觉得奇怪,却没问出口,毕竟她与沃夫并不相熟,而像他这样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有一番成就的人,思维通常不同于一般人,也不能说他奇怪。 从她的表情猜出她的想法,沃夫急忙解释。“我这样或许有点怪,但我是在找变魔术的灵感。” 发现他猜出她的想法,俊秀的脸上透出焦急和懊恼,看起来反而萌萌的,害麦芷璃无来由生起一股歉意。 她赶忙开口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怕你在这样的天气睡在公园会感冒……” 靶觉她的关切,沃夫心头涌上一股喜悦,笑得眼眉皆柔。“不不不,是我比较抱歉,害你感冒了。” 麦芷璃一楞,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感冒了?” 阿q的想法又涌上了,难道他真的是神仙?这样一来,他会读心术也不奇怪…… 沃夫微笑道:“我刚刚就听到你的咳嗽声,便猜想你的伞在我这里,想必昨天一定是淋雨回家吧?” 原来是因为他细心才知道这些,麦芷璃暗斥自己多想,也才意识到自己脑内的小剧场还挺发达的。 她打住思绪,回道:“嗯,是淋了雨,也的确有一点小咳嗽,不过并不严重。” “你应该穿暖一点。”沃夫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直接圈在她的脖子上。 瞬间,属于他的体温及混着某种刮胡水的味道窜入鼻息,这莫名的亲密让她粉脸一赧,伸手便想将围巾拿下。 沃夫看见她的动作,怕她着了凉,抢先一步道:“围着会暖和一点。” 麦芷璃不自在地看着他,总觉得围着他的围巾实在太过亲密,正想拒绝,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充满敌意的低咆声。 她回过头,发现身后有只被主人带出来溜达的狼犬正皱着鼻子、露出利齿,对着沃夫发出低咆。 主人惊觉爱犬的异状,朝爱犬轻斥。“酷比不可以喔!” 未料,狼犬不理会主人的轻喝,欲退欲进地朝沃夫狂吠,激动的露出满口利牙,看起来好不可怕。 沃夫无视狼犬的敌意,目不转睛直视着狼犬凶狠骇人的神情,明白它为何会如此“激动”。 他虽已修成人形,但狼与狗天生不对盘,它必定是闻到他身上不属于人类的气息了。 麦芷璃站在一旁,不懂狼犬为何突然对着她与沃夫狂吠? “不好意思,它平常不会这样的。”见到爱犬反常的行为,狗主人扯着狗绳,尴尬地向两人道歉。“酷比,走了!” 没想到狼犬突然失控地挣开狗绳,朝麦芷璃与沃夫扑去,主人因为爱犬突如其来的暴冲,被拉扯得跌倒在地。 麦芷璃是兽医,依多年的专业以及经验,一向很懂得犬类的行为语言,此时突然狂性大发的狼犬让她觉得奇怪。 他们并没有做什么激怒它的行为不是吗? 她径自想得出神,完全没发现狼犬正朝他们扑来,沃夫见麦芷璃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心一蹙,不假思索地张臂将她揽进怀里—— “小心!” 瞬间,麦芷璃感觉到自己正靠在男子温暖厚实的胸膛里,一双健硕的双臂将她抱得好紧,鼻息间尽是他的气息。 心扑通扑通狂跳着,她从未与男子这么亲密过,却不知是因为感冒,又或者是他身上的气息使她有些昏沉,竟没有挣月兑他的怀抱。 她总觉得,他的怀抱很熟悉……为什么? 沃夫一心护着麦芷璃,浑然忘了眼前的状况,直到感觉利牙深深嵌入肌肉,他才惊觉自己被咬了,他下意识挥臂甩开咬着他不放的狼犬,谁知那出于直觉的臂力惊人,狼犬被甩飞到远处。 鲜红色的血不断从手臂上的伤口冒出,沃夫吃痛地半蹲,额头冒出豆大冷汗。 麦芷璃回过神来,脸色瞬间惨白。“你、你还好吗?!” 天啊,若不是他突然护住她,受伤的就是她了! 这转瞬间的意外让狗主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先是看向不远处安然无恙的爱犬,接着看着爱犬闯下的大祸,吓得上前急道:“先、先生,我、我……对不起,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沃夫满心满眼只有眼前这个一脸着急看着他的小女人,咧唇朝她笑了笑。“没事。” “这么大的伤口怎么会没事?”麦芷璃边说边从包包里掏出一条手帕,压住他的伤口。 见她一脸忧心,沃夫想开口安慰她,天地却在眼前晃动,连麦正璃可人的脸儿都因为摇晃而模糊,下一瞬,他的意识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见了…… 第3章(1) 滴、答、滴、答……规律的声响充斥在寂静的病房里,沃夫躺在病床上,因为空气中刺鼻的药水味,感觉到曾经远离的意识逐渐回到脑海里。 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味道? 他皱起鼻子睁开眼,发现他的右侧挂着点滴瓶,延伸的管子将点滴里的液体注入他的身体里。 他脑中一片空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这时一抹纤雅的身影进入他的视线,他的心猛地一紧。 晕倒前的回忆一点一滴回到脑中,为了护阿璃,他把自己当成凡人,以肉身为她挡了劫。 虽然受了皮肉痛,但那一挡,让他有足够的理由可以接近她,思及这一点,由胸口漫出的喜悦冲淡了的痛楚。 麦芷璃暗暗做了几次深呼吸,当彼此视线相交,才露出尴尬的笑容,挤出了句招呼。“嗨……你醒了?” 就算她与沃夫有过几次交集,但两人根本就不熟,他那么早醒来,突然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发现沃夫凝视着她时过度灼热的眼神,她暗自压下内心的不自在,斟酌着言词。“你……到底在看什么?” 不只是今天,记得前几次见面时,她都可以感觉他的眼神随着她流转,最初她以为是错觉,但今天再一次感受到这灼热的视线,她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她的错觉! 听出她的不自在,沃夫急忙回过神,搪塞了句。“抱歉,我只是觉得,你……很像我一个朋友。” 没有人可以知道他真正的身分,就算是眼前的女子也一样。 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麦芷璃一愣。“朋友?” 他垂眸,盾宇间有掩不住的惆怅。“是啊,不过……她已经死去很久了。” 他低落的语气勾起了她的好奇心。“我和她长得很像?” 沃夫用力点头。“简直像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他单纯地想,这样是不是可以快些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让她对他少一点警戒,与他多亲近一点? 知道一个已经死去的女子和她长得一模一样,麦芷璃总觉得心里怪怪的,感觉有些论异,不过也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用看情人的眼神看她啊! 她稍稍释怀,却又忍不住开口。“我不是她,你知道吗?” 虽说他看起来相貌堂堂,但难保不是痴情狂汉,她可不想无端招惹奇怪的人扰乱她平静的生活。 听出她清脆声嗓里藏着一丝紧绷,沃夫对她露出充满善意的微笑。“你放心,虽然你和她长得很像,但个性不一样,我不会弄错的。” 他没说实话,游走人间多年,多少接了点地气,懂得说话的分寸,以及大众能接受的异事程度。就算此时他心里有多么急着想拉近两人的距离,为了不吓着她,只能硬生生压下心里的想望。 她轻应一声,因为他俊朗笑脸上充满善意的灿笑,气氛没有变得比较轻松,反而更加尴尬。 她沉默了片刻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对了,我煮了补血的鲈鱼汤要来给你喝。” 若不是他,躺在病床上的就会是她,为了感谢他挺身相护,她特地请了半天的假,看着医生为他诊治、包扎后,才拨了点时间到家附近的传统市场,选了条新鲜的鲈鱼,回家煮汤带来医院,等他醒来时可以喝。 看着她把保温罐搁在病床旁边的桌上,他难掩欣喜地开口。“你还要上班,这么麻烦你,实在不好意思。” 他说得客气生疏,但脸上露出的欣喜表情却像是她带了什么珍稀的食物给他,一双深邃好看的蓝眸绽放出兴奋的光彩,为他俊朗的五官添了几分稚气。 麦芷璃突然觉得自己对这种萌犬系的男人完全没有抵抗力,光是看着他,她竟会跟那些迷他的粉丝一样,患上经常性失神、心头小鹿乱撞的症状。 这样不行,太不像她的作风了! 她暗自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将目光由他脸上转移,专注地替他将保温罐打开。 “如果不是你,受伤的就会是我,不过是一点小心意,不用客气。” “还是谢谢你。” 随着盖子打开,鲜鱼的香气飘散在四周,盖过病房里难闻的消毒药水味。沃夫抽动鼻翼,发现肚子已经不争气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她小心翼翼地为他倒了一碗热呼呼的鲈鱼汤。“趁热喝吧!” 其实就算她没有送他来医院,他也有办法为自己疗伤,让伤口迅速愈合,但因为她的介入,他便不能为所欲为,眼下只能暂且忍受这皮肉痛了。 不过这皮肉痛也不是没有代价,至少能喝到她亲手为他煮的鱼汤,再痛都值得。 只是惯用的那只手包着纱布,另一只手打着点滴,他只能对着不断冒出热气的鱼汤干瞪眼。 麦芷璃见他露出一脸渴望的无助模样,暗叹了口气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她向来只把内心满满的爱献给猫狗,若认识她的人瞧见她对一个男人如此温柔,一定会吓得跌破眼镜吧?但也许是因为这男人身上带着动物的气息,才会让她不由自主把他当成小动物般对待…… 沃夫抬起眼,俊脸上尽是不敢置信的喜悦神色。“可以吗?” 面对着看起来跟只萌憨大狗没两样的男人,麦芷璃破天荒地点头答应,小心翼翼地捧起热汤,拿起汤匙舀汤喂他。 她白晰细腻的十指纤长,指甲上没有半点人工色彩,呈现透明健康的淡粉色,像春天初绽的樱花,美得让他无法转移视线,只是被动地张嘴喝下她不断送至嘴边的汤,内心悸动不已。 多年来他孤身一人,身边没亲人、没朋友,对他最好的,依旧还是她! 那瞬间,他有种想伸出舌头,舌忝舌忝她的脸,来传达内心对她那积累千年的浓浓爱恋的,但这想法才掠过,立即被他给抑下。 不能吓到她、不能吓到她……毕竟有哪个男性会伸出舌头去舌忝才见过几次面的女子?不被拖进警局告性骚扰才怪! 他的思绪起伏,这时又听见麦芷璃问道:“你突然进了医院,需要联络谁吗?医院那边也需要你的证件办理住院手续。” 听她这一问,沃夫脑中瞬间浮现黑崎的脸—— “糟了!” “怎么了?” “可以麻烦你帮我打个电话给我的经纪人吗?今天早上出门太匆忙了,我忘了把手机带在身上。” 见他一脸着急,麦芷璃自然帮了他这个忙,也由他与经纪人的对话里知道,他似乎不喜欢做交代行踪这一类的事。 币断电话,见麦芷璃怔怔地看着他,他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虽然事不关己,但她还是忍不住提醒。“关心你的人才会担心你,以后出门还是交代一下,你的经纪人听起来似乎很担心。” 其实他也懂,却还是一直在适应中,不过倘若与她真的能发展出新关系,他也该早些适应,因为他不希望她为他担心。 “好,我知道了。” 见他一副受教的模样,反倒令她有些不自在了,将最后一口汤送进他嘴里,她抽了张面纸替他擦了擦嘴角,垂眸看着纤腕上的表,心里酌量着什么时候可以进诊所。 沃夫眸光一暗。“你要走了吗?” “嗯,我只跟诊所请了半天的假。”麦芷璃如实回答,手上收拾着汤碗,心里惊觉男人的胃口真不小,没几分钟的时间就将她煮的鱼汤喝个精光。 “那……你还会来医院看我吗?”沃夫失落地问。 原以为有机会和她相处久一点,没想到除去他昏睡的时间,他与她相处的时间短得令他无法不失落。 难以理解他幽怨的语气因何而起,麦芷璃淡淡地回答。“医生只是谨慎起见才会留你住院观察,如果没别的状况,说不定你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一想到要与她分开,沃夫掩不住着急地问道:“你的鱼汤是怎么煮的?加了什么,怎么滋味这么好?” 她烫的汤很好喝,但重点是他不想与她就这么结束,不想让两人的关系再回到原点,因此他绞尽脑汁,想着能拿鱼汤做些什么努力挽留她。 麦芷璃厨艺普通,但得自老妈煲汤的真传,褒汤功夫一流,这种药膳类的汤她时常煮来喝。 而眼前这个幸运的男人,是第一个喝到她亲手褒煮汤品的人,还很识货,这满足了她心里小小的虚荣心。 她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只要鱼够新鲜,煮出来的汤自然就会好喝了。” 他发出叹息。“可惜以后喝不到了。” 瞧他失落的模样,麦芷璃莞尔笑道:“不需要多好的厨艺,你自己也可以煮出相同的好味道。” “那……我可以天天上你家喝鱼汤吗?” 麦芷璃秀眸圆瞠,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为了与她拉近距离,他决定当无赖。 “我救了你,如果可以,你可以天天煮鱼汤给我喝吗?” 沃夫的请求虽然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但仔细一想,他为她受了伤,提出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是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那……我帮你送到饭店。你会在台湾待多久?” 谤据她搜罗网路上与他有关的资料所知,他应该不会一直留在台湾,若是这样,她的“报恩鱼汤”要往哪里送? 没料到她竟答应的这么爽快,沃夫双眼发亮,嘴角乐得上扬。“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得办,暂时还不会那么快离开台湾。至于送到哪里,我会再告诉你。” 麦芷璃点了点头,看着他开心的模样,心里却有一种感觉…… 她是不是无意间惹上什么甩不掉的麻烦了? 下午,医生允许沃夫出院,黑崎结清了医药费、替他领完药,一上车,开始发挥碎碎念的功力,念得沃夫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长茧了。 等他抒发完,沃夫紧接着说:“黑崎,明天一早帮我把饭店退掉。” 黑崎一愣。“为什么?” 虽然他的手只是外伤,但在通报上层后,还是决定将他回馈性质的街头表演暂缓,只是现在沃夫要他退掉饭店,让他很不安。 黑崎的反应如沃夫所预期的,但为了能方便喝到麦芷璃煮的鱼汤,他想出了个办法。 他承诺。“我有一件重要的私事得办,往后会住在另一个地方。但你放心,等所有的事处理好后,我会给你地址,让你随时随地都可以找到我。” 黑崎听他这么说,内心不安的情绪没有半点被平抚。在沃夫的表演期问,他的行踪以及人身安全可是由他负责啊!虽说今天的意外是在沃夫的私人时间内发生的,总裁大人没扣他薪资,但还是给了他口头警告,让他不得不绷紧神经。 只是……当了沃夫多年的经纪人,他还不了解他吗?一旦他决定的事,岂是他一个小小的经纪人可以阻拦的? 黑崎垮下肩膀,认命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最后才开口问道:“真的不用我帮忙?” 沃夫朝他扬起一抹感激的微笑。“不用,这件事我想自己处理。这几天你就安心放假去吧!” 黑崎哀怨地啐了声。“最好我能安心放假去……” 不过此时沃夫的心情好得可以飞上天,那彻底沉浸在喜悦里的情绪,让他压根没听到黑崎那充满浓浓幽怨的语气。 第3章(2) 今天对麦芷璃来说不是愉快的一天。 早上,沃夫为了救她被狗咬了个大伤口,血流如注,不得不紧急送医,谁知问到动物医院后,竟遇见前来与院长洽谈医疗用品业务的于静菲,让她的心情蒙上一层厚厚的阴霾。 于静菲家里做的是动物医疗器材用品的生意,在她毕业后,便直接担任自家公司的业务。 大学时,她跟于静菲是闺密,两人感情好得像亲姊妹,但这样的情谊因为男友杜政岷而破了局,两人被她抓奸在床后,自动自发地成了一对。 从那之后,她便与他们断了联络,没想到居然还是在职场上碰头了。 那段曾经伤透她的苦涩回忆一一涌上心头,她才知道心里的伤一直没好,痛楚依旧狠狠揪痛她的心。 她知道自己在这样恶劣的心情下没办法工作,于是在于静菲还在院长室洽谈时,一并连下午的假也请了。 没想到她回到家,还没上楼,就发现一抹熟悉的身影杵在公寓大楼的候客人厅。 她猛地顿住脚步,心里觉得奇怪。今天是怎么了?遇上于静菲来搅乱她的心情还不够,连杜政岷也要凑上一脚吗? 她有种想要转身快速跑开的冲动,未料这个想法才浮现,一直背对着她的男人倏地转过身,正巧与她对上了视线。 “小麦?” 看着前男友戴着金边眼镜的斯文脸庞,麦芷璃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曾经,她认定他一定会是她未来的另一半,深深的爱恋让她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抑下那灼心的痛楚,如今他怎么还有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见她冷肃着一张脸,杜政岷不自在地开口。“好久不见。” 麦芷璃抑下内心激动的情绪,嘴角挂上一抹极淡的微笑。“是好久不见没错,但我觉得也没再见的必要。” 杜政岷的脸一僵,差一点就要把想说的话给吞下肚了,他好不容易挤出声音,说出今天的目的。“我……你有收到喜帖吧?我和静菲要结婚了,你愿意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 麦芷璃顿时豁然开朗,于静菲在动物医院与院长洽谈时,她临时请假离开,院长没她的意见,应该没有立即下订单。而杜政岷此刻这么忍气吞声,是收到未婚妻的讯息,所以由他出马来安抚她,只要搞定她,等于是拿下“宝贝动物医院”的订单。 她不由得在心中呐喊。这么多年了,这两人自私的行为一点都没变,再者,他们凭什么以为她已经原谅他们了? 见麦芷璃的脸色越发沉郁,杜政岷试探性地又问道,“小麦,你不会那么小气,经过这么多年,还在生我们的气吧?” 当年的确是他与未婚妻对不起麦芷璃,但这么多年过去,他们都希望藉由婚礼与她重修旧好。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于家想要“宝贝动物医院”的订单。 麦芷璃心里为之气结,她没否认,冷冷地扯唇。“对,我就是这么小气,况且喜帖我早丢了。” 她的语气尖锐而冷淡,竖起全身的刺武装自己。心再痛,她也会躲起来自己疗伤,不会露出半点脆弱。 杜政岷难堪地绷着脸,如果不是知道“宝贝动物医院”的院长对她极为看重,许多与医院有关的大小事务都会询问她的意见,而于家又需要这份订单,他根本没打算再与她见面。 毕竟当年是他禁不住诱惑,加上于静菲是大公司的大小姐,才会跌进她刻意的温柔当中。和她在一起,他可以少奋斗十年;再笨,他也该知道要选谁,就算对麦芷璃怀有浓浓的愧疚以及心虚……但那是一个骄傲的男人永远不可能去承认的情绪。 他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扯出笑容。“何必这么无情?我和小菲都希望得到你的祝福,就算你把喜帖丢了也没关系,一样欢迎你来参加。” 虽然分手多年,但杜政岷仍然没变,就算生了气,为了面子也不愿意泄漏半点情绪,但她看得出来他生气了,怒意让他的笑显得更加矫情。 她淡笑,无情地戳破。“都说了我不会去,你们幸福与否都与我无关。再说,你今天来的目的,应该也不是真心想邀请我去参加你们的婚礼吧!” 杜政岷心虚地一怔,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今天在医院见到你的未婚妻了,请代我转述,我只是动物医院的员工,并非股东,也不负责采购,真想拿下订单请靠自己,恕我帮不上忙。” 杜政岷心里的如意算盘打不响,加上她坦白又尖锐,脸一青,温和皮相再不复见,嘲讽地扯唇。 “既然不想帮忙就算了,说话何必夹枪带棒?”略顿,他一脸关切地问道:“我听说你还单身,连男朋友都没交是吧?因为是老朋友,所以劝你一句,你那坦率的性格得改一改,心思也不要全放在那些畜牲身上,如果嫁不出去,我会替你感到难过。” 麦芷璃直到今天才彻底看清藏在杜政岷那斯文脸庞下的渣样,不过更让她生气的是他的措辞! 她气得颤抖,差点就挥手甩他一巴掌,但终究是忍住了。 她绷起脸,握紧拳轻斥。“真亏你还是兽医系毕业的,居然讲出那样的话。我是把心思放在那些动物身上又怎样?我的个性坦率跟我交不交男朋友没关系!” 话才落下,一道带着揶揄的柔嗓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畜牲又有什么不好?有些人可比畜牲还不如。况且坦率也是好事呀,总比那些戴着面具的伪君子讨人喜欢。” 麦芷璃抬头望向声音来源,眼底映入的是沃夫的温和笑脸,诧异地眨了眨眼。 “你怎么……” 靶觉到对方的敌意,又深知麦芷璃在逞强,沃夫无法视而不见,忍不住便开口介入。他要让那个烂男人知道,他的阿璃没他说的那么不堪,她是择善固执、不乏追求者的好女人! 他没让她开口将话说完,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哈妮,抱歉让你久等了。” 靶觉他的温软唇瓣贴在额心,麦芷璃被搅得乱七八糟的心思变得更加混乱,一时无法做出反应。 杜政岷看着对麦芷璃做出亲密动作的男人,立刻认出他的身分。“啊……你是那个魔术师……” 沃夫无视麦芷璃的错愕,温文尔雅的朝他鞠了个躬。“你好,我们没打算参加你的婚礼,谢谢邀请。” 接着他手往身后一晃,将麦芷璃丢掉的喜帖凭空变出来还给他。 杜政岷看着突然出现的喜帖,不由得错愕地一怔。 那个魔术师玩什么戏法不是重点,重点是,有谁会把发出去的喜帖再还给对方? 这分明是侮辱! 何况他竟然没听说麦芷璃有男朋友了?还是知名度、身价正夯的魔术师? 见他迟迟没反应,沃夫干脆松手,转身去拉麦芷璃的手。 麦芷璃原本还在想沃夫是怎么找到那张喜帖的,因为早在收到杜政岷的喜帖没多久,她就把它给丢了,连丢在哪里她自己都忘了。 靶觉到男人厚实却柔软的大手扣住她的手,她打住思绪,下意识想挣开,他却将她握得更紧。 麦芷璃想说些什么,眼角余光却瞄到杜政岷脸色铁青的去捡掉在地上的喜帖,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沃夫这是在替她解围? 虽然亲亲额头和拉拉小手都不算什么,但他都不怕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会被她甩一巴掌吗? 看着杜政岷讪讪离开的背影,麦芷璃心里五味杂陈。 分手后,她斩断了与他以及于静菲的所有牵扯,拒绝接收跟他们有关的任何消息,一直到今天才再次见面,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场面。 心又涩又冷,属于他们的缘分在今天彻底画下句点…… 沃夫发现她的目光落在杜政岷渐行渐远的背影上,心头似乎涨满阴郁,开口问道:“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麦芷璃拉回思绪,不解地望向他。 “让我许你一个晴天。” 她一脸茫然,思绪一转,突然明白沃夫话里的意思,不由得模了模脸颊。她的心情有这么容易被窥探吗? 她有些不自在,正想开口,沃夫却抢先一步截断她的话。 “可以请你闭上眼睛吗?” 她一愕,忐忑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虽然两人的交集不算多,但她可以感觉得出沃夫似乎是个不错的男人,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没办法照他的话做。 仿佛看穿她的心思,沃夫柔笑道:“放心,把自己交给我,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当沃夫对着她微笑时,麦芷璃便觉得所有的坚持都在瞬间化为无形,就像他在街头表演魔术,用绅士的语气询问路人是否愿意配合他的表演时,似乎没有一个人会拒绝。 遇见他的第一次,她就不知不觉配合他在街头变了个魔术,而这一次,她也像被他蛊惑似的,明明想要拒绝,却是不自觉地照着他的话做。 看着她缓缓闭上眼睛,沃夫温柔笑道,“不管感觉到什么都不用害怕,我会在你身边,会紧紧抓着你的手。” 耳畔回荡着他温柔无比的嗓音,麦芷璃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想反悔地睁开眼睛,男人却早一步用他大大的手掌掩住她的双眼。 “现在还不可以睁开眼睛。” 麦芷璃嚅了嚅唇,心想这个男人太可怕了,只要露出一个风度翩翩的温柔微笑,便可以达到目的。 不过她想后悔也来不及了,只有认栽的分…… 第4章(1) 隐隐约约中,麦芷璃感觉衣服和头发在飘动,脚底凉凉的,有一种踩不到底的错觉,她不禁怀疑自己是……飘在空中吗? 这是错觉吧?! 她想睁开眼睛,却听到沃夫的声音揉着呼呼的风声,回荡在耳边。“还不能睁开眼睛喔!” 因为眼睛看不见,其他感官就变得更加敏锐,他的声音像撩人的中提琴,带着一丝勾引,挠得她的耳底发痒。 他身上令人舒服的味道钻进她的鼻子里,让她想凑近细闻,确定他身上的味道是不是松木香混着清新青草的香味…… 突地,身旁一阵急遽混乱的强风横扫而过,她的身子重重晃了下,像一块毫无重量的布料随风飘荡,那感觉太诡异,她惊得睁开眼,瞬间懵了。 她真的飘在空中!四周涌动的是曾在她脑中留下深深烙痕、属于她和杜政岷的浮扁掠影,其中当然也有他与于静菲一起背叛她的回忆。 当这个一直压抑在内心深处的黑暗被挖掘开来,强撑的面具被击碎,逼得她的眼眶盈满泪水。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蓦地,一双不知从哪里伸出的手,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 她猛地止住眼泪,哑着嗓问道:“沃夫……这是你制造出的幻觉吗?” 她一开口,在身旁涌动的画面瞬间碎裂成小方块,最后消失在眼前。她像置身在一片宁静的墨色苍穹,被像云朵又像雾般的气体包围着。 沃夫没回答,低头看着她眼眶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凝视她的眼神越发温柔,许久后才开口说:“哭过后心里好些了吗?” 在知道杜政眠与于静菲在一起后,她倔强地一滴泪也没掉,那些负面情绪像脓疮荼毒着她,只是她从没想过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与那段过往告别。 她的心……瞬间轻松许多。 她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忍不住问道:“那……你要带我回去了吗?” 虽然她不知道沃夫是怎么办到的,但她很肯定自己一定是被他引导到他所创造出的幻境里。她不禁觉得奇怪,两人并不熟,但沃夫似乎出乎意外地了解她。 她的个性倔强,从不在外人面前示弱,就算受了极大委屈,内心愤愤不平,也不轻易掉眼泪。 可沃夫却用一种奇特的方式让她释放出心中的黑绪。 “我们的奇幻旅程正要开始。” 他的话声一落,麦芷璃发现他们没有回到现实,沃夫正带着她……飞?! 是的,没错,沃夫正带着她飞,他像长了翅膀的彼得潘,不知要再带她前往哪个幻境。 明明知道这一切是幻觉,明明感觉沃夫还搂着她的腰,她却害怕的心脏扑通扑通跳,手臂紧紧搂着他劲瘦的腰身,脸埋在他的胸前。 靶觉到她的恐惧,沃夫减慢速度。“别怕,有我在。” 修练成人形后,他的道行日益深厚,能使用的法术就愈多。移形换位、飞天遁地、隔空取物对他来说都不是难事。 为了找她,他游走人间,生怕别人发现他的身分,他用真假难辨的戏法掩饰真正的能力。 今天这些能力总算能用在她身上,修练时经历的痛楚以及寻找她时的寂寞也在瞬间消失于无形。 “还要多久?” 听见她的声音从他的胸前闷闷传来,他的脸颊不禁浮现浅浅红晕。 这是他们重逢后,两人第一次靠得这么近,也是她全心全意如此依赖着他,这样的发现令他喜悦,心脏像是浸在蜜里,涨满甜甜的情绪。 麦芷璃整张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从沉稳到紊乱的心跳,不禁好奇地抬起脸看他,却突然楞住。 “沃夫——耳朵?!” 迎上她瞠得圆亮的眼眸,沃夫这才惊觉这开心的情绪让他不自觉现出了部分原形。 若此时向她坦承自己是修练千年的白狼,已经拥有可以恣意幻化人形的法力,会吓坏她吧? 他抑下微慌的情绪,俏皮地向她眨了眨眼。“可爱吗?” 麦芷璃知道他是魔术师,见他突然变出耳朵,也没多想,只觉得他原本就生得俊朗无比,发顶突地多出两只兽耳,反而让他更加呆萌。 “像小狈。”她嘴角含笑。 “我是大白狼。”话落,沃夫搞笑地发出一声狼嚎,尖尖的兽耳跟着抽动了两下。 那维妙维肖的叫声逗得麦芷璃微弯唇角,笑得更加灿烂。“嗯,沃夫是好可爱的大白狼。” 终于见到她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沃夫由衷地开口。“真好,终于看到你笑了。” 所以他是为了逗她笑才刻意变出耳朵的吗? 无来由的,一种说不出的悸动在胸口发酵。 曾经,沃夫对她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公众人物,耀眼得像天上的星星,遥远得像身处在不同世界里的人。 但相遇后,他不断地出现在她的身边,不知不觉朝她靠近,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此刻感受到他的用心,一股久违的、被珍视的心情触动她的心弦,让她那颗对谁都无波无澜的心,兴起了一阵悸动的涟漪。 她松开环在他腰上的手,圈住他的脖子,轻轻将唇印上。 靶受到她柔软的唇,沃夫彻底呆住,他知道接吻可以分很多种,有代表友谊或不带任何男女之情的亲吻,也有情人间火热的、饱含的吻。 她的吻似乎属于前者,却意外挑起他内心的想望,他下意识想加深、探索她柔软香甜的气息,麦芷璃却仓皇地往后一退,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他疑惑地望向她,只见她白晰脸庞上的红晕加深,连那如贝壳般可爱的耳朵都染红了。 麦芷璃此时只觉得窘得无处可躲,自从遇上沃夫后,她就变得愈来愈不像自己了,这会儿居然还主动吻了他?! 就在这时,一栋高耸的建筑物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她不敢置信地猛眨着眼。 “这里是……101大楼?” 沃夫带着她悬浮在海拔509.2公尺的大楼塔尖之上,城市的霓虹隔着灰蒙蒙的雾气,在脚底下绽放幽微的光芒。 “嗯,从这个角度看你所居住的城市,美吗?” 这些年来,麦芷璃把心力都放在动物上头,迄今还没有机会去过这堪称台北地标的建筑物。她望向他,轻声地、诚恳地说:“沃夫,谢谢你今天为我做的一切。” 因为沃夫,那些阴郁彻底远离,她整个人轻飘飘的,心情舒爽不少。 “希望今天过后,重新被你收进心头的,全是美好的、值得你珍藏回味的回忆。” 麦芷璃看着他英俊的笑脸,听他发自肺腑的真诚话语,忍不住问道:“沃夫,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所谓“物老成精,则可变化”,他是因为两人在千年前那段悲伤情缘,促使他凭着想再见她的那一点执拗而修练成人形,这样的他,如何向她坦诚心中爱恋? 他深深凝视着她,百般酌量后才开口。“不知道,就……感觉吧!” 麦芷璃一直深信人与人之间的深交与否但凭一个“缘”字,沃夫的说法虽笼统,却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这便是她与沃夫的缘分。 她由衷道:“谢谢。” 沃夫原本怕她会继续追问,没想到她只是由衷向他道谢,他暗暗松口气,然后问:“想回去了吗?” “不……再待一会儿。”这样的幻境以及身边这个男人,意外带给她前所未有的平静,她还不想回到现实。 于是沃夫领着她飞向观景台上,找了一处平台坐下。 麦芷璃始终认为两人处在沃夫制造出的幻境里,因此她一点都不怕被人发现他们所在的位置有多么不可思议。 沃夫心满意足地凝视着她带着淡笑的姣好侧脸,由衷道:“阿璃,今后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打给我。” 第一次有人这么亲密地喊她,但她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内心流淌过一丝甜蜜的暖意。但片刻后她很快地恢复理智,心想这只是属于沃夫的贴心,她笑了笑,不当一回事,静静地看着脚底下如星光般的霓虹灯火,享受沃夫为她带来的奇妙体验。 第4章(2) 清晨六点,手机设定的闹钟响起,麦芷璃被唤醒,伸手拿起手机,关掉闹钟。 待意识逐渐清醒,眼底映入的是房中熟悉的装潢,她脑中立即浮现了一个疑问—— 昨晚她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只记得沃夫领着她进入他制造出的幻境里,他们就坐在台北最高的大楼顶端,迎着冷风,鸟瞰城市夜景。 那奇幻又美丽的一切简直像梦一样,而更不可思议的是,她甚至主动吻了沃夫?! 这简直不像她会做的事,所以这一切……是梦吧? 一定是梦,否则她为什么连一丁点自己是怎么回到现实的印象都没有? 她手中还握着手机,有种想要打电话跟沃夫确认昨晚那一切是不是真的发生过的冲动,想着,纤柔的手指已经移到通讯录中沃夫的名字上头,她却打消了念头。 算了,如果真的只是梦境,还打去向他确认,不是更尴尬吗?说不定还会让沃夫以为她是个怪女人…… 想着她便把打给他的念头给打消了,心情却因为昨天的“梦”,感到意外的轻松。 她带着这样美好的心情去上班,可却在下班前被院长大人杨信隽突如其来的请求给打坏了。 昨天于静菲到动物医院,杨信隽果然以要询问她的意见为由,未与对方深谈,没想到于静菲约了今天再见一次面谈公事,虽然这是应酬,可对职责是兽医的她来说是很陌生的,加上个性关系,她的意愿并不高,尤其昨晚又和杜政岷不欢而散,她更是毫不犹豫地想直接推掉。 “不能让茜茜和你一起去吗?” “你知道茜茜的专业远不及你……”杨信隽为难地看着她,露出一副没她帮忙,动物医院就没有办法运作的模样。 她心一软,暗叹了口气,妥协了。“我知道了。” 杨信隽没料到可以轻易说服麦芷璃,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小麦,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突地被握住手,麦芷璃心头警钟大响,用力挣开他的手。“院长!” 杨信隽看着她板起脸,显然已经动了怒,赶忙解释。“对不起,是我太高兴,没别的意思,你别放在心上。” 麦芷璃没多说什么,继续被杨信隽打断的检验工作。 可是等他一离开,她却不小心恍了神…… “宝贝动物医院”是一家规模颇大的动物医院,任职这些年来,她发挥自己所学,把专业用在为动物们诊治上头。这份工作她一直做的很开心,矛盾的是她始终无法对杨信隽产生好感。 虽然他一直没说,但每每单独面对他时,他热切充满侵略性的眼光,总让她感到莫名的压力。 她叹了口气,脑中却无来由的浮现沃夫的脸。 他说他想要每天都可以喝到她煮的鱼汤,她原本打算下班后去超市选尾新鲜的鱼,煮完再与他约时间,但现在突然要陪杨信隽去谈公事,这一折腾又不知道要多久……麦芷璃想着想着,心情瞬间荡了下来。 用餐时间,位在郊区的日本料理店高朋满座。 雨绵绵下着,杨信隽在蒙蒙雨雾中缓缓将车驶进餐厅的停车场。“来过这家餐厅吗?” 麦芷璃的心思一直悬在沃夫身上,突然听到他的声音,这才惊觉自己怎么会如此挂心着沃夫的事……这太不寻常了。 见她沉着眉不知在想什么,杨信隽凑到她面前关心地问道:“没事吧?发什么呆呢?” 靶觉到他的靠近,麦芷璃不自在地将身体往车门边移了移。“没事。到了吗?” 杨信隽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排斥看在眼底,心里很不舒服。 他一直觉得两人处得很好,可为何独处时她总是露出一副不想与他多做接触的模样?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更加不快,车内的气氛越发沉重。“嗯,到了。” 将车停妥后,两人走进已经预订好的餐厅包厢。于静菲早已坐在里头,看兑他们来,朝他们露出一张异常灿烂的笑脸。 麦芷璃看着她那张虚伪的笑脸,心里感到一阵厌恶,可碍于今天的目的是谈公事,不得不虚应一下。 于静菲当然也感觉得出她的反感,但为了达到目的,只得佯装没发现,陪着笑道:“我已经作主先点了菜,吃饱再谈吧?” “好,就吃饱再谈。” 杨信隽才刚说完,麦芷璃就直接开口问道:“可以先把贵公司的产品资讯夹我看看吗?” 如果可以,她想尽快进入主题。 于静菲表情极为诚恳地说:“小麦……呃,麦小姐不用急,都特地出来吃饭了,吃饱了再看也不迟。” 杨信隽在一旁帮腔。“是呀!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好好详谈。” 说完,他与于静菲暗暗交换了个眼神,虽然脸上表情自然,但交握的双手却下意识地来回搓动。 麦芷璃注意到杨信隽这个小动作,心里充满了疑惑。这是杨信隽在紧张时会不自觉出现的小动作,他在紧张什么? 她觉得奇怪,还没能多想,送餐进包厢的服务生便打断了她的思绪。 待菜一道道上桌后,她迫于无奈喝了两杯清酒,没多久,她立即感到了异样。 她平常没有喝酒的习惯,但酒量也不会太差,两杯清酒加起来也不至于喝醉,但她现在竟然有种酒醉的晕眩感,脸颊热烫烫的。 她身体有这么弱吗? 麦芷璃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点,却发现杨信隽和于静菲的身影在眼前晃动。 她觉得奇怪,想开口说些什么,头却愈来愈晕,最后抵挡不住,咚地趴在桌上。 于静菲冷冷地开口。“杨院长,药效发作了。” 杨信隽的心一凛。“真、真……真的要这么做吗?” 昨晚于静菲在亲访过动物医院后又亲自打了通电话给他,聊到最后,两人做了下三滥的利益交换。 他不知道于静菲怎么会知道他对麦芷璃有意思,她以能帮他得到麦芷璃为交换条件,要求要拿到动物医院往后的医疗用品订单。而对一直苦恋、不知该如何追求麦芷璃的杨信隽来说,“得到她”是一块非常非常诱人的糖。 至于于静菲的想法可没那么单纯,她看中的怎么可能是动物医院往后的医疗用她只不过是挟怨报复罢了。 在让闺密的男人成为自己的男人后,她对麦芷璃一直有愧,但麦芷璃却一直无视,甚至不愿接受他们的愧歉。 这对被家人捧在掌心、对她事事依从的大小姐来说,绝对是一种侮辱,后来她又听到未婚夫诚心诚意邀请她出席婚宴,反而被羞辱,她心里的怨愤更深。 于是她决定毫不犹豫的利用杨信隽,打算给麦芷璃一点小小的教训,于足两人一拍即合,达成共识,但她看得出杨信隽此刻似乎有些却步…… “杨院长,我可是特地帮你找到这种药的,它和一般迷奸药不同,是会让变女变荡女的药。完事后,不会残留半点药性,等事后你再告诉她,是她醉了,把你当成别的男人就行了。”于静菲在一旁激励他。“这年头一夜多的是,难道你还怕她告你性侵不成?” 于静菲的话挠得杨信隽的心发痒,但说不怕其实是骗人的。 他犹豫再犹豫,一双眼瞟向麦芷璃,见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白晰的脸上投下两道暗影,双颊晕红,小嘴微张,那模样让他的心悸动得都快跳出胸口,仿佛道德感与所有的坚持都能抛下。 于静菲看着他痴迷的模样,微笑道:“记得做干净些,让人抓不到把柄,便是两情相悦的罗生门,谁理得清?” 耳里听着于静菲的话,他暗想这个于静菲为了拿订单,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还真够狠的…… 思索片刻后,他拚命摇头,像是想把内心的下流想法给甩开。“不不不,我不能这么做。我现在马上送她回去!” 怕自己改变主意,他话一说完,拿起麦芷璃的包包,搀起她往外走。 第5章(1) 突然感觉陌生的男性气息靠近,麦芷璃睁开迷蒙的眼,挣扎地推着他。“走、走开……” 她的声音和她的身体一样娇软柔腻,不但没有遏止杨信隽的行为,反而助长了他内心的渴望。 “小麦,我是院长呀!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靶觉自己被杨信隽搂在怀里,麦芷璃心底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厌恶,推了他一把。 “不、不用!” 她知道自己醉了,甚至感觉到一股古怪的热意不断由体内涌上,却无法忽略杨信隽的碰触有多么超过。 太亲密、太靠近了……这不是两人间该有的距离! 杨信焦再一次被她推开,却怕她走不稳,又展臂将她重新揽进月复里。“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麦正璃感到全身绵软无力,力气像是被抽干似的,竟然挣不开他的怀抱,一股莫名的恐惧从脑中窜了出来—— 杨信隽会不会藉这个机会对她做什么?! 两人共事了这么多年,他一向温谦有礼,照理说她应该相信他,但不知为何,她就是感到不安,思绪往不好的方向拐了去。 正当她意识朦胧不安之际,一张眉目俊雅,嘴角总是挂着一抹温和笑意的脸庞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他说过……以后如果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随时打给他…… 麦芷璃模出手机,颤抖着手指,花了比平常多的时间找到他的电话,按下拨出键—— 手机响了两声便被接起,但她还没说话,杨信隽就发现她的动作。 “有我在就好。”说着他一把按掉手机通话键。 虽然不知道她要打给谁,但若让其他人来接她,发现她被下了药可就麻烦了。 麦芷璃错愕一怔,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这么做。“你——” 不待她有开口的机会,杨信隽半搂半抱地扶着她走出餐厅,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穿梭其间的服务生及外场的客人都只当女人突然身体不适,才被男人扶着走了出去,并未多加留意。 麦芷璃被半搂半抱着来到停车场,被轻推进副驾驶座,当头枕靠在座位的皮椅上时,晕眩的感觉总算舒缓了一点,但身体不断涌出的热度却没有减缓。 “唔……好热……”她难受地啡吟了一声,不断拉着领口,试图减缓那躁热的感觉。 杨信隽分神瞥了她一眼,看见她拉下的领口露出雪白的胸前肌肤,以及女敕黄色蕾丝花边,暗暗咽了口口水,骤亮的双眼燃起两把激动的火焰。 他知道麦芷璃很美,皮肤女敕白透亮,却没想到一直藏在保守衣着下的肌肤也是那么诱人,如果不是碍于在车上,他一定会忍不住伸出手去感受她那柔软双峰的触感…… 仅存的理智让他将恋恋不舍的目光收回,抑下内心兽般的渴望,握紧方向盘,将油门踩到底,加速离开。 自从遇到麦芷璃后,沃夫为了接近她,旁敲侧击问了黑崎的意见。黑崎说,男人可以“巧合”地搬到心仪女人的隔壁,就跟中国那句“近水楼台先得月”成语的意思一样。 所以他便着手开始调查麦芷璃所住的那栋大楼是不是还有空屋可以承租,倘若没有,他就得再想法子。 或许是老天被他的痴情所感动,麦芷璃所住的那栋大楼还真的有几层空屋租售,因此他成了麦芷璃楼上的邻居。 喜孜孜搬到新住处的这一天,沃夫正在做最后的布置,只要将几幅画挂上后,他就要打电话给麦芷璃讨鱼汤喝。 没想到他这想法才闪过,手机便传来悦耳的铃声,一看到来电者,他掩不住内心喜悦,迅速将手机接起。 “哈啰——”才刚开口,手机那端就传来急促的呼吸以及男人模糊不清的声音,接着手机便被切断了。 狼的听觉灵敏,甚至可以察觉秋天落叶的声音,加上他修练千年,即便话筒里的声音再细微,他还是能清楚听见。但能让他万分确定麦芷璃发生危险,是因为和她再度重逢时,他就把自己最重要的元神灵珠送给了麦芷璃。 他忘不了曾经目睹她在他面前死去的遗憾,他不断地告诉自己,等有一天找到她之后,他会倾尽所有的力量守护她。 元神灵珠是修行者蓄存修行灵能之果,离开他的身体或许会让他的法力减弱,却不影响他与元神灵珠之间的感应,只要元神灵珠留在麦芷璃身边,他便可以在她发生危险之时,随时出现解救她,不让前世失去她的悲剧再度发生。 此时藉由那份感应,他知道麦芷璃即将有危险,无论如何,他都要赶到她身边! 这时跟着主人换到新环境、还在屋里探险的吉咕拉尔感受到主人急切的怒意,竖起双耳冲到他身边。 “阿璃遇上麻烦了,我必须去救她!” 吉咕拉尔向来以主人马首是瞻,知道主人最心爱的女人有了麻烦,正准备跳上主人的肩膀与他一同前往,却被制止了。 吉咕拉尔抗议地喵喵叫,贴在沃夫的长腿边蹭着,露出一副硬要跟的撒娇模样。 吉咕拉尔是只修行尚浅的小猫精,情绪仍会轻易被外界影响,怕它碍事,沃夫对前两天买的“逗猫棒”施展法力,让它径自甩动着。 吉咕拉尔无法抵抗“逗猫棒”的魔力,注意力马上被转移,兴奋地扑上前玩着,沃夫这才立刻出发去心爱人儿身边—— 麦芷璃躺在自家床上,身体的异样感让她没有心思去留意到底是谁送她回家的,她只知道浑身发烫,身体不经意蹭在被子上,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身上的热度好像减缓了许多。 她下意识的蹭着身体,脸上情难自禁地露出既痛苦又舒服的表情。 杨信隽把她送回家后应该马上就走,但看着心仪许久的女人红着一张脸,身上的粉色衬衫因为扭动而微微向上掀起,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蛮腰,看得他双眼发直,心头荡漾。 他知道麦芷璃没有男朋友,如果经由这一次,两人间的距离能大大缩短,他们的关系是不是会因此改变? 因为过于渴望,脑中残存的理智渐渐消失,他情难自禁地伸出手,模上她的腰,立即得到女人极大的反应。 “嗯啊……” 听到她发出的娇媚呻/吟,杨信隽心痒难耐地凑上前,拨开她散乱的发丝,低头亲吻她染着红晕的脸颊。当嘴唇一接触到她如滑蛋般的肌肤时,心中那如米粒大的顾忌瞬间消失无踪。 他要她!他想将多年的渴望化为行动,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吻遍她身上每一寸肌肤! “小麦、小麦……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麦芷璃整个人轻飘飘的,一感觉到有人在模她、亲她的脸颊,带给她前所未有的酥麻感受,竟毫无羞耻心地向那双手挨近。 “别急,我会让你舒舒服服的。” 第5章(2) 听着那似熟悉又陌生的男性声嗓,麦正璃脑中残存的理智抗拒着,促使她推开那不断朝她凑近的身躯。“不……不要……” 杨信隽不让她躲,正当他扣住她的下巴,准备要吻她的时候,蓦地领子被拽了起来,身体瞬间腾空。 他惊骇地往后一瞥,差点没吓晕过去。 只见一个男人绷着脸、抿着唇,全身上下透出如寒冰般的冷肃气息,居然就是那个魔术师?! “你、你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骇人的还不只这点,还有他的力气,怎么会大到可以将他整个人拽起? “滚出去!”沃夫厉声一喝、手一拽,伴随着银光,倏地便把杨信隽由窗户甩了出去。 不过他到底是良善之辈,即便充满怒意地将杨信隽甩出窗外,还是在他身上裹住一团银光为他护体,让他就算跌落地面也不会受伤,顶多昏睡片刻而已。 障碍一清除,他垂眸看着在床上扭动的麦芷璃。 她是怎么了?脸怎么会这么红,还软绵绵地任由杨信隽摆弄? 若不是他赶到,他会对麦芷璃做什么? 想到心爱的女人可能受伤害,在外人面前向来温文的沃夫难得生了气,也不在乎杨信隽醒来后发现自己怎么不在麦芷璃的住处,只一脸担心地凑上前查看她的状况。 谁知他才靠近,麦芷璃却突地坐起,开始月兑身上的衣服。“好热……” 沃夫吓得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压住她的双臂,窘着脸说:“不、不要月兑。” 麦芷璃的思绪混乱,被他一制止,抬起迷蒙的眼看了他许久,嘴角向下弯,露出委屈的表情。“沃夫……你来了……”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沃夫心疼地模了模她烫红的脸,担心地问道:“你还好吗?” 麦芷璃的意识虽然混乱,但一看见莫名让她信任的男人,感觉他的大掌贴在脸上,她用脸颊在他的掌心蹭了蹭,舒服地叹息。“好舒服。” 听她发出吐气般的呢喃,沃夫的心骚动不已。修行多年,他一直清心寡怒,就算修成人形后,仍拥有对终身伴侣坚贞的天性,从不乱搞男女关系,但随着游走人间的时间愈久,沾了地气,就算认定“他的阿璃”是终身伴侣,却也不得不接触到与男女有关的事物。 他身边的男人们堪比游戏人间的花蝴蝶,伴一个换过一个,对那档子事更是各有一套“独门床技”。 老大白帝仄嫌他无趣,曾丢了一些影片让他钻研,再赏了几个美女给他“练习”,可他只收下影片细细研究,却一直没用那些美女真正练习过。 如今看着心爱的人儿动情的诱人模样,他胸口强自压抑的情感被一丝丝挑起,燃起了炽热的火焰。 他想抱她,想把钻研多年的功夫全都用在她身上,让她感受上天下地的欢愉,但……如果他在这时候抱了她,与杨信隽那混蛋有什么不同? 在他天人交战之际,麦芷璃抬起脸,抓住他的手贴上自己胸口,呢喃道“我要……”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只知道男人的碰触可以舒缓她体内莫名的不适。 她需要他…… 沃夫突然意识到,麦芷璃不会是被下了春/药之类的药物吧?如果是……这个杨信隽也太大胆、太混帐了! 当今的世代不是古时候那种有权有势的大爷看上哪个民女就可以强抢的年代,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是会被告,还要坐牢的,他难道真的不怕? 沃夫气愤地思索着,直到感受到掌心下充满弹性的棉柔触感,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贴在她仅穿着的胸口前。 她不知何时已经月兑去了外衣,被内衣包裹的丰盈双胸紧贴着他的掌心,他像被烫着似的,俊脸胀红,倏地抽回手。 靶觉胸前的温暖骤失,麦芷璃急得想再捉回他的手。“我要!” 她就像一个渴爱的女人,朝他发出魅惑的邀请,让沃夫心头那团好不容易压下的欲火又轰地烧了起来。 突然,麦芷璃直接把他压在床上,在他身上扭动,让他错愕的抽了口气—— “阿璃!”这刺激让他瞬间感觉到一团火焰迅速往腿间冲。 麦芷璃贴在他强壮而坚实的身上磨蹭,觉得身上那股莫名的躁热稍稍得到舒缓。 “唔……”她发出情难自禁的娇吟,那声音落入沃夫耳底,简直是世上最动人的催/情剂。 他的心跳加快,呼吸变得粗重,就算不断深呼吸,也没办法克制身下的反应…… 麦芷璃的意识朦朦胧胧,感觉他腿心间突出的硬物正巧抵在她的腿心,她感觉得出身体的饥渴,内心莫名恐惧,却又矛盾地无法阻止自己放浪的行径。 她加快磨蹭的动作,但身体的空虚却不断扩大,那无助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哭喊。“沃夫……求求你帮我……” …… “啊!” 随着一声尖叫,她被狂喜掩没,整个人无力地躺在床上喘息。 沃夫撤出手指,看着自己的手掌沾满女人的蜜意,又粘又甜,带着些煽清的味道,脸不由自主红了起来。 他先做了好几下深呼吸稳定情绪,接着才轻手轻脚的将她的身子转正,让她安稳地躺在床上。 麦芷璃累得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身子又软又酸,眼皮沉重,很快跌进梦乡。 沃夫看着她疲惫的睡颜,起身准备去浴室找条毛巾替她擦拭腿心,一站起,看到自己双腿间鼓胀的yu/望,俊朗的脸不禁羞愧一赧。 幸好没被她看到,否则真会让他无地自容。 略定了定思绪,沃夫进浴室拧了条毛巾,不经意瞥到镜中的自己,不由得一愣。 他的脸……也太红了吧?整张脸连同耳根,红得仿佛会滴下血一样,不过这绝对不是他皮肤太白的原因……而是他其实也跟麦芷璃一样纯情。 女人纯情,会让男人产生想要怜惜、疼爱的感觉,但男人太纯情,是不是会被看不起? 无来由的,沃夫莫名陷入这样的纠结当中,内心有些郁闷…… 第5章(2) 听着那似熟悉又陌生的男性声嗓,麦正璃脑中残存的理智抗拒着,促使她推开那不断朝她凑近的身躯。“不……不要……” 杨信隽不让她躲,正当他扣住她的下巴,准备要吻她的时候,蓦地领子被拽了起来,身体瞬间腾空。 他惊骇地往后一瞥,差点没吓晕过去。 只见一个男人绷着脸、抿着唇,全身上下透出如寒冰般的冷肃气息,居然就是那个魔术师?! “你、你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骇人的还不只这点,还有他的力气,怎么会大到可以将他整个人拽起? “滚出去!”沃夫厉声一喝、手一拽,伴随着银光,倏地便把杨信隽由窗户甩了出去。 不过他到底是良善之辈,即便充满怒意地将杨信隽甩出窗外,还是在他身上裹住一团银光为他护体,让他就算跌落地面也不会受伤,顶多昏睡片刻而已。 障碍一清除,他垂眸看着在床上扭动的麦芷璃。 她是怎么了?脸怎么会这么红,还软绵绵地任由杨信隽摆弄? 若不是他赶到,他会对麦芷璃做什么? 想到心爱的女人可能受伤害,在外人面前向来温文的沃夫难得生了气,也不在乎杨信隽醒来后发现自己怎么不在麦芷璃的住处,只一脸担心地凑上前查看她的状况。 谁知他才靠近,麦芷璃却突地坐起,开始月兑身上的衣服。“好热……” 沃夫吓得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压住她的双臂,窘着脸说:“不、不要月兑。” 麦芷璃的思绪混乱,被他一制止,抬起迷蒙的眼看了他许久,嘴角向下弯,露出委屈的表情。“沃夫……你来了……”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沃夫心疼地模了模她烫红的脸,担心地问道:“你还好吗?” 麦芷璃的意识虽然混乱,但一看见莫名让她信任的男人,感觉他的大掌贴在脸上,她用脸颊在他的掌心蹭了蹭,舒服地叹息。“好舒服。” 听她发出吐气般的呢喃,沃夫的心骚动不已。修行多年,他一直清心寡怒,就算修成人形后,仍拥有对终身伴侣坚贞的天性,从不乱搞男女关系,但随着游走人间的时间愈久,沾了地气,就算认定“他的阿璃”是终身伴侣,却也不得不接触到与男女有关的事物。 他身边的男人们堪比游戏人间的花蝴蝶,伴一个换过一个,对那档子事更是各有一套“独门床技”。 老大白帝仄嫌他无趣,曾丢了一些影片让他钻研,再赏了几个美女给他“练习”,可他只收下影片细细研究,却一直没用那些美女真正练习过。 如今看着心爱的人儿动情的诱人模样,他胸口强自压抑的情感被一丝丝挑起,燃起了炽热的火焰。 他想抱她,想把钻研多年的功夫全都用在她身上,让她感受上天下地的欢愉,但……如果他在这时候抱了她,与杨信隽那混蛋有什么不同? 在他天人交战之际,麦芷璃抬起脸,抓住他的手贴上自己胸口,呢喃道“我要……”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只知道男人的碰触可以舒缓她体内莫名的不适。 她需要他…… 沃夫突然意识到,麦芷璃不会是被下了药之类的药物吧?如果是……这个杨信隽也太大胆、太混帐了! 当今的世代不是古时候那种有权有势的大爷看上哪个民女就可以强抢的年代,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是会被告,还要坐牢的,他难道真的不怕? 沃夫气愤地思索着,直到感受到掌心下充满弹性的棉柔触感,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贴在她。 她不知何时已经月兑去了外衣,他像被烫着似的,俊脸胀红,倏地抽回手。 感觉胸前的温暖骤失,麦芷璃急得想再捉回他的手。“我要!” 她就像一个渴爱的女人,朝他发出魅惑的邀请,让沃夫心头那团好不容易压下的欲火又轰地烧了起来。 突然,麦芷璃直接把他压在床上,在他身上扭动,让他错愕的抽了口气—— “阿璃!”这刺激让他瞬间感觉到一团火焰迅速往腿间冲。 麦芷璃贴在他强壮而坚实的身上磨蹭,觉得身上那股莫名的躁热稍稍得到舒缓。 “唔……”她发出情难自禁的娇吟,那声音落入沃夫耳底,简直是世上最动人的催情剂。 他的心跳加快,呼吸变得粗重,就算不断深呼吸,也没办法克制…… 麦芷璃的意识朦朦胧胧,她感觉得出身体的饥渴,内心莫名恐惧,却又矛盾地无法阻止自己放浪的行径。 她加快磨蹭的动作,但身体的空虚却不断扩大,那无助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哭喊。“沃夫……求求你帮我……” …… “啊!” 随着一声尖叫,她被狂喜掩没,整个人无力地躺在床上喘息。 沃夫撤出手指,看着自己的手掌沾满女人的蜜意,又粘又甜,带着些煽清的味道,脸不由自主红了起来。 他先做了好几下深呼吸稳定情绪,接着才轻手轻脚的将她的身子转正,让她安稳地躺在床上。 麦芷璃累得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身子又软又酸,眼皮沉重,很快跌进梦乡。 沃夫看着她疲惫的睡颜,起身准备去浴室找条毛巾替她擦拭,一站起,俊朗的脸不禁羞愧一赧。 幸好没被她看到,否则真会让他无地自容。 略定了定思绪,沃夫进浴室拧了条毛巾,不经意瞥到镜中的自己,不由得一愣。 他的脸……也太红了吧?整张脸连同耳根,红得仿佛会滴下血一样,不过这绝对不是他皮肤太白的原因……而是他其实也跟麦芷璃一样纯情。 女人纯情,会让男人产生想要怜惜、疼爱的感觉,但男人太纯情,是不是会被看不起? 无来由的,沃夫莫名陷入这样的纠结当中,内心有些郁闷…… 第6章(1) 清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培根香、蛋香以及浓浓的咖啡香,唤醒了沉睡中的麦芷璃。 她睁开眼,看着房中熟悉的情景,思绪悠悠恍恍。那诱人的香味,勾得她的肚皮咕噜作响。 她是在作梦吧?这多年来她都是一个人住,怎么可能会飘出食物的香味? 她拍了拍脸,甩开好笑的念头准备起床,却发现身体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还有,她身上的衣服是什么时候换掉的? 重点是……昨晚她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楞在床上努力回想,却只依稀记起一些零碎且混乱的片段。 她只记得昨晚她和杨信隽去见于静菲谈公事,菜才刚端上,她喝了一些清酒后便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接下来似乎是杨信隽送她回家,沃夫也出现了…… 隐隐约约中,杨信隽是不是吻了她,还模了她?! 但她似乎还记得,沃夫也做了相同的事……一想到这里,她猛地打断思绪,一张脸烧得通红,不明白自己脑中怎么会浮现这样夸张的想法。 难不成她真的很饥渴,不只幻想杨信隽,还把沃夫也意婬了,这……算3p的性幻想吗? 在麦芷璃兀自因为自己这样的想法而感到羞耻时,蓦地看到一抹修长的人影进入房中。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看着高大俊朗的沃夫穿着她的小叮当围裙,麦芷璃错愕地眨眼再眨眼。 她真的还没醒吗?不然怎么会看到沃夫出现在她的房里,还穿着她的围裙? 见她一脸恍惚,沃夫担心地朝她靠近,伸手探探她的额头咕哝。“糟糕……不会是有后遗症吧?” 昨晚他被她搞得血脉贲张,胯下的得不到纡解,热胀得几乎要爆炸,逼得他只好冲进浴室,直接坐在水龙头底下冲冷水。 他可不想再像昨天一样,尝到那种想要却不能要的痛苦感觉。 沃夫的话让她转移了注意力,她充满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 “还记得昨天的事吗?”沃夫不确定她对昨晚的事记得了几分,斟酌地问。 看着他如深海般的双除像刻意隐藏着什么,语气小心翼翼,麦芷璃一颗心提得高高地,点头后又摇头。“很模糊……” 说到这里,一个念头闪过,她的心猛然一惊。 昨晚她的状况实在很不寻常,难道是那杯酒出了问题? 但这有可能吗?杨信隽毕竟是她的老板,大家都是正正经经生活的人,说什么也不可能真的学社会版那些下流的手段。 见她拧着眉陷入沉思,沃夫郑重开口。“我猜……你被下了药,你变得很……主动,我到的时候,他——”说到这里,他的脸微微泛起红晕。 麦芷璃脑子呈现短暂的空白,反应过来后,彻底慌了,昨晚那些隐隐约约的感觉不是梦……竟然不是梦! 她下床冲到他面前,神情激动地问道:“他、他对我做了什么?” 靶觉她软女敕的掌心贴在手臂上,沃夫的心跳突然加速,他暗暗做了个深呼吸,说道:“他……在亲你……” 见麦芷璃错愕地瞪大着眼,露出随时就要掉下眼泪的表情,他急忙道:“没事,就是亲你,我后来把他赶出你家。”略顿,他陡地跪在她面前,懊恼而自责地挤出声音。“欺负你的……是我。” 麦芷璃万万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沃夫的话勾起昨晚模糊的记忆,但她似乎没有做过爱的印象? “所以我们昨天……做了?” 他抬起头看她,脸忽然红了起来。“没有,你无法控制自己,我……只是用手指……帮你……” 麦芷璃看着他窘红的脸,听着他说的话,脸跟着烫红了起来。 但她没有生气,反而认为如果沃夫没有出现,杨信隽绝对会直截了当地欺负她,等她今天醒来,发现自己光着身子,身边躺着杨信隽,是不是会以为自己真的醉到不知道做了什么? 瞬时,她心头对杨信隽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愤怒与失望。她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但在工作上是敬重他的,他怎么能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对她?对于人性,她又怎能不感到失望? 不经意对上沃夫绯红的俊脸及担忧的神情,她愤恨的心情被一波突然涌上的柔软给淹没—— 不,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还是有人是用真心对待她的。 她深深望向沃夫,咬了咬唇斟酌了许久才开口问道:“那……你为什么没有真的对我那么做?” 昨晚的她形同自动送上门的女人,试问天底下有哪个男人可以抗拒得了这样的诱惑? 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沃夫神色一凛,深邃的蓝色眼眸专注地凝视着她。“我喜欢你,如果真的要跟你,也是要在你清醒、愿意的状况下发生。” 他的话一说完,两个人的脸同时变成两颗烫红的番茄,麦芷璃更是震惊得几乎无法反应。 他……喜欢她? 可是他们才认识多久? 这时她突然想起那日他制造出幻境,带着她上101散心时所说的话。 他说他对她好,就是凭着感觉,又想到他曾说过,她长得像他已经过世的朋友,难道他说喜欢她,是因为投射作用吗? 这样的想法让她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郁闷,她忍不住开口问道:“沃夫……你说你喜欢我,是因为我长得像你死去的朋友吗?” 距离上一段感情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难得对一个男人有了好感,不希望自己莫名其妙成为替代品。 若沃夫不是真心喜欢她,她宁愿不再爱。 沃夫深深地凝视着她,目光诚挚坦率。“因为你是你。我喜欢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听到他真切的告白,麦芷璃唇角一弯,露出一抹浅浅的甜笑。 多相处一分她便多喜欢这个男人一分,看他外表俊秀,却诚实得令人觉得可爱,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她的心情莫名会变得很好。 看见她的笑容,沃夫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生气吗?” “生气……但就当是藉由这件事看清了院长的真面目吧!”话落,她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杨信隽是她出社会后第一个遇到的老板,亦是同事,她对他虽然没有男女之情,却也把他当成兄长一样敬重,但没想到他竟会对她做出那样的事,光想,她就觉得可怕。 “那……我呢?你会生我的气吗?” 看他一张俊脸忐忑难安,麦芷璃有种想要模模他那一头微鬈黑发的冲动,但终究是忍了下来。 她缓了缓心情才道:“你没有乘人之危,还……帮了我,我谢谢你都来不及了,怎么会生你的气?” 知道她没怪罪他,沃夫如释重负地笑了,但下一瞬,他又谨慎地问道:“需不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麦芷璃嘴角的笑意敛下,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会去医院做一下检查。” 虽然听说那一类的药物都挥发得很快,也不会在体内残留,才会让有心人士用来犯案,但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得去医院做检查才安心。 “那……之后你打算怎么处理?” 麦芷璃思索了片刻后才回道:“应该会辞职。” 其实她说这话时心里是犹豫的,父母离异后她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工作这些年虽然有积蓄,但一下子要把工作辞掉,还真让她有些不安。 闻言,沃夫放心了。“我真怕你会说想继续待在那种人身边工作,这样会让我时时提心吊胆。” 他的关切让麦芷璃心里又暖又甜,娇嗔道:“我又不是傻子。” 见她不自觉露出小女人才有的姿态,沃夫心里想拥有她、怜宠她的渴望更加地强烈了。 他朝她温柔微笑。“我做了早餐,要吃吗?” 麦芷璃不可思议地望向他,刚才醒来时闻到空气中的食物香气,她以为自己在作梦,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才知道原来这并不是梦。 但她记得冰箱里并没有食材可以做早餐啊…… 她奇怪地问道:“你很早就起床了?”问出这话的同时,她突然想到,昨晚在他替她做了“那些事”后,他们是一起睡在一张床上吗? 她好奇却问不出口,没想到沃夫却开口解释—— “抱着你什么都不能做,我睡不着,等到天亮,心想你醒来应该会饿,所以出门采买了些食物回来做早餐。” 第6章(2) 没想到会得到他这样的回答,麦芷璃一张小脸染上晕红,内心甜到不行。这个拥有超人般自制力的男人,未免也太完美了,不但拥有一张足以迷倒全球女性的俊脸,还很温柔体贴、擅长厨艺,难道老天是看她在感情路上走得太辛苦,才派这样一个美好的男人来当她的奖励吗? 见她久久没回答,轻拧着眉不知在想什么,沃夫瞬间又忐忑了起来。“你不喜欢吗?” 对上他紧张的神态,麦芷璃浅笑摇头。“没有不喜欢,只是很惊讶,你居然也会下厨。” 略顿,她俏皮地调侃。“你做给我吃的早餐,不会是用魔术变出来的吧?” 沃夫虽已修成人形,但毕竟是天性良善憨直的狼元神,纵使在人间生活多年,骨子里的性子始终如一。他没听出她的调侃,急急解释。“不是变出来的,是我亲手料理的,或许手艺普通,但绝对可以吃!” 麦芷璃瞧他那模样,又忍不住轻笑出声。 看着她的笑脸,沃夫忍不住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模模她的脸,轻喃。“阿璃,我希望可以一直看到你的笑容。” 听到他这么说,麦正璃这才意识到和沃夫在一起,她的心情居然可以这么轻松。明明前一晚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应该会让她感到心情恶劣或愤怒才是,可她为何能如此淡然而平静? 她那颗在经历过一段可悲感情而冰封的心正一片片剥落,恢复该有的柔软,感受到热血沸腾的怦动。 她敛住笑,仰着脸凝视着他,问出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的想法—— “沃夫,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在一起……?” 瞧他露出一副憨萌模样,麦芷璃略显羞涩地开口。“就是从朋友的关系晋升为恋人。” 听懂她的意思,沃夫不敢高兴的太早,不确定地问道:“是因为我昨天帮你的原因?” 找到她后,他发现这一世的麦芷璃比他更像个处在修行状态中的人,心绪清明而淡定,也因为这样,令他忍不住揣想她会突然做这样的决定是不是为了报恩? 麦芷璃不意外沃夫会这么想。她摇摇头,坦诚道:“与他……就上次你遇到的那个家伙的那段失败的爱情之后,我以为我不会再对谁动心,但遇到你之后,我发现,在你身边,我又有了想再谈恋爱的悸动。” 沃夫静静地思索妯的话,看着她脸上又羞又甜的浅笑,瞬间明白了她的想法,嘴角的笑意渐渐扩散。 这是他寻觅她多年的唯一心愿呀! 他激动地拉着她的手,慎重地允诺。“阿璃,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疼你、爱你,绝不让人欺负你!” 他说这话的同时,语气和神情都慎重得像是这一刻就要娶她,而不是只跟她从朋友变成恋人。 麦芷璃甜甜笑着,像他这样纯情又认真的男人,在这世上可以说是稀有品种,她能这般幸运找到这样的男人,或许是上天对她的补偿…… 两人一起吃完了早餐,在沃夫的坚持下,麦芷璃坐上他的车,一起来到医院做检查。 路上,看着沃夫熟稔的转动方向盘,她好奇地问道:“沃夫,你不是一直住在国外吗?” “嗯,没表演时是住在加拿大,不过有大部分时间是为了表演而全球跑。怎么了吗?” 其实全球跑是为了找她,现在找到了她,他似乎也没有再继续表演生涯的必要了。只是这是他单方面的决定,他已经可以想象这个决定会引起总部多大的骚动。 但他好不容易才与麦芷璃踏入新的阶段,他只想好好珍惜与她相处的时光,暂时还不去想那么多。 “只是看你开车的方式,似乎对这个城市很熟悉,所以有些好奇……”她的话才落,看到他的手,突然想起他手上的伤,又问道:“你手上的伤还好吗?既然去医院,要不要顺便检查一下伤口?” 提到伤口,沃夫心一凛,暗暗地松了口气。 这几天手臂上的伤口带给他许多困扰,他曾经想用灵力直接疗伤,但想到为了喝麦芷璃为他煮的鱼汤,便忍着让它痛。 没料到她居然还挂心着,让他不得不庆幸自己没冲动的替自己疗伤。 “不必这么麻烦,只是你记得要煮鱼汤给我喝。” 麦芷璃见他嘴角挂着柔软的笑意,蓝色眸底映着眩人的波光,心头暗暗响起警钟。 这个男人实在太危险,正经的时候帅死人;露出呆萌表情时,又可爱得想抱着他猛亲,她以后该不会被他吃得死死的吧? 想是这么想,她还是应得豪爽,半点都不犹豫啊! 直到在医院做完检查,确定身体无碍,正准备离开时,麦芷璃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着来电显示,犹豫了许久却迟迟没将电话接起。 沃夫疑惑地望向她问道:“怎么不接电话?” “是他……” 和沃夫在一起时,她没特别去想杨信隽昨晚对她做的事,如今看到他的来电,负面的情绪瞬间涌上,让妯的心情黯淡了下来。 “如果不想面对,我帮你处理。” 话落,沃夫伸手就要去拿她的手机,麦芷璃却拒绝了。 “没关系,我可以。”她深吸了口气,接起手机,听到杨信隽充满浓浓忧心的声嗓—— “小麦……你怎么去医院了?你……还好吗?” 昨晚也不知怎么的,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倒在麦芷璃住的那栋大楼外的人行道上,脑子浑浑噩噩,记忆只到他带她回她的房间,以及对她的情难自禁。 他记得自己亲了她的脸颊,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他又为何会倒在外头,则是半点印象都没有,不过光是如此,已经够让他胆颤心惊了,根本没有勇气去探究到攸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今天在动物医院听到同事说麦芷璃请假去医院,他只觉一股寒意由脚底托窜上头皮,才硬着头皮打了电话。 听着他虚假的关切,麦芷璃冷肃地开口。“你应该知道为什么,不是吗?” 平常麦芷璃就不是个容易亲近的人,这一次做了对不起她的事……虽然他临时踩了煞车,还是弥补不了他对她的愧疚,也抹不去对自己的厌恶。 他深吸了口气,才忐忑地说:“小麦……你愿意听我解释吗?” 罢开始麦芷璃或许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昨晚的事是沃夫误会了,但杨信隽的态度以及心虚的反应,彻底将她对他剩下的情谊全抹煞了。 她心寒地问道,“为什么这么对我?” “是于小姐的提议……啊,不……唉,总之全是我的错……” 杨信隽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却也让麦芷璃听出了大概,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与于静菲有关。 她愤愤地咬了咬唇,不懂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于静菲的事,她竟要用这么不入流的方法来对待她! 在她感觉自己即将掉进忧郁的漩涡里时,一双大手握住了她。 那双手大而温厚,轻易地将她由负面情绪中拉出,那瞬间,除了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算了,我决定辞职,我会找时间回去办离职手续。”她淡淡地截断杨信隽的话。 杨信隽一愕,心慌意乱地开口。“你知道提离职要提前半个月,要做好交接……” 她无奈地轻扯嘴角。“院长,你真的想公事公办吗?” 杨信隽噤了声,瞬间被堵住话。 这件事是他理亏在先,就算药性很快就会被代谢掉,可他和于静菲联手下药是事实,若她坚持要采取法律行动为自己讨回公道,他无法昧着良心否认自己曾经做过的事。 “小麦……留下来,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 麦芷璃终究是心肠软的人,知道他不是坏人,只是一时受了煽动,又想到自己在动物医院多年,很喜欢和那些猫猫狗狗相处,真的很难说放下就放下…… 她叹了口气。“我有点累,让我先把累积的长假请完再说吧!” 知道这是她最大的让步,杨信隽就算再舍不得,也只能后悔莫及地同意了。 第7章(1) 两人并肩走到停车场,回到车上,麦芷璃才准备扣上安全带,蓦地感觉一只蝴蝶由眼前飞过。 是错觉还是飞蚊症? 麦芷璃无来由地冒出很阿q的想法,回过神才发现刚刚由眼前飞过的蝴蝶并不是错觉。 那是真的蝴蝶,而它此刻正歇在她的鼻头上,雪白蝶翼轻轻扑动着。 “沃夫……”怕惊动蝴蝶,她不敢动,连说话也显得小心翼翼,斜眼瞥向沃夫时,眼角余光看到他舞动着修长的手指,更多更多的彩色小蝴蝶由他的指间冒出,瞬间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只蝴蝶不是误闯入车内,而是沃夫变出来的。 车内被蝴蝶占满的情景让她说不出话来,她下意识伸手想去抓,可当指尖碰到的瞬间,蝴蝶却如幻影般消失,她看向沃夫,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变出蝴蝶的?” 沃夫第一次见她像个小女生似的露出好奇又兴奋的表情,眉间已不见刚才的淡淡忧郁,这让他的心头充斥着一股说不出的喜悦。 他希望她能开心,她开心,他也开心! “喜欢吗?” “喜欢,只是你是怎么变的?机关藏在哪里?”美的事物谁不喜欢?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亲眼看他变出这样的戏法,让她怎么维持淡定? 她抓住他的手,试图想由他的手看出一点端倪,找出他变出蝴蝶的机关。 沃夫一张俊脸羞赧地微微发烫,心却欢喜地扑通扑通直跳。 虽然两人的关系才刚开始、虽然她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似乎离他很远,让他感到不安,也害怕两人再回到初识的原点,但这一刻,内心的小小不安都因为她的举动烟消云散。 他微笑道:“如果真的公开了魔术师的戏法,那我还怎么混饭吃?” 没料到会被拒绝,麦芷璃嘟起嘴咕哝。“我又不会告诉别人,揭穿你的技法……” “我知道你不会,但揭穿了,就不有趣了。你就时不时享受我带给你的惊喜就好了。” 麦芷璃被他说服了,魔术就是要制造出不可能发生的奇迹,带给人们惊喜与欢乐,如果真的揭穿了,也等于是亲手抹煞那份感动。 “好,那我不问了。”话虽如此,她却提出了另一个问题。“沃夫……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她一向不是这么娇滴滴、仿佛要靠男人才能活的个性,但在沃夫身边,她开始懂得放软,想要多得到一点宠爱。 “会。” “一样会在我难过的时候变魔术安慰我、逗我笑吗?” “当然!” 听到他毫不犹豫的回答,麦芷璃弯起红唇,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转过身张臂抱住他。“谢谢!” 女人柔软的身体以及身上淡淡的馨香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沃夫笼罩,他心荡神驰,说不出话来。 麦芷璃枕在他的肩窝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沃夫,你等一下有空吗?” “有。”相遇后,他的时间就是用来陪伴她,她根本不用问。 “那太好了,你不是想喝鱼汤?你如果有空,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市场去买鱼?” “要要要!”沃夫连声开口,他怎么可能会拒绝这么好的机会? 因为很重要、很开心,他连说了三次,外加点头如捣蒜,麦芷璃稍稍退出他的怀抱,没好气地笑道:“你这么想要去逛市场喔?瞧你乐得像个小朋友。” 沃夫兴奋地说:“不是想要逛市场,而是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去哪里我都很有兴趣。” 直到这一刻,麦芷璃才意识到两人靠得有多近,彼此的视线相交,近得可以在对方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鼻尖距离仅有半寸,让彼此的呼吸亲密地交缠在一块。 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沃夫却伸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心底想要她的渴望再也压抑不住,冲出胸口—— “阿璃,我想吻你。” 麦芷璃感觉他灼烫的呼吸拂过脸庞,深深凝视着他,心跳也开始加速,一股说不出的紧张感将她深深攫住。 上一次他们的吻是在他制造出的幻境里,她因为一时的冲动才主动吻他。虽然那个吻就像蜻蜓点水,却是一颗震撼弹,投入她平静多年的心湖,泛起连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涟漪。 这一刻她怎么有办法抗拒这样的诱惑,但又该怎么告诉他,要亲就亲,不必询问她的意愿呢? 麦芷璃心里才闪过这样的想法,倏地感觉唇上温热柔软的触感,感到微微惊诧,才张嘴发出声音,便感觉男人的舌头灵活地钻进她的口中。 沃夫在碰上她的唇的那一瞬间,就整个人彻底失了控。 千百年来他静心修行,度过艰涩而漫长的苦修日子,最后终于修成人形,却也未曾尝过滋味,全新的体验让他根本无法自已地含着她的唇瓣,反复地吸吮着。 靶觉他有别于平常俊雅温文的形象,他的吻霸气的让麦芷璃的脑子懵懵的。 他用强健厚实的舌身着她的舌,探索着她口中每一寸从未有人到访的柔女敕,那亲密化成一股撩人的骚动,让她浑身既躁热又晕眩。 他吻了很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放开她。 麦芷璃被吻得粉唇微肿、双眼迷离,还没回过神来,竟发现他的嘴往下游移至她的脖子上。 他用俊挺的鼻尖轻蹭、用舌尖轻舌忝,让她顿时觉得自己是被一只大狗热情的示好着。可偏偏她的脖子似乎特别怕痒,被他又是蹭又是舌忝,全身泛起鸡皮疙瘩。 “沃夫……别这样……” 沃夫终于尝过她的味道,那美好的滋味却让本能下意识地冒了出来,哪里还感觉得到她的闪躲? 男人好像尝上瘾了,一颗头都快要埋进她的胸前,她烫红着脸,伸出手推着他宽阔的双肩。“沃夫……我们是不是该走了?我们……唔……还要上市场去买鱼……” 被她愈推愈远,沃夫这才缓缓回过神,终于意识到自己几乎要扑到她身上的举止有多么失控。 “对、对不起。”他不自在地抬起脸,替她拉好衣领,抹去女敕白肌肤上那属于他的温润湿意,开口道了歉。 麦芷璃凝视着他的侧脸,看着他颊侧的晕红,心头不禁微微一荡。这个男人真是纯情得可爱呐! 她定了定心思道:“没关系,走吧!” “嗯。”怕自己再失控,沃夫迅速将车开上路。 行进间,车子以平稳的速度飞驰,他的思绪亦飞快地转动着。 他着实被自己吓到了,原来他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般淡定,也是直到今天才强烈意识到,是多么可怕的贪念。 一旦尝过的滋味,它便以惊人的速度影响着他,在他的脑中扎根茁壮。现在他脑中想的全是麦芷璃那属于女性的娇软香息……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就在这时,两人之间的差异又再度闪过脑海。 他有着千年修行的永恒生命,而麦芷璃只是一个年寿有限的平凡女子,即便两心已相许,他们也不可能一起终老。 在岁月流逝下,心爱女子年华老去,而他依旧会维持年轻男子的样貌,如何不受到世人议论? 在她走到生命尽头的那一日,他又得再一次承受失去她的痛,陷入等待她的轮回里…… 思绪转至此,他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恶劣,直觉便把那让他烦心的情绪给屏除脑海。这些他现在不愿去想,只想珍惜与麦芷璃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上午十点多,婆婆妈妈们边买菜边和熟识的摊贩天南地北的聊着天,菜市场依旧热闹滚滚。 这是沃夫第一次到台湾的传统菜市场,看着那有别于大型超市明朗干净的环境,他不禁瞪大眼睛,好奇地张望。 麦芷璃瞧他那模样,忍不住笑说:“你是第一次逛台湾的传统菜市场吧?” 他颔首,轻蹙起眉,充满怀疑地问道:“没有大型冰柜保存食材,鱼肉和蔬菜会新鲜吗?” “就是因为没有大型冰柜保存食材,市场摊贩卖的才会是最新鲜的货色。上次煮给你吃的鱼汤也是在这里买的。” 对长年待在国外的沃夫来说,这真是特别的体验,再想起上次她为他煮的鲜无鱼汤的滋味,口水已经自动分泌出来,恨不得可以马上喝上一碗。 “还有,可不要小看菜市场的魅力,很多观光客可是会专程跑到菜市场去挖掘平民美食的。” 沃夫朝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这时麦芷璃加快脚步,拉着他往前走。 沃夫不明所以,只有跟着她迈开步伐,两人的脚步还没定,一股浓浓的饼香便窜入鼻息。 麦芷璃侧过脸望向他。“闻到香味了吗?这家饼铺的芝麻酱烧饼夹牛肉可是许多饕客的最爱,想吃吃看吗?” 虽然吃过他做的早餐,可这时候闻到饼香,量不饿,也忍不住贪嘴想买一份来解谗。 对于麦芷璃的提议,沃夫不会拒绝,更何况那饼香真的很诱人,他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麦芷璃各买了两个芝麻酱烧饼夹牛肉,两人十分随兴地边吃边逛。 第7章(2) “哎哟,阿璃今天没上班喔!” 麦芷璃才跟着沃夫走进菜市场,便听到卖菜的阿卿婶热情的吆喝,心不由得一促,她不常做菜,但只要心血来潮想下厨,就会上市采买,加上在附近住了好几年,许多摊贩都认得她,今天带着沃夫一起来,铁定会被抓着问东问西…… 她担心地想,接着又听到卖菜摊贩对面卖猪肉的大叔跟着兴奋地吆喝。“喔喔喔,阿璃终于交男朋友了喔!” 麦芷璃硬着头皮扯开笑容。“阿卿婶、阿勇叔,你们好。” 沃夫见两人对麦芷璃笑得热情,也跟着扬起微笑,向两人挥了挥手示意。 一看到身旁的男人不自觉摆出这种面对群众的官方反应,麦芷璃简直快晕了。 这些老人家没有大城市人情冷漠的个性,反而保有朴实的真性情,一点小小的回应,绝对就能引起“轩然大波”! 为免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她迅速招呼了两句,冲到鱼摊买了条深海鱼后,拽着沃夫匆匆离开市场。 沃夫配合度倒也极高,跟着她离开,但一上车,他就忍不住开口问了。 “为什么我们要这么急?”他觉得台湾的传统菜市场很有趣,他都还没仔细探索就离开了,实在可惜。 “再待下去,老人家们绝对会开始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生小孩。”她直觉回答,迎上沃夫荡漾着笑意的蓝眸,心不由得一颤。 糟糕……话说得太快了,现在就听她说出结婚、生小孩的事,虽不是她主动提的,但沃夫会怎么想? 她正懊恼着要说些什么缓解这份尴尬,却听到沃夫带着笑的柔嗓徐声传来。 “如果你愿意,我随时可以跟你结婚,走入人生下一个阶段。” 听他说得自然,仿佛两人已经是交往多年的男女朋友,麦芷璃的脸不禁红了。 “不会太快吗?” “感觉对了,闪婚也不错。”对他来说,与她在一起,可是他熬过漫漫岁月才得的结果,一点都不会太快。 麦芷璃完全没有想到沃夫对她竟是抱着随时可以结婚的想法,欣喜之余,理智还是坚守着岗位,没让喜悦给冲昏了头。 “虽然我不反对闪婚,但我觉得还是太早了。” 碰了个小小的软钉子,沃夫也不生气,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没关系,我会等你做好准备。” 几千年都等了,别说人生这短短数十年光景。他不急。 麦芷璃看着他,只觉得男人眉清目朗,英俊得令她每每多看他一眼,心里便会产生疑惑——她怎么会如此幸运,遇上像他这样一个男人,英俊、温和……虽然他说过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的理由,但她总觉得他的话不具半点说服力。 只是即便如此,一直处在感情空窗期的她实在很难不沉溺在他带给她的美好甜蜜里。也许再多一点相处的时间,多了解彼此一点,确认他们就是彼此今生的伴侣,要闪婚也绝对不会是问题。 回到麦芷璃的家,她才拎着鱼要走进厨房,沃夫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见他像只粘人的小狈,麦芷璃含笑问道:“你要做什么?” “帮忙。” 君子远庖厨,大部分的男人都对厨房这块区域敬谢不敏,但有过他替她做早餐的经验,她知道沃夫跟一般男人不一样,他就是属于会下厨的新好男人类型。 其实她是不介意让他帮忙,不过鱼贩都已经将鱼处理好,其实也不需费太多时间。 “不需要帮什么忙,你去客厅等。”心思略定,她把男人赶到客厅去,因为有他在,她反而不自在。 没想到男人根本赶不走,反而露出一副孜孜不倦的好学模样。“那让我观摩一下,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煮出那么美味的鱼汤。” 他都露出那样的表情了,麦芷璃哪舍得拒绝,只有让他粘着进厨房。 一直以来,麦芷璃都是一个人住、一个人生活,做什么都习惯了一个人,一下子身旁多了个人……还是个与她处在恋爱进行式的男人,她别扭到极点,但沃夫根本无视她的不自在。在他眼底,阿璃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是美好。 见他嘴角含笑,一双深邃蓝眸认真且专注地落在自己身上,麦芷璃动作变得笨拙,原本打算从柜子里拿盆子,但柜子仿佛瞬间变高,让她得踮着脚尖才拿得到。 她用手指构着盆子边缘,在盆子掉下来的那瞬间,沃夫伸长手将盆子稳稳地接在手上。 他就站在她身侧,这个动作让他的侧身几乎贴在她的手臂上,那瞬间,属于男人身体的温度、结实的手臂肌肉亲密的贴在她的肌肤之上,她脑中自有意识地浮现那晚被他抱着的感觉,那感觉虽然模糊,却还是让她那被他开启开关的身体有了微微反应,不争气地烫红了脸。 沃夫将盆子放好,低头看她,发现她低垂着头,半边脸颊以及被长发遮住、只露出半边的耳朵正透着浅浅的红晕。 他不解,语气有着浓浓的关切。“怎么了?” “没、没事。”那过分的亲密让她极不习惯,她下意识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沃夫见她这反应,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靶觉得出他有意缓和两人之间电流四射的暧昧氛围,她努力想了想后说:“还是你去帮我把客厅的茶几收拾一下,煮好我们去客厅吃。” 客厅有电视,打开电视边看边吃,多少可以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 “好。”他听话地应,转身便走了出去。 麦芷璃见他应得爽快,不用她多费唇舌便真的走到客厅收拾着茶几上堆放的杂物,心里微微悸动。 这是个男女平等的世纪,但生活中仍有不少大男人主义作祟的男人,冠冕堂皇地打着男尊女卑的想法支使着女人……看沃夫这样子,充满了男友力,绝对是合格的男友人选! 想到这点,她心头甜滋滋的,煮起鱼汤更是卖力,企图要用最好喝的鱼汤来慰劳他付出的小小劳力。 片刻,当麦芷璃端着鲜美的鱼汤上桌,沃夫已经迫不及待舀了一碗鱼汤,准备大快朵颐。但就在他喝了一口汤后,发现麦芷璃没有动手盛汤,反而用一副充满兴味的表情看着他,他顿下手中的动作问道:“你不吃吗?” “我还不饿,况且鱼汤原本就是要煮给你喝的……”她的话还没说完,便看见沃夫用汤匙舀了一大匙雪白的鱼肉到她嘴边。“你也吃。” 第一次被男人喂食,麦芷璃无法克制地露出腼眺的表情,迟迟没张开嘴。 “我把大的鱼刺都挑掉了,不用害怕会噎到。”他催促,清俊眉眼浮现温和宠溺的笑意。 在他的柔情对待下,麦芷璃不得不张嘴吃下鱼肉,下一瞬便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新鲜吧?好吃吧?” 他这样反客为主的态度逗得她没好气。“鱼是我买的、我煮的,自然是好吃得没话说。” “认同!”他点头如捣蒜,舀起满满一口汤喝下。 麦芷璃看着他神色自若地用同一根汤匙喝了汤,羞得脸都红了。感觉到热度再次涌上双颊,她才为自己的纯情感到无言。 沃夫的想法没她复杂,一心一意的与她分享鱼汤,开始你一口我一口地喂食,直到一大锅鱼汤被两人解决,他才将用完的锅碗餐具送到洗碗槽洗净,放入烘碗机内。 他心满意足地回到客厅,坐回麦芷璃身旁忍不住问道:“明天要再去市场买鱼吗?” 麦芷璃讶异地问道:“不会腻吗?” “目前还不腻。” 他喜欢,她自然十分乐意煮给他吃。“好,明天煮好鱼汤再叫你过来吃。” “不,我们明天一起上市场买。” 她惊讶地瞥了他一眼。“你……真的还想上菜市场喔?” 市场里的婆婆妈妈、叔叔阿姨的热情竟没吓到他,居然还让他想再经历一回? “嗯!挺有趣的。” 他不排斥,而且还一脸期待地露出带着稚气的萌笑,让她实在不忍心泼他冷水。“那明天再约时间一起去吧!” “明天我下楼来找你。” “下楼?” 见她一脸疑惑,沃夫才想起还没把自己搬到楼上的事情告诉她。 “嗯……我想在台湾多停留一些时间,一直住饭店不方便,刚好得知你这里有房子要出租,我就租下搬过来了。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天天找你一起吃饭了。” 他露出微笑,荡漾着蓝色幽光的瞳底满是笑意,将他清俊的脸庞点缀得更加出众,让她无法直视。 麦芷璃别开眼,咕哝了句。“这不会是你想接近我的计谋吧?” 轻易被识破意图,沃夫赧了赧,坦承道:“对呀!你是我喜欢的女人,我当然希望可以就近保护你。” 他这话说得万分真诚,触动她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却也像在她心头淋了桶蜜,让她甜得露出喜孜孜的笑容。 原来遇上对的人,就算什么事都不做地窝在一起,也是一种幸福! 第8章(1) 因为住得近,这几个星期以来,沃夫几乎天天上她家吃饭,不同的是,下厨的不再是她,而是他这个大男人。 今天,麦芷璃一整个下午窝在沙发上看着一直没时间看的美国当红影集,竟然不小心睡着了。 她醒来后,望向电视那不知道演到哪里的剧情,心里有些发噱。原以为休了长假,多出的时间可以追追剧,却不知自己依旧不是追剧的料,到最后她反让电视给看去了。 她拍了拍脸,才想去洗把脸提振精神,却被一股饭香味勾得饥肠辘辘,她这才想起沃夫在她家。 想到这里,她嘴角扬起幸福的甜笑,自己发懒了一整个下午,也应该到厨房去帮帮忙。谁知她才刚站起身,没注意到沃夫正端着菜靠近,差点撞个正着。 “小心!” 沃夫反应灵敏地先把手上的菜放在茶几上,另一手环着女人的纤腰,倒进她身后的沙发上。 麦芷璃压根没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惊诧地瞪大着眼,瞅着眼前那张俊脸,说不出话来。 见她一脸惊吓,沃夫急声问道:“没事吧?有压疼你吗?” 麦芷璃惊吓过后镇定下来,意识到两人靠得如此近,心跳快得感觉要跳出胸口。 交往这些日子以来,两人多少会有亲密接触,但至多是拉拉小手、亲亲小嘴,但这一刻两人靠得这么近,充斥在彼此间的奇异氛围仿佛藏着火花,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沃夫没发现她的异样,只是捧住她的脸,担心地瞧着她。 麦芷璃柔软的身体僵了僵,心口怦怦乱跳,不得不开口。“我……我真的没事!” 与她正式交往后,沃夫一直压抑着内心那渴望得到她的,不敢违背她的意愿,逾越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但这一刻,她因羞涩而绯红的脸颊纳入眼底,他的心狠狠一荡,那双幽蓝眸底燃起了两簇火焰。 “阿璃,你害羞的表情好可爱。” 他爱怜地抚模着她红润的脸颊,无比着迷的眼神让她原本就窘红的脸瞬间如火,尴尬至极。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为什么?” 他低柔的声嗓像无数双小手,挠着她的掌心。她缩回手,嗔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小嘴已经被男人吻住。 他的吻依旧热情,充满侵略性,厚实的舌在她口中探索,吻得她浑身火热,不得不伸出手攀住他的脖子。 沃夫喉间滚出低沉的咆哮,她的唇好软,她曲线柔软的娇躯贴着他坚硬的身躯…… “阿璃,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要你?”她的美好令他难以负荷,激得他失去理智,什么都顾不得了。 麦芷璃被他火力十足的吻给吻得昏昏沉沉,还来不及意会他话里的意思,沃夫火烫的薄唇便落在她的颈子以及纤细的锁骨上头。 当他用粗砺的舌面抵磨她娇女敕的肌肤,为她带来湿麻的感觉,她这才慢半拍的意识到沃夫的那句“要你”是什么意思。 有好几次她都可以感觉到他用超人般的意志力踩住煞车,为此她感动得要命,却万万没想到这一刻才因为一个吻,便把两人之间的情/yu大火给挑了起来。从他的吻里,她可以感觉得出他的渴望,但……真的就要这么做了吗? 在麦芷璃陷入天人交战之际,沃夫被原始的男性冲动掌控了理智,他的大手自有意识地伸进她的衣服内,抚模到她那一身令他惊灵的柔软肌肤……他没有办法欺骗自己此时的心情。 “阿璃……可以吗?” 麦芷璃回过神,在对上他的脸的瞬间,彻底完败。 他那像燃着两把火炬的蓝色深眸定定的落在她的脸上,让她强烈感受到那藏在其中激烈的、即将爆发的情怒,脸上因为渴望,还露出如犬类动物般,祈求人垂爱的表情。 面对这样的他,观念保守的麦芷璃也难以抵抗,况且他们又喜欢着彼此,这是很自然的事吧? 她像被催眠似的点了点头,决定把自己交给他! 沃夫嘴角扬起一抹羞涩的笑容,脑中自动调阅出这些日子以来,靠观摩影片以及身旁好此道的男人分享来的讯息。 她是他珍宠的人儿,在走到肉/体结合的这一步,他希望带给她最美的体验。 这是麦芷璃第一次在神智清醒的情况下与男人进行如此亲密的接触,感觉到他厚实的掌心抚挲着她的肌肤,她心跳开始加速,紧张了起来。 她攀住沃夫的脖子,用腼眺的语气说:“我在这方面不是很擅长……” 她的话还没说完,沃夫白晰英俊的脸庞也透出与她相同的羞涩。“其实我也是第一次。” “真的假的?”她露出惊讶的表情。“但你看起来不像……” “老大……唔,就是魔法集团的总裁嫌我太生涩,有塞一些资料给我,我有好好研究。” 听他这么说,麦芷璃心头充满着一股说不出的喜悦,这代表他们都是彼此的第一次,这对现代的男女来说,是多么难能可贵啊! “如果我做得不好,请多海涵,下次我一定会改进。”沃夫突然道。 如此谦卑的话用在这种场合似乎怪怪的,麦芷璃小脸绯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就在这时,沃夫倏地月兑掉她的上衣,扯掉覆住一对女敕/ru的藕色蕾丝。当她那一对丰腴饱满的女敕/ru映入眼底,沃夫压抑的yu/望被点燃,那双深邃的蓝眸燃起了两簇炽烫的火焰。 麦芷璃杏眼圆睁,倒抽了口气,本能地伸出手想遮住自己。 “不,让我好好看你。”他拉住她的手,不让她遮住眼前那令人血脉贲张的美丽风情。 被他这样注视着,麦芷璃的心微微一颤,他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仿佛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但被他这么瞬也不瞬地看着,她实在无法不感到羞怯。 “沃夫……” 她才开口,却感觉双乳落入他宽厚的大掌中,恣意地被抓揉着。 因为他大胆的举动,麦芷璃的脸发烫,虽然她知道沃夫不会伤害她,但…… 这真的太让人害羞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反应,眼神该放在哪里比较好。 …… 沃夫在最后一次激烈的冲刺下,释放了累积多时、巨大而灼烫的激情,心仍因这一场激烈的、令他感到强烈而震撼的欢爱而沸腾,身体却筋疲力竭地处在前所未有的放松阶段。 难怪有人说可以消耗卡路里,麦芷璃再次攀上yu/望的颠峰后,累得仿佛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量都没有。她虚弱地往后一靠,立即便感到不对劲—— 怎么感觉毛毛的? 这不是男人身上的体毛,而是像某种长毛类的大狗或毯子,但她床上没有任何长毛类的毯子,沃夫是从哪里拿来的? 她疑惑的侧过脸,惊得差一点失了魂—— 在她身后抱着她的是一头大白狼? 她惊得跳出他的怀抱,沃夫感觉不对劲,这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现出了原形。 他迅速恢复成人形,指成剑诀,将灵能汇聚于指尖,激泛出的一团异光化成一道热能,源源不绝地灌入麦芷璃的眉心。 麦芷璃还来不及有更多反应,突地觉得热能灌满全身,昏昏胀胀的,宛如千斤重的眼皮合上。 沃夫看着她睡着,因为一场欢爱激荡而满足的情绪却悄悄的蒙上一层阴郁。 他仍为兽时动了心,却因为她的死,无法与她相守,可就算她没死,一人一兽,如何相恋? 为了这一个可以与她相恋相守的执念,他走上修行之路,等到两人再次相遇,他铁了心要陪她到老,永远不分离,但她可以接受吗? 即便已修成人形,他终归是一头兽…… 他不敢保证这只会在《聊斋志异》中出现的恋情能被她接受,所以不得不施展灵能,消除她乍见他原形的那一瞬记忆。 他要她的爱,不要她怕他…… 沃夫沉重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让她能舒舒服服、安安稳稳地好好睡一觉…… 第8章(2) 这一觉,不只麦芷璃睡得深沉,沃夫也因为体验极致的快乐后而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什么湿湿热热的东西舌忝着他的脸,他睁开眼,看见的是与他相伴多年的小黑猫吉咕拉尔。 嘿!你来了? 沃夫闭上眼,嘴角扬起一抹佣懒的微笑,用灵能与它沟通。 吉咕拉尔看着心爱的主人怀里抱着一个女人,心里顿时兴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感觉。主人对它有救命之恩,自从主人救了它之后,它便像是寄生在主人身上的蔓萝,所有情绪皆随着主人的情绪起落。 主人开心它就开心、主人难过它就难过,所以主人期待的便是它所期待的。 虽然它知道这个女人与主人有着宿世情缘的牵扯,主人的修为全是为了弥补那一世的遗憾,但这一次它却无法像以前那样,全心全意地跟随着主人的心情起伏。 它对主人深爱的这个女人抱有深深的敌意,因为它能强烈地感觉出,主人自从与麦芷璃相遇后,就逐渐朝自我毁灭的方向而去。 太危险了! 主人毕竟是修成人形的兽,虽有能力任意变换成人形,但已拥有永恒生命的主人,终归到底也没办法走到凡间女子寿终正寝的那一日。 等那一日到了,主人会这样一直陷入反复等待的轮回里,或者放弃永恒的生命? 不管主人的选择是哪一个,它都无法接受,为了主人好,它要郑重地向主人提出警示。 “喵喵喵喵……” 因为是心电感应,因此在外人看来,就只是一只小黑猫偎在主人的肩窝喵喵叫。 小黑猫的体型原本就十分迷你,蜷在他的肩窝又是钻又是蹭的,扰得他再也没办法继续睡觉。 他睁开眼,莫可奈何地叹—— 你别闹,我一会儿就回去。 与心爱女人共枕的感觉太美好,他想再温存一会儿。 但吉咕拉尔铁了心要拉主人月兑离这受人间俗子诱惑的泥沼,哪里肯轻易放弃? 它张开小嘴,咬住沃夫的耳垂往外扯。 第一次感觉吉咕拉尔这么反常,再加上耳朵被咬得有些痛,他拿它没办法地坐起身。 吉咕拉尔由他的肩上跳了下来,仰着头,对着他喵喵喵地直叫。 沃夫垂着蓝眸看了它好一会儿,却制止不了它不断发出的细微叫声,怕它吵醒麦芷璃,他最后只得起身下床穿衣服。 如愿拉回主人的心思,吉咕拉尔跟着跳下床,以着轻盈的脚步,率先离开房间。 沃夫轻手轻脚带上房间的门,一直跟着吉咕拉尔走到阳台时才开口问道:“怎么了?你要跟我说什么?” “喵喵喵喵喵……” 听着吉咕拉尔迫不及待地说了一长串话,沃夫原本平静的情绪瞬间起了波动。 他沉着脸郑重地开口。“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阿璃!” 与麦芷璃重逢后,他不愿去思考两人之间的距离,更不敢去想未来,唯一的念头是用他永恒的生命去圆满她有限的一生。 吉咕拉尔大抵也明白主人的想法,没办法说服他,只能睁着一双清澈的猫眼,着急又无奈地看着他。 沃夫感觉得到它传达出的情绪,抛开心中微微的愠恼,模模它的头轻喃。“你没有遇到值得你抛弃一切的人,若真有如此宿缘,你必然也会像我一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吉咕拉尔的修行不够,无法有更多的体悟,只能沮丧地垂着头,但脑中想要将主人拉离泥沼的想法却是逐渐壮大。 它一定可以想到办法的…… 正午,刺眼的阳光唤醒熟睡中的麦芷璃。 她睁开眼,下意识拿起摆在床头的手机看了下时间,惊得瞪大眼惊呼。 “天呀!已经这么晚了!” 她跳下床,却在脚尖触到地面的那一瞬间才发现自己居然一丝不挂。她一惊,急着上班的情绪彻底被取代,脑中自有意识地浮现昨晚与沃夫上床的画面,一张脸顿时红得像发了高烧,让她有种随时会被身体莫名的高温热晕的错觉。 不过……沃夫上哪儿去了? 难道又像上次一样在帮她准备餐点吗? 想到男人贴心的举止,她不禁像个小女孩怔怔地坐在床边,捧着脸甜甜傻笑,这时她看见床边的一张纸条,伸手拿了起来—— 阿璃,趁现在放长假,你好好休息,我出门办点事,晚点一起吃晚餐。 沃夫麦芷璃这时才想起自己正在放长假,嘴角那甜甜的傻笑无法抑制地扩大,心情好得像拥有了全世界,因为旧恋情而冰封的心被融化,让她觉得有重新活了起来的感觉。 她正想着要到浴室冲个澡,手机突然响起讯息提示声,她点开讯息,看到那条来自中部某个深山禅寺传来的法会资讯,喜悦的心情瞬间减去不少。 多年前,父母离异,当时她已经大到足以自立,一家三口便就这么各在一方天地各自过活。这些年来,父亲再婚,娶了南部大地主的女儿,与她的联络渐淡;虽然与母亲的联络也很少,但她每年至少会去见母亲一面。 她对母亲始终抱持着一种复杂的心情。母亲是传统保守的女人,被丈夫抛弃后,哀莫大于心死,毅然决然到深山里的寺庙带发修行。她曾经恨过母亲为什么抛弃她,但随着年纪渐长,她反而庆幸寺庙让母亲的心灵有所寄托,让她的心境开阔许多。所以每年的法会她都会固定去见母亲。 转眼这一天又到了,今年她身边多了个人,她是不是要带着沃夫去和母亲见见面?况且工作多年,她从没为自己好好安排一个假期,似乎也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放松。 心里有了主意,她立即下床到浴室冲澡、盥洗,想着等到晚上和沃夫一起吃饭时就和他说说旅行的事。 冲完澡后,她围着浴巾走出浴室,门口突然出现一只小黑猫,她脚下一个踉跄,好在及时抓住门框才没滑倒。 她拍拍胸口,稳下心神,发现小黑猫半点不受她惊险的状况影响,依旧乖巧地坐在门口,仰着小脸对她喵喵叫。 由于已经放了长假,平时习惯与猫狗为伍的她,一段时间没见着毛莺葺的小家伙,自是想念得紧。只见小黑猫的身形十分迷你,半咧的嘴像是在笑,圆眸仿佛染上笑意,瞬间就融化了麦芷璃的心。 此时麦芷璃的所有心思都被眼前的小不点吸引了,完全没想到猫是何等灵敏,怎么会没有在她差一点跌倒且可能压到它的情况下逃走。 她半弯下腰,轻易便用一只手掌捞起小黑猫,柔声问道:“嘿,你是从哪儿进来的?” 她看到小黑猫脖子上的铃铛,脑中瞬间掠过似曾相识的画面——她想起经过动物医院附近的小鲍园时曾看过它,现在它又在这里出现,这代表……它是沃夫的猫? “你是沃夫养的猫吗?!” 小黑猫只是充满灵性地对着她友善地喵喵叫。 麦芷璃被它的萌样逗得心花怒放,随即又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还是沃夫回来了?” 在对着一脸萌样的小黑猫问出一连串问题后,她忍不住自嘲自己是傻了吗?怎么能奢望一只猫回答她的问题呢? 她好笑地叹了口气,迅速换上衣服,决定把所有疑问暂时压下,等沃夫过来时再一并为她解惑。 第9章(1) “什么?要取消我的休假?!” 沃夫和吉咕拉尔说完话后,回到房间想再睡一下,谁知睡到一半,突然就收判总裁大人的秘书爱德华传来的紧急讯息。因为怕吵到麦芷璃,他直接回到楼上属于自己的空间,坐在还没把家具摆上的地板上,烦躁地扒着头发。 仿佛无视他的烦躁,爱德华在手机另一头用极度公式化的口吻淡道:“这是总裁大人的意思。” 沃夫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让我跟老大说。” 他的话声一落,手机画面咻地一下子转了方向,只见有一头灰金色长发的男子俊美无俦,光果着精壮结实的上半身,佣懒地靠坐在巴洛克式雕花床头前。 “老大……” 似乎已猜到他开口的下一句话是什么,白帝仄用优雅的低柔声嗓截断他的话。 “如果想死,可以不用听我的命令。” 白帝仄的话让沃夫心头紧紧一促。 他是主宰整个魔法集团的最高领导者,亦是他们这些在人类眼中的妖鬼神怪的救世主,他提供的庇护之所让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与人类共享同一个世界。 他的命令无人能违抗,违背他的命令者,要废掉其修行,恢复原身,彻底消失在异界,即为他口中的“死”。 而他此时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他听出另外一种涵义。他隐约觉得,白帝仄所谓的“死”,指的并不是这样,而是另有玄机。 沃夫抑不住忐忑地问道:“你……是窥探出我会出什么事吗?” 闻言,白帝仄没多做解释,只是简单扼要地道:“乖乖听话就对了。” 一直以来,白帝仄的能力及修行远远凌驾在他们这些异族之上,能看透生死,窥探三界之秘,却也不轻易泄漏天机。 他这么说就代表他绝对不会把答案告诉他,且跟在白帝仄身边这么久,他知道白帝仄看似绝情,但其实比谁都还重情义,不管谁出事,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所以他若是违抗他的命令出了事,为他收拾残局的必定是白帝仄。细思这背后的牵连,沃夫烦闷地暗叹了口气。 他沉着眉走到阳台,感觉强劲的风迎面扑来,稍稍抚去他内心莫名的情绪,但就在这时,异于常人的敏锐目光却在瞬间被转移。 那不是阿璃吗?这个时间她出门做什么? 这疑惑才浮现,他瞬间感应到了危险,而这时麦芷璃不知在追赶什么,猛地加快脚步冲过马路。 沃夫根本无法思考,想也没想的丢下手机,直接冲到麦芷璃身边—— 这一刻,沃夫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位在大楼数十层的高度,更没意识到,一个正常人如何在眨眼间,凭空出现在大马路上…… 麦芷璃梳洗完后觉得有精神了,但肚子却饿得咕噜咕噜叫,在昨晚激烈的“床上运动”后,她的确是应该好好填饱肚子,补充一力。 若是沃夫在,她或许会简单煮个面条或炒个饭喂饱彼此,但一个人吃饭,便少了下厨的动力。正巧小黑猫在身边,她反倒兴起蹓蹓猫的兴致,顺便出门到便利商店买个饭团或三明治填饱肚子。 而小黑猫也不怕生,像是听懂她的话似的,一听到要出门蹓跶,居然直接跳到她的肩上,跟着她出了门。 虽是晚秋,天气却意外地没有阴雨绵绵,她走出大楼,依循着平日外出的路线,准备过马路到对街的便利商店,小黑猫竟不知怎地突然跳下她的肩膀,往马路中央冲去。 好巧不巧,有一辆速度极快的大卡车由另一端急驶而来。 麦芷璃看到那一幕惊呆了,小黑猫似乎没发现自己处在危险当中,跳下她的肩膀后,傻傻地顿住脚步,仰着小脑袋朝着天空不知在看什么。 “危险!” 出于直觉以及热爱动物的本能,她扬声惊喊出口,急速飙升的肾上腺素令她下意识地冲了出去。 那当下她只有一个念头,小家伙会被撞死的! 当她冲出去顺利将小黑猫捞回怀里,胸口那悬着的一颗心还来不及放下,便看到大卡车的车头在眼前放大。 那瞬间,有个想法惊恐地、冷颤颤地浮现脑中—— 完了!这下大卡车撞上的会是她! 她从未如此靠近过死亡,眼见大卡车就要撞上自己,她却是半点反应也做不出来。 就在麦芷璃以为自己真的死定了,一股急速的风扫过,随即她感觉自己被一侗宽大的怀抱抱住。 她抬起眼,竟然是沃夫? 她以为这只是自己的想象,却听到猛烈的煞车声响起,接着感觉身体重重滚上石砖道。虽然她被男人保护着,在那巨大的冲击力下没太多痛的感觉,但多少还是有一点晕眩。 她听到耳边传来男人紧张到几乎疯狂的嗓音。“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此时麦芷璃眸底映满沃夫焦急的神情,完全没想到他究竟是从哪里冲出来的,又怎么会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出现救了她。 她晃了晃头,随即问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你有没有被撞疼?” 只要一想到男人用自己的身体保护她,她心里就充斥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暖与感动,再思及他可能受伤,她忍不住在他身上东模模西模模,想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沃夫一把握住她在他身上搜寻的小手,凑到嘴边啄了下。“我没事,只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许久许久之前,她为他挡箭而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彻底乱了方寸,不惜一切代价也不想让她受伤。 见他因为紧张她而吓得白了一张脸,麦芷璃模模他的脸,又轻拍他的背。“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吓你的……” 想到可能再一次失去她,沃夫紧紧将她揽进怀里许久许久后才哑声开口。“没注意到号志灯吗?” 他们认识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由他拥抱的力道,麦芷璃这才感受到他有多么害怕失去她,这让她感到意外且欢喜。 “不是……是小猫……你的小猫跑到马路上……” 沃夫心头重重一凛,抬起头蹙着眉问道:“我的小猫?” “嗯,一只超迷你的小黑猫……”见到他的表情,她疑惑地说:“不是你的猫吗?” 难道是她猜错了? 他侧眸看向站在马路另一端的吉咕拉尔,对上它充满无辜的猫眸,一时之间不敢置信地蹙紧了俊眉。 为什么吉咕拉尔要这么做? 这个想法才刚浮现,他却没有时间可以细思,因为沃夫异于常人的行为已经引起路人的议论。 始终被沃夫护在怀里的麦芷璃发现路人停下脚步看着他们,眼神露出不可思议的惊诧,而这绝对不是因为差一点目睹车祸的表情,这让她终于察觉状况有些异常,转过头望向沃夫。“发生什么事了?他们……” 沃夫直到此刻才猛地惊觉自己做了什么。长久以来他谨慎而低调地用魔术师的身分隐藏自己的能力,却万万没想到他刚才一时冲动,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现异能。他无须揣想便可以知道这样的自己若被发现是修行千年的狼,会面临什么样可怕的状况。 就算他有能力去应付这一切,但麦芷璃呢?一旦知道他的身分,她会像现在这样,用充满爱恋的眼神看着他吗? “不管了,我们走吧!”他故作镇定地拉起麦芷璃,脑中不断转着应该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第9章(2) 麦芷璃看着沃夫突然变得沉肃的侧脸,周身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冷峻,心不由得跟着紧绷了起来。 和沃夫交往以来,他呈现在她面前的都是从容不迫、优雅自在的一面,总是悬在嘴边的笑容以及出人意料的贴心,让她和他在一起的感觉是舒服自在而放松的,但为什么这一刻,他却露出那样令她陌生的表情? 在她疑惑思索的同时,有个想法莫名浮现在脑中。 沃夫是魔术师,她还记得初遇他时,路人露出的惊喜表情,难道现在的状况与当时是一样的吗? 兀自推断出答案,麦芷璃问道:“是大家发现你的身分了吗?” 沃夫忐忑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握住她的手腕要带着她离开。“先走再说。” 才刚迈步,麦芷璃才发现自己的脚扭到了,直接倒进他的怀里。 沃夫及时扶住她。“扭伤了?” 她尴尬地点了点头。“对不起……” 随着对他们指指点点的人愈来愈多,麦芷璃轻推了推他。“你先走,我没关系……” 沃夫毕竟是当事人,被认识他的粉丝或民众缠上,或许又要被起哄着现场变魔术,给他造成困扰。 不过事情并没有麦芷璃想的那么简单,在车子可能撞上她的那一瞬间,她应该是吓傻了,所以并没有发现他是怎么来到她身边的。但沃夫自己却很清楚,那些目睹他是怎么出现的路人亦非常清楚。 再者,现在科技发达,卡车司机的行车纪录器、店家的监视器,任何一种随时出现在人们手中的高科技产品都有可能拍下他出现的那一瞬间。 他不能保证再继续待在原地会发生什么事。 “我背你。” 麦芷璃见他迅速转身蹲下,高大结实的背影就在眼前,不经意想起昨夜的亲密,心头涌上一股躁热,但她很快抑下,现在这种状况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她配合地攀上他的宽肩让他背起自己,待他站起身,准备迈开脚步时,突然想起小黑猫还在原地。 “啊!猫……” “没关系,它会跟上的。”话落,他将目光调向前方,背起女人大步奔跑,将所有的纷扰全都抛诸脑后。 被心爱主人漠视的吉咕拉尔露出大受打击的表情,它恨恨地想,主人已经彻底被那个女人迷了心智,居然失控地当众施展灵能,难道他不知道这样的后果有多严重吗? 它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主人彻底断了对那个女人的心思呢? 天很快就暗下了,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将整座城市点缀得发亮。 沃夫怔怔地看着热络如白昼的景致,内心的焦虑与不安升到了最高点。 在未寻着麦芷璃前,他习惯待在深山,一入夜便被黑暗包围,充斥在四周的全是最天然、最纯净的天地,即便有光,也是明月洒下的光辉,让人感到舒服且放松。 但此刻身在这个城市,他又开始有种无法呼吸的错觉,再想起今天白帝仄对他说过的话,他突然意会到,白帝仄给他的暗示,是不是与今天发生的事有关? 因为麦芷璃,他一时冲动施展出灵能,可能为他带来致命的危机? 思及这个可能,沃夫原本淡定从容的心情被搅得大乱,就在这个时候,麦芷璃的声音由客厅传来—— “沃夫,可以吃饭喽!” 回家后,沃夫先替她冰敷扭伤的脚,之后便拿着手机兀自忙碌着,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她可以感觉得出他的情绪变得有些奇怪,于是她便想着煮几道他爱吃的菜,配点小酒,分享他的心情,也替他分担情绪。 听到她的声音,沃夫勉强回过神,应了声,走回客厅便看到茶几上摆了简单的饭菜,而麦芷璃正打开电视,准备边吃饭边看新闻…… 沃夫的心猛一促,扬声喊道:“不要!” 麦芷璃吓了一跳,手中的遥控器掉在沙发上,一脸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他愧疚地扯了扯唇。“对不起,我只是现在不想听到电视的声音。” 麦芷璃和沃夫在一起后才知道他是个极端奇怪的人……唔……说奇怪其实有些过了,更确切来说,沃夫不像是生活在这个世纪的人。 他简单而自然,除了手机、交通工具以外,似乎没见他用过其他被人视为便利的各种电子产品;所以他不喜欢看电视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沃夫……”麦芷璃的话才到嘴边,电视新闻插播最新消息的声音直接打断她的话。 “晚安您好,这里是第一电视台,我是主播艾若然,接下来为观众插播一则最新的即时消息——稍早前,本台的记者意外在一桩差点发生车祸的现场拍到一段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独家画面……” 听到美丽的电视主播以字正腔圆的声音细述今天下午的状况,沃夫只觉一股寒意由脚底窜升至背脊。一整个下午他用手机搜寻网路上的讯息,却没有看到关于他意外施展灵能被录到的画面或消息。 他稍稍安了心,却没办法真正放心,而此时的新闻正说明了他的不安源自于何处…… 麦芷璃看着电视画面正在播放主播口中那一桩差一点发生车祸的现场画面。只见一辆速度过快的大卡车即将撞上冲到马路中间的女子,一道如风般的身影闪过,几秒钟后,马路的另一端出现一个高大男子护住女子。 拍摄的画面十分清晰,让麦芷璃清楚看出画面中的男人与女人是她以及沃夫。 沃夫救她的过程她是知道的,但令她惊讶的是,沃夫的身影怎么会快得连镜头也捕捉不住?她回想起当时意识到自己将被撞上却看见沃夫的那一刹那,心里曾闪过沃夫怎么会出现的念头,但当时的状况太过紧急,她根本无法细思,也忘了要追问,可这当下因为画面重现,她心里的疑惑再度被挑起,缓缓在心中扩散。 她侧眸望向沃夫,轻蹙着眉问道:“沃夫……你那时为什么会出现得这么及时,还有你的速度……” 沃夫曾经想过或许有一天他得告诉麦正璃他真正的身分,但他没想到这一天居然会来得这么快,而且是在这种状况之下…… 他抿紧着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见他沉着脸不发一语,麦芷璃担心地问道:“沃夫……你还好吗?” 沉默了好一会儿,沃夫才抬起眼,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她。“你……怎么看这件事?” 新闻报导将沃夫出现的画面分析为两种可能,一是应证了多年来,魔术戏法高明到几乎毫无破绽的沃夫真的是神仙;第二,这是沃夫的新戏法。 正常人都会排除第一个可能,毕竟在这科技发达的年代里,神仙的存在只是人们心灵的依靠。 新闻画面下的跑马灯出现观众的即时留言,有绝大多数的人认为,电视台记者拍到的画面很有可能是沃夫的新魔术,或许是下一场表演的噱头,但却十分真实,让人叹为观止。 不过这些都不是沃夫在意的,他在意的是麦芷璃会怎么看他?她会不会把他当作妖魔鬼怪?会不会在知道真相后,就吓得逃得远远的? 虽然两人目光放在彼此身上,但耳朵却一直接收着新闻的动态,听他提出这样的疑问,麦芷璃直觉地答。“我也觉得是第二个可能……只是……怎么会用在这个时机上头——” 看沃夫神情越发凝重,麦芷璃的声音顿住了,心跳莫名跟着加速。 沃夫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的表情? 她拉着他的手,紧张万分地望着他。“沃夫你怎么了?” 沃夫嗓音沙哑,小心翼翼地开口。“如果……答案是第一个呢?” 意思是……他真的是神仙?这太过跳tone的想法让麦芷璃直接将那样的可能抹去,只当他是在开玩笑。“你的意思是,我在跟神仙谈恋爱喽?” “不,不是神仙,是一头修行千年的狼……” 终于说出内心一直想对她说的话,沃夫在那一瞬间如释重负,心口却又立即绷起,紧紧地揪着。 麦芷璃心头微震,他说这句话时语气慎重,那双深邃的蓝眸荡漾着浓浓的沉重。她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问道:“修行千年的狼?野狼?” 她听错了吧?她心里不敢置信,与沃夫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在这时全部撞入脑海…… 第10章(1) 沃夫轻抿着唇,静静看着麦芷璃的反应,将她脸上每一分、每一毫的细微表情都纳入眼底。 他知道自己抛出了一个足以毁灭两人世界的震撼弹,即便知道后果可能很严重,但他已经无法回头,只能硬着头皮将话说得更清楚。 他微微握拳,抬高手,张指往右轻轻一划,他与麦芷璃之间便生出一片如萤锫般的透明空间,如电影般的影像在眼前播放。 蔚蓝的天空、绿色如海浪般的草地,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回荡着,在那里,少女与狼的宿世情缘才刚开始上演。 麦芷璃目不转睛地看着沃夫制造出的影像,看着那曾经出现在她梦里的画面,除了震惊再也没有其他感受。难怪……难怪她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沃夫会对她情有独钟,为什么她总觉得沃夫像只大狗…… 眼前的画面让她曾有的迷惑给了答案,那天在公园里遇见的狼不是她的错觉,是沃夫的原形……她脑海中突然有个画面,欢爱后,她似乎也看到了他现出原形,只是不知为何忘了。 这份认知将她推入更深的迷茫当中,脑中倏地闪过他许久前说过的一句话—— “所以……你被咬伤那天,在医院对我说,死去的那个长得很像我的女人……其实是我?” “对。” “那日你带我飞上101大楼,不是幻境,是真实发生的事?” “对。” “你的魔术不是魔术,是真正的法术?” “对,那是我为了寻找转世的你,让自己合理存在这个世间的身分。” 那瞬间,麦芷璃只觉得心情复杂,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感动,该不该相信眼前像是在《聊斋志异》里才会出现的故事情节。偏偏从她的推断,以及与他一起经历过的事件,足以证明沃夫并没有说谎…… 既然已经坦白,沃夫更加直言不讳地开口。“原本我只是一头仅有生魂及觉魂的畜牲,是失去你的打击让我开始走上修行之路。我想报答你当时的救命之恩,想与你一起作为人类感受七情六欲……” 连他自己也没料到,他对她的小小执拗,竟让他坚持千年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也万万没料到他又因为她,将自己推入更危险的处境当中。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后悔,想保护她、守护她的心一如当年。 听着沃夫所说的一切,麦芷璃的思绪有震撼、有感动,还有更多的是说不清理不明的情绪。 世上有几人能遇上如此深情执着的对待?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带给她如此甜蜜感觉的男人,竟是一头大白狼? 沃夫由麦芷璃的脸上看不出她的想法,但他可以感觉他的心正怦怦地跳着,手心冒着汗,情绪紧绷到最高点。 他暗暗深吸了口气才颤着嗓问道:“阿璃……你能接受这样的我吗?你愿意让我陪在你身边吗?” 麦芷璃的思绪被搅得一团混乱,什么也无法思考,只是一脸茫然无措地看着他。 她的表情让沃夫很不安,不自觉伸出手想拉她,却看见麦芷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躲开他的碰触。 见他清俊的脸庞露出受伤的表情,麦芷璃的心狠狠一揪,有些难受,有种想要抱他、安慰他的冲动,但脑袋却没办法那么快消化他带来的震撼。 她咬了咬唇,迟疑了许久才挤出声音。“沃夫,我——” 话才到嘴边,沃夫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话。 沃夫不想接,但手机不死心地响过一回又一回,逼得他不得不打住思绪,接起手机。 “沃夫!你在哪里?” 听到黑崎急得跳脚的声音,沃夫大抵已经知道黑崎究竟为什么这么紧张了。 “你也看到新闻了?” 听到他满不在乎的语气,黑崎简直快疯了。“大爷,您的反应是不是太淡定了些?我的手机快被记者给打爆了,饭店挤满了准备采访的人……” 他暂时搬离饭店的事没人知道,想进一步报导更深入消息的记者自然往他落脚的饭店冲。 听着黑崎噼哩啪啦地说了一堆,他镇定地回道:“知道了,我马上去找你。” 说完,不等黑崎反应,他直接结束通话。 麦芷璃在一旁担心地问道,“这事……该怎么处理?” 沃夫那找不出破绽的魔术戏法一直是大众的话题,关于他是神仙的传闻也从来没有断过。这一次不用想也知道,人们一定会死咬着这曝光的画面,硬逼他给出一个答案,而他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定模样,让她无法不为他操心。 终于感觉得出她对他还有一些关心,沃夫心情总算好了些,他深深地凝视界她。“阿璃,这件事处理完后,你可以给我答案吗?” 他的要求像是一般男人对女人说的祈求,但发生在他们身上,却让麦芷璃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毕竟她要思考的问题是……要不要与一头修行千年的狼共度终身? 麦芷璃避开他温柔的凝视,咬唇迟疑了许久才说:“给我一点时间想想……” “好,我会等你,一直等你。” 听着他不容置疑的口吻,麦芷璃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压在心口。 她抬起眼望向他。“沃夫……你要的……我不一定给得起。” 她爱他,但只要一想到两人是一人一兽,她便觉得与他亲密贴近的那一颗心多了一层隔阂,她很难跨过那个槛…… 麦芷璃的话让他的心又狠狠疼了起来,他苦苦地扯唇。“我明白,但这是我的选择。” 明明心里在乎得要命,但他表现出的依旧是对她无止境的包容与尊重。 麦芷璃知道依他的能力,他绝对可以强迫囚禁她,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但他没有,只是隐忍、压抑着,逼得她为他的傻气与执着心疼不已。 看着这样的他,麦芷璃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了答案,但她真的需要更多时间沉淀一下,听听心的声音。 思绪跌宕起伏许久,她才定下情绪,叹了口气道:“那你去忙吧!我们的事……晚些再说。” 沃夫恋恋不舍的看着她许久才颔首,转身离开。 沃夫走后,麦芷璃也没了吃饭的心情,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将戴在脖子上的蓝色珠子项链拿下来,若有所思地把玩着。 这颗蓝色珠子是与沃夫初遇时他送给她的,原本她一直放在包包里,后来觉得那颗仿佛蕴藏着流动光芒的蓝色球体实在太美了,便请人用线编织,将珠子做成项炼,戴在脖子上。 每每看着那颗蓝色珠子,她莫名就会想起沃夫的眼睛,想起沃夫,心里的悸动便多一分。 可如今……沃夫跟她坦言的事实却让她感到极度不真实。 自从相遇后,沃夫就一直给她犬类动物的感觉,如今证实了他是一头狼,难道付出的真心就不算数了吗? 想到这点,她的思绪瞬间又被搅得有些混乱,这时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彻底瓜分了她的注意力。 她接起手机,听到对方说的话,整张脸瞬间苍白,迭声应道:“好,我马上就到,谢谢你。” 结束通话后,她脑中思绪飞快转着,随手放下手中的蓝珠子项链,想着是不是要跟沃夫说一声,却又想到他今晚要处理的事绝对不容他分心,只能匆匆收拾行李离开。 次日清晨,沃夫偕同经纪人以及“魔法集团”第一秘书,针对被电视台拍摄到的画面举行记者会。 那个优雅得犹如中古世纪欧洲贵族的第一秘书亲自解密,公开破解沃夫几个令人啧啧称奇的魔术表演真相——原来沃夫这次被意外拍摄到的片段,其实是他为下一个更高境界的魔术表演所做的尝试。当然,沃夫本人也会接受集团的约束,暂时停止所有的表演活动。 不知是因为沃夫的魔术师形象深植人心,或是爱德华的危机处理发挥了效用,总之最后事情是圆满落幕了。 第10章(2) 记者会结束后,沃夫将一整夜陪着他以及爱德华熬夜的黑崎赶去休息。待黑崎离开后,他瞥了绷着张俊脸的爱德华一眼,才想开口,便听到爱德华抢先一少冷冷道:“老大说,希望你暂时和她分开一段时间。” 沃夫原本想立刻去找麦芷璃的渴望被阻止,他皱起眉,心里的不满溢于沮丧。 瞧他一副万般不愿的模样,爱德华墨黑的眉疑惑地打了八百个结。“为了她,你还真的是不顾一切了?” 他们都知道沃夫为了麦芷璃所做的一切,甚至相遇后立刻把修练千年的元神灵珠都献上。没有人能明白,熬过千年漫长苦修的他怎么会这么想不开?硬是要与一个平凡女子谈一场可能没有结局的恋爱。 沃夫微微一叹,蓝眸闪过一抹自嘲,却抿紧嘴角,不打算与他争辩。 这是他和麦芷璃的情缘牵扯,他如何看待这场千年之恋,不容旁人置啄与评断值得与否。 爱德华静静凝视着他那执迷不悟的模样,叹道:“你就这么认了死扣?难道不怕那个人间女子知道你的真实身分后会泄漏你的秘密?” 沃夫已经不止一次面对众人的质疑,他坚定且不容置疑地开口。“她是我执着了千年的女人,我知道她不会的!” 爱德华耸肩,露出不予置评的神态。“那……你要跟我一起回集团总部吗?” “我要找阿璃,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没谈。” 爱德华不意外会听到这样的答案,只要是关于麦芷璃的事,他会执拗得任谁也无法撼动。 “算了,你去吧!至于这只……我就带回去了。”他晃了晃手指开口。 沃夫看到他晃动的手指上勾着一只没半点反应的小黑猫,惊诧地问道:“吉咕拉尔?!怎么会……” “我打晕的。” “为什么?” “老大察觉吉咕拉尔为了你,兴起了邪念,险些入了魔,再不处理,小家伙会成了坏家伙呐!”爱德华语气略有些轻蔑。又是一个异类,或许跟沃夫沾上关系都会成为异类,而他总是要为这些异类惹的祸善后,为什么? 其实沃夫也发现吉咕拉尔的转变,却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吉咕拉尔是个善良的小家伙,也跟了他许久,但毕竟修练的时日太短,本就容易因外在因素影响而走偏。 如果吉咕拉尔因为他入了魔,他万分愧疚,但如今有白帝仄的介入,他反而松了口气。 “不要欺负它。” 爱德华冷冷瞥了他一眼。“我待它不是挺好的?” 沃夫一怔,露出质疑的表情。 看过爱德华以及吉咕拉尔的相处后他才知道,原来猫怕吸血蝠……不,在“魔法集团”里,不只爱德华这一个修练成人型的吸血蝠,却也不见吉咕拉尔怕过。 这两人的状况是特例吧? “呿。”爱德华冷嗤了声,不忘嘱咐。“别忘了,你正接受总部的约束,最近低调些,再惹事,别找我帮你擦。” 说完他咻地如一阵轻烟般消失在沃夫面前。 爱德华一直是面冷心热的个性,这是多年相处下来沃夫对他的了解,不过他此时顾不了其他人,只迫切的想要知道麦芷璃的心情,于是他火速施展灵能,前往心爱女子的住处…… 一进入麦芷璃的公寓,沃夫发现屋里空无一人,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拉入无底深渊。 她……没有等他? 还是临时有事出门了? 他着急地搜寻着屋里是否有麦芷璃留给他的讯息,一无所获后,沮丧地倒进沙发里。 对一个人间女子来说,和一头狼共度终身终究是太勉强了吗? 他模模自己的脸,阴郁不已地想,为了她,他用千年的修行得到了可以轻易幻化人形的力量,难道这也不能拉近他们彼此的距离吗? 蓦地,他听到有道微乎其微的声响由麦芷璃的卧房传来,他疑惑地坐起身,就在这时,一道黑暗铺天盖地袭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直觉地仰起头,蓝眸迅速适应黑暗,一抹全身穿着黑衣斗篷的高大身影映入眼帘。 “谁?”他警戒地问,身子迅速往后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可对方的灵能显然高过他,不管他身影如何迅疾,依旧如影随形地跟在他之后。 虽不知这人为何出现,沃夫也不敢大意,毕竟对方怀有深深的敌意以及一股诡谲难辨的强大力量,能有这样的能力绝非常人,若是他修练千年所得的元神灵珠仍在身上,或许还有几分胜算…… 在沃夫兀自揣测之时,对方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露出藏在黑袍下一双莹白如玉的手,上头静静躺着一颗散发着灵光的蓝色珠子。 沃夫脸色倏然一变,那是他的元神灵珠,他把它给了麦芷璃,为什么会在他手上? 他直觉伸手要去抢,可对方移形换影的速度却非他的速度所追赶得上的,他又伸手一抓,却发现那人不知何时朝他伸出手,狠狠击拍在他的天灵盖之上。 一股凛冷寒意由四肢百骸窜入,他想挣月兑,身体的力量却逐渐被吸走,模模糊糊中,他对上男人如寒冰般的银眸,看到对方眼底的贪婪,脑中立刻冒出一个名字——灵能猎人。 可就算有了答案,被吸走的力量却让他无法思考,更别说是反击……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有个巧笑倩兮的身影深深烙印在那片混沌中,不曾散去。 如黄金般的曙光穿透云层,洒在绿意蓊郁的林间,唤醒了天地万物,点亮了世界。 麦芷璃被啁啾的鸟鸣声吵醒,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有种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恍然。 “施主这么累?” 法号“静慧”的尼姑坐在病床上,对着俗世唯一仍不舍的牵绊,露出慈蔼的笑容。 见到母亲,麦芷璃这才想起昨天接到母亲入院的消息,她不顾一切地火速赶到中部的医院探视,得知母亲只是为了筹备法会,加上年纪大了,体力大不如前,才会积劳病倒,并不是什么大病,这才放了心。 “妈……”这俗世的称谓才到嘴边,她忙不迭地打住话。“你……还好吗?” 静慧摇了摇头。“原本就是师姊们太过大惊小敝,没事的。只是还要烦劳你跑这一趟,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听着母亲客套的语气,麦芷璃的心酸涩得几乎不能言语,但这是母亲的选择,她只能尊重她,抑下心里的难过,涩声道:“没关系,反正法会那天我还是会过来。” 静慧明白女儿的心情,但早看破红尘、心中仅有佛祖的她只有感激。“施心了。” 听到母亲这样回应,麦芷璃一时间接不上话,正想着要说些什么打破两人间僵凝的气氛时,母亲又缓缓开口—— “最近过得还好吗?有遇到适合的对象了吗?” 麦芷璃想起沃夫,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静慧误以为女儿的沉默是仍受前一段感情缚绑,淡声为她开解。“这世上有多少的孤独,便会有多少想念,唯有放掉过往的苦才能迎接新的幸福。” 麦芷璃细细咀嚼母亲的话,心里充斥着难言的感触。 母亲这一番话与沃夫带着她飞上天时对她所做的事是相同的道理,她不自觉将心中的迷茫月兑口问出—— “倘若……已经放掉过往的苦,准备迎接新的幸福,却发现自己爱上的……不是人类呢?” 静慧柔柔一笑,回道:“爱若有穿越灵魂与物种的力量,放手去爱又有何不可?” 这个答案犹如一道惊雷击入麦芷璃心头,将她内心所有的迷茫击得粉碎。 爱若有穿越灵魂与物种的力量,放手去爱又有何不可? 那天看过两人在千年前相遇的过往,她除了不敢置信外还有深深的震撼。千年的牵扯……试问在这世间、在人类有限的寿命里,又有哪一对情人能做到此情永不渝? 她曾追求的理想爱情是世人给不起的,但沃夫却做到了。 他为她执着了千年,这样的心意,她为何不要? 尾声 与母亲谈过后,麦芷璃心情豁然开朗,在赶回台北的途中,她不断拨打沃夫的手机,却始终转入语音信箱。 她觉得奇怪,内心感到极度不安。 在中部时,她在手机上看到新闻,知道他的危机顺利解决,按理说,依他如此在乎自己、急着想要知道她回答的情形下,不可能无消无息至今。偏偏她前阵子忙着感受陷入热恋的甜蜜,完全没再问更多关于他的资讯,这会儿竟然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 还是……她突然失踪的行为伤了他的心,让他误以为她不要他? 麦芷璃怀着忐忑难安的心情,脑中不断冒出负面的揣测,担心得无以复加,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当她回到家、打开门,竟然会看到一头大白狼躺在地上?! 这是沃夫的原形吧?他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现出原形,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地上? 她扔下行李,上前去检查他的生命迹象,确定他还有呼息和心跳,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沃夫……” 她捧着大白狼的脸,喊着他的名字,却发现自己喊不醒他,即便他还有心跳,但却像沉沉睡去似的。 这情况让她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焦急的心情盈满胸口,脑中不断转着失去他的可能。 她鼻头一酸,眼泪从眼眶滑落,但随即又告诉自己,她是兽医,虽然身边没有先进的仪器,但至少还有一些工具可以为他的状况做更精确的判断。 如果有必要,她会送他去兽医院,她会极尽所能亲自救他! 麦芷璃抹掉眼泪,正准备起身拿医疗用品,却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两个男人吓得差一点没了魂。 这两个男人是怎么闯进她家里的? 她火速冲到对讲机旁,正准备联络警卫求援,眼角余光不经意往那有着一头灰金色长发,冷冽倔傲,却俊美得不可思议的男人看去,谁知才刚对上眼,便像是被点了穴似的,整个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少了“干扰”,白帝仄直接走到大白狼身边蹲下查看。 麦芷璃见他伸手要碰沃夫,着急地扬声喊道:“你要做什么?!” 白帝仄见她激动的模样,两道浓眉挑得老高,转向爱德华问道:“沃夫和她乔好了?” 因为顶头上司感应到沃夫出了事,他这个第一秘书被迫跟随,火速赶到,心情也极度不美丽。他一脸不耐地回。“没听说。” 略顿,他蹙起眉,掩不住担心地问道:“他状况如何?” 白帝仄神色肃然,凝重地开口。“元神灵珠被夺,体内灵能被吸食殆尽。” 他提醒过沃夫,却万万没想到他最终竟是毁在那恶名昭彰的灵能猎人手上。 闻言,爱德华的心猛然一凛。 他听说过“灵能猎人”的事,知道他是专门吸食修行者灵能的恶棍,法力高强,行踪难测,一直是异界戒惧的对象。 而“灵能猎人”之所以会盯上沃夫,想来应该与上次他在街头施展灵能有关,或许……也与沃夫带在身边那只小闯祸精吉咕拉尔有关。 无论真相为何,沃夫遇上他是在劫难逃。 “看来追缉灵能猎人的事不能再拖了。”爱德华脸色有些凝重。 白帝仄的目光忽然凌厉了起来。“嗯,等处理好沃夫的事,回总部之后再从长计议。” 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的麦芷璃,隐隐约约明白两人不是坏人,是为沃夫而来的,且她认出了之前与沃夫一起出现在记者会上的爱德华,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 “你们在说什么?沃夫的元神灵珠被夺……体内灵能被吸食殆尽……他会怎么样?” 白帝仄抬起眼,用他那对俊眸打量了她许久,依旧瞧不出这女人有何特别之处,能让沃夫为她执着千年。 但如沃夫所言,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旁人无权置喙。 身为沃夫最看重的女人,她有权知道这一切,并为沃夫的状况做决定。他起身,扬指解开施在她身上的定身咒,徐声道:“凡修行者皆将灵能养在那颗元神灵珠当中,没了灵珠,形同毁了他的千年法力。沃夫因为前世的遗憾,在找到你后便把自己那颗与性命同等重要的灵珠给了你,为的是增强你们之间的连结,让你在置身危险时,可以随时出现解救你,不让前世的悲剧再次发生。” 听到这里,麦芷璃的脸色褪得无一丝血色,说不出的情潮在胸口澎湃、沸腾。 原来……沃夫在初遇时给她的那颗蓝色珠子并不是一般的珠子,而是如此重要的元神灵珠。 沃夫曾对她说过两人间的情缘牵扯,她明白他的感情,却不知道他对她的这份深情,竟值得他用命去许诺。 她何德何能,能得到这样的痴情爱恋,就算前世她曾对他有恩,也不该如此…… 撇开这些不说,沃夫之所以会遇上灵能猎人,全是因为她,她并不知道沃夫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给了她,随手一丢,才会让灵能猎人感应到那颗元神灵珠的强大能量,上门掠夺。 沃夫今天会变成这样,全是她的错! 想到这里,自责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纷纷滑落。“是我的错……是我害沃夫变成这样的……” 白帝仄淡淡地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安心了许多。 这些时日看着沃夫那个蠢家伙为了一个凡间女子做尽蠢事,好在对方至少感受到他的情意、在乎他的生死,那么两人的前途还算乐观。 略定了定心思,他直言不讳。“这的确是你的错,只是事到如今,你再自责也无济于事。” 麦芷璃抹掉眼泪,勉强挤出声音问道:“沃夫的元神灵珠被夺走,体内灵能又被吸食殆尽,这代表他……会死吗?” 当这个可能说出口的那一瞬间,眼泪再度滑落,那发自内心深处的寒意,几乎冻结了她全身的血液。 不!她不要他死! 看着她再次失控的泪腺,白帝仄略感不耐,轻蹙眉心道:“我会救他。” 在魔法集团里的每个人皆与他有宿缘牵扯,而沃夫与他的牵扯更深,因为千百年前,还是一头狼的沃夫对他曾有过救命之恩。 没有他,便不会有今天的白帝仄,因此他会倾尽一切力量救他。 麦芷璃绝望的双眼瞬间燃起一丝希望。“真的?” 他颔首。“沃夫已经失去了元神灵珠,形同失去修行千年的法力,才会变回兽身,我会用我的法力让他醒过来,方式有两种二,他可以用原形永恒的生存下去;二,他能维持凡人的样貌,但醒来后,失去千年修行的他已不再是永恒之身,他只能像个凡人拥有有限的年岁,但是……” 他的但书让在场的人心头微微一颤,下意识屏住气息,等待他再度开口。 白帝仄望向麦芷璃。“他很有可能会失去与你共同的记忆。” 麦芷璃沉下眉,目光定在沃夫身上,思索了许久才开口。“这……是要让我选择?” “在场也只有你有资格替他做决定。” 她摇了摇头。“不……这对他不公平,我不是他,不能替他做这么重要的决定。” “还需要选择吗?我们都知道,若是沃夫还有意识,他的选择会是什么。”一直沉默的爱德华难得吐了顶头上司的槽。 在场的人都静默了。 的确,以沃夫对心爱女人执着千年的深情,他的选择会是什么,众人了然于心。再者,有限的年岁配上永恒的生命,注定会是一场甭独的爱情。 “只是沃夫想要的选择对你来说,或许会难受些……如果你也打算接受他的爱的话。” 如果她也对沃夫动了心,打算抛开世俗的眼光与沃夫相守,那她就得接受沃夫在有限的年岁里,无法记起她的可能。 麦芷璃的思绪起伏,在那一遍又一遍的扪心自问里得到再确定不过的答案。 她想要与沃夫白头偕老! 心里有了决定,麦芷璃坚定地开口。“没关系,这一次换我等他,我会等他记起我。” 她会努力唤起他的记忆,与他一起制造更多属于他们的回忆。 白帝仄由她坚定的神情看出了答案,扬起剑诀指,深厚的法力汇聚于指尖,激泛出磅礴异光后,毫不犹豫地朝着沃夫的眉心一压—— 爱德华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里对白帝仄涌上更多的敬慕之情。 他这一指损耗的法力是数百年的修行,若是他,还不至于能做到如此无私的地步。 麦芷璃也在一旁看着,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一颗心紧紧拽着、揪着。 只见沃夫在接收到法力的同时,狼身渐渐褪去,恢复他身为人类时的模样。 亲眼见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麦芷璃心里感到惊讶外,更多的是瞬间涌上的强大喜悦。 沃夫,欢迎回来! 她眼眶含泪,暗暗在心里对心爱的男人诉说。虽然他还沉睡着,但终有一天会醒来的,等他醒来恢复记忆的那一天,她一定要亲口告诉他这句话! 晚春,城市的喧嚣被雨洗涤后,透着一股清新气息,泥土与青草味掺着淡淡的花香,融合出一股美好的宜人香味。 麦芷璃上前想要打开窗户,让舒爽的空气进入房中,没想到她才推开窗,一阵突来的风倏地钻进病房,把摆在一旁的资料吹得散落在地。 “哎呀!糟糕!” 她急忙关上窗,懊恼地看着被吹落的资料,轻叹口气,弯身一一捡起。 自从白帝仄将法力给了沃夫后,他并没有立即苏醒,而是依旧昏迷着,于是白帝仄便把他送回异界的法疗所疗养,她自然也跟着沃夫一起来到了这里,当起他的私人看护。 每天她除了对着昏迷的沃夫诉说日常外,闲暇之余,还是不忘接收所学相关的资讯。她想,等沃夫醒来,若他愿意,他们就一起回到人间,当一对平平凡凡的夫妻,如果这样,未来的事就不能不考虑。 她想再进修,或者自己开一间动物医院,但这些都只能等沃夫醒来,她才能与他好好讨论。 她漫不经心地捡着资料,发现有张纸居然飘到沃夫身上,盖住他的脸庞,她伸手将纸拿起,未料男人却突然睁开眼,唇角微微上扬—— “你在做什么?” 因为久未开口,他的声音比以前更低沉几分,麦芷璃傻楞楞地怔在原地,对上那双带笑的蓝色瞳眸,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我……我在作梦吗?” 沃夫看着心爱女子难得露出的憨态,伸手想模模她的脸,可手部动作却变得极度僵硬,仿佛久未活动一般。 他皱起眉,困惑地打量着自己,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病床上。 “阿璃,我……怎么了?” 听到他喊出自己的名字,麦芷璃震惊不已,凑上前握住他的手,忐忑地问道:“沃夫……你、你还记得我?” 她还记得白帝仄之前说过的话,他说沃夫醒来后有可能会忘记两人曾经有过的点点滴滴。好不容易盼到他醒来,听到他喊出自己的名字,麦芷璃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沃夫略恼地沉下脸。“为什么我会不记得你?” 他的阿璃是他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他怎么可能会忘了她? 无视他气恼的模样,麦芷璃又问道:“那你还记得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吗?” 麦芷璃紧张的神态让沃夫的心微微提了起来,不确定地开口。“我……发生了什么事?” 由他的反应看来,他是忘了遇上灵能猎人的事,却用力记住与她有关的回忆吗? 这个揣测让麦芷璃心头震撼不已,她的沃夫没有忘记她……但若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法力,变成一个平凡人,他会怪她吗? 思及这个可能,原本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发生在他身上的所有事情。 见她的脸色凝重,沃夫禁不住担忧地说:“阿璃?” 麦芷璃酌量许久,该来的迟早要来,现实容不得他们不去面对。她抬起眼,仔细将他遇到灵能猎人、元神灵珠被夺以及法力尽失的事全都告诉了他。 沃夫平静地听完后,抿着唇瓣、垂着眼眉,没有说一句话。 麦芷璃可以理解他在知道事实的真相后会是怎样的心情,但他没有露出预期的激烈反应,也没有暴然怒意,就只是沉默着,反而绞得她越发心痛。 如果……他因此不要她了怎么办? 如果……他恨她怎么办? 她勉强稳住激动却又不安的复杂情绪,哽着嗓挤出声音。“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虽然……现在说这些无济于事,但、但我是真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一双强健的铁臂将她紧紧搂住。 枕在男人的怀里,感觉到他温暖的体温,麦芷璃心悸不已,不安得仿佛连呼吸都停止。 不知过了多久,沃夫才叹了口气。“这样也好……” 忍受着千年的苦难和孤寂,好不容易得来的能力转瞬间让人给夺走,要说不遗憾、不生气是骗人的,但失去这一切,成了凡人的他,能够与心爱的女子长相厮守,不也是他长久以来的冀盼吗? 见他沉着眼眉,吐出那充满遗戚的叹息,麦芷璃误解他的想法,急声说:“如果你真的觉得遗憾,是不是能求白帝仄想办法帮你,或许他能让你恢复法力……我听说他们近日加派人手在追缉那个灵能猎人,说不定也能把你的元神灵珠拿回来……” 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紧张,沃夫心里涨满着甜蜜,徐声道:“我相信老大他有办法处理这件事,至于元神灵珠能不能拿回来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做好要和你一起白头的决定。”略顿,他更加坚定地强调。“我只要能和阿璃在一起就好了!” 耳边回荡着他坚定的回答,麦芷璃不敢置信。 他失去的是千年的道行、是可以永恒不灭的生命,他怎么可以如此笃定地告诉她,他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就好了? 麦芷璃推开他的怀抱,不确定地瞅着他问道:“你确定?沃夫你有听清楚——” 没等她把话说完,沃夫捧住她的脸,深深地吻住她。 在彼此的气息都将用尽的前一刻,沃夫放开她的唇,抵着她的额轻喃。“阿璃,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千年修练只是为了想再与你重逢、相恋,在我的心里,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他深情的话语让麦芷璃的心猛然一揪,那想要用往后的时间好好的、用力的爱他的想法在内心不断发酵…… 沃夫轻轻拂开她颊边的细发,腼眺地微微一笑,又道:“我对你就是这么执拗傻气,如今我不再拥有法力,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时变魔术讨你欢心的沃夫,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她深深凝视着他,心因为他的话而沸腾着,眼眶带着动容的湿意,哽咽开口。 “傻子才会拒绝……” 听到她的答案,沃夫将手指与她的纤纤十指紧紧交扣。“阿璃,你愿意让我和你一起回到人间生活,当一对平凡夫妻吗?” 当大手与小手再度交握,麦芷璃脑中闪过《牡丹亭》的题词——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她的沃夫为爱她而死,也为爱她重生,他们的未来,正要重新开始。 这美好的愿景让她眼睛一酸,再也忍不住掉下眼泪,只是即便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的心却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明。 她相信,在她幸运地找回她的沃夫后,他们的未来以及幸福可期。 她用力地颔首。“沃夫,我爱你……欢迎你回来!” 往后的每一天,她会用爱回应那个曾经等她千百年,曾经为她死过一回的深情男子。 沃夫薄唇微扬,整个人乐得轻飘飘,心却踏踏实实地落了地,老天终于听见了他的请求,完成了他的宿愿。 他重新将她拥进怀里,与她耳鬓厮磨。“阿璃,我爱你,永远爱你……” 他知道,他对她的爱会绵延至彼此走到生命尽头的那一天! ——全书完 *编注: 想知道美女主播艾若然会遇见怎样的另一半吗?请见橘子说1171《怀旧派情人》。 后记 大狼、神仙、魔术师柚子 记得好多好多年前,有一个来自日本的街头魔术师的表演影片在网路上流傅,柚子当时就对那个魔术师起了莫大的兴趣。 因为当时人们也对这位魔术师神乎其技的魔术下了他可能是神仙的结论,也就是因为这样的结论,柚子脑中有好多想法冒了出来。 如果这个魔术师真的是神仙,他的魔术就是真的法术,那应该会很让人震撼吧! 因为这个小小的想法,这个故事有了基本的方向及设定,可没想到的是,柚子居然到今天才把它写出来,也讶异出版社以及编辑们愿意让柚子写这样的题材。 柚子要特别感谢爱编以及主编对这本稿子的指导,因为如果男主角真的是神仙,那这本书就由一般的都会爱情变成带有一点玄幻色彩的故事了。 最近奇幻、仙侠的题材不少,多的是可以态意发挥想象的空间,故事想演多大就演多大,写起来应该会很过瘾,偏偏柚子写的是爱情小说,关于奇幻色彩的拿捏就必须更加小心翼翼。 总之,这本爱情故事里的奇幻部分,是柚子与爱编讨论出最适当的比例,诚心希望大家可以喜欢这本书,用力支持柚子的这个系列喔! 至于白帝仄、爱德华以及吉咕拉尔,甚至是灵能猎人都是有故事的,若有机会,希望可以把他们的爱情写给大家看。 最后祝大家看书看得愉快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