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女与狐狸男(下)》 第11章(1) 余小桃和段青灵两人各自往不同的方向逃去后,没多久,有一批人神出鬼没的出现,挡住了那些从赌场追出来的打手,将他们一一解决了。 余小桃并不知晓有人帮她们拦截了追兵,一心以为自己成功甩开那些人,来到城中最大的宝来钱庄,把赢得的银票存入,便又绕去几个地方,买了梅子、烧鸭和荷花糕,来到相约地点和段青灵会合后,再一块偷偷溜回庄里。 两人换回了衣裳,又用特制的药水洗去脸上的易容,看着自己的肤色恢复白皙,段青灵再次啧喷称奇,直夸嫂子好棒。 余小桃无法让她改不要喊自己嫂子,说了也无用,只得摇摇头,把今日的战利打开,说要趁热吃才够味,两人将烧鸭啃个干净,又把荷叶糕吃个精光,抚着肚子,皆是一脸餍足。 “今日是我段青灵长这么大,最痛快的一天了!”她一脸意犹未尽。 余小桃脸上已戴回了面纱,换上素净的衣裳,段青灵好奇地打量她。 “其实你不必戴面纱,我不嫌你丑的。” “我嫌自己啊!” “既然你的易容术高明,为何不把自己弄得漂亮一点?就像先前扮的那个风流倜傥的公子?” “易容只是掩人耳目,现在咱们回来了,扮给谁看?庄里的人都知道我貌丑,不必多此一举。” “喔。” 余小桃喝了口茶,看着一桌骨头,而段青灵坐在那里,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段青灵用力点头。“好玩!” “吃饱了?” “吃饱了!” “很好,你可以回去了。”立刻下逐客令。 “咦?可是一一” “没有可是,快点回去,趁没人发现你屋里的人是婢女假扮你的,快点回去。”拎起段青灵的衣领,将她往外推,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们何时再溜出去?”段青灵一边被推着往外走,还一边不死心地问。 “今日和那批赌场煞星结仇了,风声紧,暂时安分待在庄里。” “要待多久?” “好几个月。” “这么久?” “我已经实践了我的诺言,你也要守信,别忘了你答应我守密。”将大小姐拎到窗户旁,另一手推开窗户。 “爬窗户?”段青灵瞪向她。 “当然了,别忘了大小姐你现在还在屋里午憩未起,别让人看到你。”说着将她推出窗外,关上窗门。 送走了这个难缠的大小姐后,段青灵总算松了口气,她伸了个腰,吃了个饱,决定晚膳时请人送碗清粥小菜就行了。 另一头,段青灵离开后,并未往自己的院落走去,而是迳自走向松涛居。 当来到松涛居时,她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外,听着里头的动静。 “进来。” 里头的人传出命令,似是早探得她的声息。 段青灵吐吐舌,推开门,大方跨过门槛,清脆的噪音扬声道:“真不好玩,大哥不要这么灵敏好不好。” 书房里的段长渊转过身来,俊朗威严。“你那一点小伎俩,还瞒不过大哥的耳目。” 段青灵轻哼。“我瞒不过大哥,不过呢,有人轻功高明,说不定可以瞒过大哥呢。” 段长渊抬起头,颇为意外地问:“她会轻功?” “大哥没看到?当时咱们被赌场的人追杀时,大哥就在附近吧?” 段青灵知道,她和余小桃之所以轻松逃过,是大哥帮了忙,因为这次的出庄,是在大哥授意下进行的。 “大哥心存怀疑,所以要我接近她,好探出她的底,可据我观察,她对庄里似乎并未有任何恶意,就连出庄时,她也是真心护我,她并不想与咱们山庄为敌。” 段青灵虽看似是个受人宠爱的大小姐,其实她跟余小桃有个共通点,她们都是个鬼灵精。 既然余小桃当她是没见过太多世面的大小姐,她也乐得当一个傻丫头,因为她和大哥一样,对余小桃很好奇,与她相处越多,越发现这个女人不简单。 虽说大哥命她接近余小桃,把余小桃的一举一动都告诉他,但她认为余小桃并不像是一个会厚颜争取当大哥小妾的姑娘。 段长渊深思着,的确,从她们出庄后,段长渊带着影卫一直跟着,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控下。 他正翻看桌上那些瓶瓶罐罐,都是姑娘们用的胭脂花膏和香膏一一这些全是她们离开镜月阁后,他立刻从青楼姑娘那里高价买回的。 这些东西他已叫刘仁检查过了,就只是些姑娘们养颜涂抹的东西,而镜月阁里,也找不出任何可疑人物。 余小桃和灵儿一块去赌场,他带着影卫也暗中跟到了赌场,除了见她赢钱外,没见到任何异状,而且这女人在逃命时,还真的不忘跑到钱庄去存那一叠银票。 在惊见她的俊美公子扮相后,段长渊很确定,她就是那一夜在湖边的女人。 他不得不承认,余小桃的确令他惊艳了,美色只是其次,而是她那不为人知的一面令他双目直盯得移不开眼。 他一路跟着她,从青楼的左拥右抱,一直到赌场的左右逢源,她扮什么像什么,举手投足间的从容闲适、慧黠胆大,都令他印象深刻。 那时候他便清楚了一件事一一她根本毋须屈就自己当他的小妾,因为她自己就能独当一面,上青楼做生意的手腕、在赌场斗智的熟稔自在,都证明了她的聪慧不凡。 那一双闪着灵动得意的眼神,还有那一抹神秘的嘴角微扬,全都一丝不漏地收进他眼中,在惊艳的同时,也让他有挖到宝的感觉。 他一路暗中跟着、看着、听着、笑着。 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顶着丑陋的面容来到山庄,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住他的,三天两头溜出庄搜刮美食,玩得逍遥快活。 倘若她心怀不轨,他还知道如何惩治她,可是现在人家只是来白吃、白喝、白住,说阴谋没有阴谋,说情意没有情意,反倒教他舍不得下毒手了。 空有美色的女子,尚不能吸引他,世人以为他对淡漠,其实是没对到他的胃口,有一种男人,对于看不上的,月兑光衣服在他面前,都能当成一只拔了毛的鸡;但若看上了,泼妇骂街都能视为美人娇嗔。 段长渊就是属于此类的男人,他就偏爱这种鬼灵精又趣味十足的女子,而这女子又刚好有着倾世的美貌,叫他如何不心痒难耐,狼爪在蠢蠢欲动了。 送上门来的,岂有不要的道理。 当段长渊表面雷打不动、心下春动的时候,一旁的段青灵偷偷审视大哥的神情,她感觉得出来,大哥对小桃的看法不同了。 段青灵接着大哥的臂膀,语气中多了一分妹子的撒娇,“大哥。” 见大哥往她看来,段青灵神秘兮兮压低声音,说道:“她的易容术很特别,大哥的猜测是对的,她连肤色都可以用染料改变,我怀疑,她现在的样子,并不是她真正的样子,说不定她其实是个大美人呢。” 何止是个大美人,更是轰动武林的绝色,段长渊脑中又浮现那一抹出水芙蓉的芳影。 段青灵在说话的同时,很仔细盯着大哥的神态,想知道他听了这话有什么反应 段长渊若是那么容易被人看出他在想什么,就不是段长渊了,高深莫测是武林高手必备的气质风范,他脸上的严肃神情不变,看不出任何异样,面对妹子探询的语气,只回了一句。 “不管是不是美人,若是对山庄心怀不轨,杀无赦。” 他转身回到案桌前坐下,拿起书册,丢了句命令。“没事就下去吧!你的替身还在屋里,去跟她换回来,别让人发现了。” “喔……是。”段青灵瘪瘪嘴,转身退出书房,不过她才一走出书房,便足点地,偷偷上了屋瓦,伏在上头,藉着大树掩住自己。 等了不到一刻钟,果然见大哥从书房走出来,前往的方向正是湘水居。 段青灵露出狡黠顽皮的笑容,用只有她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嘀咕。 “杀无赦?才怪呢,我就不信你对她没好感,我可是你妹子,我还不了解你?咱们兄妹看对眼的都是同一类人,我喜欢她,就不信你不喜欢,嘿嘿,这下可有趣了。” 她不敢跟着,怕被大哥发现,大哥要面子,她做妹子的怎能落了他的脸?怛她相信,很快的,自己就会真的有一个嫂子了。 余小桃此时正盘腿坐在床榻上闭目凝神,运功调息打坐。 她估计自己只要再努力一个月,就能完全恢复武功了,只要恢复了武功,她便能离开山庄,又能像以往那样,来去自如、不受拘束,也不必再受寄人篱下的气,更不必看段长渊的脸色。 想到段长渊,她不禁想起这段时间与他的点点滴滴,他的冷漠、他的冷笑,还有他的奸诈,想着他的坏,当然也想到了上回他难得展现的温柔。 那时候她运功走岔了气,全靠他渡入真气才得救。 说起来,她武功能够恢复神速,全托他的福,当时她难受得无暇他顾,事后才知道,原来段长渊那一夜始终陪着她。 从那时开始,他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了转变,他看她的眼神,也没了冷漠,多了一些关注……等等!她在想什么?她是要想他的坏,怎么想到他的好去了 停停停!这样不对,把他的容颜踢走踢走!不要来占她的脑子 猛地,有人将她搂住,头上响起那熟悉的声音。 “你又走岔气了?” 余小桃惊讶地睁开眼,赫然发现抱着她的是段长渊,他怎么又来了?还连一点声息也没有。 这是理所当然的,段长渊武功高出她许多,若要刻意隐匿声息,她是察觉不到的。 第11章(2) 段长渊之所以突然上前抱住她,是因为瞧见她一脸痛苦,以为她又像上回那样内息混乱,可能走火入魔,一时担心,便想也不想地上前抱住她,同时一掌放在她背上,想要为她注入内力。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她挣扎着要离开。 “别动。”他皱眉,很顺手地搭上她的腕脉。 在他探询她的脉息时,剑眉不由得微扬了下,但很快的,她挣月兑他的怀抱,忙爬向床的另一头,握住才被他抚触的手腕,低着头,心虚地别开眼。 “我没事。”她将自己的双手埋入被子里,藏着。 她心下忐忑不已,一方面是没想到段长渊会突然跑来,二方面是怕他查出什么,要知道她当初来到青玉山庄时,是没有武功的,可现在她的武功已经恢复了八成,她怕被他察觉到,引起他的怀疑。 段长渊适才那一探,已经探到了疑点,知晓了她身体的变化,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 “你不舒服?”他问。 “没有。” 看着她刻意隔开的距离,段长渊故意忽略,又往她那儿挪过去坐,见他坐过来,她赶忙找了个理由。 “我倒杯茶给庄主。” 她借故要下床,可她的双足尚未碰到绣鞋,段长渊的手臂一伸,轻而易举的又把她搂回来,并理所当然地纳入怀抱里,仿佛他一向是这么对待她的。 大掌一伸,将她的面纱取下,盯着她的脸审视,“既然没有不舒服,为何脸色这么难看?” 余小桃料不到他会突然扯下自己的面纱,幸好她一回来,就以毒液将脸蛋易容了。 “庄主,妾身长得丑,脸本来就难看。”说着低下头,不想与他的目光对视,两人现在靠这么近,在他的盯视下,她还是心虚了,总觉得他今日的目光有些迫人。 既然无法保持距离,她只好乖乖坐着。 反以为只要坐着就好,谁知这男人手不安分,见她低头,便伸手托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视他。 偏偏托起她的下巴还不够,居然还暧昧地抚着她粗糙的脸蛋,让她只能呆愕地瞪着他。 段长渊笑望她惊讶的神色,回想着今日所见,她扮成公子哥儿维妙维肖的模样,在青楼与老鸨打情骂俏,吃女人豆腐的举止比真男人还熟稔。 又想到她在赌场时的做派,证明她胆大心细,而接下来她又跑去搜刮食物,让人觉得她像个孩子似的,一脸满足的笑容,有些天真,又有些顽皮。 他一路跟着,也一路看着,打从她来到山庄之后,委曲求全、讨好谄媚、小心翼翼、嚣张不屑、慧黠顽皮,这么多面的表情,让他瞧着瞧着,竟越看越上心。 她现在这张脸不是她真正的样子,恐怕连余小桃这个名字也是假的吧 她日日打坐,运功调息,必然是受过内伤,致使她武功暂失,需要找一个地方静养,这或许就是她来到青玉山庄的目的吧 许多事情串联起来后,便能解释得诵了,这就是为什么她常初以解药换取妾位的原因,而事后又躲在湘水居,不争宠、不要求,安分得让人以为她只是来白吃、白喝、白住的。 事实证明,她就是来白吃、白喝、白住的,把青玉山庄当成了静养的地方,表面上看似对他有情,实际上却是在应付他。 在想通这一切后,他不由自主地想知道她的一切。 她到底是谁?还有,她为何挑上他 他看得出来,她对他无多少情意,若只是寻求庇护之所,她大可直接告诉他,以解药换取保护,他绝对会善待她的,为什么她没这么做,反而是用威胁的手段来求取妾位 她这么聪慧,不会不明白这么做,会招惹他的厌恶以及山庄所有人的敌意,除非,她另有苦衷。 他想起灵儿告诉他的话,说她无心久待,会自行离去,而这自行离去的日子,恐怕就是她武功完全恢复的日子吧 适才探她腕脉,发现她的武功又增进不少了,这是不是表示,她离去的日子不远了 当初想赶她走,她不走;现在她想一走了之,换他不愿意了。 他怎能允许在对她上心后,任由对方像风儿一样离去?而且他有预感,她若是离开了,便如同一叶孤舟,消失在茫茫人海中,难再寻觅,习惯掌控一切的他,对此有些心慌。 他不知她的名,不知她来自何处,连她的真面目都不确定,思及此,他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困在怀抱里。 现在,她还是他的小妾不是吗?既是他的女人,夫君来到她房中,与她同床片枕,搂抱亲吻,天经地义不是吗?想到这里,他眼中的火光跳跃,唇角的弧度也缓缓上扬。 他此刻心中所想,余小桃并不知道,只觉得抚在脸蛋上的那只手好烦人,弄得她一颗心怦怦乱跳,也不知道这男人今日是吃错了什么药?竟跑到她房里来对她毛手毛脚的。 他该不会是太久没碰女人,饥不择食了吧 “庄主来此,到底有什么事?”她忍不住抓住脸上不安分的手掌,索性直截了当地问他。 “没事的话,我就不能来你的房吗?” “妾身的意思是,庄主一向很忙,百忙抽空来看妾身,倒让妾身受宠若惊了。” “是为夫冷落你了,以后为夫会常来陪你,不让你太寂寞。” 余小桃瞪大眼,以往在自己面前,他都是自称本庄主,突然改口自称为夫,让她更加警戒。 她眨眨眼,望着段长渊带笑的眼神,心想要做戏大家来做,所以她也笑了,顺着他的话说道:“庄主能来,妾身很开心呢,妾身很想念庄主,庄主可想念妾身?” 当她说这话时,故意学着青楼姑娘的娇嗔语气,想象之前那样,把他恶心走,省得打扰她的清静。 “想,我这不就来陪你了吗?” 料不到他也不否认,直接承认了。 她本是被他搂过来的,身子没有向着他,这时候故意转了身,双臂缠上他的颈子,身子偎贴着他,让这张丑脸对着他。 “庄主一一妾身听了真高兴哩一一”她对他抛出了个媚眼,想要恶心死他。 受不了了吧?快把我推开!快推开 但这一回,她料错了,段长渊不但没有把她推开,居然一反常态收住双臂,把她柔软的身子往自己的胸膛上更加紧贴,彼此的气息有了交集,她的鼻息轻轻呼在他脸庞上时,他的鼻息也撩着她的脸蛋。 “既然做了我的女人。就要乖顺安分,有什么委屈就跟为夫说,为夫自会为你做主。” 余小桃身子一僵,这段长渊发什么神经?怎么没有像上回那样落荒而逃?很不对劲,他现在的表现太阴阳怪气了,他不但不把她推开,相反的,还将她亲密抱着,她还可以从他的黑眸里,瞧见两簇隐跳的欲火。 欲火?不会吧!他对她真起了兴趣?他也会饥不择食 在她脸上梭巡的目光太过深邃,他不该有这样的目光,就算有,也不应该是对她。 她禁不住屏住呼吸,被他搂在怀中,大掌还状似疼惜地抚模着她,让她无法像先前那般淡定,她可以忍受别人的鄙视,忍受别人的冷言嘲讽,但是这般诡异的亲密,却不在她的忍受范围内。 “妾身自知貌丑,不敢污了庄主的眼,还是别碍庄主的眼。” 她想借故离开他的怀抱,却发现他不打算松手。 “这张脸,看久了,也就习惯了。” 他的气息吹拂在她脸上,不断提醒她两人此刻的亲密,暧昧的氛围弥漫,这男人在故意撩拨她。 她或许会假装,但那是因为她知道段长渊不喜欢她,所以才肆无忌惮地勾引他,一旦他也认真起来的时候,反倒换她不安了,被他模过的地方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僵着脸,强装微笑,假意奉承,“是吗?原来庄主不在意妾貌丑,真令妾身受宠若惊。” “这阵子辛苦你了,为庄里这么多人看诊,这份心意,本庄主记下了。”他在说话的同时,模在她脸上的大掌也往她胸部移去,罩住她一侧的柔软。 这突来的“轻薄”让余小桃想也没想就抓住他的魔掌,“你想干什么”这句话差点就月兑口骂出,幸好及时忍住了。 “嗯?”他盯着她,迷人却又威严的眼神质疑她因何阻止 余小桃实在很想把这人一脚踢开,他居然对她伸出魔爪?尽避两人有过肌肤之亲,可是那一夜对她来说是只为救命,她一点也不承认自己是他的女人。 那一夜不好的回忆,她就当自己铍狗咬了,可是要她再和段长渊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她是死也不愿的。 “庄主是怎么了?突然对妾身这么好,让妾身很不习惯呢。” 段长渊瞧出她眼中的排斥,唇角微勾,大掌改握住她的柔荑,放在唇上印下一吻。 “怎么,不愿意我碰你?” 对于他直白的询问,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在身分上,她是他的小妾,他碰她,是天经地义的事。 曾经,她也愿意让他碰的,毕竟他是自己挑中的男人,可是她这人很小气,记仇的,忘不了当初他碰她时,脸上有多么厌恶,而且还打算让别人替代上场。 就算她自己理亏在先,但她就是不高兴,既然解了/yin/毒,她已经不需要他了。 “真是不巧,妾身癸水至,无法伺侯庄主。” “喔?那真是可惜了。”段长渊还真的大大惋惜地叹了口气。 见他叹气,她也偷偷松了口气,以为自己成功打发他了,谁想到,冷不防的,他的气息突然罩了下来。 她来不及阻止,唇办给他夺吻了去一一 第12章(1) 她睁大眼,简直不敢置信,这个段长渊居然色心大发,趁她不备强吻她。 火舌在她唇里肆虐挑逗,搅得她心头发慌,即使心里知道她是小妾,不能抵抗,可是四肢却不听使唤的挣扎。 她想推开他,没推成,反被他压倒在床上。 她又惊又慌,心想这个段长渊是怎么回事?突然对她起了胃口,而且一副势在必行的模样,让她暗叫不好,她不想再承受他的折磨。 “庄一一庄主!妾身说了,今日不方便呀!”嘴巴好不容易重获自由,她赶忙说道,双手平贴在他的胸膛上,努力撑开两人的距离。 见这小东西竟然如此奋力阻止他,段长渊在心中叹气,看来自己先前是做得过分了,惹得她对自己的排斥这么大。 幸好,她还是他的,他可以慢慢弥补,安抚这个生他气的小家伙,在往后的日子里,用对她好来化解她的愤怒和排斥。 他对女人,不上心则己,一旦上心了,也会展现柔情的一面,只给自己上心的女人看到的一面。 强要恐怕会激起她的反感,他得慢慢来。 “放心,我今夜不会要你,就是亲亲你而己。”他轻柔的声音带着低哑,像是午夜的呢喃,又像是哄孩子似的安抚,更多的是外人无法窥见的温柔。 段长渊的唇再次接近,轻轻印在她脸颊、额头、眉眼、鼻尖、耳垂、颈项、依序往下,如同引诱她入瓮的丝线,在她身上一圈又一围绕着,试图缚住她。 他难得的温柔,令她茫然迟疑了,在半推半就之间,给他吻去了不少。 他说了今晚不会碰她,可是他的吻痕却留在她身上,偏偏她还不能拒绝,在被他搞得心慌竟乱时,他总算依约停下,没有再深入下去,可是这一夜,他留宿在她房中,搂着她一块共眠。 习惯了独眠的夜,突然有人占领她的床,让余小桃很不能适应,而且段长渊前后的态度变得太诡异。 他是否发现了什么?怀疑她什么 如臬他怀疑她,应该会质问她才对,而不是跑来对她毛手毛脚,同挤一张床呀 黑暗中,她睁大眼,腰间横着他的手臂,耳畔是他沉稳的呼吸,被困在他的男性气息中,睡得着才怪 棒日天未亮,段长渊起了个早,精神饱满,余小桃则是一夜未合眼,精神很差,看到这男人睡得这么好,而自己却一夜难眠,觉得自己真傻,想了一夜也想不通段长渊为何突然对自己产生兴趣,早知道就不想了,实在亏大了。 梳洗完后,婢女将水盆毛巾收下去,另一婢女上前要伺候段长渊穿衣时,他制止,反而转过头来望着余小桃。 原本还在打哈欠的余小桃,一瞥见他在看她,不由得一怔,从他的眼神会意出,他要她伺候穿衣。 她心里嘀咕,这男人真把她当奴才啊!先是给人看诊,现在又来使唤她,他就是见不得她太闲是不是 心里骂归骂,她还是假装乖顺地为他系上腰带,为他打理好后,正要退开时,纤腰又被他搂回,大掌托起她的脸,对上他低下头的视线。 “今后,就不要戴面纱了,反正这张脸看久了,也挺顺眼的。” 她怔怔地望着他,尚未有任何反应时,他的唇已经在她唇上啄了下,然后便放开她,出了房门。 余小桃惊讶地目送他的背影离去。 “他……” 她转过头,正想问婢女他是不是眼睛有毛病?可是当看到婢女们露出比她更惊讶的表情时,到嘴边的话又止住了。 她有太多疑问,段长渊态度的转变,令她模不着头绪,不过看情形暂时并无性命之忧,她还有时间好好想一想,在这之前,她还是先爬回床上睡个回笼觉好了,一整晚的忐忑不安让她筋疲力尽,需要补眠。 段长渊留宿在湘水居的事,很快传了出去。 主人的喜好就代表了奴仆们的喜好,这下子山庄所有人,再也不敢小看余小桃了。 当天,就有管家领了小厮搬了几大箱子过来,说是庄主吩咐给她添置的行头,不但把她屋里的家具都换上新的,还将库房里昂贵的玉器、瓷器摆放出来,就连院子也找花匠植入桃树、牡丹和各种花花草草。 她的妆奁里多了价值不菲的玉簪珠宝,一疋疋搬上桌的新布料,听说全是京城时下贵女皇族们最喜爱的布料样式。 两名健壮的仆人将绘有山水的屏风抬入,据说这是朝廷的九王爷送给庄主的,莫说那山水描摩出自大家之手,那使用的材质和做工,全都是上上之选,庄主却叫人抬来送给她,由此可见庄主对她的情意。 余小桃看着众人忙进忙出,她只能傻眼盯着。 其中来了几位大师傅,出自城中最有名的绣衣坊,特地为她量身订做,裁制新衣。 连段青灵也来凑热闹,拿着上好的绸缎放在她身上比来比去,不停在她耳边说着大哥的好话。 “这些珠宝首饰是大哥亲自挑的,大哥从来没帮姑娘挑过首饰呢,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呢。”她窝在余小桃耳边,叽叽喳喳说着。 余小桃看着这些五颜六色的首饰,她毕竟是姑娘家,这么漂亮又做工细致的饰品,她很难不喜欢,一盒一盒呈上束的珠宝,看得她目不暇给。 “这么多,我又戴不了。”她佯装漫不经心。 “每天戴一样,慢慢戴,重要的是这份心意,你对庄里的人好,将大家的隐疾病痛治好了,大哥和大家都很感激你呢。” 余小桃本来已经对段长渊死心了,可他改变了态度,对她又好起来,虽然心中仍有怨,可是若能和平相处,她也不是非要记仇不可。 只不过,他看她的眼神越来越炽热,也让她越来越不安,因为迟早她还是要走的,不是吗 当初做他的小妾,不过是权宜之计,如果他对自己好,就此跟了他,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他是如此优秀的好儿郎,江湖上的姑娘们面对他,哪个不春心怦动 她也不例外,可是那一晚的初夜,他给她的印象实在太差了,就怕自己轻易把心给了,到时候身不由己,伤得体无完肤,所以对于段长渊的示好,她在心动之余,仍是保持了一点清明。 包何况,她现在只是他的妾,他对她好,也不过就是男人对小妾的好,等到他娶了正妻,到时候自己还会有这样的荣宠吗? 她摇摇头,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把心守住,而这些事,她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包括与自己交好的段青灵。 接下来几日,段长渊都在她房中留宿,因为她来了癸水,所以他也只能搂她亲吻,同榻而眠。 虽然他明知她在撒谎,只是用这个理由拒绝他,他也不点破。 不过是等个几日,几日过后,他就有机会了,先让她习惯他的拥抱,将她的一切掌控在手上。 每回他吻她的,余小桃的心总被他搅得怦动不已,而且他的手也不规矩,大掌总要在她胸前蹂躏一番。 一开始她还可以以癸水拒绝他,可是癸水总会结束的,到时候他若要她,她就没理由拒绝了。 这一夜,他又来留宿了,凭着女人的直觉,她肯定段长渊今夜会有所行动,瞧他一双眼在黑暗中,像猎豹闪着绿光死盯着她,害得她忍不住打颤,而他的抚模也比以往更有征服野心,当身下被一硬物抵住双腿间,企图想要不请白入时,她为了自保,还是忍不住对他下药了。 这不能怪她,谁叫他一副恨不得将她拆吃入月复的表情,她怕痛,那一夜与他行房的疼痛让她记忆犹新。 棒日清晨,当她睁开眼,便发现段长渊正盯着她,他就坐在她旁边,一双眼炯炯有神,好似已经盯了她很久。 她故意装傻躲开,急忙下了床,招呼婢女打洗脸水来,为他漱洗更衣,同时万分心虚地想着,倘若段长渊开口问她有没有对他下药,她一定要装无辜到底,绝不承认自己弄晕了他。 事后,段长渊什么也没质问她,漱洗更衣完后就出去了,在他走后,她吐吐舌,松了口气。 当日,婢女告诉她,说庄主有事外出,这五日都不会过来,要她不必等房了,余小桃心下欢呼,他不来最好,省得她还要全神戒备。 既然他不来,她要做什么事就方便了。 趁着他不在的这几日,她正好将婢女遣退,关起门来打坐调息运功,身上的穴脉在她的运功下,逐渐打通。 连续四日下来,她的武功已恢复九成了,身上流了不少汗,她需要沐浴,想到后山的湖水,心中有些意动,可是又想到那一日被段长渊发现的事,便摇摇头,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她命人备好温水,月兑光了衣裳,也不要婢女服侍,将自己从头洗到脚。 看着肌肤因为运功的关系,染色褪了许多,脸上的粗糙也淡掉不少,心想等洗好后,要多抹一层药水,丑颜药也要再多涂一些。 洗了个舒服的澡后,她光着身子走回内室,用大毛巾把头发擦干,行走江湖,她习惯了一切靠自己,所以就算没婢女伺侯,她一个人也能搞得定。 当她拿出药粉,正打算和了水,用毛巾沾着,一点一点抹在身上时,帐幔被掀开,段长渊走了进来。 他的突然出现,吓得她一时手忙脚乱,不知是该先罩件衣袍遮住身子,还是先把药粉藏起来。 段长渊一双眼火亮地盯着她光果的身子,余小桃觉得自己身上像有火在烧。 他当然不会给她机会穿回衣裳,立刻走过去抱起她。 “好香,你洗过澡了?” “庄主不是明日以后才回来?” “知道你想我,就提早赶回来了。” 有看过厚颜无耻的,没看过厚颜无耻还这么正经八百的。 她根本没想他好不好,而且她怀疑段长渊是故意趁她衣不蔽体的时候回来的,她就是这么觉得。 当他的大掌在她身上游移时,她忍不住抖了下。 “冷吗?” 他将她搂得更紧了,身体的温度,隔着衣衫火热的烫着她。 其实她猜对了,他的确是故意的,她一丝不挂,身上总不会藏着药吧 两次,她弄晕了他两次,一次是湖边,一次是昨夜,他堂堂青玉山庄庄主,居然栽在同一个女人手上两次,她为了拒绝他,不惜对他下药,这让他很郁闷。 在她心目中,他有这么糟糕吗 在自我检讨一番后,他下了决心,不管如何,自己总是她第一个男人,女子对于第一个男人总是难以忘怀的,何况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站起来,他给了她一个难堪的洞房花烛夜,为了弥补,他决定要还她一个难以忘怀的一夜春宵,不,是夜夜春宵,直到她接受自己为止。 在进房的那一刻,他就看清楚了她身上的异样,她的肤色淡了,容貌也没那么丑了,桌上还放着可疑的药粉,知道她想遮掩,所以他才假装没看到。 刻意挑上她最没有防备的时刻,便是要她防不胜防,他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将她抱上了床,意图坚定。 “庄主一一”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的身子好光滑。” 他的气息吹拂在她颈间,轻轻吮咬她的脖子,大掌已然罩上她的胸脯,感受到她的轻颤。 余小桃心慌意乱,他压着她,让她清楚感觉到他身下的硬物,正抵在她双腿之间,昭告着他火热的企图。 这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狼,她怕,逼不得已之下,她决定再度弄晕他。 她的手悄悄伸向枕头下,那儿藏有东西,可她这个动作,并未逃过段长渊的眼,大掌立刻与她十指交握,将她两手定在上头,全部置于他的掌控下,他不会让她有机会对他下药的。 第12章(2) 虽然他吻着她,可一双眼却警戒地盯着她。 喔,对了!她还有一张嘴,颈上的咬印伤痕,提醒他这女人嘴里藏了乾坤,他在湖边就是这样着了她的道,必须防着小猫儿张口咬人。 这样压着她也不是办法,这床上肯定都藏了她的暗器,防得了一个,防不了全部,他可不想在努力表现的时候,因为着了她的道而功亏一箦。 既然这里不安全,那就把她带到他的地盘上。 他一把抱起余小桃,用他的外袍包住她的身子,立刻往外走去。 “去哪?”她惊慌地问。 “去我的房。”他回答,果然看见她脸色一僵。 “何必这么麻烦?” “不麻烦。” “可是我怕羞,会被人看到。” “放心,我不会让其他人有机会。”说完,他点地一跃,直接施展轻功,抱着她走墙踩瓦的,直往他的寝房去。 余小桃心跳加速,脑筋不停地转着办法,怎么办怎么办?她怕痛呀!那一夜的疼痛,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很快地,他抱着她跃进了松涛居,一路朝他的寝房走去。 这一次,她是江郎才尽了,连唯一可以利用藏在嘴里的迷药,都用不上,因为段长渊吻遍她全身,就是不吻她的嘴。 既然如此,她只好故技重施,咬他。 不过当她想咬他的,下巴被他温柔地“制住”,耳边也传来他宠溺的低哑声。 “别怕,乖,等结束后,你想怎么咬都行,别挑现在。”他一边哄着她,一边在她颈子上细细轻吮着。 她的下巴被制,咬不着他,他却可以肆无忌惮地咬她,在她身上留下青紫的咬痕,她呜呜抗议,不待这样折磨人的呀。 床帐随着摇晃而飘荡着,她无法思考了,这男人把她从头到脚都吃了个彻底。 他没听到她发出低泣的呜咽声吗。 太没同情心了,什么正义大夫嘛 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就会欺负女人。 她在心中愤愤不平的哀号,为什么干这档事的时候,只有男人开心,女人却是痛苦的一方。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余小桃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昨夜被折腾了许久,让她像打了一场仗似的,她睡得很沉,连段长渊何时离开的,她都不知道。 原本冷清的湘水居,如今已经焕然一新,随着她的得宠,婢女厮仆一下子就增加了十人,连如情、如意两位最先伺侯她的婢女也回来了,对她的态度也从过去的冷漠转成了恭敬。 “院内种植的桃树盛开着桃花,意喻着夫人的闺名,证明庄主对夫人的重视。”如意一边帮她梳头,一边讨好道。 余小桃只是嗯了一声,不多做回应,从铜镜里看了如意一眼。 以往因为没什么人愿意伺侯她,她也不想依赖他人,梳头一事她都是随意处之,谁叫她独立惯了,走闯江湖,穿衣、梳头、易容都是自己来,这点事她做得得心应手。 然而现在她只是动根手指头,如意立刻知道她要做什么,上来抢着要做,从她手中接过玉梳,为她梳了个妇人髻,又插上一根珍珠花簪。 一旁的如情则是殷勤地送上一杯养生茶来润润胃,因为过了早膳时刻,午膳又尚早,知她醒来胃口不大,却也不能饿着,便吩咐厨房准备了开胃小菜,清淡又入味。 余小桃看着这阵仗,心下好笑,瞧瞧,连称呼都改了,居然称她为“夫人”,原来这如意、如情这么懂得察言观色,梳头时,她不过是多瞧了那珍珠花簪一眼,如意便知心知意地拿起来簪上,还故意问她喜不喜欢。 如情不用她吩咐,备好了膳食,只要她目光扫到哪里,就立刻为她挟入碗里,让她好入手就口。 得到这种宠妾的待遇还真不错,余小桃一向不会亏待自己,段长渊在她身上找到享受,她拒绝不了他,毕竟人家武功高,又是庄主,还打着是她男人的名义,好处都被他占了,她当然要得些便宜回来才不会亏了自己,总好过怨天尤人,伤神又伤身,没好处。 既然他给她这份恩宠,不管他心里盘算着什么,意欲为何,她不拿白不拿,先享受再说。 当然,白天享受了夫人的待遇,到了晚上就得付出代价。 这段长渊活似八百年没女人似的,越吃越嚣张。 前夜的折腾若是多了,隔日的宠爱也会送来越多,珠宝首饰送过了,就送来香脂水粉,或是一些女人爱的小玩意逗她笑。 “庄主这一回,可是真的动心了呢,以往庄主对女人不曾这么亲近过,在江湖上为了避免嫌疑,庄主总是保持距离,对任何女子都谦让有礼,唯独夫人例外呢。” “是呀!夫人,庄主把您放在心上呢,不管是吃穿用度,还是奴仆小厮,都是庄主亲自过目挑选的。” 如意、如情两人一搭一唱地对她细说着,态度和以往差了十万八千里,她们对她,可说是恭敬有加,真把她当山庄夫人伺候了。 恩宠的待遇还不仅如此,婢女说庄主怕她闷,让她可以任意走动,从以往被软禁在后院的处境,提升到如今可以在山庄里任意走动,当然,只除了出庄。 余小桃的待遇虽然提高了,但现在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如意、如情相伴左右,紧跟着伺侯,让她想私下做什么事都不方便,段长渊还加派了守卫保护她的安全,这下可头大了,让她想偷溜出庄都不方便。 就算她遣退那些婢女,可是如意、如情却只肯退到内房外守着,说是庄主有令,她们不敢违令,还可怜兮兮地望着她,一副她若是把她们赶走,她们肯定就会遭到庄主责罚的惊恐样。 “夫人越来越好看了呢。”如意直盯着她,轻声赞美。 桃树下,这儿摆放着矮几和软榻,几上备有点心和用桃花酿制的甜酒,余小桃坐在桃花树下,小口饮着桃花酒酿,轻应着。 “喔?是吗?” 一旁的如情也直点头,“是呀,夫人的肤色也白了许多呢。” “我以前很黑吗?”余小桃故意问。 如情自知说错话,赶忙陪罪,“夫人恕罪,以往奴婢不懂事,有得罪夫人之处,还请夫人原谅奴婢,大人不计小人过。” “也请夫人原谅奴婢。”如意也赶忙跟着如情一块下跪。 看着两人忙不迭的陪罪,余小桃突然没了整人的心思,她其实也只是说说而已,顽皮一下罢了,她不是一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也没兴趣当个欺奴的傲主。 以往这些奴婢欺负她时,她很有精神与他们这些人斗智,增添一些乐趣,可现在看到他们一个一个小心翼翼,生怕惹她不快的恭敬样,让她连逗逗他们的兴致都没了。 “起来吧!我也不过是说着玩的,哪有那么严重?”她没好气地说道。 如意、如情赶忙谢了夫人,这才欣喜地站起身,两人一左一右,殷勤地为她添酒伺侯。 桃花树下,凉风徐徐,吹得她裙摆飘动,懒散得连骨头都软了,舒服得有些睡意,不过很快的,她被不远处的人影吸引了注意。 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人,隐约是个女子,穿过曲桥回廊走着,一瞥见那身影,余小桃立即有种熟悉的感觉,但是尚未看清楚,那身影就掩入层层树影中,,最后转了个弯,不见踪影。 余小桃心中有疑,原本半卧的身子立起来,想要看个清楚。 “今日山庄里有客人来访?”她好奇地问向如意、如情。 “车夫人,是二庄主和三庄主回来了,他们带了客人入庄来拜访庄主。”如意说道。 “二庄主和三庄主回来了?” 余小桃记得,段长渊的两个弟弟段长文、段长武,如他们的名字所示,二弟擅文,青玉山庄在南北各地的店面,由二弟打理,并且结交各地文人雅士;三弟擅武,青玉山庄在江湖上的各家镖局,则由三弟统筹经营。 平日,两位庄主都用飞鸽传书和大庄主联络,汇报各地状况,一年至少会回山庄一到两次,与大庄主相聚。 而这一回,他们带了客人回来。 “那客人是什么来头?”余小桃问道,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如果奴婢记得没错,好像是樱家的人。”如情补了一句。 樱家…… 樱雪容…… 余小桃整个人醒了,再也没有睡意,难怪她觉得眼熟,那女子果然是樱雪容。 “他们来山庄做什么?” “这……奴婢不知。” 余小桃想了想,那樱雪容来青玉山庄,绝对不会有什么正事,正事向来只是她用来沽名钓誉的借口,那女人准是冲着段长渊来的,想到这里,她心中升起一股怒意。 她站起身,决定跟去看个究竟,她倒要看看樱雪容这一回用什么名目来勾引段长渊,而段长渊见到这个江湖大美人,又能有多少定力。 正好,段长渊给了她在山庄内自由行走的权利,她正好趁此去看看樱雪容葫芦里卖什么“药”。 第13章(1) 余小桃来到清竹轩,这里是青玉山庄待客之所,见到她来,大总管王雄上前见礼。 “夫人。”王雄拱手问候,对她客气有礼。 这山庄的人,不管是大疾小病,几乎每个人都给余小桃看过,王雄也不例外,他胃疼的毛病就是余小桃治好的,因此对这位余姨太,他再也不敢轻视,何况庄中还示意过,要他们这些人必须礼遇她。 “王总管。听说二庄主和三庄主回来了。” “是的。” “我去看看。”说着就要绕过他进去。 “夫人。”王雄忙挡在她前头。“里头有贵客在,庄主正在招待。” “咦?除了二庄主和三庄主,还有其他客人?” “是的。” “是谁?” 王雄心想,男人在议事,女人家管那么多做啥?不过一想到庄主近来十分宠爱这位余姨太,他也不敢太得罪,耐心回复。 “是樱家的人。” “樱家?江湖上以阴柔招式见称,武功名为樱花映雪的门派樱家?” “正是。” “听闻樱家的小女儿樱雪容乃江湖上艳名远播的大美人,她可有来?” 王雄听了,突感不妙,没有立即回答,反倒是一旁快嘴的虎奔,直接说溜了嘴。 “来访的人正是那位樱姑娘。” 男人谈到美人总是兴致高昂,尤其像樱雪容这样花容月貌的大美人,又在江湖上盛名已久,更是让男人一提到她,就双目发亮,虎奔是个粗枝大叶的莽汉,没有王雄的机敏,直接月兑口而出。 王雄一怔,他瞧见余姨太在听到樱雪容这个名字时,秀眉微蹙,心中暗叫不好,忍不住很想踩踩虎奔的脚。 “原来是大美人来访哪,难怪庄主不让我进去了,也对,我是什么身分,说相貌没相貌、说才华没才华,哪像那位樱姑娘,不但貌美如花,还是才情洋溢的一代侠女,和庄主可说是郎才女貌,最相衬的一对。” 她这一席话所透出的醋劲,让后知后觉的虎奔终于感觉不对了,也终于明白适才王雄为何对他翻白眼。 “夫人,可别这么说,咱们庄主有情有义,可不会对一般女人假以辞色。”虎奔忙解释。 “那樱姑娘可不是一般女人,先不说她出自樱家大派,樱家在江湖上也是有地位的,不像我,没门没派的,我才是一般女人呢。” 虎奔被她说得一时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复,王雄赶忙打圆场。 “夫人想到哪儿去了?樱姑娘来,是为了北疆盗匪一事,代表的是樱家,咱们庄主见她,也必须拿出山庄的待客之道。” “既是待客之道,我是庄主的小妾,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也很合情合理的,不是吗?” “夫人,在下职责所在,恕难从命。”王雄嘴上客客气气,但是态度坚持。 余小桃原本还想抗议,不过当她瞧见几名出入的婢女后,心思一动,改口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说完也很潇洒的转身离开。 既然王雄不肯让她进去,她就自己想办法,光明正大的不行,那就暗渡陈仓好了。 她适才看到婢女们进进出出,灵光一闪,立即朝茶水房走去,弄晕了一名婢女,把两人的衣裳换过后,捧着茶盘,充当婢女去送茶水。 在经过王雄身边时,她刻意低头棒着茶盘,顺利越过王雄,不过王雄毕竟是个机灵的人,立即察觉出不对。 “等等!” 他赶忙喊住余小桃,同时伸手要拦住她。 余小桃哪会让他得逞,这一回她施展了轻功,几个箭步来到清竹轩门旁,快速跨进门槛,让王雄想阻止却已然慢了一步。 有客人在,可不能当众出丑,逼不得已,他只好闭上嘴,眼睁睁看着余小桃假扮成婢女去送茶,而他自己则在外头捏一把冷汗,心中叫苦,顺利进屋的余小桃,装什么像什么,捧着茶盘,为在座的每一位呈上紫砂杯,茶香袅袅,清幽袭人。 她始终低着头,不让人看清她的面貌,她倒要看看,段长渊面对樱美人的一再勾引,是否还能坐怀不乱 送完茶水后,她便安静地退到一旁,低眉敛目。 “大哥,这回多亏了樱姑娘提醒,才能抓到北蛮的探子。”段长文开口,语气中尽是对樱雪容的欣赏。 “原来那盗匪真和北蛮勾结,把女人小孩抓来,卖到北蛮去,实在太可恨!”段长武是个武人,说起话来,江湖气盛。 “可不是,这回苦了岩城百姓,去年才经历一场是灾,现在又有盗卖人口为奴之事,多亏樱姑娘察觉,否则众人恐怕还会被那岩城城守给骗了。” 隐瞒民情,贪渎压榨百姓,正是岩城城守大人所做下的肮脏事,为了这件事,段长文和段长武两兄弟奉大哥之命,秘密追缉当地的人蛇贩子,查出城守大人和北蛮暗通文书,将女人和小孩卖到北蛮为奴,藉此获取财富。 得到证据后,段长文以飞鸽传书报予段长渊,段长渊并将此事上报太子,好让朝廷知晓此事。 樱雪容轻轻叹了口气。“虽然灭了小喽罗,却还是被那幕后主使者逃了,只怕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余小桃抬眼,瞧见樱雪容粉唇轻咬,秀眉微拧,那忧心自责的模样,足以融化男人的心,恨不得伸手抚平她双眉间的忧愁,不可否认,她这样子的确很动人心弦,段长文和段长武两兄弟皆为之动容。 “樱姑娘,快别这么说,若不是你出手阻止,恐怕会有更多百姓遭到毒手。”段长文安慰道。 段长武也好生安抚樱雪容一番后,才朝段长渊拱手道:“大哥已经知会朝廷,很快会有新的城守大人。” 段长文和段长武两兄弟的安慰,令樱雪容微微一笑,并悄悄抬眼瞥向段长渊,迎上他含笑的眼。 “樱姑娘也别太自责,你已经尽力了。” 樱雪容显得很不好意思。“谢段大哥,段大哥夸奖了。” 余小桃悄悄看着两人,段长渊脸上虽然没有明显表现出对樱雪容的疼惜,可是他的关切主语,却是不可否认的。 余小桃两边的嘴角垮下,低下的眉目藏起她的不屑。 这四人又谈了许多事,虽然都是谈正事,但其实是樱雪容乘机展现自己与其他江湖侠女不同的心机。 她有千金闺秀的温婉,同时又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概,集柔软与刚强于一身,加上她又拥有花容月貌,这样的姑娘很难不打动男人 的心,连余小桃都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樱雪容很有魅力。 若非她知道樱雪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恐怕她也会像这些男人一样,对这女人刮目相看,心生仰慕之情。 见到段长渊对樱雪容如此和颜悦色,她心中闷了,原以为自己不在意,只是来看戏的,可是当发现他的笑容不只是对着自己时,她的心情很不好。 她只是送茶水来,能久待的时间不多,之后他们有要事商谈,奴仆一干人等都必须退下,她也不得不退出屋外。 她闷闷地走出来,王雄一见她出来了,赶忙上前。 “夫人,你总算出来了,若是庄主知道,还不知道怎么怪罪属下哩。” 余小桃斜睨了他一眼。“怎么?怕我打扰了你们庄主和大差人的好事?你们放心,我只是个小妾,自己有几两重,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才不会去破坏庄主的好事呢,哼!” 说完没等王雄开口,她立即溜得不见人影。 这一夜,段长渊竟没有到湘水居留宿。 余小桃心情更闷了,她告诉自己,或许是他们兄弟难得见面,有许多话要秉烛夜谈,而且不关她的事,她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 她不打听段长渊在忙什么,但自然有人会把他的事传进她耳里,原来樱雪容在庄里住下了,被安排在客院“雅弦居”。 据说,那樱雪容十分受到礼遇,安置给她的仆人,丝毫没有比她院内的少,膳食用的是最好的食材,每日送上的茶还是来自南海的贡茶,听说是朝廷某位王爷送给段长渊的礼物。 除此之外,还有各式点心和姑娘家爱吃的蜜饯也每日在午膳后送去,全庄里的人都知道,樱雪容是山庄的娇客,甚至还有人传言,说不定青玉山庄和樱家有机会结亲。 樱雪容是段长文和段长武带回的客人,他们每日去探望她不在话下,连段长渊对她也是极为照顾,据说两人棋艺皆高,时常对奕,虽然段长渊还是略胜一筹,不过偶尔会让几个子,故意输给她,好逗她开心。 这些小事,慢慢在山庄里传为美谈,其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段长渊和樱雪容两人切磋武功主事。 谤据看过的仆人们说,樱雪容挥剑时美如仙子,一招一式,化武为舞,裙发飘动,纤柔中藏劲道,刚中亦带柔,看得众人如痴如醉,暴起喝采,而段长渊挥剑如斩龙,英气勃发,收放自如。 两人在切磋时,恍若一对其舞的男女,那劲气卷起的周身叶落飘花,形成一幅美丽的图画,而画中这对男女,是最美的风景。 类似这样的传言,每日都会传到余小桃耳中,让她越听越气闷。 她以为自己够潇洒,对段长渊情淡如水,可事到临头,她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会在意的。 自从饭馆那次后,她还以为段长渊的定力足够,连樱雪容都媚惑不了他,原来都是装的,他还是喜欢上那个虚伪的女人了。 人要到了被比较之后,才会知道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分量有多少,这阵子段长渊对她的温柔体贴,让她以为他真的喜欢上自己了,会把她放在心上,但事实证明,是她在不知不觉中把他放在心上了。 他对她的好,不过是对她的付出给予一些施舍罢了,论功行赏是山庄规矩,他身为庄主自然必须公平,她证明了自己是有用之人,所以他才会对她态度改观,绝非因为情意。 他能给她的,不过就是对一名小妾的好而已。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那传言听多了,余小桃也觉得段长渊已经看上了樱雪容的美色,更何况樱雪容拥有的还不只是美色,除了才华和名声,她背后还有江湖名门樱家。 想到这里,余小桃这阵子被搅热的心湖逐渐冷却下来。 她在失望什么? 她忍不住自嘲着,一开始她就没打算久待不是吗?一切只是权宜之计,所以当初她只选择做段长渊的小妾。 小妾只比奴婢高一等,没有身分地位,可以自行月兑主而去,这是她为自己留下的退路,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事情没有失控,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平静了,段长渊爱谁、想娶谁,都不关她的事。 第13章(2) 有了这层认知,接下来几日,她便安分地待在湘水居,段长渊来不来,对她来说都没什么不同。 可惜她想得太简单了,那樱雪容从来就不是个善茬,这女人一旦相准了猎物,凡是路上阻碍的石头花草,都会被她毫不留情地铲除。 余小桃不去惹她,她自己倒找上门来了。 这一日清晨,余小桃让婢女将软榻摆在桃花树下,她软软地侧卧在绣榻上,拿着一份简册,几上放着一壶蜜酿酒,享受温和的暖日时,樱雪容被一群婢女簇拥着,翩翩来访。 那前呼后拥的架势,仿佛怕人不知道她正受到段长渊的盛情款待似的。 余小桃抬眼望着她,而樱雪容也在打量她,只一个眼神,余小桃就明白樱雪容在想什么,这女人肯定是打听到段长渊有个小妾,还挺受宠的,所以她是来打探敌情的。 既然樱雪容的目标是青玉山庄庄主夫人的位置,肯定要来看看这位小妾生得什么模样,结果一发现小妾貌丑,完全不如她樱雪容,所以她放心了、得意了,甚至不屑了,她的眼神传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余小桃侧卧在软榻上,完全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只是懒懒地开口。 “这位是?” “这位是樱雪容姑娘,是山庄的贵客。”婢女若婵说道,她是被分派专门伺侯樱雪容的。 “喔?我的确听说山庄来了一位客人,原来就是你呀!不知樱姑娘光临我这湘水居有何贵干?” 若婵见余小桃答得懒散,心中有气。 “既是知道贵客到,你还不快起来见礼,躺在那儿成何体统,别人还当咱们山庄不懂待客之道呢。” 若婵和几位婢女们,对樱雪容早生佩服之心,认为她不但才貌兼具,又有侠女的豪情,巾帼不让须眉的风花,是她们这些江湖儿女的榜样,和庄主更是天生一对。 樱雪容本就有意收买人心,这群婢女的心早被她收买了,加上余小桃先前的不良纪录,山庄里还是有人对她心存不满,只不过庄主现在对她好,才不敢再明目张胆得罪她。 如今出现另一位受庄主礼遇的樱姑娘,将余小桃完全比下去,提醒众人余小桃的不足,也提醒众人她只是一名妾,山庄的当家主母,要像樱姑娘这样才貌兼具的大美人才有资格。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伺侯樱雪容的婢女们,会不满意余小桃的表现,她们认为妾也是奴婢,在未来的当家主母面前,余小桃自然该有奴婢的样子。 余小桃不慌不忙,一手撑腮反问;“咦?我为什么要起身见礼?我是庄主的女人,庄主也没有说要我对她见礼呀!你们气什么?” “大胆!你不过是一名小妾,竟敢不懂规矩!”另一名婢女愤怒地指责。 她越是生气,余小桃越是表现得意兴阑珊。 “我倒要请教,我哪里不懂规矩了?在山庄里,需要我见礼的人,除了三位庄主和大小姐,我为何要对这女人见礼?” “当然是因为樱姑娘有可能是将来的庄主夫人一一”话一月兑口而出,若婵惊觉失言,赶忙噤声捂住嘴。 这时候樱雪容终于开口了。 “若婵,别胡说,传了出去,可会让人笑话的,我敬重贵庄庄主,来此只是做客,没别的意思。” 她一边轻轻斥责若婵,一边又表现得似羞、似惊又似恼,拿捏得恰到好处。 余小桃真的很佩服这个樱雪容,收买这些婢女,让她们对她心生倾慕,不就是为了刚才这些效果吗 让大伙儿认定她是最适合段长渊的女人,先影响下层的仆人,再让她们去影响其他人,利用众人的力量替自己造势,最后形成共识,进而影响最上层的人,用上下包围之势将段长渊围入她织好的牢笼里,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这个樱雪容好手段,经营自己的名声从来就不遗余力,她余小桃做不到像她这样的功夫。 “喔?原来樱姑娘想当庄主夫人,失敬失敬,我真的有眼不识泰山了呢。”余小桃呵呵一笑,一脸恍然大悟。 樱雪容忙谦虚摇手,“没有的事,下人胡说,余姨太别当真。” 别当真?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你来,不过是想看看我有什么三头六臂,然后来提醒我和众人,你是星月,我是尘土,在你面前,我连帮你提鞋都不配,这不是你向来踩低其他女人的手段吗 说起来,她余小桃算是樱雪容的知己呢。 “原来是胡说啊!真是的,害我当真了呢,说得也是,这话可不能乱说,传了出去,别人还以为樱姑娘到山庄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这话让樱雪容面色一僵,若婵等婢女们听了,指着她大骂,说她太失礼,丢了青玉山庄的脸面。 骂吧骂吧!她余小桃被骂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樱雪容故意利用这些人来羞辱她,还不用自己开口呢,这才是真正的伪君子,她余小桃做不到她这么阴险,只会光明正大的来。 倘若段长渊喜欢上这样的女人,那她也会瞧不起这男人,一个被美色蒙蔽的男人,不值得她付出真心 在争吵谩骂中,樱雪容赶忙打圆场。 “好了好了,别吵了,都是我不好,大家快别为了我伤了和气,雪容会过意不去的。”樱雪容轻抚心口,把罪过都揽到自己身上,她这么做,反而得到众人的好感。 余小桃看了心中有气,这世上最可想的不是表面上的坏人,而是当她坏的时候,你还看不出来,樱雪容越是把罪揽在身上,众人就越觉得她余小桃是坏人。 明知樱雪容的阴险,余小桃却无法揭发她,在这方面,她不及樱雪容狡猾,当自己还是虞宝儿时,樱雪容处处与她争,耍阴暗斗样样来;当她现在是余小桃时,樱雪容又阴魂不散欺负她,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余小桃握紧拳头,索性下了逐客令。 “小桃不懂规矩,是个俗人,我这儿庙小,容不下樱姑娘这样的贵客,樱姑娘还是去找别人吧!不送!”说完甩袖就要转身走人。 “余姨太,你别生气呀!我不是有意要惹怒你的。”樱雪容边说边忙上前揽上她的手臂。 余小桃突然感到手臂一疼,惊觉被什么给扎了一下,她竟对自己下暗手 想也不想,余小桃立刻反击,才一甩手,樱雪容却惊叫一声,跌坐在地上,同时捂着胸口,脸色发青,状似痛苦。 “樱姑娘,你怎么了?!” 若婵等人亦是大惊失色,赶忙围上前,见她唇色泛紫,她的贴身婢女画眉惊慌失色地大喊一一 “你、你对我家小姐下毒?!” 画眉一喊出声,令若婵等人皆是云惊,责备的目光纷纷转向余小桃,余小桃也是一楞,猛然了悟。 这个阴险的女人 “我没有!”她矢口否认。 “你还说没有,我家小姐过来与你交好,你态度傲慢不理人就算了,口出羞辱我家小姐也没跟你计较,为何要故意对付我家小姐?” 余小桃冷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倒要问问,用这种手段栽赃我,你们是何居心?” “你还敢狡辩!” “画眉……别说了……咱们是客,别逾越了。” “天!小姐!您、您的脸!” 樱雪容抬起头,众人惊见她脸蛋上多出一粒粒的红斑。 “画眉……我……我好难受……” “小姐!”画眉赶忙扶着樱雪容,一手指着余小桃哭叫道:“你好毒的妇人心,竟想将小姐毁容!” 这下子,余小桃还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这樱雪容真够歹毒,她这是要一举灭了自己,把自己赶出青玉山庄呀 众人的吵杂声很快惊动了其他人,这事传到了段长渊耳中,段家三兄弟及大小姐,全都赶到湘水居。 他们一来,画眉立刻扑跪在段长渊跟前,哭求他给自家小姐做主,而不用她多说,若婵这群婢女自然也是向着樱雪容,更何况她们已经完全被朦骗,真以为是余小桃嫉妒樱雪容的美貌而存心毁她的容。 有这么多人作证,余小桃百口莫辩,她冷眼看着这一切,难怪爹娘说人心险恶,看来她还是太女敕了,山庄的人都知道她懂毒,所以才能制解药,同样地,若说她能弄制出毒药,众人也会相信的。 这樱雪容不过才来了几日,便已经利用这点来设了一个局,余小桃什么都不说,也不为自己辩解,她只想看段长渊如何处理这件事。 她想赌,赌段长渊对她的感情,到底有多少 所以她不看任何人,从头到尾,她一双明净的眼眸,只盯着段长渊。 在听了画眉和若婵的说词后,段长渊冷下脸,他扶起樱雪容,吩咐下人立刻去找刘仁来,然后冷漠地命令道一一 “将余姨太看守好,不准她走出湘水居一步。” 他这是要软禁她了。 “你不问我?你只听她们一面之词,却不问问我的说词?”余小桃冷声质问。 段长渊却没理会她,也没看她,而是断然对其他人下令,“没听到我的命令吗?把人带进房!” “大哥?” 段青灵忍不住开口想说什么,立即被段长渊喝令阻止。 “住嘴,这里没你说话的分!” 段青灵话语一窒,愧疚地看向余小桃,同时向她眼示,要余小桃莫气,她会再向大哥求情的。 如意、如情受了主子的命令,来到余小桃身边,语气也多了分严厉。 “余姨太,进屋吧!” 庄主的态度,就是她们的态度,庄主摆明了定她罪,她们自然要服从命令软禁她。 段长渊一句话,又将余小桃打回了原形。 第14章(1) “不必了,我立刻离开。” 余小桃冷冷一句话,让原本一直没有看她的段长渊,终于转头看她。 见她清冷如冰的表情,他心中一动,神情也严厉了几分。 “你说什么?” “我说不必那么麻烦软禁我了,我立刻离开山庄。” 段长渊目光闪动,看出她的不同了,她不再自称“妾身”,而是称“我”,离去之心展现无遗,让他也沉下了语气。 “你先回屋子,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她心下冷笑,两人还有什么好说的?他都已经表态站在樱雪容那边了。 余小桃以为自己会因为伤心恼怒而激动不已,却没想到,原来她也可以表现得很冷静,甚至是云谈风清地微笑着。 她缓缓上前,对樱雪容微微一福,真诚地说道:“是我错了,还请樱姑娘大人有大量,小桃在这里给您陪罪了。” 余小桃道歉的表情太诚恳、语气太温柔,反倒让樱雪容感到意外,狐疑地望着她,心想她应该要气炸了才对呀 “樱姑娘,你原谅我好吗?”余小桃目光殷切。 众目睽睽,樱雪容当然不能弱了自己的气度,也立刻说道:“哪儿的话,余姨太并非有意的,我不气。” “真的?”余小桃感动地握住她的手,欣喜地说道:“你不怪我就好了。”说着又放开她的手,退回几步,目光扫向在场所有人,最后停在段青灵身上。 “大小姐,很抱歉我骗了你,当初为了自保,所以你的解药,我不得不分十次给你,剩下的解药,我放在床下的暗格里,服下后,大小姐就完全康复了。” 段青灵一愣,眨眨眼看着她。 余小桃不等她开口,对所有人弯身一福,接着道:“这段日子,承蒙大家照顾了,小桃在此告辞,后会无期。” 说完后,她一转身,施展轻功离去,这事来得太快、太突然,众人诧异,料不到这个余姨太,竟是会武功的。 “拦住她!”段长渊喝令。 她竟想就这样离去?他不允 随着他一声令下,四周影卫立即追去,是包围之势阻她去路。 余小桃岂是省油的灯,她的武功已经完全恢复了,这才敢当着段长渊的面,说走就走,毫不留恋。 她心是冷了,也不想解释什么,由着他和那些人误会去,她长这么大,来去江湖,何曾在乎过外人的看法,爹娘当初退隐江湖,就是想退出世间一切纷扰争执,她自幼耳濡目染,逍遥于山野间,便养成了率性而为的性子。 是时候了,她想,终于到了这一天,托段长渊的福,让她多了几回采阳补阴的机会,提早恢复武功,内力也大增,她打不过这些人的合围之势,但要全身而退是没问题的。 妙手幻化千般招式,指间流出一团粉色烟雾,令得四周的影卫大惊失色。 “是毒烟!” “小心!” 烟雾自她双手流出,形成一股气劲,一圈一圈地扩大,仿佛自有生命,如同一条美丽的仙女彩带,将她包围其中,逼得四周影卫退开,无人近得了她的身,而她则便是腾云驾雾的仙子,身影飘渺,越飘越远。 段长渊见众人被逼退,立即弹地而起,如大鹏展翅,急起直追,掌风击出,以气劲挡开她护在周身的云雾,想要抓回她。 余小桃身形一闪,轻灵如羽,迅捷如兔,她轻功本就不弱,加上擅长使毒,有毒物护体,段长渊想擒拿她是不可能的。 段长渊一掌伸来,如一道吸力锁住她的气劲,紧咬不放。 “我不准你走!”他沉声命令。 余小桃手一挥,一股阴柔之力斩断那盘根错节的吸力,在远遁之前,她的声线如动听的天簌,幽幽传来。 “救命之恩,无以回报,愿君得一心人,一世安泰。” 她温柔的话语,微风中的呢喃,似近似远,敲打在他的心间,在他的瞪视下,身影飘然远去,只留下一团云烟,遮蔽了他和众人的视线,当云散烟去时,再不见任何身影。 仿佛她己羽化成仙,乘风而去,消失在人世间。 这一场追逐,像是一场梦,她施展的这一手,明明貌不惊人,却让人有惊馨之感。 她到底是谁?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点和震撼。 “是她……”樱雪容激动地说。 “小姐?”画眉疑惑地看着樱雪容,不明白小姐的脸色怎么那么差。 樱雪容喃喃道:“是她,她是虞宝儿!” “什么?这怎么可能?!” “不会错,那身手我见过一饮,当初她逃离阎九的包围时,也是像这样施展云雾消失不见,她是虞宝儿没错!” 樱雪容有些激动,她一直不晓得虞宝儿逃去哪里,这女人就像从这世上消失似的,她一直希望这女人就这么中了阎九的毒而死去,却不料藏在青玉山庄中,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哪…… 画眉猛然拉了拉她的衣角,让樱雪容回过神来,心头陡跳,一回头,赫见段长渊正站在她身后,让她呼吸一窒。 段长渊正在和段长文、段长武交代事情,似是没有注意听她说什么,她刚才说的话,声音不大,应该没有被他听到吧? 段长渊转头望向她,神情关怀地对她说道;“让樱姑娘受惊了,是长渊招待不周,还请樱姑娘见谅,我立刻派刘仁为你解毒。” 他话语温柔,眼中含忧,对她展现了怜香惜玉之情,樱雪容心下窃喜,看来他是没听到自己刚才无意中吐露的话,幸好 “庄主言重了,是雪容不该惹怒余姨太,她……” “别管她,还是快让大夫看看你中的毒。长文,送樱姑娘回房。” “是,大哥。樱姑娘,快请,你身上的毒得快点解开才是。”段长文关心的提点。 樱雪容轻轻点头,这戏也做得够了,可不能辜负了段长渊的好意,便由画眉扶着,上了二庄主命人抬来的软轿,离开了湘水居。 软轿里,樱雪容低着头,在无人看见时,唇角悄悄扬起得意的弧度。 不枉费她布置了这场局,当她上前拉住余小桃的手时,故意往那女人手臂扎去,就是要对方因为疼痛而推开自己,然后再顺势给自己下毒,画眉则配合她作这场戏,嫁祸对方要毁自己的容。 她中的不过是一般的毒,脸上生几个红色斑点而已,只因她从若婵等婢女那儿打听到,这位余姨太懂药草,又治好庄里许多人的毛病或是隐疾,因此得到庄主的疼爱。 既然如此,她便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让人以为这位余姨太因嫉妒她的容颜而对她下毒,想不到事情如此顺利,若非此刻不方便,樱雪容真想大笑出声。 软轿来到她所住的客院雅弦居,刘仁已奉令在此等着为她医治,在画眉的扶持下了轿,走没几步,她双腿一软,画眉一时扶不住她,急得不得了。 有力的大掌及时撑住她双肩,将她扶起来。 “小心。”段长文捏醒。 樱雪容朝他轻轻点头,略带羞意地说道:“多谢二庄主。” 虽有病容,却另有一番风华,一颦一笑,真是我见犹怜,让段长文多盯了她一会儿。 “二庄主,您还没放开我呢。” 经她提醒,段长文似是才回过神来,忙放开她双肩,腼腆的俊容上,有些依依不舍。 在段长文交代刘仁好生医治樱雪容后,他便离开去回复大哥。 画眉趁着没人注意时,低声在樱雪容耳边轻笑。“小姐,那二庄主看小姐都看呆了呢。” 樱雪容抿唇一笑,一双水眸闪过狡芒,轻声道:“我看到了。” “这段家三兄弟都很俊呢,这二庄主生得斯文儒雅,富有才学,我看这回,他也成了小姐的裙下之臣一一不,是三位庄主,都是小姐?” “那还用说,那二庄主虽然不借,不过与他大哥相比,还是差了一点,我若要嫁,就要嫁给段长渊,成为这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夫人。” 樱雪容露出野心勃勃的笑容,一想到段长渊那俊逸堂堂的仪表和武林威望,她的心便飘飘然的。 樱雪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所中的毒,因为那不过是一般的毒,很容易解的,可是在给刘仁把过脉后,刘仁凝重的表情却让她感到奇怪。 “坏了。”刘仁低叫一句。 “什么坏了?”樱雪容奇怪地问。 “樱姑娘中的这毒,老夫……老夫不会解。”刘仁汗颜告罪。 樱雪容先是一愣,既而心下耻笑,这个蒙古大夫也太没用了,居然连这小小的毒也不会解 “大夫别在意,我自己花几天运功解毒,相信就能解去了。”事实上,她自己有解药,不过是让刘仁把脉作作戏,好取信段家兄弟。 “老夫惭愧。” 刘仁起身作揖,一脸愧疚,樱雪容乘机安慰他,果然得到他和其他人的佩服敬重,她心中暗喜,她中了毒,却不慌不忙,沉稳大度,这山庄的人必然更加认定她是最适合做庄主夫人的人选。 她只当刘仁医术不怎么样,尚未发现异样,直到刘仁走后,一干婢女退下,只剩下她和画眉时,她赶紧吞服解药,并让画眉在外头守着,说她要打坐运功,以内力将毒逼出体外,这段期间,严禁任何人打扰,把这戏给作足。 第14章(2) 画眉听令关上了门,守在门外,不过一刻钟过去后,房内惊传樱雪容的尖叫声,吓得画眉赶忙推门进去。 “小姐!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画眉急急忙忙地奔进来,发现樱雪容狼狈地趴在地上,赶忙上前要扶起,才刚扶起,一见到小姐的面容时,画眉也吓得往后跌去,惊吓失措地尖叫着, 这叫声把其他婢女也给引来了,纷纷奔进来看是怎么回事,众人一见到樱雪容的脸时,全都呆愕住了。 这哪里还是那位倾城美人,那张脸完全变了样,整张脸肿成了猪头,吓得众人赶忙去告知庄主段长渊。 樱雪容吃下解药后,本以为过了一刻钟,脸上的红斑就会梢失,谁知她照了镜子后,被自己的模样给吓到魂飞魄散。 像她如此在乎面貌的人,这一惊吓不小,原先的沉稳淡定全不见了,又哭又叫,像个失心疯的女人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中了虞宝儿的毒手,当虞宝儿握住她的双手时,其实是在对她下毒,难怪那刘仁说不会解。 一想到自己面目全非,她愤怒、惊慌,再也沉不住气,倘若没了美色,她在江湖上何以立足?美貌就是她的命呀 当婢女们匆忙奔到书房,将此事报予段长渊知晓时,段长渊面色威严,看不出任何情绪。 “知道了,你们下去,好好看顾她,记住,她要哭、要闹都由着她,但不准让她伤到一分一毫,否则唯你们是问。” 在段长渊下了严令后,婢女们战战兢兢的领命退出,书房内只留下他们段家三兄弟,而在婢女退下后,段长渊突然放声大笑。 段长文和段长武皆惊讶地看着大哥,段长文略一思考,似是了悟,接着也跟着笑了,只有段长武依然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来回看着两人。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喂,大哥、二哥,别只顾着笑,告诉我怎么回事呀!” 段长渊还在笑,指了指老二,示意由他说明,老二段长文接了大哥的指示,便拍拍老三的肩膀告诉他。 “当初爹爹将山庄交给咱们三兄弟时,曾经说了什么,你可还记得?” 段长武道:“记得,娶妻当娶贤,莫问相貌,小心美人计。” “那你觉得那樱姑娘如何?” “美是美,但不是贤妻。” “喔?怎么说?” “她不只对我一人示好,也对两位哥哥眉目传情,看似温婉,实则水性杨花。” 二哥赞许点头。“哩!我还以为三弟迷上她了呢,原来也是表面做做样子而已呀!” “二哥还不是一样,在她面前装得腼腆,我看不是她在勾引二哥,是二哥在逗耍她,好了快告诉我,你们到底在笑什么?” 段长渊终于收住笑势,回了一句。“她栽赃嫁祸,结果到头来真中了人家的毒,咎由自取,你说好不好笑?” 这时候的段长渊没了以往的严肃,威严只是他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罢了,在两位最信任的弟弟面前,他显得率性而毫放不霸。 “大哥是说那樱雪容中了余姨太的毒?” 二哥道:“可不是,我本来还没看出来,是大哥笑了,我才恍然大悟,那樱雪容故意对自己下毒,栽赃给余姨太,结果人家不高兴了,索性坐实她的栽赃。” 说到这里,段长文转头对大哥笑道:“大哥,你这位小妾可真有意思,别人遇到这事,肯定想尽办法撇清误会,她却连个辩解的话都不说,直接成全,拍拍就走人了,真够爽快。” 段长渊想起那双倔强的美眸,神情不自觉转成了温柔。 “这的确是她的风格。” 经过这段日子的观察,他逐渐了解她的性子,顽皮、率性,看似凶狠,下手却留情,被人冤枉也不说,但被欺到头上时也会反击。 为人治病时,刀子口豆腐心,爽朗大笑时很豁达,遇事纠结时很可爱,他知道她心肠很好,而她的脾性也很对他的味,想起她在青楼和赌坊时的表现,嘴角不由得抿出浅笑。 段长文、段长武都看出大哥真的很喜欢那位小妾,不像他在对待樱雪容时所装出的假情假意。事实上,他们三人都在装,只因大哥事先提醒他们,说樱雪容这女人其心可议,小心别陷入美人计。 因着大哥的提醒,两位弟弟在面对樱雪容便多了一分戒心,更何况他们安排了女影卫在樱雪容四周,樱雪容的小伎俩和那些心思,早被他们三人看在眼中,只不过是你假我也假,大家一起来作戏罢了。 “大哥,你那位余姨太似乎宁可被误会,也不想待在你身边哩。”二弟促狭地提醒,真没想到,世上居然有女子会撇下大哥自请离去,就不知大哥打算怎么处理这事。 段长渊想到余小桃临去时的那一抹决绝,禁不住叹气。“看来她气得不轻,得花些心思把她哄回来才行。” 大哥要哄女人 他们知道大哥喜欢那余姨太,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想找回对方,当初大哥纳她为妾的原因,他们是知道的,还以为人家自请离去,大哥会松了口气呢。 “大哥想找回她,继续收房做妾?” “娘曾对咱们三兄弟说过,一生只娶一贤妻、不纳妾、不离不弃,咱们三人在娘面前是发过誓的。” 老三说道,这也是因何他们三人不容易被美人所迷惑,就是怕不小心娶错了再无机会,只能娶一个妻子,当然要小心谨慎,好好地挑选了。 段长渊但笑不语,将她找回来,可就不只是做妾了,妾位可绑不住这刁钻的小家伙,要让她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得有更大的甜头,让她尝过就舍不得求去。 “当然要找回来,一个不在乎大哥身分地位,不谄媚、不讨好,自请求去的女人,才是大哥想要的。”外头说话声传进来,不一会儿,人也进来了,是他们的小妹段青灵。 段长渊见到小妹,眼中闪过亮芒,“办得如何?” “黑猴去追了,绝不会追丢你的心肝宝贝。” 段青灵口中的黑猴,是她得力的手下,行动狡黠如猴,擅长追踪,只要黑猴盯上之人,绝不会弄丢,在余小桃离开后,大哥便命她处理这性事。 听到妹子的话,段长渊心下暗暗松了口气,知道黑猴锁定了人,那么自己就不会失去她的踪迹了。 “大哥,樱雪容那女人的事要如何处理?” 段青灵口气中对樱雪容充满了不屑,那女人真是蛇蝎,竟敢在他们的地盘上栽赃人,又对三位哥哥眉目传情,她早就看樱雪容不顺眼,想知道大哥要如何处理那女人。 “她还有利用价值,留着有用。”段长渊眼神冷漠,哪里还有先前的温和体贴,那不过是在樱雪容面前装的。 段青灵听大哥这么说,心情好了不少,樱雪容把她的嫂子给气跑了,她很想教训那女人,不过见大哥说还有利用价值,她就开心了,因为向来被大哥算计的人,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好,一切听大哥安排。”段青灵也咧开了顽皮的巧笑。 四人在书房里又秘密商谈了一会儿,将任务分派后,段长文、段长武和段青灵离开书房,留段长渊一人在书房里思考。 他来到案桌前,将一幅画细细摊开,画中人是虞宝儿,是那一夜在湖中相遇后,隔日他画下的,在晓得她的真名后,他终于肯定。 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当时樱雪容无意中说出的话,段长渊全听到了,他耳目灵敏,只不过假装没听见罢了。 樱雪容故意诬陷他的小桃,他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假意做戏罢了,其实,就算小桃真的对樱雪容下药,他也不会怪她,当时假装相信樱雪容的说词,不过是将计就计,本想先让小桃回房,事后再好好安抚一下,却把佳人气跑了。 他失笑摇头,幸好他早有先见之明,让黑猴跟着,看着画中美人,他再度轻叹,这丫头竟是桃花仙子虞宝儿,那一夜月下的湖中精灵,惊为天人,他不是不震撼,只不过他向来装高深莫测已经习惯了。 江湖多狡诈,他若不老奸巨猾一点,如何让青玉山庄屹立不摇?如何周旋于朝廷和江湖各大派之间 “小桃……宝儿……”大掌轻描着画中人,低声唤着。 既已成了他的女人,他岂会轻易放手?离开得如此潇洒,反而叫他一颗心牵挂着。 “你只愿做我的妾,怕是当时就已经打好离去的算盘了吧!” 他低笑着,没有伤心、没有失望,有的,只是更多的宠爱。 “你惹上的人,是我段长渊哪,我没说放手,你想一走了之,恐怕是痴人说梦了。” 他摇摇头,俊眸深不见底,笑意中带着一丝眷宠、一丝诡魅,还有一丝疼惜,仿佛他丢失的,是一只顽皮离家的小猫儿。 第15章(1) 柳城是一座商埠大城,因为运河支流流经此城,是南北货物的集散地,码头船只来往频繁,那一片繁荣的景象直逼京城,可不是小城小镇所能比拟的。 城中红瓦白墙,大道是罗棋布,小湖小河零星分布其中,在春暖花开之时,岸边杨柳迎风招展,水面画舫飘荡。 由于地处偏南,快要入冬了,城中商业活动更盛,各家店铺忙着进冬货,过年和送礼的物品一应俱全。 城中权贵不少,北方名贵大马及漂亮的马车穿梭其间,男女穿着打扮显贵,狐裘皮衣和大氅都是最新的样式,偶尔一群鲜车怒马的高门子弟在大道上奔驰而过,又或一群姑娘结伴而行,身边仆人簇拥伺侯,香风飘过。 余小桃来到柳城两个多月了,如今已是秋末,即将入冬,虽然她已经恢复了容貌和武功,可是自古红颜多薄命,历经了劫难后,她已懂得学会低调,把自己弄得平凡无奇,脸上的易容面具可以让她免除无谓的麻烦。 柳城是个大商埠,这儿住着很多大门大户,货物价码自然比其他城镇要高出许多。 余小桃就是相准了这儿的商机,开始做起了独门生意。 青春美貌永远是女子终其一生追求的目标,从年轻姑娘到年老色衰的妇人,从平民到贵族,没有一名女子不爱养颜圣品,所以余小桃卖起了养颜香膏。 她知道货物贵精不贵多,若要让她的香膏在这柳城卖个高价,便不能多,所以她每十日出货一次,每次只出二十瓶香膏。 她来到城东大街的明兰香脂铺,伙计一见到她,立即热情相迎,忙请她入室,奉上香茗,并请来刘掌柜。 “咱们可盼到余姑娘来了。”刘掌柜忙亲自接待她,殷勤地说道:“上回姑娘带来的香膏,半日内便销售一空,那些夫人小姐们,花银子不眨眼,还有好多人已在排队等货哩。” 刘掌柜是个中年男子,相貌斯文、温文有礼,对余小桃礼遇有加,奉为上宾。 余小桃要的就是这情况,她知道物以稀为贵,更何况她卖的可是独门药制秘方,将包袱放在案桌上,摊开。 “这次的货全在这儿,刘掌柜您点点。” 刘掌柜看着货,又是只有二十瓶香膏,不禁露出苦笑。 “姑娘何不多做些,只有二十瓶,不够卖呀!” “就是稀有,才能显出它的珍贵,掌柜是生意人,岂能不知这道理?” “我知、我知,但是那些达官贵人不依哪,买得到,自然笑眯眯,没买到的人,那脾气一来,我这家小店还真是承受不住。” “让他们等,你就说,若希望那香膏有效,就只能等。” 事实上,她一个人熬制香膏,能做的数量也有限,又不是卖豆腐,哪能大量生产。 刘掌柜拱手笑道:“姑娘先稍坐歇息,我把上回的货款算给姑娘。” 余小桃点头,她坐下来,喝着下人奉上的香茗,等着刘掌柜把票子算给她。 想当初来到柳城,她原本以为最少要经营几个月,才能将香膏打出名号,不料不到一个月,她的香膏便在刘掌柜这儿打出了知名度。 有了这笔稳定的收入,让她在柳城得以暂时安定下来。 说来,她运气可真不错,一进了柳城没多久,她就租到了便宜又舒适的四合院,还与明兰香脂铺签了生意合约。 由于是一笔不小的金额,所以刘掌柜已将银票存入钱庄,把钱庄开出的票号递给她后,又胆余小桃所要求的,兑了一些碎银给她。 余小桃将票子收好,把碎银装入荷包,便告辞走人,刘掌柜亲切地送她出门。 离开明兰香脂铺,余小桃走回租屋处,她的租屋位在北胡同上,那儿地段昂贵,林荫交借。 据说把院子租给她的这位贵人,之所以愿意便宜租人,是看在她懂得药草的分上,条件是希望她能顺带照顾药草园。 她没别的长处,刚好精通药草,而且对方还提供现成的园丁仆人供她使唤,她立刻答应了。 她一个姑娘家,本就住不了太大的院子。 本想在郊外租个有院子的小屋来熬制药丸,现在一听到人家愿意隔出一个院落租给她,地点又是位在柳城地段最好的北胡同,她乐得立刻签下租约。 她所住的院落刚好叫做桃居,院中遍植桃花林,让她想起了以前和爹娘一块居住的山谷,满山满谷的桃花,美如仙境,因此她立刻爱上这个桃居。 桃居有独立的出入门户,除了药草园,院内亭台楼阁虽美,但生长于山林的她,还是喜爱花草树木,桃居有足够大的花园,种植了各种草木,正是吸引她的最大原因。 桃居的仆人约有五十多人,每人各司其职,其中负责管家的是一位林婶,生得慈眉善目,就像邻家大妈一般,人很亲切。 她一回到桃居,林婶立刻迎上来。 “姑娘回来了。” “林婶,你瞧瞧我买了什么回来。”余小桃把食篮打开献宝,香味立刻扑鼻而来。 林婶笑问:“姑娘这一回带了什么好吃的?” “是醉香楼羊羔肉,只有入冬才有呢,半个月前就订了,总算今儿个让我等到了!” “姑娘想吃,我让我家老头去给你买就是了,何必辛苦自己?”林婶说的是灶房的林老头,是她的丈夫。 “无妨,那醉香楼热闹的呢,我在那里吃茶点、听说书的,不觉得累,还挺有趣呢。” 这就是余小桃在柳城的日子,她每日去柳城附近的山林采药、抓虫,然后去药房抓些药材回来,收集齐了就开始做香膏。 这香膏的手工程序繁杂,每一日有每一日的活儿要做,做完了就到城中逛逛,今日逛这条胡同,明日逛那条大街,遇上南北各色小吃就闻香下马尝尝,日子过得舒心又惬意。 有漂亮的居所,又有足够的空间和隐密的地方可以让她熬制香膏,顺道准备一些养生药丸和防敌之药。 加上桃居的仆人都很守规矩,林婶夫妇老实好相处,她便在这里安居下来了,余小桃心想,今年的冬天可以过个好年了。 在桃居的隔壁,是反屋主的家宅,中间隔了墙,又植了杨树阻挡,因为隐密性高,所以余小桃对隔壁住了什么人,不以为意。 在她离开明兰香唐铺后。她不知道,自己辛苦做的香膏,很快被送入了桃居隔壁的主宅。 “除了做香膏,她又熬制了几款防寒的补药,分给院里的仆人们,告诉咱们这是可以防伤风,保心肺的。” 主座上的男人看着手中的药丸,唇角抿出笑意,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段长渊,回答他的,是纪仲,他是段长渊安排在桃居的仆厮。 “还有呢?” “一切照庄主的吩咐,众人尽心伺侯夫人,林婶负责打理她的起居和膳食,听林婶说,夫人依然喜爱到各家饭馆酒肆,品尝店里的招牌菜,每隔两、三日,总要买回来和大伙儿一块饮酒共享。” 段长渊听了眼中含笑,这丫头还是这么嘴馋,他安排的林老头,可曾经是御厨,那厨艺不是盖的,而林老头的老婆林婶,其实是个武功高手。 “她喜欢,就随她的意吧!” “是。” 纪仲拱手,退回一旁,站在他身边的刘掌柜,则上前禀报。 “属下奉庄主之命,夫人熬制的香膏,这次的二十瓶全都带来了。”刘掌柜命一旁的小伙计将东西放在桌上,摊开给庄主看。 这明兰香脂铺的刘掌柜,自然也是段长渊的手下,奉庄主之命,高价收购余小桃所熬制的香膏,而这些香膏全都落入了段长渊的手中。 她是他的女人,他不会放任他的女人流落在外头,除了派黑猴暗中跟着她,在她进入柳城时,他便收到了飞鸽传书,知道她在找屋子住,立即暗中将消息放给她知晓,把他在柳城的私人大宅隔出一个院子给她。 在知晓她就是桃花仙子虞宝儿之后,他特地命人调查她的一切,并重金在各地购入上好的桃花树,命专人保护桃树,避免在运送过程中枯死,并在院子还种植桃花后,又将院落名称改成了桃居。 安排在桃居的仆人,全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是余小桃没看过的生面孔。 段长渊为了避免她怀疑,让人编了理由,说低租条件便是必须照顾好药草园,他知道她识药草,又常跑山庄后山,可见喜爱山林,所以利用这一点来吸引她,果然顺利让她入住,生活于自己的眼皮底下。 他知道她会熬制药丸赚取银子,却不希望她再上青楼或赌场做买卖,因此暗中注意她每日的行动,一发现她进了香脂铺,在她走后,立即派人暗中把明兰香脂铺以高价顶下,然后派刘掌柜接手。 傍她一个舒服安居的宅子,有专人保护伺侯,又高价收购她的香膏,让她有充足的收入,藉此让她安心定居下来,如此,她便在自己的看顾中了。 他吩咐刘掌柜,“你把这些香膏,还有之前收购的,全交给京华铺的黄涛。” 一听到京华铺,刘掌柜就笑了,这京华铺是京城最大的胭脂铺,亦被朝廷列入官铺,专门与朝廷贵女做买卖。 刘掌柜拱手道:“庄主好计策,把这些香膏销到宫中,卖给那些娘娘和公主们,获利更高。” 青玉山庄不只是江湖门派,段长渊亦培养了做生意的人才,在各大城镇设立店铺,除了赚取银子,亦是山庄在各地传递消息的秘密据点。、每年朝廷都会挑选信誉最好、货品最优的大商铺做为官铺,由朝廷定额采购物资,京华铺除了为青玉山庄赚取斑额获利之外,也是青玉山庄与朝廷里的眼线,互通消息的管道。 “这香膏天下难得,比其他养颜圣品更具奇效,告诉黄涛,不要全部卖掉,留下一些,必要时做为换取密报的赠礼。” “属下遵命。” 段长渊命人收购余小桃所制香膏的同时,除了照顾她,也不忘将物品善加利用,得到最大利益。 “无事的话,各自下去忙吧!”段长渊吩咐完,以为他们会退下,却发现没人离开,甚至一脸犹豫之色,令他一怔,问道:“还有事?” 纪仲发现刘掌柜也没离开,忙道:“刘大哥,你有事的话,先说好了。” 刘掌柜也客气说道:“纪老弟,你先说好了,我慢点没关系。” “不,你先说好了。” “不不,还是你先请好了。” 两个大男人推来推去,丝毫没有往日的俐落豪爽,让段长渊拧眉,不明白何事竟让这两人拖拖拉拉的不干脆,当下命令道一一 “有事就快说,纪仲,你先说!” 被点名的纪仲,窒了窒,最后吞吞吐吐的开口。 “是……是这样的,庄主……其实……其实这不是属下要问的,是属下的媳妇逼小的问的,贱内想问问,夫人做的那香膏……她可不可以买一个来用用……就一个……只要一个……”纪仲很心虚地陪笑。 段长渊一愣,倒是没料到,纪仲提出的会是这件事,见庄主没有发脾气,懂得看眼色的刘掌柜,也赶紧乘机开口。 “庄主,我也是帮我家媳妇问的,我娘寿辰要到了,媳妇问说能否买个香膏当寿礼?”说寿礼只是好听,至于买回去谁用,那就不得而知了。 其他手下见状,也乘机询问。 “事实上,小的也想问,那个防寒的药丸,是否可以买?我家孩子最近似乎受凉了……” “我爹娘年纪大了,小的想向夫人买些补药孝敬爹娘……” “小的弟弟一向体弱多病,小的……” “小的媳妇身子虚,至今尚未有子,若能够的话……” 众人心虚询问的同时,又眼巴巴地露出希冀的神情,因为庄主命令,那余姨太所熬制的香膏和给仆人们的药丸,全都要一一上缴,不能私吞,可对他们来说,余姨太的独门秘药,千金难求。 外人都抢着要,更何况是他们。 第15章(2) 段长渊望着大伙儿渴求的神情,他倒是没料到,小桃所做的香膏和药丸,让这些手下们也趋之若鹜。 一旁的虎奔大声喝骂,“混帐!听听你们说这什么话!庄主要你们保护好夫人,你们居然一个个打起夫人那些药丸的主意!” 刘掌柜不服气地说:“你不是也想求个生儿子的药方,天天念着夫人的补药?” 虎奔呼吸一室,脸色都胀红了,“这……这……” 他一时结巴,还心虚地看了庄主一眼,心下咒骂这个老刘,要求药丸也不必急于这一时呀,真是的 段长渊一听,唇角逸出一抹笑,“各位打的好如意算盘哪。” 他这一笑,配上周身散发的威压,让众人心中一骇。 庄主素来少笑,讨厌公私不分,赏罚分明,事前就下了命令,只要是从夫人那儿流出的任何秘药,都要交到他这里来,但人多少有些私心,他们为了自家爹娘和媳妇,忘了庄主最恨得寸进尺,这笑,恐怕是笑中藏怒。 “庄主恕罪!” “属下冒犯了,属下该死!” 众人一个个单膝跪地,连向来被视为心月复的虎奔也不例外。 段长渊扬了扬眉,笑容更加宽容了。“瞧你们紧张的,你们平日忠心尽责,甚少提出要求,今日为了自家的媳妇和爹娘开口,情有可原,看在你们孝心的分上,我也不妨开个例,那防寒药丸既是夫人赏给你们的,就留下几颗,其他的发下去,至于香膏,就各留一份给你们自家媳妇吧!” 众人听了又惊又喜,果然那余姨太在庄主心中是不同的,为了她,庄主连带对他们这些暗中照顾余姨太的手下,也都特别和蔼可亲。 众人连忙称谢,欢欣全表现在脸上。 段长渊道:“该谢的是夫人,将她保护好,将来我迎夫人回庄时,她也会记住你们的辛劳。” 众人听了,更是连连称是,拍胸脯以性命保证定不负所托,段长渊点点头,命令他们各自回到岗位上,好好尽责。 虎奔、刘掌柜和纪仲等人退出书房外,待离开够远了,虎奔回头望了书房一眼,接着用拳头各自往刘掌柜和纪仲身上招呼去。 “他女乃女乃的!你们这两个老不死的!居然敢向庄主开这个口,还把爷拖下水!” “我这还不是被我家那婆娘给吵得不得安宁,才一时迷了心窍。”刘掌柜现在想来,也是捏了一把冷汗,顺道揉揉被打疼的手臂。 “可不是,我也是被我家媳妇天天吵得连觉都睡不好,一个香膏,犯得着那么死命的要吗?”纪仲也是一阵摇头叹气。 虎奔想了想,手臂搭着两人的颈子,一收,将两人的头靠过来咬耳朵。 “看来咱们未来的庄主夫人就要有了,趁这时候多巴结巴结,以后好处多着呢。” “说得是,咱们得好好表现,以后别说香膏,那补药也是外头打着灯笼找不到的稀世珍宝,家里要生儿子的、要治疑难杂症的,都没问题啦!” 三人窃窃私语着,当然,不只他们,其他手下们心中都有数,那位余姨太再回山庄时,便会成为青玉山庄的女主人了。 在虎奔他们走后不久,段长渊将留下的三粒防寒药丸,放入一个不起眼的褐色木制瓶中,这个木瓶是小桃留下的。 在她离开青玉山庄后,他曾经到过湘水居,一人待在室内,模着一桌一椅,看着一景一物,发现了她没带走的这个小木瓶,他用红线绑住这个小木瓶,随身携带着,里头装着她研制的各类药丸。 每一款药丸,都用蜡膜包覆着,小心存放在木瓶里,将那防寒药丸收入瓶中后,他像以往那般,施展轻功潜入桃居。 将她安置在桃居。他随时可以看着她,她熬制香膏的时候,他在一旁偷偷瞧着,她在房中拿笔画画时,他也瞧着,每当夜深人静,她沐浴完,露出真容歇息时,他也静悄悄来到房中,藉着月光瞧着。 他日日看顾着她,不在她面前现身,就是怕自己一旦现身,她便会月兑离他编织的网,远远遁去。 离开青玉山庄时,她脸上的决绝让他明白一件事,就算他强留住她的人,也留不住她的心,所以她才会以假面目示人,始终不肯以真颜相见。 在知道她的真实身分是桃花仙子虞宝儿之后,他即刻命人去做了彻底的调查,飞鸽传书一封一封地将她的事迹送到他手上。 原来,当初她是因为中了阎九的/yin/毒,为了自保,才自愿为妾,与他合欢,以求续命,哪里是爱慕他 在知晓被她当成解药之后,他懊恼了许久,生平第一次,他怀疑自己的魅力,当初怨她强抢男人,现在则是怨她吃干抹挣就不认帐了。 向来只有他算计人的分,岂可被人算计后又拍拍走人,而且走的时候,也一并把他的心带走了。 他一直犹豫着,该何时才能现身,又不会把她吓跑?他必须好好筹谋、筹谋才行…… 这一日,他忙完了公务,又悄悄潜入桃居看余小桃。 “姑娘,您要出去?” 段长渊见到那抹芳影从屋子里走出来,眼睛一亮。 “我出去溜溜。”余小桃对林婶说道。 “姑娘等等,我把手上的活儿交代一下,这就陪姑娘出门。” 余小桃挥挥手。“不必了,我自个儿去去就回。” “那怎么行,姑娘家出门,没人跟着,万一遇着了登徒子怎么办?” 余小桃奇怪地看着她。“我平日出门都是一个人呀!怎么今日就不行了?” “这……还不是因为前几日听闻有/yin/贼出没,我怕姑娘危险哪。” 余小桃听了不禁失笑,指着自己的脸。“你看我这张脸,和这柳城的所有姑娘比,哪能比得上呀!那/yin/贼要偷人,绝不会桃上我的,你放心好了。” 她这么说是有道理的,柳城里漂亮的姑娘特别多,随便一个都比她美上几分,就凭她现在这易容的面貌,哪里需要担心 她不知道,林婶会突然要跟着她出门,是因为那纪仲回来后,告诉所有人庄主的交代,立即明白这余小桃必是未来的庄主夫人,绝不能有任何闪失,所以林婶才会有此一说,对夫人的安危不敢轻忽。 余小桃不知林婶的心思,只当林婶是多虑了,她习惯了独来独往,有林婶在,有些事可玩不起来的。 “不必担心,我去去就回。”说完也不等林婶制止,她迳自离去,一出了门,怕林婶追来,还施展轻功而去。 林婶见她走得快,低声道:“快跟上!” 几个暗影一闪,立即尾随余小桃的身影而去,但很快地,他们发现了异样,立即将那跟踪夫人的男子围住,不过很快发现这男子是庄主。 “不必跟来。” 段长渊下了阻止令,让暗卫退下,立刻施展轻功跟上余小桃,远远在她身后,视线紧锁住她,目光温柔、唇角含笑,心中掂量着,不知这丫头今日去哪儿找乐子 余小桃不晓得段长渊跟着她,出了胡同后,往西边大街走去。 柳城里的大门大户,大多居住在北边,东边是主要商铺,最热闹的市集地,而一般的老百姓则集中在西边胡同。 段长渊好奇跟着,以往她不是往东就是往南,柳城一些有名的茶楼饭馆都在那儿,西边大多只是一些庶民小吃。 “小桃。”一名男子叫住余小桃,匆匆跑上前,余小桃停下来,看到对方后,露出了微笑。 “薛勇哥。” “小桃去哪儿?” “去找张大娘,薛勇哥找我有事?” “没事,这……给你。”将藏在身后的一束花,送上她面前。 余小桃看了大喜。“你何时去采的?” “知道你喜欢,所以昨日天未亮,就去采来,本想送到刘掌柜那儿,请他交给你……”薛勇脸红解释。 “谢谢薛勇哥。” “不……不客气。”薛勇脸更红了。 余小桃心下欢喜,手中拿着花束,与薛勇有说有笑,这画面看在段长渊眼中,让那张俊脸一沉。 这叫薛勇的男子是谁?何时认识的了?怎么没人禀报给他知道 余小桃与薛勇两人并肩而行,让跟在后头的段长渊,目光瞪得快要冒出火来,尚未查清这男人的来历,接着又出现了另一名男子。 “小桃姑娘。” “文二哥。” 叫文二的男子笑得腼腆,轻道:“你来得正好,这个拿去。” “这是什么?” “你看看就知道了。” 余小桃将文二递来的布包打开,一见里头的书,赫然欣喜。 “是《海外花草志》!你怎么会有?” “知道你喜欢花草树木,所以我特地向爹要了这本记载海外花草的典籍,这可是从海外带回来的。” “肯定很贵吧?不行,我不能收。”她担忧地说。 “哪儿的话,爹娘说了,这本书在咱们手上只是一本普通的书,到了你手上,却是黄金屋,这是我爹娘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在文二哥的坚持下,余小桃只好点头。“既如此,那就谢谢了。” “跟我还须客气,岂不太见外了。” 余小桃喜孜孜地模着手上的书,爱不释手,而她手上的花,也很引人注意。 “小桃去摘花?”文二问道。 “这是薛勇哥送我的。” “你喜欢花,我家园子种了很多名贵的花,拿几盆去你那儿,花儿还是种在土里的好,小心培育,才是爱惜。”文二诚心建议,他是惜花之人,自然也就老实说出自己的看法。 薛勇被他说得不服气了。“这可不是一般的花,我才没那么俗气,你那画在纸上的花,只能看又不能模,还闻不得,有什么稀奇了?” 文二不慌不忙地道:“别人不稀奇没关系,小桃姑娘喜欢就好。” 这两人也不是吵架,只不过每次见面,就会斗上几句,而且斗得还挺有风度的,不时穿插幽默,逗得余小桃在一旁捂嘴笑个不停。 他们分明是对余小桃倾心,一个送花示好、一个送书讨欢心,余小桃不讨厌他们,说真的,还挺喜爱这两位朋友。 这情况看在段长渊眼中,越看越不是滋味,他万万没想到,易了容的小桃,居然桃花还旺得很,而且从她的态度上看来,显然她对这薛勇和文二,都是有好感的。 段长渊眉头紧皱,他倒是没想到,他的女人到了外头,易了容,还会被人看上,而且瞧她笑得甜美开心,他这颗心,却是揪紧了。 第16章(1) “薛勇哥、文二哥,你们别吵了,这两样都是小桃的宝,小桃谢谢两位哥哥了。” 余小桃虽易了容,可她那一双美丽的眼儿,笑的时候水灵灵的,闪闪动人,再加上她容貌平凡,反倒衬托了她的性子可爱。 她的性子本就讨喜,不矫揉造作,带点男孩子的豪爽脾性,但又有着姑娘家的可爱,这要归功于她常年女扮男装的关系。 她行走江湖扮男人时,不只形象,还要意象,才能瞒得过人,恢复为姑娘家时,却还残留着一些男人的豁达,反倒显得她的性子有些独特。 她自己不觉得,但是男人一接近她,便会发现她与平常女子的不同,喜爱她姑娘家的柔美动人,同时也欣赏她的潇洒爽利。 薛勇和文二便是被她的性子吸引了,薛勇的爹摔断了腿,文二的娘得了重病,都是余小桃治好的,两人对她心存感谢的同时,也喜欢上她的率真。 越是接近她。越是觉得那张平凡的脸蛋怎么看怎么美,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一旦上心了,便觉得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顺眼,万般皆好。 余小桃不是笨蛋,她当然感觉得到薛勇和文二的情意,薛勇送的花束是可作为药石的紫云花,这紫云花非常难寻,专生长在险峻的山壁上,薛勇必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的,而且她一眼就看出他的气色不好,恐怕是为了寻这束花,吃了不少苦头,怎不叫她感动。 再说文二吧!知道她喜爱药草,这本花草志中原没有,而是从海外得来的,文二家里是行商的,这本《海外花草志》必然珍贵,能卖得高价,可他却给了自己,她猜,这花草志必是文二想尽办法弄来的,却轻描淡写送给她,绝口不说自己的委屈,也让她心疼。 这两人都是老实人,只单单纯纯想讨她开心,每饮见她就脸红,却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敢碰,与那些一见到她的美色就鬼迷心窍的男人,完全不同。 薛勇和文二,是真的在乎她感受,不敢对她有一丝行为上的亵渎,而且心呵护她,这让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舒心。 这是头一回,男人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喜爱她,也让她感到很踏实。 美貌总是虚的,如果一个男人不因美貌而看上她,喜欢的是她的性子,能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她就不会畏惧美人迟暮,不会患得患失。 仔细想想,这些年围绕在她周身讨好她的男人,个个都是人上人的佼佼者,不是仗着自己武功强、地位高,就是自恃相貌出众,名声响亮,总认为只有他们配得上她。 薛勇和文二只是凡夫俗子,家境平凡,没有太多甜言蜜语,想讨好她,却又不肯说出自己的委屈,只是单纯希望她高兴,这样的真心实意,竟让她感动了,心中甜滋滋的。 娘还在世时,她曾问过娘,为什么当年那么多俊朗不凡的英雄毫杰追求,却独挑上了爹爹,爹爹虽然也是个武林高手,但在江湖上却是个没没无闻的人,只不过偶然一次从一名魔头手中救了娘,从此娘便下定决心跟着爹。 想当年,娘也是江湖闻名的大美人呢,自己的美貌便是承袭娘。 “如果将来出现一个人,你在他面前,不用担心自己变丑,就算挖个鼻屎,在他眼中也是可爱的,那么这个男人才是真的爱你入骨,不在乎皮相,只在乎你快不快乐,情意藏在平凡日子中,所谓的天长地久,只在两人相看时,唇上那抹会心的一笑,不因时光而褪色,你爹,便是这种人。” 当时她尚年幼,不识情为何物,听得懵懵懂懂,无法体会,可如今,娘说的这段话突然浮出脑海,竟变得如烙印般深刻。 她望着薛勇和文二,心下不禁期待,娘亲所说的那种男子,是否会是他们两人其中一个?也因此她看两人的目光,也更加温柔了。 这一幕看在段长渊眼中,眉宇间的深痕如刀刻,脸色更加铁黑,眼看这两人一左一右跟着他的女人,如同护花使者般紧随在旁,分明是在打她的主意,再看看小桃脸上那甜美的笑容,段长渊心中很不是滋味,非常郁闷。 明知这两人条件不如自己,但他却不由得担心,这丫头与自己在一起时,可从来不曾展现过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哪,他不明白,这两人何德何能,能博得她如此甜美的笑容 “她难道对我真一点都不留恋?那两人会比我好?”段长渊口中喃喃念着,心中积了一股醋劲却无处发。 这可不行!他的女人,岂能容他人觊觎,想打她的主意,得看他同不同意 他跟了一整天,确定那两人没有对她动手动脚,又把这两人的住处和身分调查了一遍,当天,他立刻对手下发了几道命令,不出三天,柳城中最厉害的两位媒婆,各自找上薛家和文家,上门说亲,女方家的背景条件,自然全让两家长辈满意。 就这样,余小桃很快接到薛勇和文二两人各自订亲的消息,让她错愕了好久,虽然有些小难过,但她毕竟只是对两人有好感,并未上心,因此惋惜了几天后,便又恢复了正常,告诉自己没关系,天下男人多的是,没了薛勇和文二,还可以找其他人。 例如张大妈上回才说她侄子好,有意给她说亲,结果没隔几日,张大妈却不好意思地告诉她,说她侄子也订亲了。 这可怪了,怎么当她无意时,身边围绕了老实人,等她有意时,这些老实人却一个一个被人抢了,还快得让她措手不及 自幼到大,她就是个桃花运旺盛的美人胚子,向她求亲的男子众多,所以最后才会惹上阎九的觊觎。 她现在不想凭着美貌找个名声赫赫的大侠,或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嫁了,一心只想找个老实人,找男人就像学武功一样,她才刚刚掌握了心诀,相信只要凭着那感觉,一定可以找到像薛勇、文二那样带给她相同感受的男人。 她不知道,只要自己对谁多笑了一下,后边就有人立刻接手,斩了她的桃花运,她只能感叹大海茫茫,或许娘说的这种男人,要等天上掉下来才有吧 余小桃边想着边走在大街上,不经意地在人群中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见到那身影,她浑身剧震。 阎九?! 她吓得魂飞魄散,心想这阎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惊慌失措中,不料那阎九似是察觉到她这头的慌乱,竟然转头看她,把她吓得想也不想转身就逃,早忘了自己易了容,阎九哪会认出她,她匆匆忙忙逃走,还撞到几名百姓。 她慌不择路的跑着,一辆马车恰巧驶来,她正好冲出去,惊动了马车,也幸亏那御车的驭夫了得,及时拉住马头,马儿前蹄高高扬起,长嘶一声。 余小桃也呆了,尚未回神,便听得那驭夫骂道:“大胆!竞冲撞我家公子的马车,你不想活了!” 随着一声喝令,闪出两人,来到她左右,架住她的手臂,将她带到马车前。 余小桃这时才回过神来,仔细一看,这马车漂亮又贵气,一看便知是某位大户或是权贵的马车。 她因为乍见阎九,一时恐惧,才会慌不择路,乱了步调,却不小心冲撞了贵人,被人家的护卫抓个正着,看来是打算惩治她呢。 “对不起,奴家不是故意的!”她忙道歉,同时正打算对方不放开她的话,就迷药下一下,赶紧走人。 “余姑娘?” 她愣住,抬起头,在见到坐在马车里,掀起车帘望着她的男子时,不由得咦了一声。 “是你?” 她认得马车上的男子,这不就是那位腰斩男吗?叫……对了,叫江少衡。 “咱俩总算又见面了。”江少衡双目炯亮,似是很惊喜在这里遇上她。 余小桃眨了眨眼,她很意外,自那日一别后,没想到会在柳城遇上此人。 “这是你的马车?” “是啊!你去哪儿?我送你。” “好啊!”余小桃爽快答应,她求之不得呢,挣月兑左右架住她的护卫,自己主动钻进了马车里。 江少衡微微一笑,这丫头还是跟上回一样,一点也不客气,不过,他就喜欢她这样子。 他吩咐驭夫继续往前,放下了车帘,回头细细打量余小桃,余小桃现在的样子,与他第一枚见到她的,用的是同一张易容面具,所以他才认得她。 “你在躲人?”他没忽略她刚才的匆忙慌张,似有鬼在后头追,这八成是她毫不犹豫钻进马车的原因。 她点点头,也不隐瞒。“遇上仇人了。” “喔?是谁,我帮你。” 余小桃一边偷瞧着窗外,一边回答,“他很厉害的,你斗不过他。” 江少衡听了皱眉,被女人说自己斗不过他人,对他来说,可一点也不光采。 “在柳城,还没有我不能保护的人。” 余小桃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转头看向他,适才因为慌乱,一心只想躲起来,直到此刻心平静下来了,才发现眼前的江少衡和之前的印象有很大的不同。 懊怎么说呢,眼前的男人依然俊美,却多了一分尊贵和霸气,她这时候才注意到,江少衡身上的装束颇为英武华贵,袖口绣着云纹,腰间系着上好的黄玉,头上戴着玉冠,脚上穿着金丝线绣的黑靴,脖子和肩膀圈着狐毛,全身上下透着贵气。 江少衡唇角弯着笑,任她睁着水灵灵的大眼上下打量。 “你发财啦?”她双目亮晶晶地问。 江少衡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怎么?你还真当我是市井乞丐出身?” 余小桃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不客气地把他从头打量到脚,点点头,赞美了一句。 “果然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哪。” 江少衡失笑,别的姑娘见了他,总会羞涩脸红得抬不起眼来,她倒好,一双眼不避讳的把他看个够,还啧啧称奇的赞美他。 真没想到,他的魅力也有失效的时候,可是她越是这样大方不受影响,他反倒越看重她。 “那日一别,难得再相见,可要好好叙叙,走,咱们喝一杯。” 余小桃笑着点头。“好啊!”才说完,又想到阎九,不禁犹豫了下。“可是……” “放心吧!我说能保护你,自不是夸大,你曾经救过我,就凭这个,我定然护你周全,告诉我惹上什么人,我好为你出主意。” 江少衡说得诚意,而且看他这架势,似是有势力的,余小桃好奇他的身分,又想到如果有人可以为她把阎九的事搞定,自然是好的,免得她提心吊胆,一直躲躲藏藏也不是办法,遂点头同意。 第16章(2) 原本她猜测着江少衡可能是哪位官家少爷,当马车驶进一座府邸,她下了马车,等待她的阵势,是排排站的仆人婢女们,一见到江少衡,便整齐划一地屈膝蹲礼。 “恭迎王爷归府。” 余小桃见到这阵仗,又听到王爷二字,不由得傻眼,瞪向江少衡。 显然他的确给了她一个惊喜,江少衡仅是唇角一勾,沉声命令。 “这位余姑娘是本王的贵客,传令下去,本王要摆宴好好招待余姑娘,不可怠慢!” “奴才谨遵王爷吩咐!” 余小桃尚未回神,便被上前来的侍女们,簇拥着一块走去,她回头,发现江少衡已经被仆人簇拥着朝另一头走去,让她连询问或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她万万没想到,江少衡竟是个王爷,从侍女的口中,她才晓得,江少衡是皇族子弟,当今皇上的第六个儿子,被封为靖亲王。 侍女们还说,她对王爷有恩,被王爷视为上宾,她本来以为江少衡只是找间饭馆,包一间雅房,叫几道名菜好酒来招待她,却没料到人家是特地带她回府,要设宴款待她。 在酒宴美肴准备好之前,她被领到客院,屋内四角放了一盆炭火,把房间熏得暖乎乎的,侍女端来热水给她将手、洗脸,因为脸上易容,所以她只是洗个手意思意思,才洗好,一旁的侍女立即奉上干将的毛巾,擦干了手,又有人奉上姜茶暖胃。 她真想不到,一时心血来潮救下的男人,竟是个王爷,对于朝廷中人,她是有顾忌的,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是朝廷人注重礼数和规矩,不能冒犯,皇权至上,即使是江湖上地位显赫的各溏掌门,对朝廷也礼遇三分。 没多久,一名侍女进来告诉她,宴席已准备好,恭敬地请她入席,她跟着侍女来到宴厅,江少衡人已经等着她。 他身上换了件衣袍,宽松的衣袍显现的又是另一种不同的风格,这样的他,三分慵懒,七分风流倜傥。 余小桃一进来,注意力立即被桌上的美食给吸引过去,目光发亮地盯着。 她从没吃过王府的膳食,不但外观看起来漂亮,味道闻起来也香,她逮到了机会,当然要好好品尝,既然腰斩男视她为恩人,她自然不会客气。 “这么丰盛,那我就不客气了。”虽然知道江少衡是王爷,但她依然我行我素,不跟他客套。 “咱们相识于江湖,自然不来那些繁文缛节,你就随意吧!” “嘿,爽快,就冲着你这份义气,我也不跟你客套,来,敬你!” 他含笑地为她布菜倒酒,并询问她仇人之事。 “西城公子阎九?他为何要抓你?” 西域的阎九公子,是西域最大门派阎家家主的儿子,排行第九,据传是阎家弟子中最优秀的,阎家极力培养的未来门主,江少衡虽是朝廷中人,对江湖主事亦有耳闻。 余小桃当然不会告诉江少衡自己被阎九下/yin/药的事,只能虚编故事说自己不小心得罪了阎九,被他派人四处追捕,而如今阎九已经到了柳城,必然是冲着她来的。 “反来如此,这便是你一直易容,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原因?” 江少衡的话,差点让她被喝进一半的酒呛到,没想到他会提起易容的话题,她想到当初与他相遇时,自己就是用这张易容面具见他的,只有在特殊情况下,她才会使用独门秘药来改变外貌。 在离开了青玉山庄后,她便没再使用易容药,而是用一般的易容面具,是药三分毒,长期用药改变外貌对自己并不好,所以除非必要,否则她不会用药。 “是呀!”她打哈哈,心想,这男人该不会想看她的真面目吧 对于以真面目示人,她是有排斥的,自从遭遇阎九的陷害后,她就很小心不让自己因美色遭受祸患,万一江少衡以王爷身分压她,要她将易容面具卸下时,她该怎么办 幸好,她多虑了,江少衡并没有针对这个话题再提下去,只询问她出自何派,家中有哪些人,关于这些,余小桃只是简单带过。 江少衡听得出来,她有意避而不答,话题都尽量绕到别地方去,他垂目饮酒,将眸中精光隐藏。 酒足饭饱后,她想想时辰差不多,也该告辞了,遂起身向江少衡表示离开之意,江少衡并未挽留,只说会派人安全护送她回去,亦会派人调查阎九的消息,务必不让阎九伤害她,要她放心。 她谢过江少衡,正打算起身时,却不料猛地一撞,恰巧与送酒来的婢女撞个正着,哐啷一声,一股冰凉淋了满头,酒液沾得全身都是。 “混帐!你是怎么伺侯的!”江少衡怒道。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婢女慌忙跪下,伏趴在地,惊惶请罪。 “来人!将她拖出去,把手砍了!” 婢女一听,吓得瘫软在地,余小桃听了也是一惊,急忙阻止。 “算了算了!她并不是故意的,弄脏了,洗洗就行了,不是什么要命的事,饶了她吧!” 江少衡沉着脸命令。“看在余姑娘为你求情的分上,还不道谢!” “谢谢余姑娘不怪罪之恩!”婢女连磕了好几个头。 “无妨,我想更衣,烦请拿件干净朴素的衣裳给我。” “还不领余姑娘去梳洗更衣!”江少衡喝令道。 “是、是,余姑娘,请随奴婢来。” 余小桃只好跟着婢女又往回走,回到客院屋子,婢女们忙送来换洗衣物,这客院设有专人的浴房,浴汤早已备好。 进了浴房后,她对身后两名婢女说道:“你们下去吧!” 婢女道:“王爷命令奴婢伺侯姑娘沐浴。” “我不习惯洗浴时有人伺侯,我一个人就行了。” “可是……” 余小桃叉起腰,沉下脸色威胁,“怎么,我不想让人伺侯还不行吗?别忘了,我可是王爷的贵客,小心我向王爷告状!” 两名婢女忙道:“不敢,姑娘莫怒,咱们在外头侯着,姑娘若有需要,随时召唤咱们。” “知道了,下去吧!”她挥挥手。 婢女朝她福了福,不过才一转身,两人走没几步,立刻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余小桃待她们晕了,赶紧快速冲洗一番,换上她们准备好的衣物,将湿透的长发擦干后,盘了个简单的髻。 打从江少衡将她带回府中,她就感觉到不对劲,一知道他是王爷出身分后,她心下更是隐隐不妥,直到酒宴上,婢女将酒液倒到她身上,更坐实了她心中不安的想法。 别以为她好骗,都说要告辞了,才起身就撞上送酒的婢女,哪有这么巧的,王府的奴婢可不比一般家奴,全都是受过训练、手脚麻利的人,不可能会犯这种错误。 当下,她就觉得有鬼,只不过表面上没露出来罢了,宴席上,江少衡一直有意无意地向她劝酒,因为酒里没下药,所以她也只是怀疑,只当他是盛情,直到他提起她的易容,她便有了戒心。 笔意将酒液泼在她身上,而且还是这种会染色的果酒,分明别有居心留住她,她假意洗浴,便是将计就计想办法月兑遁。 侍浴的婢女被她弄昏了,她悄悄往外移,见寝房外无人看守,决定当下就走人,不过她才有动作,立刻有人挡在她面前。 “余姑娘洗好了?” 余小桃看着眼前的婢女,点头道:“是啊!” “王爷特命我等着姑娘,待姑娘准备好,就送姑娘回去。” 余小桃笑道:“那就劳烦了。” “轿子已备好,请姑娘随我来。” 说完便转身要领她前去,余小桃心下松了口气,心想大概是自己多心了,江少衡真打算送她走。 轿子停在客院前的空地上,她望着轿旁的护卫,狐疑问:“不过是送我回去,为何这么多人?” “姑娘忘了,王爷答应过姑娘,,定尽全力护姑娘周全,这八名护卫是王爷精桃细选出来的好手,有他们护送,姑娘不必担心遇上阎九。” 余小桃听了,心下恍悟,想起江少衡向她保证的话,说必然为她对付阎九,以报她当日相救之恩。 她心下惭愧,或许真是自己多疑了,在城中瞧见阎九后,让她如同惊弓之鸟,对什么人都不放心。 “你们王爷呢?” 婢女略带歉意地回答。“王爷的未婚妻来了,王爷走不开,请奴婢代传歉意,下回定好好招待姑娘。” 一听到未婚妻三个字,余小桃眼儿亮了,心下的石头落了地,逸出一抹欢快的笑。 “哪儿的话,王爷如此义气待我,我怎么会怪王爷,请转告王爷不必介怀。” 在婢女的搀扶下,她上了软轿,待坐定后,等着起轿,却不料猛然几声金属的咔嚓声,让她大惊,因为她的双手和双脚,都被铁条圈住。 糟了!丙然有诈 这顶软轿原来设了机关,是抓她的陷阱,她在惊骇之下奋力挣扎,想用内力弄断铁条,却发现稳固非常,凭她的内力也无法挣断。 在她四肢被缚住后,王府小厮起轿,将她直接送入了江少衡所住的主院,一放人卧房的外厅,这些人便退出房外,将门带上。 正惊疑间,她听到内房传来的声音。 “别挣扎了,那是特别冶炼打造的铁条,就算内力深厚之人,也不见得能挣月兑。” 随着声音传来,江少衡也缓缓掀帘走出,他一双璀灿的俊眸,直直盯住她,如同一头狼盯住猎物,直到此刻,才露出眼中的精芒。 第17章(1) 余小桃愤怒地瞪着他。“姓江的,你这是什么意思,放开我!” 她气自己愚笨,还是着了别人的道,明明已经嗅出不对劲了,可是她一想到自己曾经救了对方,对方不至于恩将仇报,更何况,她觉得自己跟江少衡无冤无仇,所以才会大意了些。 江少衡走上前,什么也不说,直接伸手往她脸上模,模着模着,就把她脸上的易容假面给撕下来。 一张倾城月貌展现在眼前,江少衡撕下她的面具,手掌没离开她的脸蛋,火热的眼直盯着她,好似看不够一样。 “果然是你!” “什么?”她不懂。 “我一直在找你,总算让我找到了,小桃一一不对,应该是虞宝儿。”他目光熠熠如炬,大掌轻抚她的脸,那指掌上的薄茧,也轻轻刮着她水搬白皙的肌肤,带来一股麻痒。 “我不懂你说什么。” 她强忍着镇定,在被他喊出真名时,心底的震撼不可言喻,同时也感到疑惑,虽然似曾相识,可她真的记不得何时与他见过。 “宝儿,你忘了我,我却记得你,一直都记得,在那个月夜的河畔,你我第一次相见。” 虞宝儿被他说得一楞,经他提示,她猛然想起了溪水边,那个闯入她视线,说要娶她的男人。 是他 那男人是眼前这个腰斩男 “我总算找到你了,告诉我家里可有什么人?住哪儿?我立刻上门去提亲。”这一连串的话,让虞宝儿一时错愕无语,真没想到,他便是那个男人,面对他炽热的眼神和毫无掩饰的情意,她的心猛地跳着。 “你一直在找我?” “是的,从那日见到你之后,我就告诉自己,这辈子非你不娶。” 他说,非自己不娶 有没有搞错,就算想娶,也要问她同不同意,绑着她说非她不娶,这不就是强抢民女吗 她心中骂着,表面却很镇定,现在自己居下风,既然这男人喜欢她,说不定她可以拖延时间与他磨着。 “你想伤害我?”她故意显现出害怕的样子。 “不,怎么可能,我爱护你都来不及。怎么会伤害你?”他忙道。 “既然如此,你先把我放开。” 江少衡盯着她,不说话,似是怀疑她欲借故降低他的心防,她怕他一时冲动,对自己强来,故意生气指责。 “你这样对待喜欢的人,是把人家当成犯人?” “不,我当你是心肝宝贝都来不及,我是怕你跑了。” “你放开我,我不跑。” “当真?” 她对他羞涩的点点头,硬的不行,来软的,先说服他解开这铁条再说,一旦她的手得了自由……哼哼,一把毒,让他睡个三天三夜也不迟。 她这样示弱,本就绝美的脸蛋,一旦染了羞色,更是艳若桃红,看得他双目不移,心荡神驰,不过出身皇族的皇子,在尔虞我诈的皇宫中生存,自是没那么容易好打发。 “既然你不跑,那为何刚才要偷偷溜走?” 她心下哀号,这厮果然奸诈,派人监视她,她这是逃出了狼的魔爪,又落入了另一头老虎的嘴里。 突然她感到颈部一疼,脸色苍白地瞪着他。“你拿什么刺我?” “别怕,这不是毒,只不过会让你全身无力罢了,我其实舍不得这样对你,可又担心你跑了,我这是以防万一。” 虞宝儿与他含笑的眼对上,心中有气,但依然装无辜。 “我又不是什么三头六臂,你这里人多,里里外外包围我,我哪有机会逃,你这是借口,你……你就是故意折磨我!” “你虽然没有三头六臂,可是下毒的功夫却很了得,我派去服侍你沐浴的两名婢女可是顶尖高手,却被你轻易就弄晕了。” 她怒瞪着他,一时无语,本以为自己够机灵了,想不到这厮更奸诈,她真是上了贼船。 虚软的感觉袭来,她暗叫不好,他给她下的恐怕是软筋散,虽不伤身,却会使人四肢无力,但是意识清楚,她现在就觉得全身无力。 江少衡见她瘫软得差不多了,将她四肢铁条解开,伸臂一搂,将她抱个满怀,感受到怀中那柔软娇弱的身段,心中一荡,抱着她回到内房,坐在床榻上,还舍不得放下来。 他命人送温水来,自己亲自为她洗脸,因为她脸上尚有易容的残妆,在他为她拭脸时,她只能无力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用热毛巾,在自己脸上轻轻擦拭着,而她则是恨恨地瞪着他。 江少衡低笑道;“你可知你瞪人的样子有多好看,美人一嗔一喜,无一不艳,本王被你这么一瞪,心都痒了。” 他对她调笑,让她更气,语气也横了起来。 “强人所难非好汉,你贵为王爷,怎么可以恃强欺弱,我原当你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把你当朋友,你却这么对我,你太不讲义气了。” 江少衡脸色一暗,温柔的目光添了威猛。 “朋友?你以为用义气二字就能打消我对你势在必得之心?” 大掌托起她的脸蛋,那火一般的眸子盯住她,一字一字提醒她。 “我是要定你了,像你这样的绝色,必招来其他男人的争夺,与其看着你被人夺去,我不如先下手为强。” 她呆愕的盯着江少衡坚决的脸色,突然想到那一日初见这个男人,他一刀就腰斩了别人,那手法、那一股狠绝,都证明了江少衡绝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外表看起来儒雅,可骨子里有着皇族狼子的狠戾和野心。 在她楞怔间,热唇罩下,是他的唇欺上,紧吻住她的嘴,火舌偷袭得逞,卷起她的小舌恣意纠缠,气得她想伸手推打他。 无奈双手无力,连举起来推他都办不到,不过她还有一个绝招,便是咬他,只要咬破了皮,便能迷晕他。 因此在他的舌头侵入时,她乘机狠咬一口,江少衡吃痛,离开她的唇,感到口中一股咸咸的血腥味,盯着怀中那气呼呼又红通通的脸蛋,美人咬人,自有一股迷人的滋味。 这么烈的性子,他喜欢,唇角扬起笑,舌忝舌忝口中的血味,看起来甚是美味似的,丝毫不气她。 记得前年,他得了一匹北方的汗血宝马,那马儿性子烈,不让人骑乘,他也是费了一股劲来驯服它的野性,第一回骑上去时,被马儿给甩下来,受了伤、流了血,可日后,一旦征服了马儿,从此只视他为主人。 女人就跟难驯的马儿一样,她就像那稀有珍贵的宝马,被咬个几口,是很正常的,他一点也不气,反倒喜欢得紧,这表示他不容易征服她,别的男人也是,才会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主儿。 “傻姑娘,你跟了我,我会视你为珍宝,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像你这样的美人,放在外头太危险,这世间尔虞我诈,就像那阎九一心想得到你,迟早你也得从了男人,不如选择像我这样的好郎君,本王有封地、有私军,又受皇上器重,有我护着你,必然保你安泰一世。” 听着他自夸,让她心中更不服,生气骂道:“没借,你长得俊,又是个亲王,这么好的条件,放在外边,想跟着你的女人趋之若鹜,可是并非每个女人都喜欢当弱者,一生一世躲在男人的宅子里当个小女人,要我当小女人,行!先把诚意拿出来,把尊重拿出来,这样强迫我,算什么男人!” 听她骂了这些话,他一愣,接着又笑了,爱怜地搂着她。 “不强着来,就怕你被别人抢走了,要成为胜利者。就是要先抢先赢,我知道你气,但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说着又要吻她,虞宝儿把脸转开,他的唇便印在她的脸颊,她不肯给他吻,没关系,他可以吻别的地方,吮着她的耳、她的颈,他的低哑在她耳畔轻轻喃着。 “宝儿,你可知,自那一日见了你,我眼中再也瞧不进其他女子……” 吻着吻着,突然停住,江少衡的脸从她颈窝抬起,先是疑惑地盯着她,接着手臂一松,整个人倒在床上。 虞宝儿乘机月兑离他怀抱,那药效总算来了,在咬了江少衡后,她就等着他倒下,由于四肢无力,所以她只能脚步不稳的跌在地上,慢慢往门口爬去。 谁知她才爬了一步都不到,便感到小腿被人抓住了,回过头,是江少衡一双火热的眼盯住她,嘴角仍噙笑着。 “好个刁钻美人,本王还是低估你了,你中了软筋散,还想逃哪儿去?乖乖回我身边来。” “我不要,你放开!” “你好狠的心,居然要毒死我,被我那些护卫发现了,你只有死路一条,我这是在为你着想呀!” “哼!识相的就放了我,我就给你解药,否则等你毒发身亡,做了冤鬼别怨我!”她无力踢着脚,奈何他的手紧抓不放。 江少衡虽中了她的计,却仍然不放手。 “你别骗我,这不是毒药,全身酸麻麻的,我看八成是麻药。” 她暗想,这家伙可真不好骗,但嘴上仍不承认。 “你既然不信,那咱们就走着瞧,反正命是你的,又不是我中毒。” “不,你不会,你没这么狠心,这世上狠心的女子,我可见了不少,是蛇蝎心肠,还是刀子口豆腐心,本王还是认得出来的,宝儿,我不会放你走的。” 说完,他另一只手往旁一推,将几上的花瓶给弄倒。 第17章(2) 花瓶落地,哐当一声,发出巨大声响一一江少衡中了麻药,发不出太大的声音,所以他摔碎花瓶,果然立刻引来外头护卫的注意。 “王爷!王爷!您可还好?” “进来……” 门被推开,立即进来两名护卫,一见状,惊讶之余,一人上前扶起王爷,另一人拿剑抵着虞宝儿的脖子。 “大胆!竟敢伤害王爷,这可是死罪!” “不准伤她,本王要她好好的,先软禁她,叫大夫来。” 说完后,江少衡人倒下,终究敌不过药力,昏过去。 虞宝儿被留在王府中,虽然暂时逃过一劫,可是等到江少衡醒来后,不晓得会怎么整治她。 这软筋散不算什么,她可以自行解毒,也已服下解药,估计再过一刻,便能恢复体力,可她伤脑筋的是双腕和双脚上的铁环。 江少衡下令软禁她,但不能伤她,这些手下便将她关在客房中,还在她手脚上了铁环,脚上的铁环连着铁链,这铁链的另一头,牢牢扣在墙上的铁锁,那铁锁嵌入墙里,牢不可拔。 她心中着急,如此一来,就算她软筋散解了,也对那些人下药,却无法离去,还不是白搭。 本以为易了容,能在柳城里过上平安舒心的日子,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入了男人的手中,她怎么就这么倒霉。 桃花运好,有什么用 喜欢的,对她不好,不喜欢的,强着逼她,好不容易想过点平凡日子,看上的,又订了亲,江少衡虽然长得俊又是个称霸一方的亲王,可是她素来自在惯了,最恨人家强逼她,所以江少衡在她心中,那地位已经跌到谷底。 她软软地侧躺在榻上,难不成自己这次真完了 她不相信江少衡会娶她当正妻,她也不屑,看他那种像猎人盯上猎物的眼神,八成只想让她成为宠奴或禁脔吧 他或许会宠她、疼她,但是终有厌倦的一天,一年?两年?十几年?她可等不了他厌倦自己,只要逮着机会,她总有机会逃的。 一想到逃走之后,这柳城也待不下了,又要另择生路,不但要躲避阎九的眼线,再加上一个靖亲王,可真够悲哀的。 想着想着,不知怎么着,她想起了段长渊,他怎么就不来逮她呢 那个无情无义的家伙,好歹自己也是他的小妾呀 想起在青玉山庄的那段日子,他也曾经对自己好过,还有大小姐段青灵,始终站着自己,就像亲姊妹一样,还有其他人,虽然一开始不待见她,可在人治愈好旧疾之后,他们也是懂得感恩的人,视她为自己人。 她发现,她挺怀念他们的,可是一想到段长渊当时的狠心,有了樱雪容那大美人,就置自己不顾,丝毫不相信她,这让她心灰意冷。 想着想着,眼眶一红,眼泪无声流下,她把自己的身子弯屈缩着,就像在娘亲肚子里的胎儿一般,这时候的她,有着小婴儿的脆弱,可这样的脆弱,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只能自己吞下委屈,因为没有人会救她,她也不晓得该怎么办。 到了隔日,有人送来早膳,她不肯吃,以示抗议。 江少衡的麻药已退,醒来后问的第一句话便是她,在晓得她还关在客房中,他心安不少,一听到她拒食,摇头低笑,刚抓住的马儿,性子烈,总是会闹脾气的,不过她不进食,他会心疼的,便亲自过来。 “你不吃,我自有办法让你吃,本王这辈子还没亲自哺喂过女人,你是我心中所爱,我愿意亲口哺喂你。” 虞宝儿听了,脸色刷成了苍白,她没有说话,而是自动拿起筷子,乖乖的吃了。 江少衡见状,抿唇含笑,她闹性子,他觉得她够味,她识时务,他也觉得她很可爱。 他在一旁搂着她,在她发上印了几个吻,她自始至终都没说话,神情冷淡地吃着,明明眼前准备的都是色香味俱全的菜色,可她却味如嚼蜡,她投降,不过是怕他真的用嘴喂她,一想到就让她全身起鸡皮疙瘩。 她不回应,态度冷淡,他也不以为意,只要人在他手中,多的是时间慢慢说服她,看着她吃东西也是一番享受,他五指成梳,温柔地梳着她一头青丝,低低地对她诉说,她想要什么,他都会给她。 他说,会为她建一座院子,请来最好的工匠师父,建一座独一无二的亭台楼阁,雕粱上嵌入南国进贡的夜明珠,引进西山的温泉水,地上铺着西疆传入的地毯,据说那地毯织工精细,毛绒绒的踩在上头,不必穿鞋就很保暖。 他还说,要在回廊上设琴砖,踩上去时会奏出美妙的乐曲,花园里会养着各种珍禽异兽来让她玩。 他说得开心,虞宝儿却听得烦心。 “人工雕琢的美,怎比得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珍禽异兽被圈养起来,就跟猫狗一样,失去了野性,有何意思?我宁可以天为幕,以地为席,也好过被人关在金丝笼里。” 她这话无异是打了江少衡一巴掌,完全不给他面子,但他的脸色只是沉了一下,想到今后美人人怀,哪里也去不得,他好不容易抓到她,让她发发牢骚也无妨,不管如何,她都是他的。 昨日被她迷晕,无法成就好事,今日绝不能错过,一想到她将是他的人了,他心中欢快无比,耐心也特别多。 虞宝儿感觉得到,他的手不规矩,怕是等不及要吃她了,她岂能遂了他的愿,所以当江少衡试图碰她的,再度着了她的道,只见他全身发痒,身上肌肤还冒出红疼子,什么事都不能做。 逼不得已,他只能狼狈地找人解毒,看到王爷被整得这么惨,大总管岂能见堂堂王爷被她一个江湖女子欺成这样,想找她问罪,又被江少衡制止,下令不准任何人动她分毫。 虽然不能伤她,但是解药还是必须拿到的,于是几名武功高强的婢女,在大总管的命令下,制住了虞宝儿,并且用点穴之法来拷问她,被点住痛穴的虞宝儿,痛得额冒冷汗,霎时全身如针刺。 这些婢女对她可不会怜香惜玉,她们的荣华富贵都在王爷身上,若是王爷出事,她们的小命也不保了,这点穴的拷刑,虽让人痛不欲生,却不会让她受伤,只是受疼痛之苦罢了。 虞宝儿熬不过疼,交出了解药,而且这些手下深怕她再伤害王爷,为了让王爷顺利得到美人,索性将她衣服全月兑了,丢进浴池,省得她身上藏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毒。 虞宝儿虽是下毒高手,可是一旦被剥了衣服、绑了手脚,让人近了身,也莫可奈何。 她像一只被拔毛的鸡,月兑光光泡在浴池里,被婢女七手八脚地逼着从头到脚洗干净,甚至她们还不放过她的嘴,知道她嘴里藏了毒,把她的嘴里也给洗了一边,连十根手指和脚指的指甲也剪了,避免她抓伤王爷。 虞宝儿眼角含泪,咬着唇,恨透了这些人,她感到屈辱,却无法抵抗。 这些人在把她洗干诤后,甚至也不给她衣裳遮身,用被毯包着,直接送回床榻上,就像那些宫妃被点名侍寝时,全身一丝不挂地送到皇帝寝殿里,等着让皇上享用。 她躺在床上,全身动弹不得,如果她们打晕她就算了,偏偏只点了穴,让她清醒着。 一想到江少衡将要占了她的身子,而她却只能承受,她就宁可被打晕了。 其实她也不是处子了,大不了忍忍就过去,但她不甘心呀!若不是自愿的,就算对方长得再英俊潇洒,权势滔天,她也不可能屈服的。 如果江少衡碰了她,那么也等于她与段长渊今世的缘分,就真的结束了…… 一想到她与他的缘分走到尽头,她心中突然感到空虚,这感觉与那一日,她决绝地离去是不同的,至少那是她的选择,而一旦她被第二个男人碰了身子,那就是被迫再也不能回到段长渊身边了…… 想到这里,她苦笑,原来自己还是想念他的,虽然离开了青玉山庄,可是那段日子,却已让她一部分的心遗落在山庄,一直没有收回来,到此刻才发现自己的情意,可惜已经慢了。 她想哭,接着又咒骂自己哭什么,打一开始,那段长渊就温喜欢过她,他甚至连她的真实姓名和相貌都不知道,就算后山湖边那一回,让他瞧见了自己的真貌,但他当时目光冰冷,根本无动于衷,他看上的,是樱雪容那种虚伪的女人。 既然他从来就没喜欢过自己,她又有何好伤心的,她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想着想着,被掀帘进来的声音给拉回思绪。 当江少衡一双眼紧紧锁住她时,她的心渐渐冷了,看来今日是逃不过江少衡的狼爪了。 江少衡就站在那里盯着她,直盯了一会儿,才缓缓走上前,坐在床榻边,打从他一进来,视线就没离开她身上过,虽然她身上还盖着毯子,还是被他盯得起了鸡皮疙瘩。 江少衡的呼吸变重,气息逐渐逼近,她忍不住把脸转开,不想与他对视。 “宝儿……” 他的声音低哑,感觉得出在压抑情动,还有吞口水的声音,而他灼热的气息,携上她耳边的发丝,更带给她一种逃不过的压力。 “你放心,我会宠你、疼你的,你给了我,我必不负你。” 江少衡一边说,一边大掌放在毯子上,隔着毯子抚模她的曲线,她神经更是紧绷,感觉到那大掌的热度,透过毯子侍到肌肤上,而且大掌沿着毯子一路模到脖子处,就要把毯子掀开。 她闭上眼,已有认命的觉悟了,却在此时,门外传来仆人的声音。 “禀王爷,三王爷来了!” 三哥? 江少衡动作一停,皱眉,三哥来做什么?他与三哥,一向不对盘。 “让他等着,说本王有要事在身,正忙着。”他不想这时候离开美人,这是他垂涎许久的女人,他等不及。 门外的仆人不死心,声音有些急迫。 “王爷,三王爷是带着青玉山庄庄主来的,说有急事,一刻都不能耽搁,那庄主还说,若王爷不立刻见他们,他们就要动手包围王府了。” “什么?!”江少衡震怒道。“他当真这么说?!” “三王爷也说,他们来是讨公道的,还请王爷立刻去前院相见。” 江少衡愤怒起身,他倒是没料到,他堂堂靖王府,居然被一个江湖人找上门来,那青玉山庄庄主的名声在江湖上的确响亮,但那是在江湖,不是在朝廷上,竟敢包围他的王府?那人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岂有此理,本王立刻就去,倒要看看他们存的是什么心!”他说完,甩袖大步而去,临走时,命婢女好生看着虞宝儿。 床上的虞宝儿,在听到“青玉山庄庄主”几个字后,眼睛就震惊地睁开了。 庄主?哪一个?是大庄主还是二庄主?三庄主? 此刻她的心情是激动的,不会这么巧吧?是段长渊来找她吗? 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在靖王府里?更何况,他不是不腰疼了吗? 他喜欢的是樱雪容,她不会忘记候,他是如何护着樱雪容,对自己却是连一眼都不看的。 即使如此,虞宝儿心中却涌起了希望,她多么希望有人来救她出去呀…… 第18章(1) 江少衡虽被打断了好事,心中正气着,但表面上不会显露出来,一来到前院正厅,表情一转,反倒是挂着笑脸迎上前去。 “什么风把三哥吹来了?” 三王爷见到他,也是挂上了笑容,迎上前去。“六弟,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两人之间,明明暗地里斗得你死我活,但是表面上全看不出有何异样,一见面先是叙话一番,说着不着边际的客套话,外人见了,还以为兄友弟恭,完全闻不到烟硝味, 两人一番话旧问好之后,接下来便是进入正题了,江少衡含笑却锐利的目光,落在三哥带来的人身上。 “这位是?” “六弟,我来介绍,这位是三哥的拜把兄弟,天下第一庄,青玉山庄庄主段长渊。” 段长渊拱手拜会。“六王爷。” 江少衡面上含笑,却没有拱手回礼,就算是江湖人物,在他们这群皇子眼中,也是平头百姓,见了皇族,总要行跪拜叩头的大礼,三哥明说这姓段的是他的拜把兄弟,摆明了不可将此人等闲视之。 江少衡心下冷哼,面上不显,吉玉山庄庄主的事迹他听闻过,不过就是曾经帮朝廷平了几次盗匪之乱,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功,和那些领兵征伐的将军们相较,可差得远了。 当然,这也只是江少衡的认知罢了,段长渊手下掌握的江湖势力是隐藏在台面下的,那一股暗流遍及大江南北,段长渊深知功高震主的道理,青玉山庄之所以成为百年大庄,便是懂得深潜在暗流底下,从不在明面上让人探知深浅,能让人看到的,都是他们愿意露出来的。 段长渊面上威严,不苟言笑,表现出任何一个正该有的,不着痕迹地将这位靖亲王眼中的傲慢收入眼中。 “实不相瞒,长渊这次来,是特地来感谢六王爷的。”段长渊开门见山直接道出来意。 江少衡颇为意外,狐疑地问:“感谢本王?此事从何说起?” “实不相瞒,在下的妻子负气出走,正闹脾气呢,在下是来接回她的。” 江少衡先是狐疑,继而心中陡然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表面上仍保持镇定。 “阁下的夫人出走,怎会找到本王这里来?” “在下的妻子叫虞宝儿,目前正在王爷府上做客。” 听到虞宝儿三个字,江少街心头剧震,不过心下越是震惊,表面上就越是要表现冷静,遂又露出微笑。 “本王并不认识虞宝儿,段兄恐怕找借地方了。” 这时候三王爷开口。“六弟有所不知,在你府上的余小桃姑娘,真名就是虞宝儿。” 江少衡心下惊疑,不明白他们是怎么知道宝儿在他府上的 “三哥,你们真是说笑了,什么余小桃?虞宝儿?我听都没听过,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说话间,他走到一旁,倒了杯茶水就口而饮,却是趁这个机会,朝一旁的手下使眼色。 段长渊不慌不忙地开口。“绝不会错,六王爷有所不知,宝儿化名余小桃,与我置气,出走山庄,现在安身在柳城的北胡同桃居,那正是我名下的宅院,为了她的安危,我的人一直暗中保护她,昨日她来到王府中做客,却一夜未归,所以在下便亲自来接她。” 这话说得不急不缓,毫无疏漏,他这是点明了自己的妻子就在靖王府中,说妻子只是来做客,便是告诉对方别打任何主意,今日来接妻子回去,完全是有凭有据。 江少衡暗暗握紧了茶盏,倘若只有段长渊一人前来,想把他怎么打发了都不行,可是连三哥都来了,就不是打发能解决的事。 他面上喜怒不显,回过头来笑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不过段兄真的弄错了,本王府上,真的没有一位叫做余小桃或是虞宝儿的女子,段兄肯定是弄错了” 这话摆明了不肯交人,他是靖亲王,柳城在他的封地之内,这里尽是他的势力,他不管虞宝儿是不是段长渊的妻子,他要定了那女人,区区一个江湖门派的庄主,又能拿他靖亲王如何 要知道,他可是拥有私军的,一个青玉山庄,他罗织个罪名,派个大军就能铲了。 三王爷拧紧了眉头,他深知这个六弟的性子,他们这些皇子都野心勃勃,只要看上的、想得到的,绝不轻易放弃,六弟更是个倔强的,不看上则已,一旦看上就非得到手不可。 原本这不关他三王爷的事,但是段长渊找上了自己,为了拢络段长渊,他绝不能让六弟坏了自己的事。 “六弟,君子不夺人所好,更何况那是人家的夫人,你可别犯事,传了出去,有损皇家脸面。” 江少衡听了好笑,皇族子弟想收一个百姓女子,有何不可,他三哥府中不乏胭脂红粉,看上了就取,这事放在所有权臣贵胄上,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事,恐怕是因为这个段庄主对他有用,才会跑来自己府上讨人。 他就偏不认这个理 “三哥,我府上没这个人,看在你的面子上,若是知趣的,我视为上宾,喝一杯交个朋友无妨,若是不知趣硬要跟本王过不去,那就别怪本王无情了。” 三王爷沉下了脸色,段长渊则是叹了口气。 “王爷必是被下人隐瞒,才会有此一说,无妨,我的手下已经去找,相信过一会儿,就会找到人。” 江少衡打量着段长渊,正思量他话中的意思时,却不料闪出一个暗卫,朝段长渊拱手道:“庄主,已找到夫人。” 段长渊点点头,命令道:“领路。” “是,请随属下来。” 话落,段长渊一个闪身,直闯靖王府,让江少衡大惊,立即大声喝令:“抓住他!”话落的同时,自己也立刻追去。 江少衡自负武功不弱,却料不到自己追不上段长渊的步子,此人身形飘忽诡魅,移形换位仅在瞬间,让他扑去的五爪成空,竟无法拦下他。 不但他拦不下段长渊,连他府中的护卫也围堵不了,段长渊沿路遇到阻拦主人,也不出手对招,而是身影一飘,宛若鬼魅一般,你看他明明在眼前,眨眼间己在身后十步之外。 段长渊没有任何耽搁,不出手,不正面对决,直往目的地奔去,一下便来到王府偏院,他的暗卫己堵住王府的手下,这些人正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虞宝儿移往偏院的暗室里藏匿。 话说虞宝儿正被两名婢女抬着,她再度被下了软筋散,嘴里被堵上了布,正心慌着,不晓得这些人要把她抬去哪儿,耳边只听得刀剑相击的交鸣之声,风儿呼啸,以及婢女们的尖叫声。 下一刻,她被一阵风卷去,落入了宽大厚实的怀抱中。 在她看清抱着自己的男人面容后,不由得傻眼了,一颗失落冷凉的心,再度有了热度,并且剧烈跳动着。 她盯着那张俊逸严肃,却是带笑的面孔,深邃不见底的眸子,如夜星般明亮有神,熟悉又陌生的眼神、熟悉又迷人的气味,不但刺激着她的感官,也刺激着她的四肢百骸。 她呆呆看着段长渊,连嘴上的布巾被拿掉了也不自知,她只是盯着他,瞬也不瞬的目光锁住他,一如他的目光锁住她,胶着了,移不开。 “宝儿。”他温柔地唤着她,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真名,却是如胶似漆般的亲昵语气。 他这一唤,竟勾起了她尘封的记忆,想起了爹娘,爹娘也是如此亲密地唤她,自爹娘去后,她孤身一人,也希望有个亲密之人,可以这样唤她,会让她觉得自己并不孤单。 很奇怪,同样都是唤她宝儿,江少衡唤她,她只觉得毛骨悚然;段长渊唤她,她却觉得很亲切……不对!他怎么知道她的真名?! 她突然回过神来,反本带着朦胧的美眸也转成了清明。 “阁下是何人?” 她装傻,忘了自己还得靠段长渊来救才行,只记得他为了护樱雪容而对自己绝情的那一幕,肚子里一团火窜起,沉下脸硬是不认他。 段长渊不以为意,笑容依然温柔,“为夫来迟了,害夫人受惊了。” “谁是你一一”她正要气呼呼的否认之际,却被另一声喝令打断。 “放开她!” 江少衡铁青着脸,当见到自己一心想得到的女人在其他男人的怀抱时,恼怒得执剑朝段长渊杀去,不过不用段长渊抵挡,他的影卫自然接下了这一剑,其他影卫将他与虞宝儿护在中间,抵挡所有明枪暗箭。 这时候三王爷也赶来,见到两方人马已经打在一块了,急忙命令。 “住手!”他也不耽搁,拔了其中一名护卫的剑,上前挡在两方人马之间一沉声道:“都给本王住手!” 王府护卫们赶忙停手,三王爷这一插手,没人有那个胆子再向前,全都犹豫地看向自家王爷。 “三哥!”江少衡大吼,脸色怒红,目眦欲裂。 “六弟!咱们皇族也是要脸面的,你强抢民女,夺人妻妾,这事我要是上禀父皇,父皇一怒,怕不把你的爵位给摘了!” 江少衡脸色一僵,心中惶恐,又突然想到宝儿只身一人来到柳城,若她真是段长渊的妻妾,被阎九追捕时,怎么不向段长渊求救? 必然是不肯屈就在对方身边,随即燃起一丝希望,目光深情地望向虞宝儿。 “宝儿未必是他的妻妾,若不信,咱们问问本人,宝儿,你告诉他们,你与那人无关,想留在这里。” 第18章(2) 虞宝儿对眼前的转变,一时呆愕不已,她看着江少衡殷切的目光,再看看段长渊含笑的眼神,她本就聪慧,很快便把眼前的情况弄清了大概。 段长渊必是来救她的,而江少衡不肯放人,才会打了起来,现在两方要她一句话,而她想离开这里,就只有一个方法一一求段长渊。 见她犹豫,江少街心中冀望更高了,柔声诱惑她。“宝儿,别怕,有什么事,有本王担待着。” 虞宝儿再看看江少衡,又看看段长渊,江少衡语带诱惑地劝她,而这个段长渊却一个字都不说,只是含笑看着她,难道他就这么有把握自己会跟他走 可恨的是,她还真的只能靠他呢,因为她一点也不想留下来,真想不到,在她有生之年,又得向段长渊求救。 “没错,我是他的……夫人。” 说完,她立刻低下头,觉得自己真没骨气,居然被逼到得当着外人的面,说自己是他老婆,真够窝囊的…… “六弟可听到了,这位是青玉山庄的庄主夫人,还不命令你的人退下!” 江少衡脸色乍青乍红,握着剑柄的手背浮起青筋,他此刻的心头像被刀剐似的疼痛,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心执着的女人,早已经是他人的妻子,这种求不得的苦,比让人拿刀往他肚子捅去还难受。 “六弟!” 三王爷的厉声提醒,让江少衡回过神来,他现在的脸色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却不得不挥挥手。 “把剑收起来!” 在他一声令下,众护卫们总算松了口气,因为他们实在不敢与三王爷刀剑相向,不听令于自家王爷,或是伤了三王爷,都是死罪。 众护卫还剑入鞘,退到一旁。 江少衡冷声道:“本王还有事,不留二位,来人,送客!” 撂下话转身大步离去,连个道歉和解释都没有,这便是皇族人的傲气和霸性。 三王爷摇摇头,转过头来,看向段长渊怀中的女人一眼,这一看,不由得惊艳,适才他忙着阻止六弟,没仔细注意段长渊怀中女人的长相,现在一见,不由得傻了。 心下突然了悟,难怪六弟像着魔似的不肯放人,如此绝子,连后宫那些妃子都比不上,连他见了,也不免心猿意马,男人的被撩勾起来,渐渐掩了他的理智…… “三王爷。” 三王爷被这一唤,视线冷不防与段长渊对上,让他不由得清醒过来,再仔细一看,段长渊虽是含笑,那笑却没到眼底,黯黑的眼瞳,如同深渊的黑,不见底,却藏着嗜血的冰冷,深浅无法测度。 三王爷莫名地打了个冷颤,他懂这种眼神,人都有底线,触碰了底线,会激发人最深沉的残忍,他痴看的目光,惹来了段长渊无声的警告。 一想到自己还得仰仗段长渊,这人的势力如同海底暗流,不见光,却最让人防不胜防,他绝不能与这人为敌。 三王爷忙收敛心思,嘴角挂上了笑。 “段兄得回了夫人,可高兴了,此地不宜久留,不如让本王送你们夫妻一程。” “有劳。”段长渊眼中的深黯转成了清澈,仿佛适才那一抹沉重的阴霾并不存在。 他健臂一收,将怀中佳人紧搂入怀,因他这个动作,全身无力的虞宝儿,刚好把脸靠在他的颈窝,挡住所有可能射来的视线。 他们离开了王府,三王爷带来的人马正在外头等着,本来预备若是六弟坚决不放人,便要砸闯进府来抢人了。 所谓兵不厌诈,为了提防六弟的人中途来抢,三王爷一路护送他们回到段长渊的宅邸,人马才撤走。 见到这座宅邸,虞宝儿睁大了眼,不会吧?这宅邸她认得,就在桃居隔壁,当初租下桃居时,林婶说过,桃居是这座宅邸主人隔出来租人的。 难不成这宅邸主人是段长渊 马车从大门进去,她一路上被段长渊搂着,虽然她叫他放开自己,但他没有,只是用大掌轻轻拍抚她的背,像在哄孩子似的低声告诉她,三王爷适才见了她,眼都直了。 他一提这个,她便明白了,三王爷盯着她的表情,她也看到了,那露骨惊艳的眼神,令她心生警觉,一个靖亲王她已消受不起,再加上一个三王爷,她可受不了,只好乖乖闭嘴,安分地待在他怀里。 这一路从王爷府回到宅邸,她心中五味杂陈,许多问题想问段长渊。 他怎么知道自己落入江少衡手中? 他救她出来是为了什么? 他不是喜欢樱雪容吗?现在这么对自己,又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知道她的真实身分?又是何时晓得的? 段长渊下了马车,抱着她穿堂过廊,一路往主院的卧房走去,而沿路的仆人婢女躬身站列两旁,似乎对他们主子怀中抱了个女人,淡然处之,不以为奇。 段长渊将她放在床榻上,将靠枕置于她身后,让她舒服地垫着背,接着转头命令。 “去温一壶安神茶来。” 婢女领命而去之前,虞宝儿开口。“我不用喝安神茶。” 段长渊回过头来,脸上依然含着温煦的笑。 “那安神茶不仅可暖身,也可养精神,你受了惊吓,喝了对身子好。” “我不需要,你先帮我把软筋散解了。” 她在靖王府被逼着沐浴,药丸全都没了,所以她需要藉助段长渊的内力,把她身体里的软筋散逼出体外,她知道这事对段长渊来说,轻而易举。 段长渊打量她一脸的坚决,语气中的冷淡,明白含着疏远。 看来,她对自己气得不轻哪。 段长渊朝婢女们命令。“都退下。” 众婢们得了令,退得一个不剩,退出去时,还记得顺道把门带上,房内只留下他们两人。 待人都走后,段长渊一双目光盯着她,那眼神被光流转,含着情意,火炬般的精芒流淌着浅笑,将她的面容映在深邃的黑瞳里,一如在青玉山庄时,他与她相好的那段日子般。 “宝儿还在气我?” 当段长渊含情脉脉望着她时,不可否认,这便是一道魔咒,很容易让人上瘾,可皇虞宝儿也不是省油的灯,要说勾人,她也不遑多让。 “你怎知我是虞宝儿?”她冷问。 “这很重要吗?” “我想知道。” 段长渊见她坚持,只好先回答她的问题,说了个大概。 丙然,那次在后山湖边被他看到,便是失策,可这厮却瞒着她,假装不晓得,比她还会作戏。 “多谢庄主相救之恩,这份情我记下了,烦请庄主好人做到底,帮我解了软筋散的毒。” 段长渊忽然移近身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暧昧地问:“我救了你,为你解毒后,你要怎么报答我?” 他的态度,摆明了要她有恩报恩,虞宝儿因他的靠近而心跳漏了一拍,但是心中积压的那一股委屈始终没有宣泄,在他面前,她实在笑不出来,反倒是不由自主地冷着脸。 “庄主的名声响亮,人人都替庄主是英雄、是大夫,因为庄主做的好事可不少,我从未听闻庄主需要求人回报,救我也不过举手之劳,哪会稀罕我的报答,是吧?” “反来我在你心中的形象,还是很好的,不过刚好这一次破例,我想要你的回报。” 她不禁恼怒。“为什么到了我就破例?这不公平。” 段长渊望着她,语气带着宠溺的低哑。“宝儿,我救你,当然是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她听了不禁愣怔,过了一会儿,双颊因臊羞而犯热,赶忙避开脸。 “胡说八道,我已自请求去,你我已不相干。” “别气了,你离去的那一日,我知道惹你伤心了,可惜你走得太快,没给我机会解释,我知道是樱雪容陷害你。” 虞宝儿惊讶地回头。“你知道?” “是的,我知道。” 她只愣了一会儿,随即恼复疏冷。 “既然庄主清楚其中的缘故,那就好办了,要不要帮我解了软筋散,还请庄主说句话。” 段长渊见她始终冷漠,轻叹了口气。“宝儿,你是我的女人,这是不争的事实,这次回庄,我打算给你个名分,做我的正妻。” 她听了不但没有惊喜,反倒心中冷笑,做他的正妻?收樱雪容为二夫人吗?姊妹俩共侍一夫,他想得美! 他明知樱雪容陷害她,却还护着对方,现在后悔了,又想把她找回去,当她呼之则来,挥之即去,他一句升她当正妻,就把那些事情给抵消了吗? 从两人见面到现在,她可是没听到他说一句道歉的话。? 是,他是救了她,有恩报恩,但是条件另外谈,她这次刚好不愿以身相许做为报答。 伤心一次就够了,她这人胆小又怕疼,不想被他牵制一颗心,做人就是要有骨气,终于轮到她来骄傲一次,理直气壮地大声回答他一一 “我拒绝当你的妻子!” 第19章(1) 虞宝儿这人一拗起来,也是油盐不进的。 段长渊说要抬她当正妻,她就要感激涕零,主动贴上去吗?这次可不是她来求他的,一句话就要她答应,她温这么好商量。 别的姑娘稀罕他是鼎鼎大名的青玉山庄庄主,她相信,只要他上门提亲,十个姑娘里有二十个会答应,多出来的十位是买一送一,陪嫁的。 她不否认自己当初对段长渊心动过,才会挑上他与自己合欢,可是凡事都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离开青玉山庄的那一天,她就下定决心不吃回头草了,这不是他一句话就能让她主动乖乖回去做他老婆的。 为了面子? 不,是为了骨气,就算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就非要跟着他吗?她有手有脚,又有独门绝学做生意赚银子,天下之大,必有她虞宝儿容身之处。 在知道桃居其实是段长渊暗地里分出来给她住的之后,她不想依靠他,当然也决心舍了这间屋子。 当她决定走人时,林婶等人拚命留她,她死活不愿,说自己不想欠人。 “夫人,好歹等过完冬再走吧!这天越来越冷了,再过几日就要下雪了,天寒地冻的,一个姑娘家出去多危险。” 虞宝儿冶道:“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这么多年来,这江湖闯荡惯了,我自己会照顾自己。” 她不想多说,手上拿着包袱,肩上还背了一个,绕过林婶等众仆人,去意已定。 “夫人一一” “别跟着我,我身上很毒的,若是毒到了你们任何一人,怕是你们无人消受得起。” 她这么一说,众人的确犹豫了,不等众人再开口挽留,她快步踏出大门,故意忽略那个站在屋檐底下,目送她离去的段长渊,施展轻功,一溜烟就混入了大街上。 在她走后,林婶忙来到庄主身边,急着问道:“庄主,就让她这么走了?” 他们劝了半天,庄主只是站在这儿远远看着,却没有上前挽留,让他们弄不懂庄主的心思,难道庄主舍得放人 段长渊看着已经远去的芳影,缓缓开口,“要留住人,得先留住心,心不肯留,硬是留人也无用。” 说完,也不等众人明白,便转身进了屋。 庄主一走,林婶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搞不清庄主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想留人?还是不想留人呀? 话说段长渊不是不想把虞宝儿追回,他不但要追回她,还要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他这人一旦决心留一个人,就如同打仗,要攻城掠地之前,得先做好万全布局。 虞宝儿这一走,他不急,因为不管她走到哪里,都会在他的眼线里,他仍派遣擅长寻迹追踪的黑猴跟在她后头,同时也派了二十名护卫如影随形暗中保护她,暂时不必担心她的安危。 说到安危,倒是有个人必须铲除。 “坤一。” 书房中,影卫坤一闪身出现,来到他面前。 “庄主。” “那个阎九现在何处?” “禀庄主,阎九落宿在东大街的八方客栈。” “他身边可还有其他人?” “据咱们跟踪这半个月来,阎九的人,估计目前有五十人在城中,据坤六调查,今日又有五十人进城。” 段长渊眸中厉芒闪过,“看样子,他已经得知了夫人在柳城的消息,正召集人马,聚于城中。” “是否立刻将夫人带回?” “不必,仔细跟着她,看她今夜落居何处,即刻通报。” 段长渊又下了几道命令给坤一,要他传令给所有暗卫紧盯住人。 无人知晓庄主打着什么主意?明知自己的女人被其他男人盯上了,而且此人还曾经对未来的庄主夫人下过/yin/药,若真要保护心爱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她强行带回,先把那阎九等人暗中解决了再说,但是对段长渊来说,这只是下下策。 要对付阎九,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但是若要出手,他就要一击中的,让对方永无翻身之日, 阎九身后代表的可是西域阎家,打蛇要打七寸,他不但要让阎九再也没有机会肖想他的女人,还要阎家无话可说,同时藉此挽回宝儿的心。 为此,他必须连宝儿也一起设入局才行,这时候就得用到一些城府了。 段长渊其实并不是故意表现得大义凛然,这江湖就是一个人心险恶的战场,青玉山庄走的是名门正派,他自然得表现出一个门派的气概来,至于狡猾心计,也只是用来维护正义的手段。 若不用非常手段,不但不能铲除阎九,也不能让宝儿心甘情愿回来,所以这一回,他连自己的女人也设计了,目的是保护她,只好不择手段了。 这就是为何他放宝儿离去,却派人跟着她的缘故。 为了让美人心甘情愿地回来,他布了一个英雄救美的局,虽是老套,却是最有效的计策,此外,这个局还需要一个坏人来衬托英雄才行,段长渊是英雄,这坏人自然非阎九莫属了。 他只让人跟着宝儿,务必紧盯着阎九的一举一动,他需要做的,便是守株待免…… 很不幸的,虞宝儿终究还是被阎九找到了,她脸色惨白地瞪着阎九,这个在心理上带给她恨意和恐惧的男人。 “宝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阎九的声音温柔、目光深情,一个会用/yin/药来对付女子的男人,照理说应该是带点邪气的,但阎九的外表,却是最儒雅温润的谦谦君子。 他身上散发着书卷气,丝毫没有江湖气息,相反的,他太温和了,和姑娘家说话动不动就脸红,任何姑娘见了他,只会觉得这男人很好欺负。 “少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你这个伪君子,你要是敢动我分毫,我立刻吞毒自尽。” 阎九听了,立刻做出痛苦心碎的神情,仿佛绝情的人是她,他才是那个被辜负的人。 “宝儿,你千万别伤了自己,你放心,我不碰你,我这饮来,只是向你解释误会的。” 她皱眉。“什么误会?” 阎九叹气一声,向她娓娓道来,说当初那/yin/药并不是他下的,而是他的兄弟自作主张,因为她拒绝了他,他伤心欲绝,旁边的兄弟不忍见他伤心,便偷偷对她下药,让她对他主动求欢。 “当时我也是鬼迷心窍,没看出你的异样,一见到你主动求欢,便高兴得冲昏了头,一想到我差点害了你,也是悔不当初,自你离开后,我没有一天睡得安稳过。” 阎九说得情真意切,神情尽是懊悔,他还说,他之所以寻她,并非要抓她,而是希望求得她的原谅,否则他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虞宝儿一开始还不相信他的说词,原先因为紧张害怕没有注意到,现在才发现,阎九似乎憔悴不少,才这么想着,阎九突然咳嗽起来,而且越咳越厉害,一旁的手下忙上前拿出帕子给公子捂着嘴。 却不料,最后咳出了血,染红了帕子,看了令人心惊。 “公子,您别伤心了,您有病在身,不能再这样折腾自己呀!”手下紧张地劝道,转头看向她哀求。 “虞姑娘,请你谅解公子吧!鲍子为了寻你,吃不好、睡不好,忧心成疾,却不听大夫的劝,执意要寻到你,把事情解释清楚,求得你的反谅他才甘愿,小的求你大慈大悲,就原谅公子吧!” 虞宝儿这时候也迷惑了,本来她已经将阎九当威了奸/yin/之人,可现在看来又不太确定了。 她不禁自问,难道真是自己弄错了 正当她犹豫不决时,一时大意,又给对方得了个空隙,一个天网罩下,将她缚困在网中。 这下好了,她又成了网中鱼,失去了逃月兑的先机,原本她是有机会溜掉的,阎九武功再高强,只要他无法近身,是奈何不了她的,可是一旦她给了对方近身的机会,对方制住她,她即便下毒功夫再强,也施展不开。 当她一陷入网中,立即有人对她吹箭,将针刺入她手臂上,她暗叫不好,仍奋力挣扎,却感到身体逐渐发热,不由得惊惶失措。 这感觉她一点都不陌生,是/yin/毒“销魂泪”,她又惊又恨,后悔也来不及,阎九在她中计后,立刻上前将她缚住,带回屋子里,遣下所有人。 他脸上难掩,终于露出邪笑。 “到头来。你还是我的,你越逃,越能勾起我的兴趣,好不容易抓住你,今夜我定要好好享用你。” 虞宝儿真的流眼泪了,这“销魂泪”让她全身烫得难受,身子好空虚,恨不得被填满,上回她还能逃走,吞下自制的毒药,以毒攻毒抑制/yin/毒,但这回别说吞毒了,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来,快点求爷,爷等着。”阎九欣赏着她饥渴难耐的样子。 “你……作梦!” 阎九大掌制住她的下巴,/yin/笑道:“本公子怜惜你,还没玩你,怎么舍得让你自尽呢。”说着一施力,让她的下巴月兑臼了。 虞宝儿从没这么绝望过,连自尽都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阎九将她玩弄,她惊恐地闭上眼,等待着接下来的屈辱,可是等了半天,却没任何动静,不禁疑惑地睁开眼。 眼前的阎九大掌正离她胸口寸许,看似要剥了她的衣,却半天没动静,维持着姿势,却没有再进一步动作,让她恐惧之际,也狐疑起来,似乎哪儿不对劲 下一刻,阎九被人衣领一捏,像丢废物似的不客气地扔到一旁,撞到了墙,砰的一声,又重重跌到地上,倒栽葱躺着,摔得狼狈,但他仍是不动,表情还维持着/yin/笑,撞破头的鲜血流在脸上,看起来有些搞笑,似乎是被点穴了。 她看傻了眼,尚未回神,身上就被罩着大披风,全身包得密实,人已经被段长渊抱在怀里。 “把他关起来,随你们怎么折腾。”下令后,段长渊抱着虞宝儿转身走出门外,几个箭步,钻进了马车里。 她现在全身难受着,段长渊抱着她,连带属于他的气息也围绕着她,而受到/yin/毒之苦的虞宝儿,十分敏感,段长渊在帮她把月兑臼的下巴复原后,她立刻受不了地挣月兑他的怀抱,挤到角落,拚命远离他。 第19章(2) “宝儿?你怎么了?” “别……别碰我……”她喘着气,双颊艳红,光是被他大掌碰着脸,便如烫着一般。 她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想扑向他,狠狠吻他,这太丢脸了,她做不出来,即使知道解药就在面前,但她宁可另谋他途。 “我……中了毒,解药可能在……阎九身上……” 段长渊一听,立即朝外头吩咐。 “将阎九和他的人,全身搜一遍,务必找到任何看似解药的东西。” 吩咐完后,他立刻蹲在她面前,伸手要抱她。 “别碰我!” “宝儿,别闹,你中毒了,让我给你看看。” “不必!” 对她来说,段长渊就像是上好的佳肴,这马车内全是他的气味,而该死的,他的气味非常好闻。 中了“销魂泪”后,触觉和嗅觉是平日的十倍,一旦被碰到,就会全身难受得像久旱逢甘霖,恨不得把对方吞吃入月复。 为了离他远一点,她往另一边爬去,像看到鬼一般防着他,偏偏段长渊不放过她,她一动,他立即两手伸来,轻易一捞,又把她捞回怀里。 “小心掉下马车,会受伤的。”他关心地提醒,说话时还故意靠近她的耳。 “你……你说话就说话,不要舌忝我的耳朵!”她忙用双手遮住自己的双耳。 “舌忝耳?宝儿,你在说什么?我并没有对你做什么呀?” 她这时候也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像无底洞,不只勾动人心,还产生了幻影,她希望段长渊舌忝她的耳,所以她才会说出这种话,她希望他可以对自己做出最羞赧的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错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的鼻息更靠近了,声音也更温柔了。 看到他的嘴巴在自己眼前动着,越看越好吃,有一股豁出去的冲动,从头到脚吃了他……不!不行!她要忍住 她闭上眼,捂着自己的鼻口,不看、不碰、不闻,甚至狠狠捏自己一把,试图保持清醒。 段长渊将她带回宅邸,她缩在床上,不准任何人接近她,要求留下来的只能是女的,段长渊一切都顺着她,她的要求,他全答应。 虞宝儿忍得很辛苦,一发现自己的手情不自禁地开始抚模自己,她便用牙狠狠咬了自己的手掌一口,留下了牙齿印,连咬出了血都不自知。 她在意识混沌间,感觉到有人正在帮她包扎手上的咬伤,一睁眼,迎目便是段长渊近在咫尺的脸庞,惊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你来做什么?!”她慌张地往床里躲。 “我担心你,你怎么把自己咬伤了?告诉我,你到底中的是什么毒?” “你走开!解药呢?在阎九那里找到解药没有?!” “没有解药,他说没有带在身上,即使严刑逼供也没拿到解药。” 没有解药?那不表示她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受毒之苦,一直到死;一是闭上眼,把段长渊拉上床胡作非为一番,解了毒。 到头来,事情又回到原点,她怎么就这么倒霉?绕来绕去,又得向段长渊求救,想到当初在他身下受的耻辱,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滚!你滚!不要理我!我不想看到你!” 她太愤怒了,身体那一股火烧得她想杀人,而她也真的冲去拔墙上的剑,不由分说朝段长渊刺去。 她哪里是想杀他,不过发泄罢了,而且她现在根本无法镇定下来,拿着剑也是是乱砍乱挥,剑招混乱,不成剑法,像妇人拿菜刀乱砍一样。 段长渊一边躲,一边劝着她。“夫人小心点,别伤了自己,为夫会心疼的!”他还敢自称为夫 她听了就有气,砍不到他,就更加卖力乱挥,屋子里的摆设、家具和桌椅,被她手中的剑乱挥乱砍得惨不忍睹。 最后砍得没力气了,跌坐在地上,那把剑也因为刺进了木柱上,连拔都拔不出来,她便像个孩子似的大哭起来。 她大哭的时候,段长渊还陪在一旁哄她,她气不过向他挥拳过去,还真的揍了一拳在脸上。 她呆住,恶狠狠质问他,“你为什么不躲?” 段长渊温柔一笑,满脸宠爱地对她说:“我气跑了你,你对我有怨,让你打,出出气也是应该的。” 他不说还好,他这一说,让她原本满月复的怒火化成了溃决的委屈,哭得更加伤心,却已不同于先前带着恨意的泪水,反倒像是积压好久的委屈终于被理解一般,全部都哭出来。 泪珠如同止不住的雨滴,一点一点掉下来,很快沾湿了身上衣襟,也弄得她双手都是湿的,而且是鼻涕泪水一起来。 待她回神时,发现己被段长渊揽入怀,正用帕子为她抹泪,擦拭鼻涕。 她不依,狠狠往他胸口一蹭,把鼻涕全抹在他胸前的衣衫上,他将外袍月兑掉,剩下里头的中衣,对她道:“外袍脏了,换里头这件干净的。” 她不客气,继续把他的中衣当擦脸的巾子蹭着,她一边蹭着,一边闻到他身上好闻的男人味,这是他独有的清爽味道,其实他很好闻,这男人很爱干净,身上没有其他杂七杂八的薰香味,让她很依恋。 她越是闻着,呼吸就越重,甚至双手不知不觉地搂上他的腰,只有这么做,她才会觉得舒服,但又渴望更多。 “宝儿……”他的声音带着蛊惑和低哑。“你医术高明,必然知道如何解身上的毒,你告诉我药方,我必派人去收集来治好你,好不好?” “……”她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似在极力压抑着。 “宝儿……” 天哪!叫得这么温柔,撩得她快要受不了了,明明想推开他,现在却舍不得了,她觉得自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人,好想吃他…… 想吃他…… “宝儿……” “别叫了,你再叫,我、我就一一” “就什么?” “我就……”下头的话变成模糊的呢喃,让人听不清楚。 段长渊目光发亮,他似乎听到了什么,但不够清楚,他要她一字一字地说明白,于是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他必须确认她的神智还清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帮你解毒?”他渴望听到她亲口说出。 虞宝儿望着段长渊的神情,他看起来是真的很着急,愁容满面,印象中,她很少见到他的眉头拧得这么紧。 他也会为她如此担心吗?那心疼的眼神都快把一颗心融化了,看到他为自己如此心神不宁,她突然觉得心态有些平衡了。 她喜欢看到他难过,她突然很想好好整治他,让他也尝尝受委屈的滋味, “你真想救我?” “是,我想救你,告诉我方法。” 她咬了咬牙,觉得自己再也撑不住了,心想反正两人又不是第一次了,先前都是他让自己疼,这一回不如让他痛一回,乘机折磨他。 “你就是我的解药,我要吃了你。” …… 第20章 …… 再度醒来时,天已亮,她睁开惺忪疲惫的睡眼,赫然发现自己在浴房内,段长渊正抱着她泡在热水里,手里拿着毛巾,在帮她洗身子。 她想起身,但圈在腰间的手臂没松开的打算。 “我自己来。”她伸手想空过他的毛巾。 “我帮你。” 她睨了他一眼。“怎么好意思劳驾庄主呢。” 也不想想,是谁害她全身瘫软无力的,她现在可是又酸又麻的。 “难得我亲自为你侍浴,你不乘机享受?” 他这一说,倒让她眼儿一亮,说得是哪,他吃了甜头,总要付帐的,就让他侍浴好了,因此她也不客气,把他当仆人使唤,叫他帮自己擦背。 段长渊低笑着,像照顾孩子似的照顾她,帮她洗发、洗身体,连脚趾头也细细洗干诤,顺便帮她揉一揉全身的穴位。 他的指月复粗厚,揉在穴位上,力道拿捏有度,让她舒服得又闭上眼,几乎快睡着了。 洗浴完毕后,他帮两人擦干了身子,用大毛巾将她包裹住,直接返回卧房,这中间,他都没让婢女进来伺侯,完全亲力亲为。 她闭着眼,所以没看到他眼中浓得化不开的眷宠,这女人要嘛不属于他,一旦属于他,入了他的心,他就会把她宠上天,如果这样宠她,可以让她上瘾,离不开他,那也算奸计得逞,最后尝到甜头的人也是他。 他将床榻上的被子丢到一旁,因为上头沾了两人的汗水,于是他将她放在软榻上,把床被全部换过后,又去抱她过来。 才刚放她在床上,她便睁开了眼,想要下床。 “去哪儿?”他搂着没放手。 “出恭。”她回了一句。 “喔,没问题。”他直接抱起她,往花厅走去,他昨日早就命人将恭桶放在花厅,随时准备着。 虞宝儿见他抱着自己不放,立刻醒了。 “你干什么?!” “抱你出恭。” 她心头大跳,不可思议地瞪他,还一边挣扎着, “我自己来就行了。” “别不好意思,我们是夫妻,让为夫伺候你。” “我不要;放我下来!我自己来!”她整张脸都臊了,让他侍浴,她放得开,可是出恭这种事,她哪好意思让他服侍,他不会不好意思,她还要脸呀 在他面前,她上不出来 “宝儿乖,你累了一整晚,已经筋疲力尽了,让为夫好心疼,咱们是夫妻,没什么好害羞的。” 他力气大,她争不过他。 她气不过,骂了他一句,“你有病!” “夫妻这样很正常,咱们是最亲出人,将来若是我病了、老了,少不得也要你这样伺候,我的身子,可只许你看。” 她争不过他,又无法阻止,只得让他为所欲为了。 她总算可以穿上衣裳,忙将自己包得紧紧的,并且重重一哼,把脸撇开,气得不理他,她觉得自己这回丢脸丢大了。 段长渊见她气得闹别扭,只是失笑,搂住她,在她耳畔轻声细语。 “傻瓜,这没什么好丢脸的,就算你在我面前挖鼻屎,我也觉得你可爱。”虞宝儿呆住,回过头,怔怔地望着他含笑的俊容。 如果将来出现一个人,你在他面前,不用担心自己变丑,就算挖个鼻屎,在他眼中也是可爱的,那么这个男人才是真的爱你入骨,不在乎皮相,只在乎你快不快乐…… 娘亲曾经说过的话,回荡在她耳中,眼前这男人,难道真是她命定的人?情意藏在平凡日子中,所谓的天长地久,只在两人相看时,唇上那抹会心的一笑,不因时光而褪色…… 她跟段长渊,会天长地久吗?即使她老了、变丑了,他也不在乎,还会爱她如初吗?就像爹对娘那样,一心一意,日子虽然平凡,两人的脸上,却总是心满意足。 段长渊细细打量她发呆的神情,伸手轻刮她的鼻子,宠溺地问:“怎么发呆了?在想什么?” “我想爹娘。”她轻道。 见到她眼中的落寞,他心中猜到了什么,但没说,只是哄着她。 “跟我说说岳父岳母的事。” 虞宝儿也不知怎么着,被他温柔话语给哄着,竟真想向他倾诉一番,她想告诉他,她的爹娘有多么恩爱,她想念他们,又很羡慕他们,因为他们生在一起,死也不分离。 一个病死了,另一个也不肯多活,到了另一个世界相伴依偎。 说着说着,她不知道自己流下了泪,或许是真的太累了,累的不是身,而是心,偎在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她竟觉得很安心,有一种终于可以好好休息的归属感。 段长渊静静的听着,见她不再开口,大概是说完了,便说道:“改日,我陪你回去,到岳父岳母坟上祭拜。” 她抬头,水眸有了灵动,“好。”语气是开心的。 他笑着亲吻她的额头,“肚子饿了吧!我让人送膳食过来。” 经他这么一提醒,她的确也饿了,说到吃,她的精神就来了。 段长渊要下床叫人来,可他才一背对她,便听到身后噗哧一笑,让他又奇怪地回过头,见她捂着嘴,两只眼儿眯得弯弯的,身子因为笑还抖着呢。 他先是纳闷,忽而醒悟,故意板起脸孔。 “还敢笑,还不是你的杰作,这背上的字就算洗得刷了一层皮,也弄不掉。” 他不说还好,一说她就破功了,瘫在床上,失声大笑,因为段长渊的背上还留有两个字“丑男”,那是当初在山庄后山湖边,她将他迷昏,用了特殊药汁写在他背上的。 段长渊告诉她,他平日练功出汗,都直接把衣衫月兑了冲凉,却因为这两个字,他从此不敢打赤膊,洗个澡也要门窗紧闭,像个姑娘家躲着人,确定没人看到才敢宽衣解带,让她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 段长渊任她笑,也不啰嗦,直接吻到她喘气不已,收了利才放过她,叫人将屋子的狼籍收拾了,带她到另一个院子去,膳食也一并送到那儿。 虞宝儿便在他的宅邸住下了,她不留下也不行,虽然收拾了阎九,但还有个靖亲王对她虎视眈眈。 她很好奇,问段长渊要如何处置阎九,他说很简单,借刀杀人,加上阎家也有敌人,便是云南的南宫家,这两家是死对头,早在前几代就结下了深仇大恨,他已经布了一个局,置于布了什么局,他没告诉她。 江湖上有时候不得不用手段来私下解决,像这样的事,他不希望她知道太多,这黑手,就让他来沾染吧!她只要安心地待在他身边,把心交给他,他会保她平安的。 接下来的日子,段长渊又开始忙碌,他必须处理一些书信,和虎奔等人秘密研商事情,而虞宝儿则待在屋子里,段长渊怕她闷,把林婶那些人全都调过来,继续像以往那样服侍她。 其实自从那一日,他亲手服侍她洗浴、出恭,和搽药之后,一些羞人的事都被他做尽了,她的心也真的完全落在他身上,不想离开他了。 当爱上一个人,把心交给他的,无时无刻都想陪在他身边,更何况,她也不想出门惹麻烦,因为她可不想再被江少衡抓去,她相信,只要段长渊在,江少衡便动不了她。 在柳城过了一个冬天后,到了三月春暖花开,树木发了绿芽,大地处处是生机,段长渊提出要带她返回青玉山庄。 在这期间,还发生一件事,她听林婶说,靖亲王被一道圣旨召回京城,那时正下着大雪,雪路难行,这时候赶路简直活受罪,林婶告诉她以后别担心靖亲王会再纠缠她,却没说其中原因。 虞宝儿直觉,肯定是段长渊搞的鬼,大雪天的把靖亲王赶回京城,还不让人家在路上好过,分明是报仇,不过她却很高兴,因为他是为了她,凡是敢打她主意的,都别想有安生日子过。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必担心,再也不必易容到处躲藏。 她跟着段长渊坐上马车,返回青玉山庄,她说她可以骑马,但段长渊要她不必急,一路带着她游山玩水,到处走走看看。 他们就像一般百姓夫妻,他牵着她的手,遇到市集就逛,来到山水名胜便多停留几日,或是听说当地哪一家饭馆的名气大,便叫上一桌好酒好叶,满足她的口月复之欲。 她想,她可以了解娘说的那番话了,身边这个男人,不在乎她吃相粗鲁,夜里愿意为她倒恭桶,就算她在他面前挖鼻屎,他也会帮忙拿草纸让她净手。 她在他面前不用怕美人迟暮,因为他享受着跟她在一起的每一件小事,一如她沉醉着两人结伴的日子,山水虽美,但美的是身边的人,他就是她的风景,比她所看过的风景都要美。 如果没有他,她一人行走江湖,似乎再也找不到趣味。 这样走了将近一个月,终于回到青玉山庄,当她从马车下来的那一刻,众人的惊艳让她有衣锦还乡之感,尤其在段长渊宣布她就是余小桃本人时,众人吃惊的样子,让她觉得这一刻真是值得了。 她可是庄主亲自追回来的,如今在山庄的地位非往昔可比,众人对她的态度是敬畏的。 段青灵也向她奔来,拉着她的手,猛睁大眼打量她,啧啧声不断,说她把她骗得好苦,还嫂子嫂子的叫,虞宝儿则是刮着她的鼻子,叫她别再演戏,因为虞宝儿事后想想,觉得自己的真面目之所以会被段长渊识破,肯定是段青灵当的卧底。 她这个小妾居然还笨得带着她这个卧底,到处去吃香喝辣,把底都掀给人家看了。 泵嫂俩成了闺密,说着离开柳城后发生的一些事,原本正聊得高兴,却不想有个人闯进她的院子,直接来找她。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樱雪容。 虞宝儿见到她,脸色都变了,她万万没想到,樱雪容还留在青玉山庄,这段长渊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想左拥右抱,都收入房中?! 一股火气升起,夹带着心痛,她尚未开口驱赶人,樱雪容已经指着她大骂。 “你这个奸险恶毒的女人,把解药拿出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虞宝儿一怔,看着樱雪容,她脸上遮着面纱,只露出两只眼睛,闪着淬毒的目光,正恨恨瞪着自己,这才想起,在离开山庄时,为了回报樱雪容的栽赃,顺道对她下了毒。 虞宝儿心下偷笑,故作糊涂,“什么解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段长渊都知道当日樱雪容陷害她的事,她有何好怕的? 樱雪容愤怒大骂,“你少装蒜!你要是不给我解药,我就以牙还牙毁了你的容貌!” “好啊,有本事就来啊!我看你能奈我何?”她叉腰道,存心激怒樱雪容,她忍这女人太久了,不想再忍了,她倒要看看,在山庄的人都视她为准夫人的时候,樱雪容若真想对自己不利,这些人会如何? 樱雪容被她一激,真的拔剑要伤她,不过不用等自己出手,段青灵已经挡在她前头,将樱雪容制住,打掉手中的剑,甩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傻了两个人,一是樱雪容,一是虞宝儿,虞宝儿惊讶得盯着段青灵,她倒没想到,段青灵会为自己出手教训樱雪容,完全不给对方面子。 这一巴掌打掉了樱雪容的面纱,露出她一张变形的容颜,樱雪容愤怒之下,再拿起剑,发了疯的要上前拚命。 “住手!” 段长渊的喝令,让樱雪容浑身一震,反本杀气腾腾的她,赶忙捡起地上的面纱,遮住自己的面容,只露出一双仓皇的眼。 段长渊一来,便牵起虞宝儿的手,关心地问:“可有伤到?” 虞宝儿摇摇头,但一想到樱雪容还留在山庄,她的神情也冷淡下来,把手从他大掌抽出,隔开几步距离。 “我没事。”连声音都是冷淡的。 段长渊仅是唇角一弯,笑意含在眼中,知道她在气什么,但他也不怪她。 樱雪容见段长渊终于回来了,这段日子她一直待在青玉山庄,哪里都去不得,虽然好吃好睡的供着,青玉山庄还找了许多大夫给她治容貌,却都治不好,而且三位庄主都离开了,她见不到人,心情更差。 原本她就是来青玉山庄钓个金龟婿的,但三位庄主不在,容貌又毁,她什么事都办不成,形同被困在笼子里。 如今大庄主终于回来了,她一听说大庄主连同虞宝儿一起迎回来,众人还说只等仪式准备完毕,段长渊就要将虞宝儿正式抬上庄主夫人之位,让她怎能不气,这女人抢了她的男人,毁了她的容貌,所以她冲过来,恨不得一剑杀了虞宝儿。 “庄主,这女人是蛇蝎心肠,是她对我下毒,害我毁容,她嫉妒我的容貌,嫉妒庄主对我好,所以陷害我!庄主,你要为雪容做主呀!” 说着眼泪啪答啪答的掉下来,哭得叫一个楚楚可怜,即使变丑了,樱雪容也要哭得很美,哭出一个让男人怜香惜玉的姿态。 虞宝儿仅是冷冷一笑,什么都不说,她等着看段长渊如何处理。 段长渊望着宝儿,轻声问:“宝儿,她说的可是真的?” 虞宝儿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到了这时候,他竟然没有指责樱雪容,却是反过来质问自己?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看不出来,樱雪容分明是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吗? 虞宝儿心如刀割。可是她有自己的骄傲,她做不来用眼泪博取男人同情的那一套,尽避伤心,可是她的表情却冷淡如冰。 “没错,她说的都是真的。” 段长渊深深望着她,接着突然下令,“来人!” 王雄和虎奔闪身而出。“庄主。” “本庄主待樱姑娘为上宾,但樱姑娘却持剑意图刺杀夫人,又三番两次陷害夫人,本庄主不能再容她,将她押送去衙门,请衙门大人好好招呼她。” “遵命!” 王雄和虎奔神情沉冷地朝樱雪容走去,樱雪容在大惊之下,拔尖的叫出声。 “段长渊,你敢!” 段长渊脸上哪里还有往日的温和浅笑,面对樱雪容,他的神情是冷漠的,散发出的威寒直扑她门面而去,连声音都不带一丝温度。 “本庄主有何不敢?你欺我夫人,我本该杀了你,一了百了,但念在我夫人心善,我留你一命,让你尝尝被陷害的滋味,好好反省。”语毕,又命令王雄和虎奔。 “将她武功废了,带下去!” “不——” 樱雪容想逃走,她怕了,直到此刻她才明白,段长渊是个可怕的人,他将一切看在眼底,却不说破,只等到关键时刻,再一举戳破她的阴谋,他是个狡猾的猎人,没人可以玩弄他,欺骗他的下场,便是加倍奉还,让对方自食恶果,而自始至终,他只是做了个陷阱,等着对方跳下去罢了,手上却不沾任何血腥。 她才施展轻功,便立刻被王朝和虎奔制住,两人能成为段长渊的左右手,武功自是不弱,制住她绰绰有余。 樱雪容想尖叫,但立刻被点了哑穴,只能瞪大一双惊恐的眼,她不敢相信,没了武功,又顶着一张丑颜,还进了衙门牢房,带着罪身,就算活着,让她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段长渊说不杀她,他这是在逼她自己自裁呀! 她打了个哆嗦,为这男人的狠心感到寒意,她怎么就招惹了他?若知道他如此可怕,她是打死都不敢去沾惹这男人的! 可惜天下没有后悔药,她再也回不去,这一生是完了。 送走樱雪容后,段青灵拍手叫好,说这种虚有其表。却心肠恶毒的女人,就该这么惩治,在接收到大哥的眼神示意后,她知道这儿没自己的事了,知趣退下,留大哥和嫂子两人独处,顺道遣退其他仆人。 虞宝儿从刚才到现在,还处在惊讶中,她没想到,段长渊会这样对付樱雪容,丝毫不给樱雪容翻身余地。 段长渊面对她,又恢复了温和深情的笑容,一把搂她入怀,低笑道:“原来夫人是个妒妇,这么见不得为夫对别的姑娘好,为夫真是高兴。” 她呆呆望着他,继而大皱眉头,“我才不是妒妇!” “怎么没有,适才为夫问夫人那女人说的是否为真,夫人不也承认了?” 虞宝儿恍然大悟,反来他在逗自己,当时她气到了,胡乱答是,他居然也顺藤模瓜地给她扣帽子,占便宜,令她好气又好笑,想挣扎,却被他抱个死紧,低下脸来就是一阵深吻,直把她吻得投降,承认自己的确嫉妒了、吃醋了,他才满意的放过她。 “我真没想到,你——你竟然就这样收拾了她?” 她知道段长渊对她承诺过会保护她,凡是对她心存不利的人,他都会解决掉,却没想到他说到做到,连对付樱雪容,都毫不留情。 “夫人现在才知道,我是个极端护短的人,留她到现在,就是要给你出气用的。” 她听了又是感动、又是震惊,将脸埋入他胸膛,伸手环住他的腰,展现出她的欢喜和依赖。 她突然觉得自己何其幸运,往日所受的委屈,到此完全消散不见了,这男人正用行动来弥补过去对她的亏欠。 曾经,她像个谦卑的奴婢为他洗脸、洗脚、倒恭桶。 如今,轮到他来亲自为她做牛做马,让她说不出任何一句怪他的话。 段长渊搂着她,感到怀中人的依侬和服软,俊逸的唇角弯起一抹狡笑,总算收服她的心。 他留下樱雪容,就是为了消宝儿的气,让她亲眼看着自己去惩治那个女人,明面上是为她报仇,私心里何尝不是为了留住她的心,让她心甘情愿跟着自己,这是他的狐狸本色,不过表现出来的,必须是情深意重。 狐狸成功摘下了桃花,将她的心根深植在他身上。 一个月后,青玉山庄敬告天下,广邀江湖豪杰,正式迎娶桃花仙子为他段长渊的妻子,青玉山庄的庄主夫人,宾客名单网罗天下各门各派的掌门,包括朝廷权贵和王爷。 当然,也包括了靖亲王江少衡。 据说,当靖亲王收到那封庄主亲笔的喜帖时,一张脸都铁青了,不过这些都只是江湖谣传。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