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妻家中坐》 第1章(1) 我想偷偷望呀望一望他、假装欣赏欣赏一瓶花; 只能偷偷看呀看一看他、就像正要浏览一幅画; 只怕给他知道笑我傻; 我的眼光只好回避他; 虽然也想和他说一说话怎奈他的身旁有个她…… 塞在耳朵里的耳机,播放着起码三十年前的老歌。 她,林香韵,一个花样年华的十九岁女大学生,会听“心恋”这首年纪比她大很多的歌,都是因为爱听老歌的老爸最近老放这首歌,害她被洗脑了,而很不巧,这首歌超级符合她的心情。 图书馆里满是埋首k书的学生们,都在为了下周的期中考努力,然而林香韵的注意力却不在桌面上摊开的《会计学》上头。 拨了拨过长的浏海,藉由这动作,眼角余光扫向坐在长桌对面,一个皮肤偏白的男孩身上。 他叫居威廉,是中文系大四的学长,今年二十三岁,比起应届大四生要大一、两岁,是因为他高中毕业就先服兵役的关系。也许正是因为服过兵役,居威廉比起一般男大生要成熟很多。 林香韵不停的以手拨浏海,拨个没完,就像时下爱漂亮的女孩子。其实她最不在乎自己的头发了,浏海早就过长,遮住她大半张脸,好友季洁老是嫌弃她没有型,叫她去剪一剪,她一直借口忙碌,就是懒得去弄。 比起校园里其他漂亮的女孩,她还真是不起眼呀,不起眼到学长的视线根本不会投注在她身上。 “唉。”轻轻的,她叹了口气。 学长的身旁有个“她”。 中文系二年级的陈怡岚,用着那双青葱般的小手在纸条上写字,递给了身旁的居威廉。 居威廉偏阴柔的五官对她展露微笑,修长好看的左手执笔——他是左撇子,在纸上写下文字回讯。 “天哪……这画面真好看,美哭了我。”林香韵完全不想从包包中拿镜子出来看一下自己的脸,太令人自卑了。 虽然我没有中文系花美丽气质的五官,但我也能偷偷喜欢学长吧。 她换手再拨浏海,这次用另一只眼睛当主力偷看居威廉。 不若时下流行的阳光男孩有着健康小麦色肌肤和大胸肌,居威廉皮肤偏白,五官阴柔,身形高?修长,他蓄了长发,过肩的头发有些自然卷,稍微扎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在女生身上看起来气质可爱的公主头,在他身上却有种说不出来的男人味。 如果有人因为居威廉的外貌而小看他,那么就大错特错了。 回忆浮现脑海,林香韵嘴角不自觉扬起怀念的笑容。 林香韵家里是经营万能公司的,妈妈早逝,家里只有她和一个小她三岁的弟弟,因此她从国中起就开始帮爸爸的忙,满足客户们各种奇特的要求。 从在客户出差的时候到府喂鱼、蹓狗,到协助搬家整理、做晚餐……等等服务,都在公司业务范围内。 大一刚开学不久,她到一个熟客的家里,为加班晚归的客户做一顿晚餐给小孩吃,陪了他们一晚上,直到夫妇俩双双下班回家才离开。 离开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她跟一楼的警卫打了个招呼,就走出大门。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这就走!” 似远似近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心中的直觉告诉她不可以过去,很危险,但性格中的正义让她向声音来源走去。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在临近大楼的便利商店侧边小巷中,被一干喝了酒的年轻人打着玩。 那四个十几岁的青少年你一拳、我一脚,欺负着瘦弱的流浪汉,看着对方被打得哀叫求饶,便乐得哈哈大笑。 “喂,你们在干么?住手!”林香韵看得十分不忍,想也不想的开口,上前阻止。 于此同时,一个便利商店塑胶袋咻一声掠过,砸到了一个正在狠揍流浪汉的男孩头上。 金属撞到头的声响闷闷的,接着落地爆开,袋子里装的是可乐、啤酒之类的易开罐,一旁的林香韵光用听的都忍不住皱眉瑟缩,更不用说被打到的年轻人了。 “喔干——谁!”少年捂着头转回来,想要跳起来发狠,可惜头晕得不得了。 “你老子我。”声线低沉的男声语气中带着不可一世。 “阿强,上次我才告诉过你,别让我看见你在这社区出现,看来没在听嘛,今天又欺负人,还带一群小弟,我看你皮在痒了!”他扳着手指,发出喀喀的声响。 夜色太黑,路灯也不够亮,林香韵看不清眼前男人的五官。 “居威廉,又是你!多管闲事!”叫阿强的男孩看起来跟他是旧识。“我才不怕你!今天我们有四个人,我就不相信四个对你一个会输!上!” 于是居威廉就这么跟四个血气方刚的不良少年打了起来。 “啊、小心!”林香韵想捂脸,又想掏包包里的手机报警,整个人因慌张而手足无措。 以为四打一的情况会对居威廉很不利,谁知他轻轻松松就揍趴了四个男孩子,将他们一个一个拎起来,威胁又恐吓。 林香韵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她完全说不出话来,那俐落的过肩摔和十字固定,是非常熟悉的柔道技啊,当然还有粗暴直率的打架方式——正中鼻梁的直拳、以自己坚硬的额头当武器撞对方的头……根本就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 “懂了吗?这才叫以强欺弱,阿强,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再让我看见一次你欺负社区附近的流浪汉、落单的小孩或女生,甚至只是听见,我都会直接去你家,把你打到你爸认不出你来,我数到三,立刻离开我的视线——三。” 四个被打得惨兮兮的年轻人火速跳起来,互相扶持,踉踉跄跄地离开小巷。 “嘶——臭小子。”见男孩们都走光了,居威廉这才啐了一口。“打架长进了嘛……”他啐念着,模了模方才在打架中不注意被打到的嘴角,而后走向那名被打的流浪汉,将对方扶起来。 “阿叔,没事吧?我来帮你。” “别别,我没事,我很好。”流浪汉被扶起来,连声道谢。“你真好啊,帮我好多次。” “别这么说,人都有困难的时候。阿叔,我给你买了东西,带回去吃吧。”居威廉拎起地上另一只塑胶袋,里头有完整的微波便当和面包等食物,他将之递给了流浪汉。 林香韵这才发现,他是拎了两个袋子,看来一袋是给自己添购的,另一袋是为了流浪汉而购买,但他下意识丢出去的,是自己的食物。 “不用不用,怎么好意思一直拿你的东西。” “阿叔,你就收下吧,要吃饭才有力气生活。”居威廉不由分说,硬将食物塞给了流浪汉。“我也只能买吃的给你,何况又不是常常……” 在居威廉苦口婆心的劝说下,流浪汉才收下了他的好意,拎着一袋食物,步履蹒跚地走了。 居威廉颀长的身子站在路灯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好长,他看着流浪汉离去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 “那个……先生。”在一旁看了很久,都没有帮到任何忙的林香韵,这时候才站到居威廉面前,开了口。 站在他面前,她才发现这个男生,长得很好看啊! “嗯?”许是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居威廉怔了一下。“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她这么没有存在感吗?林香韵无语。“比你早来一点点,正要帮忙你就出手了,喏,给你。”林香韵从她的万能腰包中找出了ok绷。 是可爱的黄色小鸭ok绷。居威廉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你受伤了呀。”林香韵没有一丝害怕,明明这个男人用更暴力的手段赶跑了四个不良少年,展现出他强壮、极具威胁性的一面,可她就是不怕他。 大概因为他对个素昧平生的流浪汉很温柔,而且正义感十足吧。 “打人,自己也会痛呢。” 见他完全没有要伸手接过的意思,林香韵有点犹豫,但心中有个声音叫嚣着——得做点什么,于是她非常冲动又莽撞地执起他的手,撕开ok绷,贴在他破皮渗血的指关节上头。 居威廉默不作声的让她贴好ok绷,林香韵做好这件事情抬头时,不经意地对上他那双像黑潭般的眼睛。 他脸上没有笑意,也没有表情,薄薄的、好看的唇抿成一直线,不知为何,她有一点害羞。 “你是s大企管系一年级的新生,叫林香韵?”居威廉突然开口。 害羞什么的情绪在他精确无比的说出她的来头后,顿时消散。 “你怎么知道?!”吓死了,她可什么都没说啊! “你的学生证掉了。”居威廉低头,视线落在两人中间那张学生证上头。“你一个女孩子,跑到这小巷干什么?” “听见声音就来了。”林香韵蹲捡学生证,想必是她拿ok绷的时候,学生证掉出来了,幸好有捡回来,并未遗失。 “女孩子别好奇心这么重,要保护好自己,我送你去等公车。忘了说,我是s大中文系四年级,你要叫我一声学长,黄色小鸭学妹。” 那天之后,他们在学校里并没有什么交集,中文系和企管系活动区域在不同大楼,但居威廉的大名不需要打听,林香韵轻易就能听见他的丰功伟业。 文武全才说的就是他,听说他文章写得极好,外文能力非常优秀,能用英文写作,念中文系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中文不好,这才念中文系。同时他还是柔道社的社长,拿下大专杯冠军无数,性格嘛,跟阴柔斯文的外表不符,他非常冲动,跟男人们对话都是用拳头,但对女生非常的绅士。 居威廉非常耀眼,是聚光灯,极易吸引众人的注意,林香韵也是众多喜欢他的女生之一,可她不敢说出来,只能偷偷的看他。 只怕给他知道笑我傻 我的眼光只好回避他 偷偷看着、回忆着,林香韵不期然看见低头k书的居威廉抬起了头,捕捉到她偷瞄的视线,往她这里望了过来。 而令她惊慌不已的是,他对她笑了。 嗯……是她太敏感吗?为何感觉到投注在她身上的视线,除了学长之外还有很多? 第1章(2) 腰间传来好友季洁的用力一拧,林香韵吃痛的惊呼出声。“你在干么啦?” “你才干么咧!”季洁低斥。 回头要给好友脸色,林香韵拿下了塞在耳朵里的耳机,这才听到女歌手清甜的嗓音在图书馆内回荡。 虽然也想和他说一说话怎奈他的身旁有个她 怎奈他的身旁有个她 因耳机接触不良而放出的音乐,在只有纸张翻动声响的图书馆,清晰得令人侧目。 “对不起、对不起!”林香韵脸涨红,明白了那些关注的目光所为何来,她手忙脚乱地关掉音乐,双手合十,对被她白目行为影响的同学们道歉。 啊啊啊,果然不能偷看帅哥,一直拨浏海,一直转头,结果转掉了她原本就有些接触不良的耳机,这下好了,全图书馆的人都知道她林香韵边k书边听老歌,还有居威廉……会不会发现了什么? “噗嗤。”男人的轻笑声轻得没有人察觉,可林香韵听见了,她抬头望向声音来源,结果却望进了居威廉带笑的双眸中。 那眼神像是在笑说:傻瓜。 可不是吗!她就是一个大傻瓜。 “洁,我去透个气。”小声的在埋首苦读的好友耳边细说,林香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图书馆。 她需要冷静一下。 “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女孩子轻声问,气音般的耳语只有他一人能听见。 居威廉瞥向对他说话的女孩——坐在他身旁,今年大二的中文系学妹,陈怡岚。 不可讳言,陈怡岚是符合时下审美观的那种正妹,皮肤白、大眼、瓜子脸,还有男人都会注意的胸和腿。 这女孩非常明显的对他释放出“我喜欢你”的讯息,相信只要他告白,一定会得到肯定的答覆。 可他却对这聪明漂亮的学妹没有半点追求的念头,反而在意着那个偷偷注意他的企管系学妹。 她叫林香韵,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就在开学初的某个晚上,那学妹给了刚打完架的他可爱的黄色小鸭ok绷。 以居威廉的性格,通常是不会把这段插曲放在心上的,那之后两人也不曾有交集。会知道林香韵,是因为就读电机系四年级的好友王冲实,他交了个企管系一年级的女朋友,叫季洁。 而季洁跟林香韵是无话不谈的姊妹淘,死党每次提到女友,就会顺道提起林香韵。 “香香就是个小神经病!我从来没有看过玩起来比我女朋友还要疯的女生,完全没在顾形象的,你看我的脸!” 某天,王冲实顶着一张被画得完全看不出五官的脸来找他,把他弄得大笑不止。 “不过玩个德国心脏病,有必要这样吗?!我就顶着这张脸从桌游店过来,她们还逼我绝对不能搭计程车,一定要搭捷运,我的天……不过她们俩倒也是愿赌服输,现在应该顶着花脸去找教授了吧,哈哈哈哈哈。”王冲实秀出社团活动照片,照片中的两个女孩子,脸也被人体彩绘笔画得看不出原来的面貌,一个被画了落腮胡,还有夸张的鬓角,另一个则被画成红面关公,配上可怕的胡子。 居威廉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被画得只剩下一双眼睛的红面关公,就是林香韵。 “你们桌游社的都这么有梗?”居威廉笑到岔气。 “在她们两个进社团之前,大家都走气质路线——不是我要说,我女朋友顶多有点小疯狂,这林香韵根本就是个男人婆!你知道她力气有多大吗?社团室里的桌子,我还要跟人合搬一张,她一个人就能搬一张,man透了!” 必于林香韵阳光开朗、人缘好的性格,居威廉全透过好友的口中得知,也一点一滴的加深对这个学妹的印象。 林香韵并不漂亮,在性格强烈、五官姣好的季洁身旁,不化妆、不打扮的她就像是个陪衬,但居威廉观察久了,却觉得她很顺眼。 要顺他的眼,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像漂亮的陈怡岚就没有给他顺眼的感觉。 林香韵顺眼到居威廉觉得,她就连偷看他时的蹩脚动作都可爱的不得了。 “学长、学长……威廉。”见心怡的男人但笑不语,一股心慌的感觉让陈怡岚着急,觉得这个本来就很难捉模的男人,更抓不住了。 “我有话想跟你说……”等不到他先开口说喜欢,等不到她想要的追求,那么只好她主动。 “你慢慢看书,我先走了,别太晚回家。”居威廉截断了陈怡岚冲动之下的告白,快速的收拾自己的书和笔记,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离开了。 踏出图书馆时,居威廉回头,看了眼季洁身旁的空位,林香韵还未回来——那就代表他还能堵到她。 举步向前,一手掏手机,点出了死党王冲实的line,打算跟好友讨要林香韵的联络方式,至于讨的过程中被嘲笑的可能嘛……以后再揍到他不敢笑就好了。 “喔,我的天,我的脸好烫,怎么还不降温,真是急死人了!” 从楼梯间传出来的焦虑女声让居威廉停下脚步,打到一半的讯息就此中止。 得来全不费功夫。他脚步一转,走向了楼梯间。 一打开安全门,就看见抱着头的林香韵正对着墙壁撞头,一边喃喃自语着,“呜,被学长听见了,我不要活了,一个少女听这种老歌……” 噗——不能笑,忍耐,居威廉,你要忍。 “不会发现吧?应该不会,学长不会发现那首歌是我的心情,不会的……不对啊,知道又怎样?”自厌过后,林香韵突然想通了。“像我这样的女生,学长哪会知道我是谁,又怎么可能喜欢我,林香韵,别傻了,居威廉不是你能肖想的,不要看对方见义勇为帮了流浪汉,就有英雄情结啊!” “噗——”不行,他忍不住了,这学妹怎么能傻得这么萌又这么好笑? 在楼梯间独处的林香韵听见突兀的笑声,有种心事被人撞破的尴尬,这尴尬让她火大,怒气横生的吼道:“谁在那里偷听!”偷听是不道德的。 气势汹汹地回头,想先发制人的林香韵,竟看见居威廉笑到快断气的脸,她瞬间呆掉。 “学长……”她呆到只能喊这两个字,脑子一片空白。 老天,学长笑成这样,是不是听见了?对,他一定听见了,不要啊—— 脑子空白过后,是内心的秘密被喜欢的人听见了的羞耻感,她脸顿时红得像关公。 现、现在该怎么办?她能逃吧?逃还来得及吗?学长为什么要堵住安全门?她逃不了啊! “林香韵。”笑够了的居威廉吁了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 “你知道我的名字?”林香韵觉得受宠若惊,又惊悚莫名。“你还记得呀?”她以为自己早就被遗忘了。 “我想我记性还不错。”居威廉倚着安全门,微笑看着眼前的女孩。 林香韵让他顺眼的原因之一,便是这个女生即使喜欢他,也不曾利用那一夜的偶然藉机接近他,在他眼前刷存在感。 她可以说是躲着的,低调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两人不曾有过交集,这让他觉得有点可爱,包含她现在惊慌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表情,他都很喜欢。 “林香韵,我有话要问你。”居威廉微笑着,表情带着猫逗弄猎物的戏弄。“看着我的眼睛,你给我认真回答。” “是!”林香韵打起精神振作,催眠自己,眼前的男生是学长,不是她喜欢的男生居威廉。 ok的,林香韵,你能熬过这羞耻的一刻! “你老偷看我,是不是喜欢我?”居威廉说话的语气像在问鸡排要不要加辣一样轻松简单,彷佛对方很容易就能回答似的。 林香韵却像被电击般,浑身一震,哑口无言,方才她对自己的心理建设,全被轻松的摧毁。 她自以为神鬼不知的偷看,其实都被对方知道了,还有比这更丢脸的事情吗? 她不要活了! “对……”但她不能说谎,昧着良心说她没有喜欢他,毕竟她答应了要好好回答他的问题。“我喜欢你。”看着他带笑的双眸承认喜欢,她深觉羞耻的双手捂脸。 “这样啊。”居威廉笑意加深,走向捂着脸不敢看他的林香韵,微笑道:“香韵,你老偷看我,看得清楚吗?要不我现在走过去,让你看仔细点?”居威廉迈开步伐,像个猎人一步一步走向他已得手的猎物。 “你、你、你不要过来!”不知为何,林香韵觉得此刻的他非常危险,比那天他动手打小混混的时候还要危险。“你再过来,我、我、我要报警了!” 不能被他抓住,不行! 趋吉避凶的本能让她大叫,伸出双手抵挡他的步步逼近,直到再也无路可退,她的手触及他的胸膛,发抖的身躯被大张的双臂环绕……这、这是梦吧? 她被“壁咚”了,被困在男人双臂搭起的牢笼之间,这小小的空间,就是她的天与地。 “很好,就是这个气势,我以外的男人靠近你,你就这样叫他们滚,知道了?” “蛤?”脑袋一团浆糊,觉得自己漫步在云端的林香韵,完全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我喜欢你,香香。”从林香韵到香韵,再变成香香,不过两分钟的时间,居威廉觉得这改变的速度并不会太快,刚刚好而已。 “等你这只小老鼠走向我真等到花儿都谢了。我们在一起吧!”他露出没有人看过的神情,不是打人或在道场上过肩摔对手的冲动凶猛,也不是静静不说话时流露出来的冷漠,而是一种女生看见了都会为他痴迷的温柔表情。 “林香韵,我观察你很久很久了,你很阳光,活泼开朗,性格乐观,你很可爱。我觉得我可爱的女朋友就是你了,你觉得呢?跟我交往,好吗?” 这是什么感觉呀?轻飘飘的…… 那种心情就像王子在舞会中无视其他漂亮女生,却直直的朝自己走来吧?林香韵觉得自己像灰姑娘,美梦成真。 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这还能有别的答案吗?这是她想了很久很久的美梦。 “好、好哇。”林香韵羞答答的点了点头,答应了交往的要求。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最幸福的女孩。 第2章(1) 十二月,圣诞节后、新年前夕,强烈的冷气团来访,带来破纪录的最低温。 包得像一颗球的林香韵,穿着厚厚的外套,双手戴手套,脚上穿的是保暖的雪靴,但白色的烟仍从她口中泄出。 走在圣诞布置未撤的街头,她行色匆匆,快快地越过街道,来到首次与居威廉见面的那家便利商店巷口,原本已经过了便利商店,想起居威廉的饮食习惯,又回头买了杯热热的美式咖啡。 “帮你男朋友买咖啡呀。”熟悉的便利商店店员趁着没有人潮的时候,跟林香韵搭话。 “嗯。”听别人提起“你男友”三个字,林香韵还是会脸红,觉得不敢相信。 交往后才知道,居威廉就住在她常去的客户住的那个社区,而且他一个人独居。而她嘛,常常来他住处。 大四的居威廉课很少,常常待在家里,他直接给了她备份钥匙,让她能自由进出。 有时两人会一同出来采买、吃饭,一来二去的,附近的店家都知道她是居威廉的女朋友,然后就会接收到艳羡的目光,除了居威廉长得好看之外,他对她也是非常的好,好到会让人羡慕的那种。 牵手是基本款,出门在外,居威廉从不让她提重物,就连在学校,她被社团里的男生们戏弄,办活动时只喊她一个女生来做粗活,居威廉知道了,都会给对方一个冷冷的眼神,制止他们,用身体力行告诉那些男孩子们,什么叫绅士风范。 他非常的细心,下雨了会来送伞,无时无刻照料她的心理和生理,她生理期时,才刚感觉到一丁点痛,他就拿了暖暖包给她,要她放在肚子上暖一暖,再晚一会儿,就会有热腾腾的红豆汤和巧克力。 这样的好让一向对男友没有太多要求的好友季洁,都忍不住拿来比较。 “我现在才发现你不体贴耶,你给我学着点。”看见好友有红豆汤,季洁瞪了男友一眼。 “威廉,你这不是害我吗?”差点被女友罚跪主机板的王冲实,非常不满的吼着死党,痛斥他的不仗义。 “你不会照顾自己女朋友,怪我罗?”居威廉冷冷地瞥他一眼。 “咖啡好了。”店员将做好的咖啡递给林香韵。 林香韵回过神,嘴角带着笑意,因为想到他们两对情侣的互动,以及居威廉对她的好,觉得心暖暖的。 小声说了谢谢,捧着热腾腾的咖啡,林香韵来到了居威廉居住的大楼。 向警卫打了个招呼,她走进大楼,搭上电梯,来到他所在的九楼之二,用居威廉给她的备份钥匙开了门。 “呼,好温暖。”外头冷到她牙齿打颤的低温,在居威廉的住处完全感受不到。 在玄关月兑了鞋,踩着室内拖鞋踏进房子里,林香韵把咖啡放在餐桌上,便月兑下了厚厚的外套和保暖手套。 室内开了暖气。其实居威廉不怕冷,反而怕热,他很喜欢像今天寒流来袭的冷空气,但因为她要来,所以他提前在家中打开暖气迎接她,这样的细心令林香韵十分感动。 “威廉,中午了,要不要起床?我给你带了便当和咖啡。” 解开带来的保温袋,取出还有热度的便当,这是她亲手做的,被居威廉戏称为“爱妻便当”。 因为妈妈很早就过世,林香韵国中就在厨房里磨练,要给爸爸和发育中的弟弟制作有“家”的味道的料理,加上爸爸公司的客户总有些特别的要求,因此她的厨艺算是非常好。 居威廉惊艳她的好厨艺,非常喜欢她做的菜。今天她帮个工作忙的妈妈送便当给在小学念书的小孩,也就顺便帮老是外食的他做了一份。 以为居威廉听见她带了吃的会起床,他一直都是这样的,非常捧她的场,爱吃她做的东西,结果没有——偌大的房子里,寂静无声。 “这么累呀?” 摆在客厅桌上的笔记型电脑,以及桌上散落的纸张,上头画了许多她看不懂的图腾,有凶猛的野兽,似猿似猴的生物,张牙舞爪的,而这些铅笔绘图、素描,全部都是居威廉的手笔。 纸张上除了图腾之外,还有一堆潦草的英文字,草到她这个立志要到外商公司工作,有认真在攻读英文的人也看不懂。 “可恶,这男人一定要这么强大吗?”收拾着桌面上散乱的纸张,林香韵忍不住嫉妒男友的才华。 她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他在写文章……嗯,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正在创作一本英文奇幻小说,故事到了首部曲收尾的阶段,打算在寒假结束前将故事做个完结。 居威廉没课的时候就会写稿,写到废寝忘食,林香韵想,他肯定又写到天亮才去睡。 若想当个体贴的女朋友,就要让他睡,但是不行,他一定没吃东西,绝对要把他吵起来,逼他吃东西。 “威廉,起床吃东西,吃完再睡。”林香韵收好东西后,边喊边走向居威廉的房间。 在交往之后她才知道,这个男人饮食非常随便,习惯外食又懒的他几乎都是以便利商店为生,还是个咖啡狂,一天起码要喝五杯以上的黑咖啡,导致他的胃非场。 除非林香韵在他身边,他记得要照顾女朋友,会意思意思吃一下,否则他不觉得自己需要三餐正常,这让林香韵无法忍受,决定要导正他的饮食习惯。 “威廉,起床吃东西,我做了红烧狮子头,煨好久的,白菜卤得软软烂烂的,很好吃喔。”走进居威廉的卧房,她只看见睡美男不为所动,继续趴在枕间安睡。 穿着薄长袖t恤睡觉的居威廉,头发并未束起,而是披在白色枕头上,洁白和深黑的对比让林香韵心动了下,尤其是闭上眼睛睡着了的他…… “唉。”帅哥就是帅哥,连睡着的样子都好好看。但是帅哥不起床吃东西,这很让人困扰啊。 “威廉,起床了。”林香韵走到床边,拉开覆盖在居威廉身上的羽绒被,伸手覆在他手臂上,轻轻摇晃。“威廉,起床吃点东西,吃完了再睡——欸?” 好声好气的劝说还未说完,便感觉到双手被紧紧握住,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她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待她回神,已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还带着温热气息的床被将她包围,男人身上浓烈的气息朝她迎面扑来,林香韵呆了呆,看着居威廉,脑子还停留在刚才发生的事上转不过来。 “早。”呆呆的她,只能开口说早安。 “我的香香,早。”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但动作却一点也不然,反而侵略性十足地吻了吻她微张的唇。“睁开眼睛看见你的感觉真好,香香,我想你了。” …… 第2章(2) 厨房传来洗涤餐具的声响。 坐在餐桌旁的林香韵还有些呆呆的,她的脸在发烫,四肢发软,尚未能反应过来。 从她坐着的位置,可以清楚的看见居威廉在厨房里洗碗的身影。 他洗得很仔细,将干净的便当空盒摆在架上沥干水分。那是她带来的便当盒,往往她做了吃的,他便动手洗碗,明明看起来不像是个会做家事的男人,事实却非如此,他会做,而且不需要人开口催促,这是他疼女朋友的表现。 可谁知道对女朋友温柔体贴的他,在床上会这么凶猛,她现在双腿发软,好似还能感受到他对她做了什么…… “怎么在发呆呢?” 洗完餐具的居威廉走了出来,看见还呆呆的林香韵,不禁轻笑,捏了捏她红润的脸蛋,姿态轻松慵懒,毫不掩饰对她的喜爱,呆呆的女朋友让他的心一片柔软。 他忍不住环抱住她的身躯,吻了吻她红红的脸蛋。 “啊!”林香韵轻呼一声。 他高头大马的,抱着她的动作牵动了她酸软的腿,不由惊呼出声。 “会痛?”他太了解她了,从她的表情和呼喊当中,得知了她现在不舒服。“怎么了?” “还不都是你!”林香韵瞪了他一眼,又娇又嗔的神情看起来不像生气,比较像撒娇。“一见面就对人家这样那样……” “男人起床都会非常想做,你不知道我想很久了,可惜你不能外宿。”居威廉眼底透露着餍足,一点也不害羞地说着大胆的话。 “我明明中午才来的!”哪里是早上,明明就日正当中好吗! “刚起床就听见你的声音,我哪管早上还中午。”居威廉无赖的回应。“会痛?我揉揉——”说着就要模大腿吃豆腐。 “你别又来了。”林香韵推拒,绝对不让他再碰自己,因为她太了解这男人了,一趁她不注意就扑上来,明知她无力抵挡,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坚持要保持距离,两人移驾到客厅。 居威廉不爱坐沙发,一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整理起前一夜忙到天亮才告一段落的原稿。 “写到哪写到哪,接下来呢?”林香韵则是坐在离居威廉最近的沙发上,吵着要看昨天看得意犹未尽的故事桥段。 她兴奋追故事的模样,给了居威廉很大的动力,他可爱的女友老说是他的头号书迷,是最死忠最支持他的,要他一定要把故事写完,他这才提笔写下以英文创作的奇幻故事。 “你真是心急,给你看吧,顺道考考你的英文程度,帮我顺一顺。”居威廉将桌上的笔电开机,点开稿件,找到她看到的段落,让她接续看下去。 “又给我找工作,哼。” “不看就算了。”他作势收回笔电。 “我要看——”林香韵大叫,抢走他的笔电,目不转睛地看了起来。 居威廉对她是不设防的,房子随她进,给她很大的权限,但林香韵并不会动他的电脑,去看他前一天写了什么,即使她被他创造的奇幻世界迷得七荤八素,每看到一个段落心就像被猫抓般难受,想立刻看到接下来的故事,也不会冒昧的抢他电脑看他的原稿。 林香韵觉得,这是尊重。 天知道她根本不看奇幻文学的,尤其还是英文原文小说,但她交了个写文章比柔道技还要厉害的男朋友,告诉她英文写作和中文写作是两种不同的范畴,给她看他自己近年来开始以英文创作的故事。 这一看可不得了,林香韵成了狂热敲碗的书迷,每天都吵着要他快快写下去,她想看。 见她捧着笔电就开始看文章,不理他了,居威廉也不觉得失落,反而心底有种暖暖、热热的感觉,烫得他全身暖和,不自觉眼神放柔,嘴角噙着笑,凝视着她专心的面容。 居威廉觉得,他可以看这个女人一辈子都不会腻,即使什么话都不说,就这样静静地各做各的事,也觉得很自在。 享受着不说话也平静的时刻,居威廉手握铅笔,在空白的纸上画着、写着故事接下来的大纲走向…… 直到林香韵的电话响起,破坏了这份宁静。 “喂?”林香韵眼睛仍盯着电脑萤幕,看也没看来电显示就接起了电话。“我?我跟我男朋友在一起啊。” 没想到她才说了跟男友在一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生气的咆哮。 她无奈地住了嘴,听对方怒吼,就连正专心做自己事情的居威廉,也被怒吼声搞得皱起了眉头。 “奇怪耶,阿卫,我跟我男朋友一起你有什么气好生的啊?”林香韵终于能说话了,她实在觉得自己被吼得莫名其妙。 这个叫阿卫的男生是她的同班同学,从一入学就跟林香韵一见如故,两人都闹着对方玩,林香韵戏称阿卫是她的黑粉知己。 可是黑粉知己在得知她交了男朋友之后,生气摊牌了。林香韵这才知道阿卫喜欢她。 两人为此曾有好几次争执,林香韵坚持自己对阿卫的感觉只是朋友,不可能有别的,但阿卫仍旧费心争取着,要她离开居威廉跟他在一起。 居威廉对这个叫阿卫的男孩子没有半分好感——毕竟哪一个男人会欣赏缠着自己女友不放的男人?所以在两人的独处时间,听见阿卫打来的电话,他双眼危险的眯起。 “蛤,是今天吗?不是说明天?”原本打算要和人吵架的林香韵,听见阿卫发火的原由,登时心虚了,语气也软了。“季洁说的是明天啊,我们今天都有事……好啦好啦,你不要生气啦,我一小时内赶到学校就是……喝什么?当然是可乐啊,还用说!” 确定了等等要见面的时间,林香韵收了线,心虚地抬头,望向居威廉阴沉不爽的脸。 “威廉……” 嗯,语调甜腻,只有做了他会生气的事情,香香才会用这种语调说话。 平时他是很疼她,对她做的蠢事会睁只眼、闭只眼,但是事关阿卫,很抱歉,他就没有风度。 “他打给你干么?”完全就是吃醋的嘴脸。“你在我这里碍到他了?我去跟他谈。”关他屁事! 女生如果引起了男友的嫉妒,让男友生气的话,应该多少都会有点优越感,觉得甜蜜蜜的吧? 可林香韵一点也感觉不到甜蜜雀跃,她很愧疚、很心虚,因为她答应了居威廉会处理好阿卫的事,会跟他说清楚。 她是跟阿卫说清楚了,她喜欢居威廉,对阿卫只是朋友之间的情谊,即使没有居威廉,她跟阿卫也只会是朋友,但这话并没有阻止阿卫对她的追求,让居威廉非常不开心,而她也很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居威廉不只一次告诉她,男女之间确实有纯友谊,但绝对不是她和阿卫,因为阿卫要的不只是朋友,要她跟阿卫断了联系,林香韵也不是没有看见阿卫对居威廉的敌意,每次见面时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浓烈得令她不知所措。 但她心软,觉得和阿卫还是朋友,以至于到现在报告还是同组制作,当然还有季洁从中当润滑剂,不然要她跟阿卫独处,林香韵也怕自己无心的举动会给阿卫错误的认知,以为她对他有意思。 “季洁、我和阿卫,我们三个人一起做报告,约好了要讨论,我跟季洁都以为是明天,结果是今天,阿卫在学校教室里等我们等不到,打电话来问,才知道我们都搞错了讨论的时间。” 林香韵解释得很小心,因为她优秀到不行的男朋友,平时温柔体贴好说话,其实性格冲动易怒——阿卫的存在就踩到了他的地雷,一提到就垮下脸来,表情阴沉到不行。 “是跟你交往之前就确定同组做期末报告,不是之后……我很尽量避免跟他独处了。”林香韵丢下手机和笔电,坐在地板上紧靠着居威廉,撒娇着解释。 居威廉深呼吸,平复内心翻涌的醋意和不满,看着小鸟依人的她,他只能长声叹息。 基于尊重原则,他不想插手女友的交友,也信任她对两人感情的忠诚,但基于一股直觉,他就是无法喜欢女友的这位异性好友,觉得那个叫阿卫的男孩太过固执,即使女友拒绝了他,他仍一意孤行,继续喜欢。 不是默默、藏在心里的喜欢,而是启动雄性天性中的争夺机制。 居威廉不喜欢阿卫造成女友的困扰,也气女友的心软不忍拒绝,可还能怎办呢?谁教他喜欢这个心软的笨蛋。 恼怒这女人将自己变得这么婆妈,一点也不像他,居威廉张开手臂,将她拥紧,像是要宣示主权般疯狂吻她,直到她虚弱无力,瘫软在他怀中,他则趁机吸吮她颈间幼女敕的肌肤,留下浅浅吻痕。 “嗯……会痒。”林香韵抗拒这又麻又痒的吻。 他居然做这种幼稚的行为——要在女友身上留下吻痕,才能驱散心中的不甘,居威廉,你真是没用! “你们约哪?我陪你。”他还是不放心女友跟爱慕者独处。 “你真是爱操心,等等季洁也会来。”林香韵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嘲笑他。 “你是我女朋友,我不操心你,我操心谁?”居威廉也不管她的嘲笑,打算换下一身居家服,送她去学校。 谁知衣服换到一半,电话响了起来。 “妈,你怎么这时候打来?”居威廉接起了电话,从这通电话中,他得到了一个讯息。“什么?你要再婚了?!真的假的?对方是谁……我是伴娘?妈,你疯了吗!我当然是伴郎……跟继父吃饭,什么时候?” 看来这通电话没有那么快结束呢,林香韵看了看时间,计算了下自行前往的车程,时间真是太赶了。 “你跟你妈聊,我自己去,晚上见。”林香韵快速地啄吻了下居威廉的唇,也不给他喊住她的机会,拎了包包就跑了。“帮我跟你妈问好。” “香香——”居威廉开口要阻止,可惜她人已经溜出大门,离开了他的住处。 “香香?女生?!”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惊呼声。 居威廉对于独力抚养自己长大的母亲是非常尊重、贴心的,两人之间的相处像朋友一样,什么话都能聊。 “我女朋友。妈,我跟你说过的。” “为什么我没见过你女朋友?”居满娇不开心了,觉得儿子瞒着她。 “谁教你不在台湾,早说了要带她跟你吃饭的!”居威廉跟自己妈妈讲话没在客气的。 “哟,这么喜欢呀,喜欢到要带来见我了呢!”居满娇啧啧有声,消遣起儿子来。 “我想我这辈子不会再这么喜欢一个女人了。”他语调轻快地对母亲提起心爱的女友。“等她毕业后我想结婚。她还是能工作,但一定要结婚。” “哈哈哈哈,你谁?你是我儿子吗?居然这么急着要把女朋友定下来,你是有多喜欢呀?我一定要好好看看这个把我儿子心勾走的女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妈,你一定会喜欢她。” 居威廉嘴角挂着笑,跟母亲聊起了自己的感情规画,用着宠爱的语调说着自己的女朋友。 他浑然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这么愉悦地提到林香韵,在今天结束之后,林香韵成了居威廉生命中再也不能提起的三个字。 第3章(1) 夜深了,气温降到今天的最低温,只有十度,街道上人影稀少,因为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加上这么冷的天气,自然躲在住处里避避这又湿又冷的天气了。 居威廉站在一处老小区巷口,赤红的双眼盯着十公尺之外,那道熄灭的招牌灯。 林氏万能企业社——那栋位于公寓二楼,住办两用的住宅,正是林香韵与父亲、弟弟生活的家。 不怕冷的居威廉,难得的觉得冷,甚至冷到发抖——因为心寒。 他无法相信他所看到的,不敢相信他全心全意所爱的女孩会欺骗他,背叛他。 闭上眼睛,痛苦的回忆窜入脑中,清楚得令他想忘都忘不了。 当他与母亲聊天时,无意看见沙发上摆着她着急之下落下的笔记,他翻了一下,确定是她要讨论的报告内容,对女友的迷糊摇了摇头,跟母亲说了声再联络,便送笔记到学校。 “香香,我很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知道你也喜欢我,我们有同样的感觉……” 还未踏进教室,便听见男孩急切的告白。 居威廉皱眉加快脚步,探头望向假日无人的企管系教室——没有季洁,只有林香韵和阿卫。 而他的女朋友,口口声声说跟阿卫只是朋友的林香韵,现在坐在阿卫怀中,没有任何反抗地任凭他亲吻。 那画面让居威廉像被打了一巴掌般心痛、愤怒,各种逼疯他的负面情绪绞痛他的心。 他想上前分开两人,质问他们在搞什么东西,更想要痛扁敢对他女友下手的阿卫,他早就想扁那家伙了。 脑中各种思绪纷飞,可一向冲动、脾气不好的他,亲眼看见女友跟别人接吻,却没有如脑袋所想的冲上前分开两人,愤怒的质问,反而背过身,像有什么东西在追赶般,快步离开了。 因为他怕,怕自己在盛怒之中不小心伤到了女友。 走出企管系大楼时,他撞上了一对男女,居威廉根本没细看对方是谁,也对对方的呼唤充耳不闻。 “居威廉,你干么?” 有人在叫他吗?耳边嗡嗡嗡他听不清。 居威廉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就这样在街上游荡,他无法回到住处,因为那里还能闻到林香韵留下来的清甜气息,随处可见她曾待过的痕迹。 浴室里有她的毛巾和牙刷,她上回留下来的外套,他洗干净了,就摆在他的衣柜中,而他的床上,他每日躺下安睡的床,还残留着她留下的余味,他换床单时,总会在上头捡到她落下的发丝……她无处不在。 居威廉不曾让一个女人如此侵入他的生活,今天之前的甜蜜,现在成了毒药,令他痛苦不已。 “铃铃……” 手机不断的响,是死党王冲实还有季洁,他们不断的夺命连环call,line不停的响,不停的有讯息传来,想必他们到了教室,也看见林香韵和阿卫的好事了吧? “呵。” 一直晃到天全黑,居威廉这才摇摇晃晃地走到了这里,林香韵的家,苦笑的想着,一整个下午,王冲实和季洁不断的联系他,想跟他说话——想也知道要说什么,不就是一些安慰的话吗。 可他的女朋友,他所爱的女孩,在得知事情被撞见之后,却没有半点联系他的意思,一通电话也没有。 连一点想挽回的意思都没有吗?一点点想解释道歉的心思也无?他就这样任凭各种可怕的思绪、画面充斥脑海,想着是不是他没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会任凭阿卫做出更过分的事,比如,像他拥抱她那样,被阿卫拥抱? 想象逼疯了居威廉,将他的心绞成了碎片。 不甘,他感到深深的不甘,他这么痛苦,而她却半分愧疚也没有。 靠坐在巷口防止汽机车进入的车阻上,掏出只剩下一格电力的手机,他拨了电话给林香韵。 电话响了数声才被接起,林香韵的声音带着颤抖。“喂?” “我在你家楼下,下来。”居威廉简单命令后就挂掉电话,赤红的双眼盯着那扇老旧的公寓大门,眼睛眨也不眨地等待着。 他想着等等要怎么摊牌,怎么对她大吼、怎么争吵、怎么宣泄出自己心中的苦闷。 老旧的公寓大门发出尖锐的吱呀声,轻轻的砰一声合上,而那个令他痛苦万分的女孩,就这么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很憔悴,眼眶泛红,怕冷的她穿着一层一层的衣物,把身形纤细的自己裹得像一颗球。 居威廉看着她朝自己走来,悲哀的发现那些愤怒,以及满脑子想要找回尊严的想法,在看见她的一瞬间全数消散。 他生出了这辈子以为绝对不会出现的念头——只要她说出来,只要她愿意说以后不会再犯,他就会原谅她,就会忘了这次的事,只要他们仍好好的,他还是能当她完美的男朋友。 “多久了?你跟阿卫……你让他吻你。”居威廉艰涩地开口。 他在心中叫嚣着:否认,说你没有!说你是被逼的,就算是多烂的借口,只要你说一切都是误会,我就相信你,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对不起。”什么都没说,没有否认,林香韵甚至不敢抬头看居威廉,她捂着脸,只是哭。“对不起……” 这不是他想听的话,不对,道歉的确是他想听的,但除了对不起,他还想听别的。 “为什么让他吻你?为什么没有拒绝?”居威廉声音低哑,带着逼问的口吻。 “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 而她只是掩着面,痛哭失声,拚命的说着对不起,什么解释都不说。 无论他怎么问、怎么说,她只有无数的对不起,无数自责的话语,说一切都是她的错。 居威廉看着哭泣的她,一瞬间明白了——她要分手。 “阿卫就这么好,你就这么喜欢他?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答应跟我交往?”居威廉满心苦涩,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难道他不够温柔?对她不够好,不够疼爱,才让她的心飞向了别处? “都是我的错……”她哭得泣不成声,整个人蹲了下来缩成一团,抱着双膝哭泣,看起来好不可怜。“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 居威廉愤怒了,他对自己愤怒,气自己事到如今居然还心疼她,想将她抱进怀中安抚。可他握紧了拳头,压下这份冲动。 林香韵是个爱撒娇黏人的女孩,若让他生气了,总会撒娇的主动抱上来,软软的央求他不要生气,原谅她,但现在此刻,她完全不求他的原谅。 原不原谅都不重要了,是吧? “既然如此,我走了。”拾起被抛弃的自尊心,居威廉逼自己咬牙做出决断。 “从这一刻起,我们再不相干。” 他背过身去,不再去看她哭泣的模样,苦笑着想,哭得这么伤心,还是要离开他,还是跟别人走…… 都是假的。 “对不起、对不起……威廉,对不起……” 走在风中,居威廉合上了耳朵,不再听她哭着说的无数道歉。 他再也不想听见林香韵三个字。这个女人,伤透了他的心。 之后,居威廉一如以往地上学、写作,将失恋的伤心欲绝全数藏匿。 而在寒假前夕,辗转从其它同学口中得知,林香韵和阿卫前后休学了。 他只是一愣,苦笑了下。“连休学都一起……”真爱呢,双宿双飞,连她想进外商公司,改善家里环境的计划都抛弃了。 后来居威廉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不再去想。 林香韵这个女孩在他生命已是过客,他不会再见她了,也不想再见她。 春暖花开,天气渐渐回暖,居威廉重新顺了一遍因失恋而中断的创作,思索了下,而后更动剧情,在故事中大开杀戒…… 第3章(2) 六年后。 十一月的欧美影剧头条—— 十一月二十日—— 小天后洁德不雅照曝光,男主角非交往一年的男友,华裔奇幻畅销作家williamg. 十一月二十一日—— 洁德不雅照男主角确定,是男子团体主唱布莱恩,williamg仍未有任何说法。 十一月二十二日—— 小天后洁德夜访匀williamg,于上东区的豪宅短暂停留二十分钟即离开,稍晚于twitter写下:缘分到尽头,可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williamg仍无任何表示。 十一月二十三日—— 洁德、布莱恩共渡感恩节,然而williamg却在感恩节一大早,在大厦警卫协助下送医急救,据可靠消息指出,williamg住处血迹斑斑,疑似吞服大量药物后再刘腕自杀。 绯闻、丑闻多不胜数的好莱坞,很快就有新的新闻、新的关注话题,而华裔畅销作家和小天后无疾而终的爱情也只占领不到一星期的版面,就逐渐消失,换上更耸动的新闻。 至于送医之后便消声匿迹的williamg哪去了则有多方揣测,以及各种“可靠消息”,而这波揣测的风潮,也延烧到了世界另一端的台湾。 十二月初的台湾影剧艺文头条—— 台湾之光、畅销作家williamg上月底疑似服用药物过量送医,家人赶赴纽约探视。 目前williamg经纪公司及其出版社对外发表声明,williamg为养好因长期饮食不正常造成的胃病,将停笔一年,但据可靠消息透露,williamg已被送进隐密的疗养院勒戒,怀疑是靠大量药物维持清醒,好进行高量能的写作…… 罢出炉的水果日报,斗大的标题怂动到不行,让早上起床看见报纸的男人脸色阴沉。 “啧,乱写什么!”皱眉丢开胡说八道的报纸,居威廉抚着因为生气而又隐隐作痛的胃骂。“我是真的胃出血差点死掉,谁服药过量了!我要是记得吃药,也不会被绑回来。” 说到被绑回来,他就感到无奈。 坐在餐厅中岛上的居威廉,从他的位置看向客厅,可看见大大的落地窗,窗外能清楚的看见一0一大楼,这明显的地标再再逼他面对现实。 他不是在居住了快六年的纽约,而是在台湾,他生长的地方。 有多久没回来了?大概是大学毕业之后吧,他在继兄的邀请下到美国生活,在小区大学修了几个文学、写作的学分,然后因缘际会之下,让纽约一家出版社编辑看见了他的原稿。 本想得到一些写作上的指点,想不到那名四十出头的女性编辑看完稿子后,直接与他谈论故事后续,接着便谈签约细节。 他就这样成为作家,作品未出版便被名导演买下版权,这当然是出版社的操作,让他的书未上市便先造成轰动。 书上市后美国首刷大卖一百万本,再来电影脚本、编剧的参与编修、故事续集的写作忙得居威廉团团转,随着电影票房大卖,以及续集出版后打破的销售纪录,居威廉成了家喻户晓的明星,他就再也没有回台湾了。 奇幻文学作家williamg,现在媒体找不到的人,就在这里——他因为胃出血吐血昏倒,惹火了向来对他放任的老妈。 居满娇得知他送医的消息后去了趟美国,确定他能出院之后,便直接将他带回台湾,居威廉想硬气起来拒绝,但在看见妈妈因为他生病而眼眶泛红的伤心样…… “从小我就没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你想做什么我就让你做什么,你大学想一个人住,我就找了房子租下来,让你一个人生活,你想去美国,我也不阻止你,你快三十岁了,我什么时候要求你做任何事?就这么一次,我希望你回家好好养身体,你就不能听听我的话吗?” 单亲家庭的居威廉有个强势的工作狂老妈,因此他的生活优渥,不会因为单亲而少了生活上的支持,他一直很感谢母亲。 所以看着强势的老妈流泪脆弱的样子,他还能怎么办?只能答应回来了。 幸好甫完成的《盘古》第五集已将原稿交予出版社,接下来除了电影三部曲的剧本,以及脚本需要和导演、编剧群讨论,基本上他大多时间都是要构思新作品的剧情大纲,以及数据收集。 可惜,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当废人,因为他一工作,老妈就会抓狂。 算了,休息一会儿也好,沉淀一下,主要让老妈放心,这些年一个人在外头,也的确让她操心,即使他混得还不错。 “啧。”突然,居威廉皱眉啐了一声。 胃部传来的疼痛不正常,是像针刺般的痛——他下意识地思索自己有多久没进食,却发现想不起来。 “昨天?还是前天?”居威廉喃喃自语,无法确认。 昨天一整天,他都沉浸在影集中,直到全剧看完才稍微睡了下,去楼下的便利商店买吃的回来,住台湾就这点好,二十四小时都有地方能买到吃的。 好吧,得吃点东西,他的胃在抗议了。 居威廉伸手探向桌面上的便利商店塑料袋,从中捞呀捞的,捞出了一颗小巧的御饭团,拆开外包装,咬了一口。 冰凉的御饭团称不上好吃,居威廉咀嚼着,食不知味,只是为了生存而进食。 正当他细细咀嚼口中食物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居威廉看了看来电显示,是女友……喔不,是前女友洁德。 他挑眉,心想着她不是正跟新欢打得火热吗?找他做什么? 没半点不想接对方电话的愤怒,居威廉淡然地按下了通话键。 “有事?”语调冰冷而疏远。 “威廉……”电话的另一端,女孩娇娇的声音带着令人心疼的哭泣。“呜呜呜呜……” 居威廉顿时失去了食欲,放下吃了一口的御饭团,忍不住皱眉。 “你打来给我,就只是哭?”他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心情,用着冷淡的语气道。 居威廉最讨厌女孩子在他面前掉眼泪,快三十岁的他,已经不是那种女孩子哭一哭就心软的男人,何况做错事情的人不是他。 “不不,我是想说我想念你,我很抱歉事情变成这样……”洁德没有半点荧光幕上的女王气息,在居威廉面前,她就像个卑微的小女仆。“我不想变成这样,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 居威廉闻言非常不合宜地笑出来。“喔?可从那些流传出来的照片看起来,你也很喜欢布莱恩。”他口吻淡漠又讥诮。 洁德当然知道这个文字跟说话方式一样犀利的男人在说的是什么。 那些她在脑子一阵热的情况下,不经意被拍下来的照在网络世界流传,让她心力交瘁,没想到他居然还拿它来讽刺她…… “那、那是因为,你对我太冷淡,你从来不曾表现出对我的在乎,我只是想引起你的嫉妒……”恐慌让洁德急急地解释。 为了引起他的嫉妒,所以跟别的男人上床?这什么神逻辑? 居威廉头痛的闭上眼睛,他揉揉发颤的太阳穴,再轻抚隐隐作痛的胃,决定跟洁德说清楚。 “从一开始我就跟你说过,我不是热情的男人,更不浪漫,你想要的情侣互动我不会给你,更不会给任何人,我就是这样的男人,如果你觉得ok,我们可以试着交往看看,而你同意了我的游戏规则。 “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不要骗我。你觉得我们之间缺乏激情,你想一夜,告诉我一声,我无妨,可那天你告诉我什么?你说要讨论mv的拍摄,无法跟我联络,事实上,你跟布莱恩在一块,还让人拍下照片,我对你非常失望。” 这女人怎么能蠢到偷吃不擦嘴巴?居威廉百思不得其解,洁德十七岁便出道,在演艺圈这复杂的圈子里,居然不懂得保护自己。 “事到如今,我无法再信任你对我说的每一个字。”居威廉平淡的告知洁德,她说谎一事已经踩到了他的底限。“况且,我不明白你打这通电话来到底有什么意义?你已经跟布莱恩的家人共渡感恩节。” 他真是不明白,这女人还想怎样?难道当他是笨蛋,她回头,他就得接受? 居威廉发现无论是六年前还是现在,他都不懂女人心。啧,怎么想到六年前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就是这样!你就是这样!”洁德的尖叫透过话筒传来,尖锐的高八度声音让居威廉下意识地让耳朵远离话筒。 洁德不愧是能唱出海豚音的实力派女歌手,这尖叫实在厉害。他在心里暗自佩服。 “我从没遇过像你这样的男人!女朋友变心,你不想挽回就算了,态度居然这么冷漠,我做错了事,你不愤怒也不伤心,你不是人!你没有心!”洁德含泪指控,伤心欲绝,哭得泣不成声。“就算打我也好……可你什么都没做,你一点也不在乎我……” 打她也好……居威廉头上三条线,没听过一个女人这么想被男人打的。 他仰天长叹。这场面像是劈腿被拍下不雅照的人是他,而不是洁德,这是什么情况? 苦笑摇头,他也懒得说些安慰人的话。他很冷酷?他都几岁的人了,被劈腿不过人生一个阶段罢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况且,全心全意的爱着一个人,而那人背叛了自己的信任和爱情,那样的痛彻心扉,他六年前就尝过了,他可不想再尝一次……妈的,怎么又想起来了? 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深处窜了出来,居威廉不喜欢这种情绪,而洁德的话语引起他不愉快的回忆,他再也不想回忆起当年了,一点都不想。 居威廉不打算再和洁德说任何言不及意的话语,外头流传他因为被劈腿失恋伤心,还因此自杀这种关乎名誉的事他都不在乎了,还会在乎洁德的哭求? “别再来烦我了。”冷酷地结束这通电话。 结束对话后,房子内只剩下寂静,居威廉才想喘口气,便听见住处大门传来被人用钥匙开启的声音,内心顿时警铃大作。 他答应跟妈妈回台湾,但是有但书的——他不愿住在母亲和继父的房子,因为不想当电灯炮,而这一点得到继兄的支持,妈妈也不好一直为难他,便在继兄的协助下,租下了现在所住的地方。 手上有备份钥匙的老妈不定时会来看他,事前绝对不会电话通知一声,因为就是要看他有没有好好吃东西,好好吃药养身体——而他当然没有。 居威廉看向桌面上的御饭团以及咖啡,这些东西肯定过不了老妈那关,他立刻拿起那颗未吃完的御饭团,以及旁边那袋便利商店食物,打算毁尸灭迹。 可惜来不及了,喀嚓一声,大门被打开。 居威廉望向门口,完全不用想老妈看见他吃什么、喝什么,以及他从美国带回来的药袋完整如新时,会有多火大。 狮子座的母亲完全就是一头母狮子,踩到她的底限可不得了,绝对会被她抓回家,绝对! 居威廉深觉懊恼,他完蛋了…… 第4章(1) “takeiteasy.” 门被打开了,不是妈妈居满娇的声音,而是一个属于年轻男人的中低音,说着流利的英文,是居威廉很熟悉的纽约口音。 定睛一看,持着备份钥匙踏进他住处的不是老妈,而是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五官英俊斌气,就像是出身良好世家、念名校出身的样子。 看着男人出现在自家,情绪紧绷的居威廉松了口气。 “卡恩,是你。”他立刻将要丢进垃圾桶的便利商店食物放回桌面。 “原来你一个人时就是吃这种东西,妈咪知道了肯定会非常不开心。”卡恩转身合上门,而后走向坐在中岛的居威廉,开口说的是有些腔调的中文。 “你不告诉妈,她就永远都不会知道——你不会出卖我的,对吧?”居威廉语调轻快,怕被母亲发现他仍旧没好好休养、刚刚因洁德的挽回引起的不愉快回忆,在看见卡恩时就全都消散了。 眼前的男人叫卡恩。蓝斯,是居威廉的继兄。 离婚多年的母亲六年前再婚了,于是他和卡恩成了继兄弟。 卡恩大他一岁,是哥哥,而性格高傲冷淡,从小就念精英贵族学校的卡恩,倒是对这个性格跟他差不多冷傲孤僻的继弟一见如故。 虽然肤色不同,出生背景也不相同,成为家人时两人都已成年,但他们的感情十分融洽,就像亲兄弟一样。 卡恩眉一皱,也没说话,看了居威廉一眼,直接走到厨房,打开最里边的柜子,果然看见了完整无缺的药袋,然后再看向居威廉手上那颗冷冷的饭檲,与发色一致的浓金色眉毛连成了一直线。 “我真的觉得,你该考虑回家跟爸妈生活,你没人盯着,就绝对不会乖乖吃饭吃药。” 将药袋拿到居威廉面前,旁边再摆了一杯水,不用任何劝说,只用强势的行动让这个难搞的继弟知道,他会看着他把药吞下去。 居威廉想他此刻的胃痛的确需要药物来舒缓,也就带着视死如归的神情吞下药丸——他最讨厌吃药,憎恨无比。 吞下药丸之后,居威廉瞥了眼继兄,想着既然是自家兄弟,那么就不需要掩饰真性情,什么话都能说,也就直率开口。 “如果是你,你想回家跟爸妈住?”居威廉不怀好意地笑问一脸正经的卡恩。 卡恩被这话给噎住了,他皱起好看的眉毛,半分也不思索地回道:“no!” “看吧。”居威廉两手一摊。 不是因为跟父母感情不好,所以他们不回家,而是因为父母感情太好,无时无刻黏在一起,亲亲、抱抱什么的,让两个成年的儿子觉得有够尴尬,还是眼不见为净好。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这个人生活之草率到了人神共愤的程度,今天是我发现了你的药袋,你认为妈咪若知道你从美国回来后,一颗药都没吃,你还能一个人住在外头?” 当然不行。居威廉一点也不怀疑,妈妈会掐死他。 “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卡恩语调突然一转。 兄弟当了六年,彼此都是敏感的个性,居威廉听出了继兄此刻转移话题,明显有问题。 这有点弱气的语调,根本就是因为卡恩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你做了什么?”居威廉眼睛一眯。 “妈妈考虑了几天,决定你不回家,那么她就搬过来就近照看你——我拒绝她了。” “谢了,我欠你一次。”居威廉由衷感谢肝胆相照的继兄,为他否决了妈妈的决定。 妈妈来了,那就代表继父也会跟着来,他可不想在自家住处也觉得成了打扰别人约会的电灯泡。 卡恩接收了居威廉的谢意,而后微笑道:“可你知道,要让妈妈妥协,需要等价交换——” “no!”居威廉没礼貌的打断卡恩,他有不好的预感。 卡恩才没理会他,径自微笑道:“我给你找了个保姆,照料你三餐,当然,她会盯你吃药。”这才是最重要的工作。 “听说她有坚定的意志。”这也是他很满意对方的原因。 “no!”居威廉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她不会过夜,只是固定早晚过来。” “不!”居威廉意志坚定。 “她勉强算是业界中人,她弟弟是摇宾乐团主唱,听说在亚洲满红的,她一直担任弟弟的助理,照料乐团的三餐,是有学位的营养师,而且厨艺精湛,重点是口风紧。”卡恩说明对方来历,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心力才找到这么完美的保姆人选。 “她的父亲跟爹地算是旧识,爹地的公司跟她父亲有业务上的往来,爹地之前到台湾工作的时候,就跟他们家有交情,我一直在美国念书、生活,不太清楚他们家跟爹地的交情到哪里,但你知道的,爹地很少夸人,连我上了哈佛都不曾夸奖过我,对她却赞不绝口。” “我说最后一次。”居威廉胃不痛了,讲话可以大声了。“我、不、要。” 卡恩深深看着任性又不讲理,更不会照顾自己的继弟,然后说:“好吧,那你看是要回家,还是要让妈咪住进来,你知道我可拦不住她。”他也舍不得,没有妈妈的卡恩对于继母是非常敬爱的。 居威廉倒抽一口气,看着对他两手一摊,表现出爱莫能助的继兄,他很失礼的爆粗口。“干!” 听居威廉骂了脏话,卡恩并未生气,反而露出微笑,因为知道这是代表妥协的意思。 “我让她进来跟你谈谈,也了解一下状况,对了,我会从你的账户里直接转笔钱给她,让她填满你只有冰水和冰啤酒的冰箱。”说完,卡恩站了起来,举步走向大门。 居威廉吃了一惊。“保姆在外面?你已经把人带来了?”接着是愤怒,“卡恩,你阴我?!” 继兄肯定早就算准了他会妥协,才把人带到门外,真是个心机深沉的家伙。 卡恩对他微微一笑,那微笑贵气英俊,就像王子般,却让居威廉气到不行。 这主意绝对不是为了打消妈妈的固执才想出来的等价交换,而是卡恩一开始就想要找个人来监视他,照料他的身体。这个继兄对他是真的没话说,也非常关心他,但还是很火啊,啧! “林小姐,这就是我弟弟居住的地方,请你一天来两趟,若嫌麻烦,整天待在这里也可以,薪资方面会让你满意,但就如同我们合同上所注明的,一切都得保密。” “好的。那么工作从今天开始吗?我想时间还足够让我到超市采买,为蓝斯先生做午餐以及晚餐。” 清亮轻快的女声,尾随着卡恩传进了居威廉的住处。 居威廉一怔,这保姆也太年轻了,他以为年纪会比他大才是,但保姆的年纪不是令他惊讶的最大原因,而是这女人的声音好熟悉。 熟悉到他一听闻就整颗心揪紧……但怎么可能? “希望我兄弟空白的冰箱不会吓坏林小姐,他胃不好,两周前才胃出血,而且他饮食非常草率,加上作息不正常,请林小姐一定要好好监视他,虽然合约上注明要你做些家务,但重点是,让他吃饭和吃药这两件事,这两件事能做到,家里脏了些倒是无妨。”卡恩将年轻的女子请了进来,细细解释工作项目之后,绅士的对于让她久等一事道歉。“抱歉,让你在门口待得久了些,我跟我弟弟的沟通出了一点状况。” 林香韵闻言笑出来,语调轻快、阳光爽朗的笑容也挂满脸,她打趣地说道:“蓝斯先生这种说法,像是你弟弟今年才十岁,而不是三十岁。” “以心智年龄来说,也许只有九岁。”卡恩笑道,回话幽默。 眼前的男女愉快聊着、笑着,居威廉却觉得眼前的一切像一场电影般不真实。 他怎么会看见她呢?林香韵,她怎么会在这里? “啪!”躁动的居威廉磕到了桌上的空杯,那是他刚才吃药用的杯子,如今落在光洁的地面,碎了一地,发出了尖锐的声响。 这声响也让那对相谈甚欢的男女中止了谈话。 “威廉!”卡恩变了脸色,因为继弟有着吐血昏倒的前科,而威廉发病送医时,他人在纽约洽商,得知讯息立刻赶往医院,在他稳定后曾到他的住处,看见一片狼藉的环境,因此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直觉他又犯病了,赶紧匆匆来到厨房。 林香韵也被吓了一跳,尾随着雇主而去,意外的,在开放式厨房看见了一个她很久很久不见的人。 甚至可以说,她以为这一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居威廉,她的前男友。 她没有想到,居威廉就是卡恩口中那个任性难搞的弟弟。 这……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办?! 懊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一个你曾经狠狠伤过他的心,说了再多次的对不起都不能表达万分之一歉意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从原本的疼爱包容、无微不至的疼惜,一瞬间变成了冷酷陌生…… 做错事情的愧疚,以及男人的冷酷绝情,曾让林香韵为此梦魇不停。 “想什么呢?”啪一声,林香韵甩了自己一个巴掌,用这夸张的动作让自己清醒,别再沉浸于过去。 对,都过去了,他们交往、恋爱是六年前的事情,她做错了事,让他们分开了六年,现在因为莫名的原因,她成为他的保姆。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照顾他吧,算是……为了自己曾犯过的错赔罪。 第4章(2) 站在干净、完全没有生活感的厨房,林香韵穿着围裙,细细的切着洋葱丁,而炉上新买的锅子正炖着鸡汤,发出噗噗噗的声响。 要说这个厨房没有生活感有些不确实,应该说这厨房没有半点人味。 厨房里连点象样的餐具、器材、调味料都没有,像是没人入住的样品屋,只有系统厨具,其它什么都没有。 为了让这个厨房能发挥功用,林香韵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狠狠花了一大笔钱添购餐具、锅具以及各种厨房用品和调味料,否则她还真不知道怎么照顾那个难搞的病人。 “没关系,尽量花。”请她来照料三餐的卡恩微笑对她说。“我弟弟的版税多到花不完。” 啊啊,版税。她记得六年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居威廉创作的那个故事,也就是后来全球大卖、拍摄成电影的《盘古》。 以中国神话故事为背景的全英文创作小说,风靡了全世界,她也特地买了原文书,很快地看完。 笔事还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让她欲罢不能的原型,但在她曾看过的原稿章节之后,故事的风格转变了。 不再是以勇气和爱为信念的冒险故事,反而死了好多受欢迎的角色,也加入了各种人性黑暗面,让人看了又虐又痛,却又欲罢不能。 居威廉本不是这样的性格,以前的他虽然冲动,但感性温柔又爱笑,然而在他们分手后,他的文章变了,连给人的感觉也变了。 思及昨天她初来乍到,与他意外重逢时,他看着她的眼神,像冰一样冷酷。 他没有温度,就像那个她曾经很喜欢的冒险故事一样,变了,不再是她记忆中的居威廉了。 是她的错,他会变成这样都是她的错……眼眶感觉热辣辣的,眼泪要掉下来了。 “啊喔。”她仰头,深吸口气。 一定是洋葱未用冷水浸泡足够的时间,切洋葱时才会辣到流泪,一定是。 眨掉眼中的刺激感,林香韵红着眼眶,继续切洋葱。 切完后,她站在瓦斯炉前,用女乃油翻炒洋葱,旁边已准备好红萝卜、马铃薯、味酣和日式酱油,以及片好的牛五花,打算做马铃薯炖肉。 居威廉爱吃的是红酒炖牛肉,但他的胃……还是算了吧! 林香韵怀着补偿、愧疚,以及真切的希望居威廉好的心情,仔细翻炒着洋葱,将之炒成美丽的焦黄色,再快速的放进其它材料翻炒,照比例加了酱油和味酣,最后加入高汤,便盖上锅盖,等待马铃薯和红萝卜炖得软透入味。 待厨房的事情忙了一个段落后,林香韵抬头看墙上的时钟,现在是十一点四十分。 “他还没起床?” 偌大的豪宅里没有半点人味,她十点就到,而她都来这么久了,居威廉居然还没起床。卡恩说他作息不正常,没想到这么不正常,他一天要吃四次药的,这下睡过了早餐,他少吃一次药。 “这人,怎么这么要人操心?”嘴里抱怨着,心里却是担心万分,林香韵没有考虑太久,凭着就算被他的冷脸冻伤,也要去把他挖起来的决心,走向主卧室。 她转出厨房,月兑下围裙,还未绕到客厅,就被大门开启的声1^1吸引了。 “原来威廉出去了。”说出口之后深觉不对,她太习惯了,这样不行,肯定会被发现什么,要改门。 林香韵敛起心神,望着门口,看见居威廉拎着车钥匙,以及一大袋超市的东西踏进来。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我以为你还在睡觉,正要叫你起床准备吃饭呢。”林香韵语调轻快,满满的笑容挂在脸上。 居威廉看着她阳光的笑容就觉得不愉快,她怎么能笑得这么开心,怎么能一点芥蒂都没有? 从昨天见面起就这样,重逢的那一瞬间,她只微微一愣神,而后就对他展露灿烂的笑颜——她怎么能笑得出来? “你是保姆,我是雇主,你做好你的工作,我的行踪你无权过问。”他下意识地硬起心肠,用着冷酷的语调,说着拉开距离的话语。 他仔细看她的表情,发现在他说出伤人的话后,她带笑的表情僵凝数秒,居威廉先是有股报复的快感,但随之而来的,是从内心深处窜上的不舍。 见鬼了!他对这个女人居然还有这种情绪?他根本就不想再看见她了! “我不过是想,你胃不好,你家人都很担心你。”而我也是。林香韵吞下了这句到口的心声,尽量用专业的态度面对他。“你的确三餐不正常,从昨天起,我就见识到了,卡恩再三交代我,一定要让你三餐正常,按时吃药。” 林香韵不能否认她很沮丧,被这样推拒她当然伤心,可现在是在工作,她告诉自己眼前的人是老板,有些老板就是会为难员工,这个男人不是以前那个疼惜她的男人了,也就让自己的心变成钻石,不能像玻璃般脆弱。 “是我错了,你一早就出去,定是因为饿了,我明天会早一点来。”林香韵看他拎回来的大卖场纸袋,不禁愧疚起来。 看来早上十点来还是太晚了,在这之前,他就出门采买了呀,她怎么会忘记了呢,这人一直都是外食族,他很懒得弄吃的,家里更没有储备粮食,看来她得调整下时间,再早点过来才行。 “买了什么东西回来?要冰起来吗?给我吧。”林香韵调适好自己的心情,不再因为他的话感到难过,自然地伸手。 这女人完完全全打不倒,不因他的话而动摇,还能对他笑得这么温柔,这么的阳光灿烂,一脸没事的样子…… “不必。”深吸口气,居威廉压下心中的躁动,拎着购物袋,越过林香韵走向冰箱,将一手接一手的啤酒、微波食品放进冰箱里。 “你……一大早居然买这些东西回来!”林香韵不敢相信的看着他采购回来的东西。“我以为你饿了买些吃的回来,没想到是去买啤酒!我昨天才丢光冰箱里的酒……威、威廉。”忍不住了,还是喊了他的名字,不知道这么喊他,会不会被他嫌恶? “你的胃不好,胃出血很严重,会死人的!你得禁止食用任何刺激性食品、饮料,啤酒绝对不行。”她拚命的摇头,“微波食物就更不需要了,我会准备足够的食物在冰箱里,一样是微波,健康的食材做出来的食物总比冷冻食品要好吧。” 居威廉冰好了啤酒和所有的微波食品,砰一声合上冰箱门,回头懒懒地睨她一眼。 “我高兴吃什么就吃什么,你管不着。” 闻言,她非常不专业的眯起了眼,直接走向冰箱,将他刚刚冰进去的啤酒一手一手的拎出来,接着全数丢进垃圾桶里。 “你敢买,我就敢丢。”林香韵生气了,真的生气了,气这男人不爱惜自己,气这个男人一点也不为担心他的家人着想。 “无妨,你又不住在这儿,总会离开,你滚了我再去买,楼下的便利商店很方便,想阻止我,你只能住下来。不过我想你没这个脸,是吧?前女友。”忍不住用难听的话语攻击眼前的女人,因为这女人的一举一动,都会扰乱他的心。 没有生活感的公寓,是因居威廉只想短暂的停留,估计三个月,等他的胃没那么烂了,就跟妈妈商量回美国去,因此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没添置。 可她却出现了,没有任何厨具的厨房,因她的到来有了无数的用具,热腾腾的食物气味,还有属于她的气息飘散在空气中,再再刺激他的情绪,影响他的心情。 六年前也是这样,她因为他糟糕无比的胃碎念他、担心他,用尽了方法让对吃不在意的他乖乖吃饭,也像现在这样待在他的厨房忙活一整天。 交往的甜蜜感动,到她劈腿背叛的痛苦,再延续到今天,就她此时此刻的关怀、在意,居威廉不住要想,搞什么?! 她怎么还能在他面前笑得出来,怎么能坦然大方的“管”他,她怎么能? 她若忘了曾如何糟蹋他的心,那么他不介意提醒她。 “那跟有脸没脸无关,付我薪水的人是你,但签工作合约和保密条款的人,是居满娇女士,所以很抱歉,你是我的职责。”就算他隐晦的提起当年她对不起他的事,林香韵也没有被击倒。 因为她气疯了! 她露出牙齿笑得阳光,继续道:“通常只有照顾年纪小,又任性到不行的雇主家眷,我才会考虑要留宿,我想你是成年人,应该能够很明确的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事,而不是任性的随心所欲,不管自己烂透的身体、也不管家人有多么的担心,对吧?” 那表情、那语调根本就是在说:你不是小孩子了,不会真的需要保姆吧? “哼!”居威廉发现自己无法反骏她,还生出了心虚感,当自己在医院中醒来,看见担心的卡恩,以及风尘仆仆赶到美国探望他的妈妈、继父…… 啧,这女人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 林香韵很高兴他的攻击模式没有升级的迹象,若他再继续拿以前的事情出来攻击她,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要有健康的身体,得从好好吃饭开始。我炖了汤,还有马铃薯炖肉。”林香韵满心欢喜地招呼他到餐桌旁,告诉他自己为他做了什么菜。 蓖主胃不好,在接下这个工作之前,她就做了功课,开好了菜单,在知道照顾的人是居威廉后,她又重新拟了菜单,避开所有刺激性、会引发胃病的禁忌食物,若按照她的食谱来进食,加上药物控制,定能让他的胃慢慢养回来。 “啊,还有药,我都分装好了,你就照着吃就好。”林香韵见他不再拒绝,心里开心。 虽然对她还是摆张生人勿近的冷脸,但他已经愿意坐下来,拿着筷子,缓缓的吃着白饭配红萝卜,而不是打满冰箱微波食品的主意。 “你会吃吧?卡恩要我一定要盯着你吃药,可我觉得你不需要……” “哈。”居威廉冷笑一声,他突兀的反应中止了林香韵的滔滔不绝。“你真令我刮目相看,我亲眼见到什么叫不要脸。林香韵,别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我不要你的关心,做你该做的事,多余的话我不想听。” 不想再听她叨叨絮絮地担心、关心,这根本就是在他脸上甩巴掌。 这算什么?算什么! “你是营养师,你负责照顾我的胃,我是雇主,花钱聘请你解决我的问题,除此之外,麻烦你闭嘴别说话,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要不是不想让我家人知道我跟你的关系,我才不会留你在这里。” 居威廉冷酷的话语像一桶透心凉的冰水兜头淋下,让林香韵冻得全身发抖,整个人哑口无言。 这一刻她才明白,如果不是因为辞退她,得向卡恩以及他母亲解释两人认识的原因,他绝对不会忍受她出现在他的住处。 因为他憎恨她。 第5章(1)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却像重锤般打在心上,令林香韵疼痛不已。 备好了晚餐,小声嘱咐完食物摆在哪,她便像逃难似的离开了居威廉的住处,也没搭车,就在街上走着。 她像抹游魂,漫无目的地随处走,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心里的破洞太大太大,大得令她再也无法故做坚强。 走呀走,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几点,更不知道自己想去什么地方,只是当她走到敦化南路一栋大楼,按下门铃时,看见来应门的是睡眼惺忪的好友,季洁。 “香香,你怎么这么晚来?都凌晨两点了,你去哪里?没回家吗?脸色怎么这么差?快进来!” “香香来了?”跟着季洁出来应门的,是季洁从大学就交往的男友王冲实。两人感情深厚,季洁大学毕业后就与王冲实同居,一同生活了。“两点耶!香香,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太危险了吧!至少也打个电话来,我开车去接你啊。” 啊,原来已经两点了,原来她漫无目的走了好几个小时,难怪她双腿好酸好酸,脚掌也好痛。 她好累,好难过。林香韵以为自己很坚强,也表现得很坚强,可居威廉的冷酷排拒,再对照好友的关心,令她再也承受不住。 “洁……”眼泪夺眶而出,林香韵发着抖,双手攀着死党的双臂,痛哭失声。 “我看见他了……我看见他了……我好想他……可是他恨我……威廉他恨我……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崩溃哭泣的林香韵吓坏了睡意蒙眬的情侣档,他们没有半分责怪林香韵深夜突然造访的莽撞,因为知道她变成这样是因为什么。 “香香,你遇到居威廉了?他在台湾?怎么会这么巧?”季洁把死党带进了家里,让她坐在沙发上,眼睛瞟了一眼身旁同样讶异的王冲实。 王冲实大学四年跟居威廉交好,两人至今仍有联络,并不因为居威廉和林香韵难堪的分手而不当兄弟,此刻面对女友的询问眼神,他无辜地一摊手,表示他真的不知情。 两人见林香韵哭得伤心,也没哄着要她不哭,而是分工合作,季洁陪着林香韵,双手任她握着,也不管明天是不是要上班,安静的陪伴着,并在一旁递卫生纸。 而王冲实则开了客厅的灯,让房子不显得阴暗,本来泡了杯可可过来,想让伤心的林香韵喝点热热的、甜甜的东西,好平复心情,想了想不对,便将那杯热可可给了女友,接着进房抓了件外套,拎了钥匙和钱包出去了。 “洁,我去便利商店给香香买矿泉水,马上就回来。” 王冲实离开后,房子里只剩下两个女孩,林香韵无法抑制自己的眼泪,她哭泣,是因为居威廉对她所说的每一句话,以及她对居威廉做的,非常不公平的事情。 她很愧疚、很伤心、很痛苦。 “洁,都是我的错。”眼泪擦不完,她颤着声音说:“都是我的错,我也不想麻烦你,可我不敢回家,爸爸和阿迁都在家里,我不敢回去,怕被他们发现,我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来找你,对不起……洁,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林香韵对自己的朋友感到很抱歉,她不想麻烦任何人,更不想伤害任何人,可她还是伤了那些她爱的,还有爱她的人。 “不要说这种话,你没有麻烦我,也没有做错事,不是你的错,香香,不要说这种话,我欢迎你来找我,随时随地。”季洁模着好友的头发,看着她不断涌出眼泪的眼睛,心里泛疼。 香香一直很坚强,就算是六年前发生那件事之后,隔天香香也只笑笑的说,她跟居威廉分手了。 明明当天香香哭得那么难过,那么的绝望无助,像再也没有希望一样,但之后她笑容依旧,对待朋友一样乐观、温柔,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可她知道,香香并不好,香香正常的反应才是反常!哪有人遇到那种事情还能笑得那么阳光。 可香香从来不说自己的痛苦和烦恼,也从来不找她求救,六年过去了,香香终于在深夜来找她,这是六年来头一次,香香对着她崩溃哭泣,提起了居威廉。 她知道,那个男人是香香的死穴,她的死党仍爱着那个男人。 “香香,你怎么会遇到居威廉?他怎么会在台湾?什么时候的事?你都没告诉我。”不想好友一直沉浸在难过的情绪里,更不好叫她不要哭,因为以香香那种怕麻烦人的性格,肯定会觉得自己麻烦到了别人,以后有事情,绝对不会再来找她。 所以季洁找个话题来转移林香韵的注意力,幸好,她的策略成功了。 “爸爸以前有个合作得很好的客户姓蓝斯,是美国人。爸爸公司不开后跟蓝斯先生还有联系,他说有个继子需要保姆帮忙照顾,而我近年也没在外面工作,都在照顾阿迁和他的乐团,他听爸爸提过,就想到要请我帮忙,我去了才知道蓝斯先生的继子就是居威廉。” 季洁听了之后心想,缘分就是这样吧,绕了一圈,两人又重逢,又有了交集。 “那你看到居威廉,又是什么感觉?”季洁问得小心翼翼,深怕触碰到了林香韵的伤疤。 和居威廉分手,对林香韵来说是巨大的伤痛,看她现在跟那人重逢之后哭到崩溃就知道了。 “我……很想念他。”在好友面前,林香韵无法掩藏自己的脆弱。“很害怕,但又想靠近……”害怕他对她的嫌恶、憎恨,却又控制不住这么多年来思念他的一颗心。 思念怎么会这么长?六年啊,她还是没有忘记他,因为当初太甜蜜,分开时太痛苦吧。 长长叹了一口气,季洁道:“香香,我觉得你应该跟居威廉谈一谈,谈……六年前那件事。” 说话时,她看着林香韵的眼睛,语气很小心,也很轻,就怕刺激到林香韵。 可惜她再温柔小心,一提到六年前那件事,林香韵的反应还是非常大。 “你答应过我的,那件事情不要再提起!”林香韵看着好友,无法抑制的颤抖,“当做没有那一回事,不要再提起……不要提!” “可是香香,不提那件事情,你没有比较好。”季洁看着惊恐万分的好友,感到难过不已。 “我很好,我哪里不好?我非常好!” 六年前那件事像是关键词,原本还伤心、难过、崩溃的林香韵,突然间不哭了。 再也没有抑制不住的泪水从她眼眶中涌出,她抹掉眼泪,不再神情迷惘,像是刚才的痛苦茫然,还有对过去恋情的留恋,全都不存在。 林香韵笑了起来,笑容灿烂阳光,虽然双眼还有水光,可看起来就是没事了的样子。 “洁,真的很谢谢你听我说,我好多了。”她反过来握着季洁的手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语气诚挚万分。 一般人会相信她的吧?看见她能笑得这开心会放心吧? 可季洁放不下心。 买好矿泉水回家的王冲实,回到家后就看见这颠倒过来的画面。 香香不哭了,表情很平静,还带着笑容,反而是他女朋友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他瞬间明白怎么回事,默然不语。 “对不起,学长,吵到你们了,就不打扰你们休息,我叫出租车回家。” “这么晚你一个人搭出租车我不放心。老婆,我们开车送香香回家。”王冲实也没说要留她下来过夜,反而提议一起送她回家。 林香韵笑着应了。“那就谢谢了!” 两人将林香韵送回家,看着她进家门,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坐在车上的季洁和王冲实沉默着。 王冲实什么都不问,只是静静的开车往回家的路上,不久,便听见季洁忍不住哭了。 “呜……呜呜呜呜……” 王冲实二话不说,将车子停在路旁,一把抱过哭泣的季洁安抚。 “宝贝,别哭。” “我好心疼香香,她一点也不好,一点也不好……”季洁在男友怀中哭得伤心。“我想要她快乐,真正的快乐,可是我办不到,阿冲,你帮我、你帮我……帮我把我的香香找回来,我要我最好的朋友不要再强颜欢笑,那根本不是她的错,不是……” 王冲实听着女友的泣诉,心情沉重,看着那个善良、热情又乖巧的学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也很不好过。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也明白林香韵当年的顾虑是什么,可今非昔比了,不是吗? “我也希望香香幸福,她是好女孩,应该得到幸福。”王冲实拍拍未来老婆,认真的说:“我会去找威廉,从他那里下手,你放心,就交给我吧,这种事情靠男人就对了。” 他说得豪气万千,脑中已有该如何从中帮忙的想法。 虽然林香韵要他们承诺,绝对不提当年的事情,可王冲实总是觉得,居威廉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尽避真相会让他痛彻心扉,懊悔不已,但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王冲实想了想,决定明天中午便跟那个六年没回台湾,一回来还不知道要联络的死党好好打个招呼。 第5章(2) 翌日。 直到天泛白才睡下的居威廉,是被诱人的食物香气唤醒的,其中还夹杂着令他无法抵抗的咖啡香。 原本打着没到中午不起床主意的他,无法抗拒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寻着咖啡味离开了舒适的床,赤着双脚,根本没记得套上室内拖鞋。 因为这迷人的香气,是他喜欢的中深焙咖啡,像这种质量的咖啡,不是连锁咖啡店会有的,而是对咖啡执着的顽固老板,亲手挑选生豆、自行烘焙后的极品。 居威廉会在纽约上东区买下华厦,就是因为那附近的小巷里,有一家非常美味的咖啡店,他在看屋时不经意喝到了,便回头找中介,买下了那间豪宅。 他早晚都要来杯热热的、浓浓的美式咖啡,还买了大量的咖啡豆囤货,深夜工作时也一定会煮一壶浓浓的咖啡陪他渡过漫漫长夜。 回台半个月,他就有半个月没喝到好喝的咖啡,那些能在他现在住处附近买到的根本不叫咖啡,而是咖啡水。 好不容易闻到了朝思暮想的咖啡香,他当然自动起床。 当他经过客厅时看向墙上的时钟,现在是早上九点半,那表示他只睡了四个小时。 “早安。”女人轻快的嗓音伴随着磨豆机的声响,在宽敞的厨房里响起。 居威廉仍有些恍神,他站在开放式的厨房门口,视觉和嗅觉不协调,鼻尖闻到的是咖啡香,可餐桌上却只摆着早餐。 只煎单面的太阳蛋、水煮德式香肠、温色拉,还有两片沾了香蒜酱的法式土司。 温热不烫口的早餐,避免任何辛香料刺激胃酸分泌,又都需要咀嚼,不会让没耐心的居威廉直接吞下肚,反而造成反效果,还兼顾他的饮食喜好,算是非常适合他。 他有多久没有在早上来份这么营养满点的早餐了? “早餐做好了,可以吃啰,我扛来我弟弟公司去年淘汰的咖啡机,煮了一杯咖啡,豆子是我亲自挑的,请认识的咖啡店帮我烘焙——很可惜,没有你的份。”林香韵笑着说话的模样,彷佛昨天他们并没有任何不愉快的对话。 居威廉这下完全清醒了,视线投注在她带着笑意的脸庞。 昨天他对她说了很残忍的话,也记得当她听见那些话之后,脸上流露出来的表情。 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是她受了莫大的委屈、又不愿解释的时候,才会流露出来的神情。 居威廉当时觉得,接下来的日子,她应该不会再跟他说话了吧。 可她今天依旧笑容满面的来了,还扛了那么重的咖啡机,这是知道他嗜喝咖啡,所以故意带来的吧? “我打算把咖啡机摆在这里,我问过你的医师,若你三餐正常,作息也正常,午夜十二点以前睡,早上九点起床,那么一周后,可以给你半杯咖啡。我对我煮咖啡、挑咖啡豆的眼光还算有自信,我想,你闻过我煮的咖啡之后,应该不会想再喝其它咖啡了。”林香韵当着他的面,缓缓的拿起咖啡,慢慢的啜饮。 第一天她就知道了,居威廉不只喝啤酒,还偷喝咖啡。廉价的咖啡豆所煮出来的,刮胃又重咖啡因的刺激性饮品空杯就丢在垃圾桶里,林香韵默不作声,今天便带了咖啡机来,用别的方法刺激他。 “啧,你——”居威廉不能否认,今天之后,他再也不会对便利商店的咖啡投注任何目光。 这女人为了让他配合饮食和按时服药,扛这么重的咖啡机来他家,她在经过昨天之后,到底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还能为他着想? 他不想让她太好过,他恨她,恨她又出现在自己面前,更恨自己居然想念她、对她还有留恋。 都这么多年了,竟然一直没有忘记她,这让他愤怒不已。 “我的存在令你不愉快,我明白。”林香韵微笑,面对他一早的臭脸,她仍是笑脸以对。 她将喝光的咖啡杯拿到水龙头下清洗后,将杯子挂在架子上沥干,接着,拎起摆在厨房中岛的包包以及外套,一副要离开的模样。 “我也不想留在这里碍你的眼,往后我早上会过来,一天就来一次,准备好你一整天要吃的东西后我就会离开。食物都在冰箱里,我都分好了,中餐和晚餐各一份,微波两分钟就可以了,水果也切好了,你一定要吃。”她站在厨房,隔着一张桌子凝视他。 居威廉一语不发的回望着她,因她眼中压抑的情绪,抿紧了双唇。 做了那么多已够让他心烦了,为什么还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像是对他还有感情,那么六年前为什么要背叛他? “我还有工作,先离开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明天再来。”将居威廉早餐后要吃的胃药摆在餐桌上,林香韵便离开了。 从头到尾都只有她在说话,居威廉只是用那双深沉的眼盯着她,一句话也不回应。 她还在期待什么呢?真是傻瓜。 林香韵苦笑摇摇头,甩去脑中的思绪,离开了居威廉的住所。 居威廉在原地站了好长一段时间,空气中的咖啡香渐渐消散。 她居然算得刚刚好,没有多留下一点咖啡豆,他连自己煮杯咖啡都没办法。 没咖啡了,他应该回去继续补眠,但双腿像有自己的意识,走到了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执着刀叉,一口一口吃起早餐来。 居威廉缓缓进食,细细咀嚼,花了些时间吃光林香韵为他做的早餐,一丁点都不浪费。 他甚至第一次听话的吃了药。 咽下了讨厌的药丸,居威廉站在流理台前洗着空盘子时,他不由得问自己,“我在干么?” 怎么就听了她的话呢?难道他就这么不想看见她失望担心的表情吗? 居威廉洗好餐具,看着摆在架子上沥干的盘子和餐具,他一愣。这就像六年前他们还交往的时候,她做菜,他则自然而然的分担起洗碗的工作,都过了这么多年还记得这习惯,他瞪大了细长的眼睛,瞪着洗干净的盘子,看了很久很久。 他,到底在干什么? 居威廉呆楞很久,直到被电话声惊扰才回过神,他移动身形走向卧室,拿起了他的手机,上头的来电显示是大学到现在的死党,王冲实。 居威廉笑了笑,这支在美国办下的门号,在台湾仍能继续使用,平时王冲实不会联络他,除非要到美国出差,想约他喝两杯。 接起电话,居威廉就听见兄弟不爽的臭骂。 “你混蛋!” 听见这三个字,居威廉便明白王冲实为何火大。 “你知道我人在台湾的消息啦,啧啧,她去找过你们了?还说要保密呢,哼。”看来他在台湾的消息,已被林香韵告诉了两人的共同朋友,王冲实和季洁。 “那个,香香也不是有意的,就……”原本还有着强烈气势的王冲实闻言,立刻缩了下去,小心翼翼地帮林香韵说话。 昨天她难过成那个样子,应该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吧?唉! “我不想谈她。”居威廉截断了死党的话,他现在心思复杂,不想谈林香韵。 拿着手机,他走出卧房来到客厅,视线不住望向厨房,就看见了那台巨大的咖啡机,不是家庭用的小巧机型,而是咖啡店会投资的专业咖啡机,她一个女孩子怎么抱来的? “威廉,香香真的是好女孩。”王冲实叹了口气,明白死党仍旧在意。 “好女孩会劈腿?”他口吻尖锐的说。 居威廉并不想当个任性的人,跟前女友分手了,还要共同的好友选边站,但要说一点芥蒂都没是不可能的,林香韵做了那种事,季洁那个性格强烈的女人站在林香韵那一边,他能理解,谁教她们是姊妹淘。 但王冲实这家伙他就不能理解了,有时候提到林香韵,他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频频帮林香韵说好话。 “算了,我们不谈这事。”王冲实闷闷地选择放弃这话题。“我是来跟你谈正事的。” “你也有正事要跟我谈?”不提林香韵,居威廉态度就变得很和善。 “知道你在台湾才打电话给你,我就跟你明说了,我觉得我跟季洁在一起也够久了,想结婚了,下周季洁生日,我要求婚,正好你人在台湾,是兄弟就来帮忙。我的大事,你一定要参与。” 听见王冲实想结婚的消息,居威廉当然为好友开心。 “那有什么问题。”他一口答应。 “当然啦,你可是伴郎,我也不知道你会在台湾待多久,不过婚礼那天,你一定得回来啊!” “你的人生大事我当然会回来,不过季洁——”为朋友开心之后,居威廉想到了那个对林香韵维护非常的女孩,有些犹豫。 这六年来居威廉与王冲实维持朋友关系,但却再也没见过季洁,就算他们一同到美国出差,只要王冲实跟他见面,季洁便会很自动的给他们男人独处的时间。 从王冲实这老友口中,居威廉得知,季洁不愿见到他,当然是因为林香韵的关系。 “她同意了。”王冲实模了模鼻子,闷声道:“当你是兄弟才跟你说实话,季洁的生日party,我除了找你和几个朋友来帮忙布置、想求婚计划,我还找了香香来帮忙,她是季洁最好的朋友,她知道季洁喜欢什么,所以你一定会见到她……” 居威廉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对死党大吼。 这粗糙的手法很明显是王冲实故意要将他带到林香韵面前,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居威廉的性格他不清楚? “阿冲,你知道我现在不缺女人。”居威廉冷静的对死党道:“你怎么觉得我会吃回头草?她怎么回报我的你没看见吗?” “被你发现了!”王冲实也没有否认,他的确是打着要让两人碰面的主意。 “你认为你的手法很高明?”居威廉从鼻孔哼气。 “我也没打算要瞒你。”王冲实停顿了一下,然后有点神秘地道:“我倒是瞒着香香找你来。” 居威廉一挑眉,觉得死党这行为有点诡异。 “威廉,有些事情不能跟你说,因为我答应了香香,全部都要烂在肚子里,绝对不再提起。季洁不见你,并不是因为讨厌你,而是因为怕看见你,就会忍不住什么都告诉你……兄弟,她真的很令人心疼,就算回不去了,你也不要再恨她,那真的不是她的错。” 这话听起来,像是六年前的事情有内幕……是什么呢? 可无论他怎么问,王冲实的嘴就像蚌壳一样紧闭,死都不说,居威廉不得不承认,死党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决定走一趟,看看死党在打什么主意。 第6章(1) 季洁生日当天正好是星期六。 从王冲实口中得知他要策画一场别开生面的庆生会,还要在派对上求婚,要请她保密以及帮忙,林香韵便亢奋不已。 这天她拎着大包小包的慰劳品,在下午一点钟的时候,来到一间位于阳明山的豪宅。 晚上的派对就在这里举行,虽然请了外烩还有活动公司帮忙布置,但秘密筹备的求婚,需要上演情况剧带来冲击,王冲实需要亲友们的配合,于是一行人便早早来一彩排了。 “食物!食物!是食物!” 林香韵的到来,以及她带来的食物,让一大早就来布置兼彩排的王冲实亲友们激动不已。 “你们滚开,不要撞到吃的,撞翻试看看,我叫你们趴在地上给我舌忝干净!” 饿昏的王冲实气势汹汹,吼光了想一哄而上的亲友们。“香香,你来啦,辛苦你了,你带这么多东西来,我帮你拿!”说着亲自提过林香韵带来的食物,挡在她和那群饿昏的男人们中间,语气满是谢意。 “不会啦,我才要说谢谢。”林香韵把重的东西给他提,感激的笑了。“谢谢你让我参与。” 知道那些男人的一涌而上会令她害怕,王冲实才帮她撞了下来,她真的很谢谢他。 “三八,我是真的需要你帮忙。欸,香香,你说,如果我请个很漂亮的临演,假装被我搞大肚子来找小孩的爸,当然她的肚子里其实是放戒指啦,你觉得洁会不会火大的痛揍我一顿?”王充实一边拿饭团吃,一边询问。“我吃到的饭檲里面有炸虾,好好吃!”好吃到要流眼泪了。 “会。”林香韵被他们烂透了的情况剧故事笑到不行。“她会把你揍到来不及说出这是假的,直接先上救护车。” “那还是跳舞好了,我们学电影,大家都装路人,音乐下了再慢慢加进来。” “王冲实会跳舞吗?”其中有人提出疑问。“能看吗?” “就是跳起来不能看,他却跳了,才令人感动不是?” “有道理。” 一群男人边吃东西边亏今天要求婚,已经紧张得半死的王冲实。 “你们这些畜牲!就不要让我等到你们要求婚的那天,出点象样的点子啦!” 王冲实深觉误交损友。 林香韵在一旁笑到不行,王冲实这些朋友都是认识很久的死党,有大学同班或同社团,以及毕业后工作上认识的,大家都熟了,开起玩笑来也非常恶毒,恶毒的很好笑。 她微笑听着,捡起地上的垃圾,再拿到别墅大门外头的垃圾桶丢弃。这些男人为了求婚加紧布置,但垃圾满地,实在有碍观瞻。 在外头,听不见里头男人们的大声喧哗,林香韵看着蓝蓝的天空,觉得今天的天气真是不错呢! 山上就是这点好,空气清新,抬头就能看见天空,而不是高楼大厦,看了就舒服。 “香香。” 才伸完懒腰的林香韵,听见男人的声音就在耳畔,还能感觉到男人的呼吸,她吓了一跳,尖叫出声,火速回头。 “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你的。”男人见吓到她了,不住的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 林香韵告诉自己不要害怕,眼前的男人不是坏人,是认识了三年的严晋,他是王冲实工作上的后进,是个很nice的男孩子。 他没有恶意,只是不知道她会害怕。 “有什么事吗?”她让自己微笑,可掩饰不了停不下来的颤抖。 “看你出来我才跟着出来,之前一直都没有机会跟你独处,那个……季洁盯很紧,我会怕。” 严晋是个斯文的男人,二十八岁,王冲实常常夸赞他年轻有为,在王冲实家中经营的半导体厂任职,解决了很多生产在线的问题,替公司省了很多钱,年纪轻轻已经是高级工程师了。 看着他说季洁盯很紧,他会怕的时候,还害羞的搔了搔头,林香韵就忍不住笑出来。 真是个傻子。 “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地方吗?”林香韵微笑问道。 “有,这真的只有你能帮我了,香香,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喜欢你两年了,能不能当我女朋友?” 林香韵傻住了,没料到严晋是要跟她告白。 “很抱歉,我没有办法答应你。”她一脸为难地拒绝了严晋。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不要拒绝我的追求……我想约你出去,给我个机会吧!” 眼前的男人,年轻有为,很诚恳的对她说喜欢,以前他们真的是还算ok的朋友,现在嘛…… “严晋,我不会跟你出去,而且从今天以后,我也不会再跟你说话了。” “为什么?我们认识三年耶,你就这么狠心?!”严晋不敢相信,平时温柔大方的林香韵会这么狠心拒绝他。 “正因为你觉得我们还是朋友,我拒绝了你的追求没关系,你还能继续喜欢,即使我不愿意,你还是继续追求,我才决定跟你连朋友都不当。”林香韵冷硬起来,用着再也没有转寰余地的口吻道。 “为什么?”想不透的严晋只有这三个字。 “因为你要的不只是朋友,而我给不起。”林香韵哀伤的看着严晋,他受伤的表情令她觉得抱歉,但该说的还是得说。“既然给不起,那就别给你任何希望。你走吧,从今天起离我远远的,我不再是你的朋友了。” 说着她便冷酷的回头走开,也不去看严晋伤心透顶的身影。 “如果六年前你也这样果断的拒绝阿卫,我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不意听见熟悉的声音,还带着玩味的语调,她惊讶地抬头,看见了手拎着包装精美的礼物前来的居威廉。 “威、威廉?!”她吓了一跳,想也没想的惊呼出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早上她一如往常,九点不到就去了他的住处,准备好食物便匆匆回家,再做方才带来的慰劳品,离开他住处前与刚起床的他碰了面,并没有听说他要来呀? 不对,他跟她说做什么?这一周,他根本没有开口跟她说过话。 “我不能来?”居威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 相较于见到彼此时的反应,他一脸沉着,像是一点也不意外看见她,林香韵却不是,她脑袋一团混乱。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很意外。”林香韵满脑子浆糊,觉得这情况很怪异。 王冲实邀他来的吗?怎么没先跟她说呢?还有,居威廉知道她会来吗? 最重要的是,他跟她说话了,还是那种不带任何敌意,只带着玩味笑意的语调,真的假的,她听错了吗? 林香韵不禁想知道他看了多久,全都看见了吗?看见她被严晋出其不意的叫唤吓了一跳,也看见她拒绝严晋的告白,还有,他还提起了阿卫…… “啊啊,我错了,怎么拿刚才的男孩子跟阿卫比,毕竟你对阿卫可是有感情的,否则怎么会做出那种事呢,我说的对吧?” 阿卫阿卫阿卫……林香韵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个人了,也没人在她面前提起这个家伙。 “我还是那句老话,以前的事情我很抱歉,都是我的错,如果这么说会让你开心点的话,我也告诉你,休学后,我跟阿卫就没有联络了。”不想在他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林香韵武装起自己。 这答案令居威廉讶异,她不是跟阿卫前后休学,双宿双飞,反而休学之后就没联络了? 他们没有在一起,为什么? 算了,也无妨,偷偷模模的感情哪有长久的可能,那也只能说是报应吧。 “你现在倒是有点脾气。”居威廉抛开心中的疑惑,觉得有趣地道,因为林香韵此刻的神情,完全不比在他住处时的柔弱温和。 “你想太多,我向来很温和。你来找阿冲?他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林香韵朝他刻意笑了笑,让开路让他进门。 经过她身边时,居威廉眼神深沉地凝视她,突然间,他有点火。 这女孩跟六年前交往时相比,已经大不如前,她长大了,成熟了,懂得打扮,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将浏海蓄到过长,连发型都是万年不变,留得太长了便直接盘起来。现在的她头发修得齐肩,浏海也很完美,没有任何死角能让她利用过长的浏海偷觑人。 她还学会上妆,淡淡的妆容让她气色极好,看起来精神奕奕,加上阳光灿烂的笑容,以及能跟人打成一片的性格,难怪会被告白,而这六年来,又有多少男人前仆后继地对她说喜欢? 居威廉发现他并不喜欢这种可能。 “嘿,香香你怎么在外面,我有没有来晚了?我有带饮料来,喝点吧!” 两人在门口僵持不下时,拎着一大袋罐装饮料从门口踏进来的,是姗姗来迟的大学同社团学长。 那人本来只看见林香韵,不意瞥见居威廉,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而后大声惊呼,“威廉?居威廉?是你!靠,你在台湾?新闻都报假的,你这家伙,羡慕死人了!”他用属于男人的打招呼方式,用力一拳槌在居威廉胸口。 “嘿,大鹏。”居威廉笑着朝多年没见的大学同学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新闻都乱写,说你在勒戒,我就说你不像是会嗑药的男人,原来你躲到台湾来了,算你聪明,可你也太不够意思,回来也不讲一下!怎样,怕我们坑你啊?管你的咧!你居然跟洁德交往,你知道我有多喜欢她吗?” “我现在单身。”居威廉重申自己的单身身分。 可惜大鹏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今天中午的新闻你看到没?她被布莱恩打了,你这家伙也不去关心一下……呃……”讲得太开心的大鹏,这才想到了这似乎不是能说的话题,他有点尴尬的看向在一旁的林香韵。 当年大家都知道威廉和香香感情好得要命,但很突然的,两人分手了,而且老死不相往来。 威廉从来不提发生了什么事,王冲实和季洁口风很紧,问到就像吃了大便的神情,还恐吓他们绝对不准去问香香,一个字都不许提。 可谁都看得出来,香香痛苦得要命,还休学了。 现在这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呢?看起来还处得不错,大鹏顿时有些后悔,他是不是破坏了什么? “你们聊,我先进去了。”林香韵自然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她仍微笑着,装做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借口离开。 “欸,等下,香香你要喝什么?可乐、茶、矿泉水。”大鹏尴尬地喊住她,打开袋子,面对她的神情是充满歉意的。 “她要可乐。” “水就好,谢谢。” 两人同时回答。 居威廉诧异地看着她,林香韵很爱喝可乐,每次买饮料一定要买可乐,其余的都不要。 在热恋时,她甚至夸张的对他说过,她爱喝可乐,一辈子都不会改变这个习惯。 可她现在却说水就好?! 大鹏当然尊重女士的意见,直接略过了居威廉,将水递给林香韵。 “谢谢学长。”林香韵接过,笑了下后便转身离开。 她脚步太快,没注意距离垃圾桶太近,不小心被勾到了一下,登时脚步踉跄,身形摇摇晃晃。 “小心!”居威廉想拉住她,但他晚了一步,反而是距离林香韵较近的人鹏一把扶住她。 “有没有怎样?香香,小心点。” “我没事,谢谢学长。”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居威廉看见林香韵脸是笑着的,一副没事的样子,全身却不停发抖,很快的挣月兑大鹏的扶持,拉开距离。 那颤抖的方式非常的诡异,引起居威廉的注意。 “小心点,女孩子跌倒摔伤了怎么办?会留疤。”大鹏没注意到那么多,径自叮咛。 “我会注意的,谢谢学长。”林香韵笑着,手上握着矿泉水,快速的离开了。 “威廉,你跟香香——” 老同学的叽哩呱啦完全入不了居威廉的耳,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令他在意得要命。 他很早就到了,在门口看见她对着天空微笑伸懒腰,那可爱的模样令他停下脚步,看了良久,当然也看见了那个告白的男人,站在她身后轻声说话。 那样的举动吓坏了她,就跟刚才学长握住她的手一样恐惧——太奇怪了,这有什么好怕的? 依她的性格,被吓到了不该是直接回头打回去吗?怎么会是吓得浑身发抖? 直觉她的反应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怎么个不对劲法,但他会好好观察,然后再去扁一顿挖坑给他跳的王冲实。 他很肯定,王冲实绝对不安好心。 第6章(2) 夜幕低垂,天色暗了,有着温水游泳池的别墅四周围起了美丽的灯饰,桌上摆了香氛焟烛和各色鲜花,整个场地布置得浪漫温馨。 外烩公司送来了丰盛又美味的食物,让宾客能用小盘子盛着到泳池畔、露台用餐,室内也冇安排让人坐下来间聊吃东西的位子。 派对上有表演,此时当红的乐团在唱歌,家中经营唱片公司的季洁是这个乐团的经纪人。 “我好紧张。” 端着香槟站在二楼某个房间阳台,居高临下看着派对进行的居威廉,看见死党王冲实穿得一身正式朝他走来,一脸的紧张不安。 他忍不住笑出来。“怎么,紧张?” “废话!我怕等等跳错,季洁肯定笑到忘记要答应我的求婚。”王冲实正色,背着他写下的求婚词,当然也要分神嘲笑一下死党。“干么不下去?有一堆女生想要认识你,大名鼎鼎的williamg.”戏谑地朝他使了个眼色。 居威廉苦笑,他就是为此才躲上来的。 来的人很多,有男有女,来参加派对的女孩们都穿上了美丽的洋装,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带着礼物前来,其中不乏明星、模特儿,都是季洁在工作上认识,进而有私交的朋友,当然还有大学同学以及同事,没有媒体。 也幸好没有媒体,因为他被认出来了! 在纽约时,每次书出版少不了要参加宣传活动,常在镜头前出现,加上他年轻又帅气,气质与近年时尚圈吹的东方调符合,书红了、电影红了,连带的人也红了,这张脸曝光的机率大增,自然有很多人认得。 从刚才开始,那些女孩子们就像疯狂粉丝一样围着他,居威廉不堪其扰,这才躲到二楼来。 唉,依他看,他的隐密行程过了今天就会天下皆知了。 “如果我知道你把季洁的生日派对搞这么大,我才不来。”居威廉白了他一眼,站在二楼阳台,低头望着底下热闹的景象。 他双眼不由自主地看着陪在季洁身旁,笑得开心的林香韵,以及她手中的那瓶矿泉水。 那是她从中午之后,开的第三瓶矿泉水。 在一个有着各式饮料、鸡尾酒等好喝饮品的party上,林香韵手中的瓶装矿泉水显得突兀,而且据他观察一下午的结果,他觉得林香韵非常的小心。 她只喝未开瓶的矿泉水,水之外的饮料都不喝,开了瓶的水不离手,水瓶一旦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她便会舍弃不再饮用,再开一瓶新的。 而她也完全不在外头吃东西,外烩送来的东西她一口都没吃,反而吃着自己带来的面包。 女孩子在外头小心饮食是应该的,但她小心到反常的程度让居威廉觉得怪异。 “你在看什么?喔,看香香啊。”发现他视线又飘远,王冲实靠了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怎样,有发现什么吗?” “她是怎么回事?”居威廉有些恼怒地问。“她不正常。” 当然要生气了,他总算明白死党找他来参与这场派对的原因,就是为了让他看见这个。 平时在他住处,看不出来她的怪异之处,但把她放在一群欢乐的人之中,她就显得奇怪。 其它人看不出来,但他认识十九岁时,快乐阳光的林香韵,他爱过这个女人,当然能发现她的不对劲,尽避她掩饰得很好。 “这么生气,不像你。”王冲实回答的口吻令人生气,他咧开嘴笑。“怎么,很担心吗?看来你对她还是有感情嘛!” 居威廉眼睛眯了起来,语带威胁道:“如果不是你等等要求婚的话,我肯定给你一拳。” “哈哈哈哈。”王冲实哈哈大笑,没因为死党的威胁而吓到。 “她到底怎么了?”居威廉无法抑制地质问,内心焦躁不已。 “我不能说。”王冲实掩去笑容,神色严肃。 “你不要逼我揍你!”他快被惹毛了。 “你关心她,那就去问她。”王冲实看着死党的双眼,“不要逼我毁掉答应朋友的承诺,我答应过香香,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这叫什么朋友?你让我来,不就是想让我看见这些?既然如此,就好心点直接告诉我,我没耐心去猜测。”居威廉受够了内心不断涌现,令他不喜的情感。 他因为她的反常而感到担心、焦虑,恨不得能扫除所有令她恐惧的事物。 “看见你这么生气,我觉得很欣慰,你对香香还是有感情的,也许香香会因为你的关系,慢慢走出来。听着,我只能告诉你,香香的改变是有原因的,而那原因会伤到她,也可能会伤到你。” “伤到我?”居威廉觉得莫名其妙。 王冲实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结果同伴们来喊他,说差不多时间要切蛋糕了,而切蛋糕之后,就是大家安排的求婚舞。 “等等再说。”王冲实被拉走了。 居威廉满月复狐疑,很想问清楚,不过现在确实不是时候。 他离开小房间到一楼去,下楼时正好听见聚集在泳池畔的人们在唱欢乐的生日快乐歌。 “谢谢大家,谢谢。”季洁感动于大家的祝福。“奇怪,我那个男朋友在搞什么鬼?一晚上都没看见人。”发现男友不见,她开始找人了。 这时候灯光暗了下来,音乐响起,穿着服务生制服的四个男孩子,随着音乐跳起舞来,一群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发展爆出尖叫,纷纷让开,让舞者进来。 “怎么是你们?哈哈哈。”认出扮服务生的是亲友之后,季洁哈哈大笑。 四个男孩子到了中央,对着寿星大秀,慢慢的,人群中又走出六个人,变成了十人的群舞,他们扭腰摆臀,动作搞笑,引起所有人的欢声尖叫。 在音乐快结束时,有人铺了红毯,在红毯最后端出现的,是穿着正式西装,跟着一起跳进场的王冲实。 “神经病,你跳什么舞?丑死了,这生日礼物太烂了!”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季洁眼眶含泪,又笑又骂。 当音乐结束,所有参与舞蹈的人单膝点地,在人群最前方的王冲实则掏出了钻石戒指。 “我亲爱的野蛮女友季洁……我忘记求婚台词了,妈的,我背了一下午!”紧张到忘词的王冲实哀嚎。 “哈哈哈哈哈——”全场人因为他的愚蠢笑到快疯掉,包含原本感动的季洁。 “不管啦,反正就是嫁给我吧,季洁,我爱你。”王冲实直接了当的求婚,眼“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群众起哄。 被带到王冲实面前的季洁,羞得满脸通红。“好啦,你快起来,丢脸死了!” 苞嘴巴说出来的话不同,她娇羞地伸出手,让男友为她戴戒指。 “ya!”王冲实紧张地用钻戒套牢了女友之后,兴奋地跳起来,抱着季洁直接亲下去。 “喔喔喔喔——”在场的人都疯掉了,尖叫声不断。 自切蛋糕开始就远远地躲在一旁观看的林香韵眼眶含泪,看着好友的终身大事定下来了,她感动得又哭又笑。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发现她不在好友身边,反而躲到泳池畔,坐在一张小桌旁,居威廉不由自主地朝她走来。 “你好朋友的生日、求婚大会,你不跟着一起热闹,一个人远远的看,干么呢?” 林香韵意外居威廉会发现自己,她忙擦干眼泪,倔强地道:“我跟季洁的交情十分深厚,远远的祝福不比围在她身边热闹要差到哪里去。” 居威廉认得她这副模样,她是在虚张声势,当她不想被人看清的时候,就会露出这样的防备姿态。 她在隐藏什么?有什么不想被人看见的秘密?居威廉忍不住想撕开她的伪装。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害怕呢?” “笑话,我怕什么?” “怕人。” 不行了,她不能再待下去,他问到了她不想启齿的东西。 “你想太多了。”林香韵不想继续面对他,怕自己会变得无所遁形,隐藏已久的秘密会被发现。 她转身欲走,突然外烩公司的司机冒了出来,开口询问:“小姐,不好意思,我送东西来,要摆哪里……欸?香香。” 听见这声音,林香韵双眼瞪大,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个皮肤黝黑,为了生活而奔波憔悴的男人化成灰她都认得,而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 “好、好久不见,我一直想找你,但是季洁他们警告我不能接近你,没想到我们还是见面了。这就是缘分吧。”男人兴奋的上前一步。 林香韵恐惧的后退一步,撞到了站在她身后的居威廉。 居威廉下意识地扶住她,接着皱眉,因为她正剧烈的颤抖着。 “呃……居、居威廉,你们还在一起?不是分手了吗?奇怪……”男人看见了居威廉,神情瑟缩一下,而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阿卫?”居威廉认出眼前的男人,表情不善。 “欸?”这家伙没有冲上来暴打他?为此,阿卫两眼一亮。“原来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居威廉眉毛皱成一直线。 “闭嘴!住口!”沙哑痛苦的、带着恨意的声音,出自林香韵口中。“你滚、滚!”她全身发抖,双眼发红,像看见恶鬼般瞪着昔日好友。 “香香,我只是想说……” “你闭嘴!闭嘴!”林香韵压抑地道,她想尖叫、想怒吼,想回头对好友求救,可当她看见在人群中,刚接受求婚而笑靥如花的季洁,到口的呼喊全压了回去。 她不知该怎么排解见到阿卫的痛苦,以及排山倒海而来的恐惧,只知道这个场合有好多好多人,不能被他们发现她失控的模样,但这股想尖叫的冲动该怎么办? 林香韵再也忍无可忍的张口,对着自己的手臂咬下去。 “香香!”居威廉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他直接抱住濒临崩溃的林香韵,用力踢了一旁呆愣的阿卫一脚。“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给我滚,你敢再靠近她试试看!” 阿卫被吓坏了,不只是居威廉的暴怒,还有林香韵的反应,他如同被火烧般快速离开。 居威廉看着怀中的林香韵像负了伤的小兽般狠咬着自己手臂,咬得出血也不松口,心慌不已。 “香香,他走了,别怕,我在这里。”他抱起她,直接离开了豪宅。 身后仍是欢笑声不绝于耳的派对,可他怀中的女孩却死咬着自己的手臂,不言不语。 她跟阿卫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导致她变成这个样子? 居威廉无法否认,看见这样的林香韵,他的心被撕扯着,疼痛得要命。 第7章(1) “放开我!宾,不要碰我!” “走开!你走开!” 居威廉怔怔地站在一旁,看着紧闭双眼,在睡梦中被追赶,不停尖叫的林香韵,束手无策。 从季洁的生日派对上匆匆离开,他将林香韵带上自己的车,在车上,她把自己缩成了一团,不停的发抖,也不让他包扎被咬得血淋淋的手臂,只是哭着请他不要带她去医院,并表示她很好,哭一哭就没事了,请他不要理会她。 他怎么可能丢下她不管。 居威廉心中绞痛,手足无措之下,只能打电话给正在庆祝求婚成功的死党,告诉他,林香韵目前的状况。 “别送她去医院,去你家。香香包包里应该有药,无论你用什么方法,让她吃下去,我跟季洁尽快赶到。” 居威廉带她回住处之后,从她的包包里找到了精神科的药物,心一紧,从上面的名称看出那是抗忧郁的药物,以及辅助睡眠的安眠药。 本以为她会反抗、拒吃,但他哄了两句,她便乖乖的吃下了他拿来的药,然后倒头睡下。 她睡得并不安稳,不停的梦魇,尖叫着、哭喊着,像是梦中有什么可怕的事物追赶她。 “我把你当成朋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这么相信你……”她哭得难以自抑,陷在噩梦中无法清醒。 居威廉坐在床沿,床头柜上摆着医药箱,握着她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臂,心痛难当。 她吃了药睡着的现在,他才能触碰她,而不令她感到畏惧颤抖,他为她清理伤口——那鲜血淋漓的齿痕令人怵目惊心。 她这么怕痛的人,以前只要稍微磕到就疼得哇哇叫,今天却为了忍住尖叫,尽全力咬自己,把自己咬成这样……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我喜欢的不是你,不是你……威廉、威廉救我……救我……” 居威廉眼眶泛红,男儿泪落在她手背上,他动作轻柔地清理她伤口周围的血痕,用大量的生理食盐水清洗,她痛得皱眉,却没清醒,继续被梦境折磨。 他不是笨蛋,从她有别于以往的习惯、对异性的恐惧,以及她遇到阿卫时的反应,他可以猜测到阿卫对她做了什么。 他浑身冰冷,血液彷佛冻结了,心情也沉重无比。 什么时候发生的?多久了?为什么没有告诉他…… 小心包扎好她手臂上的伤口,他轻轻地放下她的手臂,伸出手想抹掉她脸上的眼泪,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叮咚叮咚—— 门铃声让他火速离开房间,开了门。 外头是连忙从派对赶来,连衣服都没换的未婚夫妻档。 “香香人呢?她在哪里?”季洁一进门就焦急地问,在居威廉的带领下,来到他的卧房。 “不要碰我!啊——” 他们进房时,林香韵正因噩梦恐惧尖叫着。 “香香,没事了,我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没有人。”季洁落下眼泪,四肢并用上了床,哭着抱住林香韵,轻声安抚她。“嘘,没事了,没事了喔,乖,没有人能伤害你,没有人可以。” 许是听见了能信任的人的声音,林香韵渐渐平静下来,不再尖叫,真正的睡着了。 “别想再糊弄我,她不会无缘无故变成这样。给我说清楚,全部!”在外头,居威廉拎着死党衣领,将同样担心的王冲实抵在墙上,赤红着眼,沉声逼问,大有敢再唬他就要扁他一顿的气势。“她跟阿卫发生了什么事?所有细节,我都要知道。” “啧,阿卫怎么会出现?他怎么敢?!”王冲实生气的是阿卫突然出现。“我警告过他——威廉,你先别生气,冷静下来好好说。” “你叫我怎么冷静?她变成这样我怎么冷静?!”她就这样当着他的面伤害自己。居威廉不敢想,如果她身边没有人呢?她会用什么手段让自己不要尖叫? 居威廉骗不了自己,就算过了六年,他还是在意林香韵,在意这个他唯一爱过……不,是到现在还爱着的女孩,他可不会因为其它交往过的女孩而焦虑、愤怒,还有担心。 重逢之后,他因为她一脸没事的笑容而不满,却到现在才知道,那都是假象,在那笑容之下是一颗破碎的心。她遇到过很可怕的事情,而他并没有在她身边。 “你们两个小声点,不要吵醒香香。”季洁哄睡了林香韵,擦着眼泪走出来,看了在那里发脾气的居威廉一眼。 “好久不见,威廉,你想知道什么,我会告诉你,你不要为难阿冲,他这个人你还不知道吗?答应朋友的事就一定会做到,他答应香香不会说,那就不会说。 “我不一样,我一直觉得你应该知道事情的真相,可香香不愿意我告诉你,那我只能避免跟你碰面,不然我一定会说出来,既然今天见到,而你也看见了香香很不好……她上次这样发作,是六年前,这六年来,她一直以为自己很好,我想你已经猜到了,她遇到了很可怕的事情,但我想请求你一件事,在知道所有事情后,你能陪在香香身边帮助她吗?”她恳切的道。 这是六年来,居威廉第一次与季洁面对面,她面对他时眼中不带任何厌恶的神情,只有浓浓的哀伤,以及请求。 “我现在只希望她好。”就算不能回到以前快乐的模样,起码不会因为噩梦而睡不安稳。“尽我所能,我要她好。” 不是什么掷地有声的保证,但他希望香香好,那就表示他不再恨香香了吧? 季洁松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阿卫,我们都看错了他,只有你是对的,你从一开始就要香香别再跟阿卫做朋友,威廉,你的很聪明。”她夸赞着居威廉的慧眼,但没有人希望他的慧眼成真。 “你还记得六年前那个星期六,阿卫坚持要我们出来讨论报告的那天?其实我们的确是约星期天,阿卫骗了香香,单独约她去学校,香香还打了电话通知我,我那时原本跟阿冲要去看电影的,觉得不对便返回学校。好险,香香打了那通电话给我。”回忆过去,季洁也一脸后怕。 “我跟阿冲到学校时,看见你脸色很差的走出系大楼,你完全不理会我们,我们觉得怪,直到到了教室…… “我不确定你看见了什么,误会了香香什么,但我们赶到的时候,香香是意识不清的,她被阿卫下药,就差那么一点……”不愿回忆那幕,更不愿描述得太详细,因为这不只是林香韵的噩梦,也是季洁和王冲实的。 香香被下药?所以他看见的不是她依偎在阿卫怀中,任凭他亲吻,而是无法反抗? 这迟来的真相令居威廉震惊不已。 所以在他内心愤怒、纠结,转身离开之后,阿卫对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香香……shit!他应该要进去分开两人,而不是孬种的转身离开。 “我看见后就直接把阿卫撂倒在地,打到他吐血!”王冲实双眼充血,想到当时的情况,还是很气。“我气死了,觉得这种烂人不能让他留在学校,你也知道我家跟学校有点关系,让他念不了书不过一句话的事。洁比我狠,她家跟演艺圈相关,黑白两道势力都有,总之就是让阿卫在学校再也待不下去,也让他不敢乱说,所以那件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谢谢。”居威廉向死党道谢,因为王冲实做了当时的他该做的事。 但不够,打到他吐血还不够,居威廉全身细胞叫嚣着噬血的,他想杀了阿卫,将那个家伙挫骨扬灰。 “然后呢?”居威廉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难听,还问了一个他自己也不明白的问题,为什么要问然后?他到底想知道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香香根本不醒人事,我们送她到医院后联络过你,记得吗?我们不愿把这样的事情在line上面细说,只能不停的打电话,但你不肯接。”季洁平静地诉说为何没告诉他的原由,当下,他们是想通知他的,因为他是香香的男朋友,应该要到场才对。 原来那时他们不是想安慰他,他的自以为是造成了两个人的痛苦……居威廉懊悔的想着。 “在联络上你之前,香香清醒了,她要我们不要通知你,还说,她会自己处理,没想到隔天就听她说,你们分手了,而你完全不知情,我们不能理解,说要告诉你,她却哭着求我们不要说。威廉,香香说你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杀了阿卫,她不能让你做傻事,她说这样对你们都好,而她也没有真正受到伤害,我跟阿冲都相信她了。” 香香,果然是他的香香,非常了解他,六年前他真的会杀“阿卫,不顾一切要阿卫付出代价,因为阿卫伤害了他心爱的女孩。 其实不只六年前,现在他听见了,也很想干掉阿卫。 季洁注意到他肃杀的神情,继续道:“她休学后,行为越来越怪,很多习惯都不一样了,她不再喝有颜色的饮料,放弃她最爱的可乐,因为阿卫就是把药下在可乐里让她喝,她变得很小心,在外面只喝未开封瓶装水,她也开始害怕跟人接触…… “后来我才知道,她都记得,那药虽然让她四肢不能动弹,可人是清醒的,她可以感觉到阿卫对她做的每一件事,她觉得很可怕,那件事情对她最大的伤害是毁灭了她对人的信任,她很恐惧,再也不敢相信别人,除了我跟阿冲,这么多年下来,她没有再交朋友了。你想,她那么活泼爱玩的人竟然不再交朋友,就知道她对阿卫的信任错误有多伤她的心,何况她还因为这样,失去了她的感情。” 居威廉完全可以想象,那个总是心软,不想跟朋友撕破脸的女孩,有多么的伤心。 就算跟阿卫再怎么吵,她仍坚信彼此是朋友,从不设防。 谁知,阿卫辜负了她这份信任。 “威廉,香香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是她没有听你的话跟阿卫保持距离,让阿卫死心,她觉得一切全部都是她的错。”王冲实叹了口气。 “这怎么会是她的错?”居威廉握着拳头,“是我的错。”是他不够信任她,才让她一个人孤军奋战这么多年,害怕这么多年。 今天看见她被人告白,她冷酷的拒绝了,心软的代价毁掉了她原本幸福快乐的日子,于是她怕了,再不给别人半点希望。 而他却还小心眼的对她提起阿卫,谁知这根本是在她的伤口上洒盐。 “这些年来,香香有你们照顾,接下来有我。”居威廉对两人道了谢,而后承诺。“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一定会让她再次快乐起来。” 第7章(2) 台湾时间午夜十二点,是美东时间的中午十二点整。 纽约上东区,一家风格时尚的寿司店,正与客户用餐的卡恩展示他学了五年的用筷技巧,稳稳的夹起一块女敕女敕的汤豆腐。 正当他骄傲的挺胸,微笑着要一口吃下这块女敕豆腐时,一个不在意料之中的来电铃响,让他惊得忘了保持平衡,沾了褐色酱汁的豆腐立刻如自由落体般下坠,掉进了酱油碟里,点点酱汁喷溅在手工订做的西服上头。 生洁,又对自己外貌的完美到了吹毛求庇地步的卡恩,完全没有在意自己身上沾染的污渍,他只是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湿纸巾擦拭,另一手很快的接起电话,用惊讶到不行的语调道:“嘿,威廉,很高兴听见你的声音。” “我需要协助。”可惜居威廉并没有要跟他寒暄的意思,开口便是要他帮忙。 听出居威廉语气中的凝重,换算了下现在台湾的时间,卡恩直觉有事发生,也就不敢再开他玩笑,严肃的说:“你说。” “我需要一个心理医师,懂中文,钱不是问题,我记得你就认识一个这样的医师,你让对方在两天内到台湾,所有费用我出。” “你需要心理医师到台湾去?等等,你知道在美国执业的心理医师,在台湾是不能看病的吧?”继弟的焦虑口吻令卡恩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 “我管不了那么多!”居威廉无法冷静地低吼。“她需要帮助,台湾的那些方法根本帮不了她!” 居然有人能令一向冷静的继弟冲动失控、担心焦虑——而且还是个女人? 谁呢?一个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戴了绿帽的女人他都无所谓了,是哪个女人这么厉害,使他这么惊慌失措? 卡恩恨不得立刻飞到台湾,他后悔太快回美国,才回来多久呀,有没有半个月?虽然扼腕自己没在台湾看见好戏,但也知道这心态不对。 继弟需要心理医师帮助他在意的女人,这表示这女人的人生中遇到了可怕的挫折,才需要心理医师的帮助。 卡恩沉吟半晌之后说:“好吧,我这里有个人选,还是女医师,我会把人送到,其它的事情我也会搞定。” 他那个对女人态度冷酷到恶劣的继弟,居然有这么像人的一面,他能不帮忙吗?当然得答应了。 “谢了。”听见他的回答,居威廉松了口气。“我欠你一次。”接着便挂上了电话。 “这个弟弟,真是一点也不可爱。”卡恩对着挂断的电话苦笑,而后对一脸莫名的义藉客户抱歉地笑了笑,又打了通电话。 “嘿,是我,别挂我电话,我介绍桩生意给你,还是你很喜欢的台湾。雇主?呵,你答应跟我吃饭,我就告诉你……” 作了一场长长的,像是没有尽头的噩梦,直到曙光的引导,林香韵抓住了那道光线,迷迷糊糊地醒来,揉揉眼睛,好适应照进房间里的冬日暖阳。 她全身因为睡太多而酸痛着,头也在发晕,四肢软软的,左右看了看,她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头只有一张床,床上是干净的白色床单,身上盖着的也是白色的被单,此外没有太多的东西,连打开的衣柜里都没有太多的换洗衣物。 这不是她的房间,而是个属于单身男子的卧房,而她清洗、晾晒过那边的衣服——这里是居威廉的房间。 老天,她怎么会在这里?她睡了多久、发生了什么事? “你醒了。” 熟悉的男人声音,让林香韵昏昏沉沉的脑子渐渐醒了过来。 她抬头,看见拉了椅子坐在门口的居威廉。 “啊,嗯。”她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居威廉会在这里?他坐在那里多久了? 居威廉凝望着她,那眼神不是以往的冷酷排拒,而是有心疼、担心,以及很多她不懂的东西。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居然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不是用讥诮讽刺的口吻……奇怪,为什么要问她哪里不舒服? “还好……噢。”才说呢,就感觉到自己的左手臂传来尖锐的刺痛,定眼看去,林香韵看见自己手臂缠绕着的绷带,一瞬间有些困惑,她怎么会受伤了呢? 昏昏沉沉中,一个画面闪过脑海,季洁的生日派对上,她感动得又哭又笑,看着季洁接受求婚,然后居威廉来她身旁,接下来……阿卫的脸…… 所有的画面快速的在脑中闪过,她想起来了,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受伤,因为她不敢尖叫,怕引起注意让人发现她的不正常,于是她想也没想的,用力咬自己的手臂——完蛋了,她的秘密被发现了?! “这里是你家?我、我睡很久?”语句中带着颤抖,林香韵想装没事,但在居威廉面前,她很难演。“我该回家了,昨、昨天的事很抱歉、不,谢谢……”她语无伦次,语气中有着明显的心慌。 “昨天晚上季洁和阿冲都来过,他们很担心你。” 轰——原子弹在脑中炸开,林香韵完全不知该怎么办。 他知道了?不,他们答应她不会说的,不会、不会…… “既然醒了,打个电话给他们吧,喔,对了,我早餐要吃奥姆蛋,我今天能喝咖啡吧?”居威廉没有任何异样,像是昨天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可以。”林香韵傻傻的回答,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做早餐吧,做完我送你回去,下午放你假。”居威廉说罢走出房间,不再理会她。 “喔,好。” 林香韵呆呆的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愣了好久好久,想着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她昨天应该很不正常吧?可他却是一副没事的样子,难道说他没发现?不可能。 但他这么平静的反应,完全没有问她怎么回事,让她有点心安,又有些难过,因为他根本不在意她。 “林香韵,你有病。”她打了自己一下,让自己清醒,为自己的别扭感到厌恶。 他不问也好,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对,什么事都没有,就这样吧。 林香韵暗自说完,下了床匆匆到厨房去。 随意用发圈将头发扎起,她一头埋进厨房忙碌时,居威廉就坐在老位子上,静静的等待。 她从冰箱上的镜面钢板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也感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不禁感到难堪,觉得自己现在丑得要命。 算了,这重要吗?她快速打开冰箱,选了几样食材,做早餐。 因为她很在乎居威廉的健康,每天都带新鲜以及少量的食材过来,差不多是一天的分量,而她今天根本没买菜,因此冰箱里没有太多能用的食材,早餐还行,至于他的中餐以及晚餐,她完全没得准备。 做好加了很多冷冻蔬菜的奥姆蛋,以及一杯咖啡,林香韵很抱歉的将这阳春的早餐递给居威廉。 “很抱歉,今天早餐只能做这个。” “没关系,你明天中午可以煎牛排补偿我……你要去哪里?”居威廉执起刀叉要吃早餐时,看见她找好自己的东西,就要往外头走。 “回家呀。” “过来。”他大少爷下了命令,朝她招招手。 林香韵像木偶一般,朝他走去,还被命令坐在他身旁的位子,接着就看见他将自己那盘奥姆蛋切了一半给她。 “你早餐也没吃,吃完我送你回去。我不接受拒绝,吃。” 可我没刷牙——算了,他表情有点可怕。林香韵没说话,拿着他递过来的叉子,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之后才发现,欸,这是他用过的叉子,这、这样可以吗? 头脑比刚起床的时候还要昏沉,林香韵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直到用完了早餐,上了居威廉的车,她还是不明白。 这是他们重逢以来最平和的一次相处了吧?他态度很强势,但举止充满了关怀,她有一点感动,像回到了六年前,他们热恋的时候。 但她还有理智,知道这样不正常。 他们分开了六年,她用很糟的方式离开他,伤了他的心,他恨她都来不及,还有昨天的事,他什么都没提,这太不正常了。 隐隐之间,林香韵察觉到两人间那股风雨欲来的氛围,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你现在住在这里?以前那栋老公寓呢?” 居威廉将车子停在新店山区,一个宁静的小区,这小区里全都是两到三层楼的透天别墅,没有大楼,环境清幽,是很适合养老的地方,缺点是交通非常不便,公车半小时一班,而据他所知,她并不会开车。她每天都一大早搭公交车出来,去采买后再到他住处,给他做三餐吗? “都更卖掉了,弟弟后来红了,赚了钱,就买房子给爸爸,让爸爸退休养老。”林香韵也没隐瞒地报告家中近况。 “阿迁倒是混得不错。”居威廉点了点头,赞美道,接着出其不意地开口,“我都知道了,六年前的事。” 林香韵原本放松的神经因为他一句话而紧绷,血色自脸上消失,全身止不住地发抖。 来了来了,他要问了吗?不,她不想说,不想回答…… “我不勉强你告诉我当年的细节,但你别想再推开我,现在我知道你住哪,别忘了我现在的身分地位,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把你找出来。” 林香韵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愣愣的,看着隐忍怒气,咬牙切齿的居威廉,说着像是……告白的话语。 “你休想把我排拒在外!版诉你,我多的是时间跟你耗,香香,你让我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你休想再逃离我身边,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走!你听清楚了吗?我不走!” 第8章(1) 他不走的意思是,他们会像以前一样吗? 手上拿着切好的新鲜旗鱼生鱼片,林香韵发起呆来。 在平日的微风广场超市里,没有太多购物的民众,比起连锁超市、以及现在大多数人爱去的量贩超市costco,百货公司超市的人潮要少很多。 林香韵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因为那无法避免与人接触,因此她采买食材,向来是选择人较少的百货公司超市,空旷、舒服,而且以弟弟天团主唱的收入,让家里吃好一点完全没问题。 “旗鱼生鱼片?” 在她发呆时,居威廉的声音冒了出来,拿起她手中的生鱼片,“中午吃这个?我能吃?”神情有着欣喜。 “不行。”林香韵直接抢过生鱼片,放回冷藏柜。“你的胃不能吃生冷的东西。” “既然你这么说,那好吧。”居威廉神情惋惜,但没有多说什么,平静的接受了,“你让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说完又绕到别的地方去晃。 什么叫“既然你这样说,那好吧”、“让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林香韵很不想去细想他话当中隐藏的意思、语调中的温柔和无可奈何,但又不禁为他的举止感到无措和欣喜。 他始终待在她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若不小心有过多的人潮向她涌来,他就会立刻到她身边,为她撑起一个不会被外人挤到的空间。 而他自己也绝不会触碰到她,因为前几天她有些晕眩,他担心地上前扶持她,结果引起她全身颤抖,那令他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你连我都会害怕吗?我知道了。”他像被打了一拳般,之后对她就非常的小心翼翼,而她到嘴边的解释也吞了回去,开不了口。 可要说小心翼翼又不太像,他还是有霸道的地方,比如说像现在,他会陪她采买,而且非常的坚持,这是半个月前,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那天他丢下那堆话后,就让她回家冷静一天,然后隔天开始,早上八点准时在她家楼下等她,让她不得不上车。 接着他带她去吃早餐,通常是星巴克,她亲自从店员手中拿过三明治以及瓶装水,他付钱。 两人在星巴克吃一顿悠闲的早餐,然后他载她来采买,讨论今天要吃什么,再回到他的住处,给他做好今天要吃的东西、陪他吃饭,最后会在下午两点之前送她回家。 非常规律的生活,规律到让她觉得好像就应该这样过日子。 她知道这样不行、不对,可又忍不住贪恋着这样的互动。 没有憎恨多好,有他的陪伴多甜蜜,有这样的回忆陪伴她也很好。 可不行呀,因为她…… “都好了?”居威廉走了过来,接过推车,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都好了。” “那回家吧。”居威廉将推车推向了结帐柜台。 他自然而然地付了钱,也很自然而然地拎起重物,就像是以前他们交往的时候,除了她自己的包包,他绝对不会让她提任何东西。 她为他的绅士风度感动,但又为他们目前的相处而感到心虚。 这样子可以吗?不对的,她怎么能利用他的愧疚,享受他的温柔对待? 他们之间,还有许多未尽的话语,六年前的事,她没有给他任何交代,不是不提起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她只是在自己骗自己。 “那就回去了。”居威廉将东西放进后车厢里,为她开了车门。“我什么时候能喝一整杯的咖啡?半杯不够喝。”询问时,发现她捏着手机,一脸的困窘为难。 “怎么了?” “有人发讯息给我。”她看着手机,表情有些窘迫。“约我喝咖啡。” “男的?”居威廉眼睛危险的眯起。 很不合宜的,林香韵笑了出来,因为他那副质问的幼稚模样,以前听见有人约她,他总会是这个表情。 “女的。” “那有什么好纠结的?”居威廉紧皱的眉头平复,催促她上车,自己绕到了驾驶座,驱动车子,驶离了百货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去啊,干么不去?” “我跟她并不熟。”林香韵一脸为难。“是新搬到我家附近的邻居,常常碰到面,她好像很喜欢我,也满有话聊的。”不知不觉,她对他吐露心事,就像以前一样,明知道这样不行、这么做很自私,但她总是不自觉的想依赖他。 居威廉嘴角上扬,为她肯跟自己说这些事情感到开心,但他表面上不显露,只展现出酷酷的模样。 “所以她要追你?” “噗。”林香韵又喷笑。“你怎么会想到那里去?chanel是因为工作关系来台湾,人生地不熟,正好她常跟我碰到面,我们也就多说两句话,这样就叫做要追我?” “不是就好。我说你也不是笨蛋,能分辨得出来对方对你有没有奇怪的企图,不熟又怎样?多聊几次就熟了。” “可是我会怕。”这话说出来之后,连林香韵自己也吓了一跳。 她居然对他说了自己的心情,这…… “很高兴你跟我说你会害怕。”居威廉满脸惊喜,一副非常开心的模样。“这表示你有点依赖我了?” 她抿唇不语,惊慌失措。 她怎么会告诉他自己的感觉?这不是她会说的话,就连季洁她也不会说的,怎么会这样呢? “ok,我不逼你,但我认识的林香韵可不会害怕交朋友。”趁着停红绿灯的空档,扫了她苍白的脸色一眼,居威廉神情跟着转阴。 他想起了季洁说的,香香不相信任何人,害怕交朋友,因此她也不敢信任医师,之前是在季洁和王冲实的逼迫下才去医院,但也仅只是拿药,拒绝接受咨询。 因此正常的方法无法让她接受治疗,只能走别的路了。 “如果你害怕,我陪你去,虽然很久没打架,不过一个女人我还打得赢。” “你在说什么呀?有什么好打的。”她笑出来。 “因为我要保护你。” 这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她嘴角的笑容黯淡无光。 “你总不能保护我一辈子,你……终究会回美国。” 平稳开着车的居威廉突然踩了刹车,林香韵防备不及,整个人往前倾,幸好安全带束缚着,她才没整个人撞上挡风玻璃。 “叭叭——”后头的车子猛按喇叭,为居威廉的危险驾驶提出抗议。 “什么叫我不能保护你一辈子?”居威廉松开了刹车,将车子停到路边,方才的轻松语调变成沉声质问。“就这么想我离你远远的?你在拒绝我,还是又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想要甩了我?” 不是没有发现她的逃避和粉饰太平,他不想逼她,愿意给她时间,让她明白,他会一直守候着她。 可她的话真的很令人灰心,她说他不能保护她一辈子,总有一天会回美国,这是事实,毕竟他的事业在那里,但她却不曾想过他会带她走。 她不曾想过要跟他走,这才是令他最无法忍受的。 “你……”在惩罚我吗?我离开过,就不能再留下来了吗?我没资格在你身边、不配拥有你了吗? 一堆要询问的话语在看见她苍白的小脸时,全数化为乌有。 “没有,我、我没有……”他的暴怒吓到了林香韵,她没有想到他会突然生气。 “对不起,是我的错。”居威廉整理好心情,很抱歉自己吓到了她。“我逼得太急,我太想你了。” 我太想你了——这么简单的五个字,逼出了林香韵的眼泪。 她总是假装没事的样子,灿烂的笑着,但此刻却控制不了自己的泪水,她无声的流泪,怎样也擦不完,她不禁惊慌起来。 “别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对你凶,我只是焦急。” 她的眼泪不只吓到自己,也吓到了居威廉,他懊恼地低语,一脸自责,拚命的对她说对不起。 但她却哭得没有办法说话,太多的情绪倒了一地,她收不回来。 泪眼朦眬间,看着他焦虑担心的面容,想拥抱她却又不敢的模样,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心中一直有她,而他的态度很明白,他要和她在一起。 可她却…… 想到心中的顾虑,林香韵不禁哭得更为惨烈。 晚上十点钟,林香韵抱着双膝坐在房间里,像个女圭女圭一样动也不动。 家里没有人在家,爸爸跟蓝斯叔叔出国了,弟弟巡演不在家,偌大的家中只有她一个人。 今天她并没有一如以往,在采买后回居威廉住处,她说想一个人静静,居威廉不放心,却还是送她回来,而她就这么坐了整整一下午。 摆在手边的手机亮了起来,是他传来的line讯息。 他问她东西摆在哪里,他的衣服、袜子、杯子……幸好是问这些,而不是问她好不好,否则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汪汪、汪汪汪——” 在她回了讯息后,听见了狗狗的叫声,在这个养老的小区来说,晚上十点,大家都睡了。 “谁家的狗,几点了还叫叫叫!”果然,被吵醒的住户开口骂人了。 “sorry——嘿,diamond,stop!” 属于女性的道歉声伴随着无法控制的狗狗叫声,听起来像是女人被狗狗拉着跑,这令林香韵好奇,因为那女人的声音和那口美式英文,听起来实在很熟悉。 她忍不住动了身体,打开房间窗户向外一探,结果看见了让她笑出来的画面—— 身材健美,有着一身蜜色肌肤的女郎,穿着运动服,手上牵着狗绳,想在晚间出来溜狗,结果却是被狗溜。她被一只疯狂的科基犬带着走,根本没法停下来,狗狗汪汪汪的呼啸而过,而她则拚命呼救。 “ohmygod!somebodyhelpme!”女郎狼狈地呼救。“help!” “噗。”林香韵发现自己没有半点同情心地笑了出来。 第8章(2) 五分钟后—— 在小区中庭的公园,林香韵牵着跑累的狗狗,腿短短的科基犬哈哈哈地吐舌头,一副萌萌的模样,乖乖的坐在林香韵腿边。 “救星,谢天谢地!”女郎深深感激林香韵的救命之恩。“我真的会被它整死,老天,看起来很可爱的样子,谁知道是恶魔!”女郎的中文带着浓浓的外国腔,林香韵也不意外,因为她的确是来自纽约。 她叫chanel,搬来自家隔壁不过半个月,她们很有缘分,常碰到面,而健谈的chanel很热情,看见人都会寒暄,更何况常常见面的林香韵。 “diamond,坏狗狗!baddog!”chanel挤眉弄眼,跟狗狗计较。“我不爱你了。” “汪!”diamond仍吐着舌头,吠了一声,摇着尾巴,那模样看起来像在笑,chanel根本无法跟这只笨狗记恨。 “哼!你这笨蛋。” “你怎么会养狗?”林香韵觉得很惊奇。“chanel,我记得你说过,你因为工作才到台湾,停留时间不会太久。” “这狗狗不是我的,是朋友的。看它可爱带回来玩几天,谁知道跟它主人一样,是恶魔。”chanel露出了嫌恶的表情,看着憨憨的笨狗,不住抱怨,“diamond,坏狗狗!” “汪!”diamond听见坏狗狗三个字,非常开心的摇尾巴,像是听见赞美似的。 这副蠢样令林香韵笑出来。“它好可爱。” “一点也不——欸,香香,你眼睛肿肿的,怎么了?你哭啦?”原本小区的灯就偏红,chanel看了很久,才发现她眼睛红红的、肿肿的。 “没有。”林香韵低头,掩饰自己哭红的眼睛。 “跟男朋友吵架吗?”chanel轻松的问。“那个每天早上都会来接你的长发帅哥,今天他很早就送你回来了,吵架啦?” “他不是我男朋友。”林香韵否认,但又觉得这样说若被居威廉知道,他会非常的难过,不免露出了讪讪的神情。“也不是吵架……” “不是男朋友,也不是吵架,你跟你的他,现在是一言难尽的状况吗?” chanel风趣地问道。 一言难尽啊……真的是非常符合她跟居威廉现在的状况。 “可以这么说吧。”她苦笑。 “有什么问题吗?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我当情绪垃圾桶。问题出在他身上吗?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他没有。”林香韵直觉地否认。“问题出在我身上。” “你不爱他吗?”chanel又接着问了个问题。 “我爱他……”几乎是反射性的,林香韵回答了。 回答出来之后,她自己也愣住了,怎么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对一个称不上熟的新邻居说出她爱居威廉呢? “那么他爱你吗?” “当然。”这个答案无庸置疑。 “那还有什么问题?我不明白。”chanel声音轻轻柔柔的,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无法说出口,不能说!她内心深处的秘密,她没有办法对人说。 “大概是因为我不快乐吧。”这也算答案吧?她很难快乐起来。 “那你记得上一次打从心底感觉到快乐,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上一次打从心底感觉到快乐……好久呀,那是还是学生的时候吧,跟季洁、王冲实、居威廉,很开心的一起办圣诞派对。 而在圣诞派对之后,就发生——那件事。 “念大学的时候,跟死党一起玩桌游过圣诞节,玩砸派游戏。”快乐的回忆涌现脑海,林香韵不禁笑出来,想到了当年玩得很疯狂的他们,以及笑声不断的圣诞夜。 “那就去做吧。”chanel突然道。 “欸?”林香韵惊疑。 “圣诞节玩砸派游戏呀,你玩这个会开心吧?那就去玩呀!不过别邀请我,我绝对不要被砸派。” 在说话的同时,林香韵的手机又接到了讯息,滑开手机一看,又是居威廉,一样没问她在做什么,而是问她明天中午要吃什么,用这种不会给她压力的话题关心她。 “男朋友?”chanel笑问。 林香韵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回了讯息后,有些困惑的对chanel说:“奇怪,为什么跟你说完之后,我觉得心情好多了?” oiand闻言哈哈大笑。“那代表我这个情绪垃圾桶还不错,如果你想找人聊天的话,就来找我吧!但是情绪垃圾桶可不白当的,我很贵,你要请我喝咖啡,哼,你超难约的!” 直率又可爱的chanel给了她一个白眼。 林香韵不禁笑出来,点了点头,“好哇,下一次请你喝咖啡。” 她也很开心,chanel是这六年来,她所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chanel的话像打开陈封记忆的钥匙,林香韵不停的想着要办圣诞派对,想要玩桌游,想要找几个要好的朋友一起渡过。 很久没有想起来的美好回忆,就这么充斥脑中,令她一整夜翻来覆去睡不着,以至于早上居威廉照常来接她的时候,她是顶着黑眼圈出来的。 “你失眠吗?”看见她的黑眼圈,居威廉自责不已。“因为我昨天让你难过,你一夜无眠?” 他那一副想槌自己两拳的模样,令林香韵很心疼。 “不是,不是因为你,是因为……”看着他的脸,她有些难以启齿。 玩桌游是他们还年轻,还是学生时候打发时间的游戏,现在提起想玩会不会太幼稚?会不会被拒绝? “因为什么?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居威廉关心地追问着。 看着他担心的脸,林香韵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说出来,让他安心。 “因为想到了很开心的事情才睡不着,我很怀念你、我、季洁跟阿冲,我们一起过的圣诞节。” 提起那年的圣诞节,居威廉一怔,而后失笑。“怎么会突然想起来?” “因为想再一起过……可以吗?”林香韵小心翼翼地问。 “你是说,买一堆女乃油回来,输的就被砸、然后交换礼物?你是指再过一次那样的平安夜对吗?”居威廉再仔细问一次。 她忙不迭的点头,双眼像有小星星在发光,一副很想玩的模样。“可以吗?” “你想玩当然可以,不过先说好,我现在好歹也是公众人物,绝对不能拍照,绝对不行。” 他答应了,他居然答应了!林香韵得到肯定的答复,兴奋的绽放笑容。 “没问题!” 她唇边的笑容,以及笑起来明亮的眼神,那是居威廉很熟悉的,她打从心底开心时的模样。 那么的可爱,那么的……令人情不自禁。 居威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理智上告诉他不可以太快,那会吓到她,但冲动是魔鬼,当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倾身靠近她,将她逼到了窄小的副驾验座角落,而她紧张地闭上眼睛,他的唇只距离她零点一公分。 她全身发抖的模样像浇了他一盆冷水,他火速抽身,在驾驶座上坐正,有些懊恼地道:“抱歉,我情不自禁……刚才说到哪里?你想玩哪些游戏?我请我继兄寄些回来,还是我们去买?你吃过早餐了吗?今天别吃星巴克,我带你去吃烧饼油条,好不好?” “嗯,好。”林香韵身体还在发抖,她不敢看他,一颗心跳得厉害。 不是没有发现他的隐忍、他的包容,她觉得很愧疚,很想要回应他,但是她还是很害怕。 “别露出那种眼神,你不需要觉得抱歉。”居威廉开着车,利用停红绿灯的空档看了她一眼,发现她露出了愧疚的神情,不禁感到心疼。 “我说过我多的是时间跟你耗,我不会这样就被打倒,是我的错,我保证不会有下次。对了,你说要一起过圣诞节,那么你约一下季洁和阿冲吧,地点在我住处,隔音好,房间也够多,不怕你们吵。” 他很温柔,对她很好很好,他绝口不提六年前的事,就只是陪伴她,这样的温柔令她非常的愧疚。 第9章(1) 当一波又一波的锋面来临,台湾的气候正式进入了又湿又冷的冬天,十二月中旬,街头就充满了圣诞装饰。 平安夜前夕,下了多日的冬雨总算停止,天气虽然还是阴阴的,但起码不再给人要长香菇的潮湿感。 在信义商圈一家星巴克里,靠着窗的一张双人座上,有两个女孩在说话。 “哇!你买这么多东西?”chanel瞪大了眼睛,看着林香韵大包小包的礼物。 “听说你平安夜有约了,加上你不愿意参与我的砸派游戏,所以,这是给你的。”林香韵拿了个包装精致的袋子递给了chanel. “这是圣诞礼物?”chanel挑了挑眉,脸上挂着笑容,没有人收到礼物会不开心的。 “嗯哼。”林香韵微笑,眉眼全是笑意。 “明天就是平安夜,你的砸派过圣诞准备得如何?大家的反应怎样?”chanel低头喝咖啡,笑笑地询问。 “觉得我疯了。”想到季洁惊讶的表情,林香韵不禁笑出来。“但还是答应了,像以前一样,他们都答应陪我疯狂一下。”王冲实还放话绝对不会让她,就算她被砸到哭也不会放水。 “那你觉得如何?”chanel笑问。 “很开心。”林香韵很快回答。 “那真的很棒。”chanel眉飞色舞的鼓励着。 说也奇怪,自从那天夜里陪chanel溜狗,跟她说了一些话后,林香韵便不再排拒chanel的相约。 大概隔个三天,chanel就会约她去走一走,有时带着那只疯狂的科基犬去河堤跑一跑,或者是小区的咖啡厅,又或者像是今天这样,在热闹的市区、热闹的店里喝着咖啡,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而且很奇怪,跟chanel聊过之后,她总会觉得自己的心结一点一点的打开,也在不知不觉间,告诉了chanel六年前发生的事情。这很不可思议,她一直不愿说,觉得没有一个陌生人会理解她的心情。 可chanel居然理解了。 “很信任的朋友却对你做这种事,你一定很伤心,也很害怕。” 然后她就哭了,在chanel面前,为了自己毁灭的友情哭得很伤心。 再然后,她就什么都告诉chanel了,连季洁都不知道的事情,她全都像倒垃圾一样,告诉了chanel. “嘿,昨天我又看见了,你男朋友送你回来的时候好像想亲你,结果看见你又发抖了便住手,真是可怜的男人,每天都见面,每天都放过你,难为他了。” chanel语气中充满浓浓的同情。“这样等你们打算“做”的时候,他会不会很快就结束了?” “噗——”林香韵一口咖啡差点全喷在chanel脸上,她红着一张脸,瞪着举止优雅,却说着非常露骨话题的女人。“你干么偷看!” “我光明正大好吗?我就住你家隔壁,打开落地窗就看见了。好吧,我承认,我每天都算准了时间等你男朋友送你回家,好看一下浪漫喜剧,不然人生真的好无聊呀,我接的这份工作真是太清闲了……”chanel叹息着啜饮了一口咖啡。 “你好烦!”林香韵觉得和chanel熟了之后,真的很难招架她的说话方式,讲话超直接。 “你还没考虑好是不是要告诉你男朋友你的顾虑呀?”chanel轻快地道。“说不定那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我怕。” “怕什么呀?” “怕他觉得我……”林香韵朝chanel使了个“你懂”的眼神。 “喔。”chanel眨了眨眼,然后问:“如果他真如你所想的,说出了你不想听的话,你会怎么想呢?” “我会非常非常难过,然后,就真正的分开了,回到以前一个人的生活……欸?”她好像想通了什么。 “怎么啦?” “我突然觉得……正的分开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chanel挑了挑眉,见她还在思考,也没有插话,只是默默的喝着咖啡,等待她思考结束。 “像现在这样,他勉强,我顾虑,才是真正的走不下去。最坏的情况不过就是我说了,然后提前分开,总比僵持着,我继续享受他的温柔,最后却彼此憎恨要好。”因为他现在要的,她不敢付出。 “不过就是回到以前,想想也还好嘛,当然还是会难过,不过,总会好的。” 林香韵笑着道,或许真的是她顾虑太多。“chanel,谢谢你,我觉得我想通了。” 她松了一口气,chanel却愤愤不平。 “什么回到以前?拜托,你可是信任他才说出自己的秘密耶!他要是敢露出嫌弃的表情,就代表你六年前的顾虑没有错,离开他是对的,你一定要穿高跟鞋踢他蛋蛋,没高跟鞋的话我送你!”chanel恶狠狠地道,血腥的程度让林香韵讶然。 看着女王般的chanel,她不禁感叹,“哇喔,chanel,我突然为你的男朋友感到危险了。” 提到男朋友,chanel像被噎到般,不说话了。“那个,我们换个话题——”她面有菜色。 “为什么要换?我这么私密的事情都告诉你了。”林香韵像抓住了什么,紧抓着这话题不放。“肯定有问题,快说!” “不要这样,我们别谈男朋友,我单身……” 咖啡厅放着轻快的圣诞歌曲,充满了过节的氛围,而很久很久没有交到朋友的林香韵,在这个冷冷的冬天,觉得心空落落的那一部分被填满了。 友情那一格被填满了,那么爱情的空缺呢? 她似乎该面对现实不能再逃避了,因为新朋友给的勇气,让林香韵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 平安夜这一天,来到了今年的最低温。 然而街头的寒冷影响不到这栋能看见一0一的高楼,室内温暖,开了暖气,每个人都穿着舒服的长袖,没把自己包成大雪球。 宽敞的客厅里,两对男女围着方正的茶几,手上拿着小巧精致的卡牌,而桌上则摆着精致的游戏。 有白、蓝、红、黄四色塑料制的房子、路,代表了草、羊、砖、矿的卡片,还有城镇,每人都筑起了长城,从中间往外盖,要比拚盖得最长的道路,还有最丰富的资源。 “我骰——七,哇哈哈哈哈!”王冲实掷骰,两颗骰子掷出了数字七,他兴奋的大叫,把压在正中央的黑色人偶拿了起来。 “你害我你就死定了!”季洁瞪着未婚夫,语气充满恐吓。 “乖,宝贝,游戏桌上没有父子,当然更没有老婆——死吧!哇哈哈哈,全部都把牌拿出来,我要抢劫。”王冲实将代表强盗的玩偶压在某张资源上,资源附近的村庄就不能动弹,还要被他抽牌。 于是除了他之外,其它三人纷纷惨叫,拿出了自己的牌供他抽选。 “不要不要不要,啊啊,我的草,我讨厌你!”被抽走了重要的牌,林香韵惨叫。 “哇哈哈,下一个,我一定要让你抹女乃油。”抽好了牌,造了路,王冲实结束了自己的回合。 下一个轮到林香韵,她掷了骰,掷出的骰子让季洁以及居威廉开心的从银行拿资源。 “香香,我就知道你爱我。” “我不爱你,我要草。谁能跟我换草?拜托,我用两张矿换一张草。”满手牌没有一张需要的,林香韵哀求在场的对手们跟她交换。 “你让我现在就用女乃油抹你脸,我给你三张草。”王冲实邪恶地笑,提出了跟规则不符的交换条件。“怎样?考虑考虑。” “你想得美!威廉,跟我换。”林香韵瞪了牌桌上的死对头一眼,然后朝身旁的居威廉求救。 “好,你要几张?”居威廉完全没有讨价还价,直接答应。“我只有四张。” “全部给我。”林香韵海派地开口,随便塞了四张卡片给他。 “欸欸,威廉,你这样不对,我刚刚用三张砖换你一张草,你太过分了啦!为什么香香就随便换?”季洁不满了。 “拜托,你跟香香比?”居威廉很不屑地哼了一声。 “什么态度?我一定要用女乃油抹你的脸、还有你的头发!”被挑衅了,季洁十分火大。 “哼,我轻轻松松就能赢你们。”居威廉自信满心。 “你们都别争了,现在是我盖的路最长,所以那两分是我的!”抢过居威廉面前那个代表两分的卡片,林香韵喜滋滋地计算。“我已经十一分了,哇哈哈哈,谁最低分?学长吗?哈哈哈哈,你欠我一个派,记帐记帐。” 她拿过一本本子,在上头记下分数,好等结束之后大结算,进行惩罚游戏。 “吼,不要玩这个,一直输啦!”目前输很惨的王冲实假装没风度。“卡坦岛根本就蜜月岛,你们两个一直赢,太过分了!” “就是说,换别的、换别的!”季洁跟着未婚夫起哄。 “换别的游戏也一样,我还是赢。”居威廉微笑,“说好了啊,等下被砸派的人要去楼下全家帮大家买喝的,而且不准把女乃油擦掉。” “只有两个人会被砸派,照目前的分数看来,是我们两个喔,兄弟。”王冲实笑着道出事实。 “不可能吧,刚才我不是第二名吗——什么?我输季洁?!”拿回记分簿,居威廉仔细计算,发现自己真的输了季洁一分,眉头都皱起来了。 “哼,休息五分钟,等等继续,跟你们拚了!” 说到休息五分钟,众人纷纷离开桌子,去厨房找吃的。 第9章(2) 餐桌上摆满了食物,有火鸡、色拉、pizza、意大利面、炸鸡,所有能想到的食物都在这里了。 四人端了盘子,在上头摆满食物,男人们则在冰箱里挖啤酒,居威廉跟王冲实两人斗嘴斗个没完,拿着盘子到客厅去边吵边聊。 而在餐厅里,就是女人的天下了,林香韵站在桌沿,切着有些硬的火鸡肉,这是她今天烤的,因为放凉了有些硬,切得有点辛苦。 她记得季洁喜欢火鸡肉,所以是切给她的。“洁,帮你切两大片火鸡肉,盘子拿过来。” 季洁没有把盘子拿过来,反而从林香韵身后抱住她。 “洁?”背后温温热热的,除了是好友的体温外,好像还有湿湿的眼泪。“怎么啦?” “没什么。”季洁声音带着鼻子,她整理好情绪之后笑着绕过来,拿起盘子接火鸡肉。“很久没看见你这么开心了,突然很想哭。” “喔,可恶,你害我也要哭了。”林香韵知道季洁有多担心她,见好友说得这么心酸,她也眼眶泛红。 “你不能哭,不然居威廉会以为我欺负你。他真的很小心眼耶,刚刚我们玩牛头王,我赢你输,我不要抹你女乃油,说改学牛叫,他下一回合就把我整回来!” “你知道你叫我哞几声吗?四十声耶!跟我输的点数一样。”林香韵想到好友的狠也很气。“哞到我以为我真的是一头牛。”而且她哞一声,季洁和王冲实就笑到快死掉,还在地上打滚,最可恶的是他们还录像,让她又气又好笑。 “哈哈哈,谁教那局你是牛头王,哈哈哈哈。”季洁哈哈大笑,嘲笑好友绝对没在客气的。 两人天南地北的聊天、笑闹,一直到吃饱喝足,四人决定继续再战。 “最后一款游戏了,是这个!”林香韵拿出了准备的多款游戏中,唯一一款考验反应的“闪灵快手”。 游戏规则是每翻一张卡牌,就要找出符合牌上的道具,或都完全没有出现在牌中的道具。 这款游戏行之有年,当然在座的人都不陌生,但除了林香韵本人,其它三人都露出怔怔的神情。 “香香,你可以吗?”开口的是居威廉,因为这款游戏在抢道具的时候,很难避免碰到其它人的手,季洁就算了,林香韵对女生没那么排拒,但他们之中还有两个男人。 “ok的。”林香韵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笑笑的点了点头。“我不会输你们的。” 然后她坐了下来,打开游戏,将各种道具放在中央,打散纸牌。“轮流一人掀一张,掀的人也要抢道具,我先来——鬼鬼鬼鬼鬼!” 掀开了牌卡,要抢场上代表鬼的道具,林香韵慢了一步,被王冲实先抢走,而她的手也差一点打在王冲实手上,她缩了一下,然后继续。 “下一个。”她将卡牌移给下一个人继续游戏,接下来是居威廉抢到了,她的手碰到了居威廉的手,也缩了一下,但仍坚持继续。 渐渐的,她开始不怕,因为玩着玩着她发现,王冲实是朋友,一个照顾她很多年的学长,这个朋友不会伤害她,她不需要害怕。 居威廉更不用说了,他是爱着她,根本不必怕。 于是她开始跟上了步调,抢到好几次道具。 “我的、我的,我先模到的!” 就在林香韵又一次从王冲实手下抢走道具,跟他争执这局输赢时,旁边的季洁哇一声哭了出来。 “洁,你干么?”林香韵僵住,呆呆的望着死党。“你不要这样!我不模你男友就是,小气鬼。” “谁小气了,哼,你要模就模,我们谁跟谁啊?!阿冲,让香香唷!”季洁抹掉眼泪,生气的回应。 两个女孩看着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彼此的想法,林香韵知道季洁的哭泣是因为开心,开心她总算“复健”有成,不那么害怕接触异性了,两人眼眶都带着水光,然后很有默契的朝彼此伸手,紧紧拥抱在一起。 “所以……现在是你们俩打算结婚吗?”同样欣慰感动的王冲实,觉得自己是男人哭太丢脸,于是说着机车的话,“虽然最近在争取多元成家,但是、但是季洁是我老婆啊!” “烦死了你,继续!”季洁瞪了胡闹的王冲实一眼,接着继续游戏。 一行人玩到过了午夜,最后结算是季洁和林香韵输了,被两个臭男生砸了一脸的女乃油,她们两人绝对不是愿赌服输那一型的女孩,当然拿了剩下的女乃油抹了两个男人一脸。 四个人玩闹过后,累了,用毛巾擦了脸,虽然仍有些黏腻,但总比一脸女乃油好多了。 “很晚了,我们要回去了。香香,要不要顺道送你回家?”决定要结束今天疯狂的聚会,王冲实顺口问了林香韵。 “滚啦你。”居威廉帮忙拒绝了,还踹了死党一脚,笑骂道:“香香只能坐我的车。” “啧,真是小气,掰啦,圣诞快乐!”顶着一头油腻腻的头发,王冲实带着未婚妻离开了。 原本吵得要命的房子少了两个人,一下子没了方才的热闹喧嚣。 “神经病,死阿冲,我的头发都是女乃油!”蓄着长发的居威廉,头发当然成了大家攻击的目标,人都走光了,他还在擦藏在发间的女乃油。 林香韵随意用毛巾擦了脸上、发际的女乃油,然后认命的开始整理一室的狼藉。 “香香,别忙了,大致收一下就好,剩下的我明天请人来打扫,你要不要在这里洗个澡?不介意的话,穿我的衣服。”居威廉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心中带着忐忑。 她会不会觉得他提出这要求,有占她便宜的企图? “好啊。” “我只是想你会不舒服,没有别的意思。”居威廉回头解释。“等你洗完澡,我再送你回家。” 嗯?在开口解释时,他是不是听见香香说了好? “我早想到了,我有带衣服来换,你也很不舒服吧,要不要也去洗一下?”一瞬间,林香韵已经收好了一些东西,稍微擦了一下,在居威廉的制止下住手,没有继续将客厅恢复原状,将地擦得一尘不染。 “我用这间浴室吗?”林香韵找到自己带来的包包,拿出了换洗衣物,询问居威廉能不能用外头的浴室。 他有些震惊,但更多的是喜悦。“可以,我拿沐浴乳和洗发精给你。” “不用,我有带,威廉,”进了临近客厅的大浴室,在门合上前,她探出头来,黑幽幽的双眸盯着他。“我今天很高兴。” 居威廉闻言,嘴角不自觉上扬。“嗯。”他轻应一声,用着会让女生融化的温柔目光凝视着她,“我也是。” 不知为何,林香韵有一点害羞,砰一声,她合上浴室门,阻隔了他那温柔的目光。 “呼,没事的。”她靠在门板上,用力喘息。 威廉望着她时的表情,给了她勇气,想着她今天就打算要跟他说的话,不知为何,她突然信心十足。 “但是现在我好紧张……呼,先冷静冷静,林香韵,你得冷静……呼……”她对着镜子中的自己不断加油打气。 不管他的反应是如何,嫌弃、憎恶都无所谓,因为她打算对他坦白,那就代表她有走出来的勇气。 她可以更好,可以的。 第10章(1) 从氤氲的浴室里踏出来,居威廉目光在屋子里找寻林香韵的身影,方才,他们分别去洗澡,洗掉身上的女乃油黏腻,他不确定她是不是洗好了。 她好了,早他一步出来,顶着一头湿湿的头发坐在沙发上,也没用浴巾擦,就这样披在肩膀,让她的居家服上沾了点点水渍。 “怎么不把头发弄干呢?你看你,衣服都湿了。”他因为她不会照顾自己而皱眉,就算屋里开了暖气还是得注意,不然着凉了怎么办? 想也没想的拿了干净的浴巾向她走去,兜头往她的头罩下,直接帮她擦干湿发,一边碎念。 “今天低温九度,入夜还可能再低,你忘了你很容易感冒吗?笨蛋。”他嘴里责备着,为她擦头发的动作却很温柔。 “你还记得啊?记得我一变天就感冒。”林香韵让他擦着头发,因为他的碎念而想起以前。 “还记得我第一次下厨,就是为你熬姜汤,你还不领情。”居威廉也因为回忆弯起嘴角。 “那真的不好喝,又辣又呛,我不喜欢。”她嘟嘴埋怨。 “对你身体好还嫌弃。”他忍不住用力揉她的头。 “喔,轻点,卡到耳环了。”她惨叫一声。 “哪里?受伤了吗?很痛吗?”他立刻停止了手上的力道,有些慌张的拉下浴巾,弯下腰来探视她耳朵的同时,温热的手指也触及她发红的耳垂。 她瑟缩的闪躲“下,而后全身发抖,这让他警醒过来。 “抱歉。”他立刻道歉。“我以为刚才玩了游戏,你ok了。”是他太急,太想着跟她亲近,忘了哪能这么快。 他迅速的退开来,不敢触碰她,也站得离她远远的,“你别因为这样讨厌我……” “威廉。”林香韵心一痛,发现自己的恐惧也伤到了居威廉,她不想他误会,也不想他离开,直觉的牵住了他的手。 居威廉讶异的看着那双握住自己的柔女敕双手,站在原地不敢动,她主动牵着他的手,他有点想哭,她不怕他了?敢触碰他了? 但她一直在发抖,剧烈地颤抖着。 “你很害怕,不用勉强自己。”他心疼的说,没有要勉强她的意思。 “我是很害怕,但不是怕你。”林香韵无法抑制自己,不停的发抖,因为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她的伤疤。“也不是不怕你,就是怕……”她有些语无伦次了,事到临头,她突然不知该怎么表达她的“怕”。 在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她望进了一双温柔的眼,那是居威廉用着无比的耐心,等待着的眼神。 从季洁生日那天,她崩溃了、生病了——是的,她到现在才承认,阿卫带给她的伤害,令她的心生了大病。 她一直不愿意面对,假装自己很好,其实她一点也不好,强颜欢笑、故做坚强,不想让朋友担心,更想靠着欺骗自己说没事,其实她错了,她一点也不好。 可他发现了,从他心疼、愧疚的眼神当中,她明白他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定是从季洁那里得知,她无法怪罪死党,这个秘密季洁守了很久,而且也担心了她很多年,依着当天的状况,季洁也无法再瞒着了。 但他从来不问她那天发生了什么事,不质问她为什么隐瞒,虽然撂了狠话说不走,但他就只是温柔的陪伴,从来不急着要她立刻接受他。 他们每天都一起去同一家超市采买,买到后来连收银员都认识他们,人人都说她男朋友对她好好,令人羡慕。 “那一天,我打算跟阿卫说清楚,告诉他我没有办法和他再当朋友,因为跟洁通过电话后,我就知道他在说谎,他是故意要破坏我跟你的约会。” 在居威廉温柔的眼神下,林香韵觉得她不怕了。 封印在心底的记忆涌上来,她不能避免的感到痛苦,但是有他在身边……她用力握紧他的手,无视自己在发抖,继续说下去。 “我以为我能处理得很好,我把别人想得太单纯,想说都是朋友,不会害我,我就喝了他给我的可乐,然后跟他说,要他不要再这样给我添麻烦,我不喜欢他这样,可没多久,我就觉得昏昏沉沉,四肢无力,这才发现他对我下药,但是已经太迟了。” 说到下药的事情,林香韵感觉到居威廉也在发抖,突然很想哭,她知道他也很害怕。 “我都有意识,不管声音还是气味,都让我觉得恶心,但我无法动弹,还有,我看见你来了,我想要你救我,你却生气的走了,你没有救我……”她断断续续地说出连季洁都不知道的秘密。 居威廉愣在当场,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憎恨自己。 原来她看见了,知道他到了,她无声的呼救着,他却被嫉妒蒙蔽,什么也没做,直接走人。 “他在你离开后,对我做了很多事,我能感觉到他一件件月兑我的衣服,我不喜欢那种感觉,我很害怕……” “别说了。”居威廉觉得若再听下去,他会拿把刀杀了自己。 “你碰我时我会发抖,是因为我害怕你觉得我脏。”她没听他的话住口,说出了内心的恐惧,眼泪无声落下。 她挪动着他的手,触碰到她的身体,告诉他阿卫曾触碰了哪里,眼泪不断的流下来。 “不喜欢的人,不顾我的意愿碰我的身体,那种感觉我洗好久,却都洗不掉,我觉得我好脏。”她握着他的手泣不成声,既伤心又自卑。“我配不上你……” “你在说什么鬼话?”居威廉又心疼又自责。“你推开我,说一堆令我难过的话,就是因为你觉得你——”那个字他说不出口。 他冷静了两秒钟,接着问:“所以,你不讨厌我碰你,我这样握着你的手,你不讨厌?”他反握住她的小手。 她摇摇头,无辜的双眸像小鹿斑比,非常的可爱,让人很想捏一捏她的脸。 “不讨厌,却一直发抖,就只是因为你以为我会嫌弃你?” “不完全是。”林香韵拚命摇头。“我一方面很开心你还想要我,却又很怕你知道所有的事情,你会嫌弃我。” 好吧,撇开令他又心疼又想生气的部分,他发现,他不是很懂她的想法,但重点抓到就对了。 重点就是,她并不怕他,那就好。 “这样碰你,你也不讨厌吗?”双手捧着她的小脸,他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他的脸贴着她的,呼吸之间全是彼此的气息。 她呼吸一窒,说不出话来,紧张的只能摇头表示。 但一摇头,太过接近的双唇便彼此磨擦,像按下了什么开关,他吻上了她。 分隔了六年的吻,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令她差点停止呼吸的掠夺。这种方式她非常非常的熟悉,那是他想要她的时候才会有的吻法。 她不禁脸红红,生涩的回应,很快的找到了默契,两人加深这个吻。 “我这样像嫌弃你的样子吗?别再说那种让我生气的话。要说嫌弃,你知道这六年来,我交往过多少对象,你会因此嫌弃我吗?” “不嫌弃,但我嫉妒。”林香韵皱眉。“我从新闻上得知你的历任女朋友,每一个都让我嫉妒——”她抿紧了嘴唇,一副醋意横生的模样。 居威廉不禁挑了挑眉,觉得愉悦,他可从来没有看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她嫉妒了。 “你这表情很可爱,以后有机会可以多给我看几次——欸,你捏我?”他好气又好笑地望着嘟嘴瞪他的女孩。 “香香,我很高兴你对我说实话,那不是你的错,是我,我很痛恨我自己。” 他敛起笑。 “威廉……”林香韵没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为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开吗?因为我害怕。”他苦笑,因为他当年的害怕,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我怕我冲进去,得到的答案是你不爱我,你还是要选择他,而我最恨的,是我都这么生气了,却还是怕我在冲动之下会不小心伤到你,所以我孬种的逃了。” 他自嘲,“最近我常想,是不是我有种一点,你就不会……”若不是这样,他们也不会分开那么多年。 “过去了,都过去了。”林香韵捣着他的嘴唇,不让他再说出令她难过的话。 她真的太傻了,怎么会想那么多呢?六年前的事情,他们都受了伤,威廉看起来没事的样子,但是不是口日夜夜被自责折磨?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好难过好心疼,下意识张开双臂拥抱他。 “不要说了,到此为止,以后那些难过的事情都不要再说了!”像是要保证什么,她紧抱着他,“以后我们会好好的。” 第10章(2) 分开六年后第一次的投怀送抱,令居威廉受宠若惊,他笑了,知道这代表她真的没事了,于是用力回抱她,像是要将她融进身体里一样。 “我们都会好好的,那么,我们现在算是复合了吗?”他问,感觉到怀中的女孩还在发抖,但并没有拒绝,他不禁微笑想着,这么紧张吗?如果他再做过分点的事…… “复合?”林香韵用力推开他让人窒息的怀抱,困惑地问:“可是……” “嗯哼?” “季洁生日隔天,你不是生气的对我说你不走吗?” “所以?” “那时候,我们不是就复合了……吗?”她眼神闪烁。“难道是我会错意?” 他捧着她惊慌的小脸,笑着吻了吻。“没错,你没有会错意,所以,我们现在没事了?” “嗯。”被吻了又吻,她有点害羞,她很久很久没有感情生活,有点无所适从。 “我碰你,你还是会紧张,那么,只有一个办法克服这个紧张了——多抱点就习惯了,我很乐意配合。”他笑笑的在她面前盘腿而坐,张开双臂。“来吧。”示意她投怀送抱。 这人怎么这么快就露出真面目?他这几年交往过的女明星、人气歌手,他都这样对待她们吗? 啊啊,说好了难过的事情不要提了,她不要当妒妇,忘掉忘掉,不要再想了! 看着他张开的双臂,她想起自己这六年来总想着,如果能再一次拥抱他,该有多好? 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投进了他的怀抱,这舒适的感觉令她觉得对了,就是这里。 他的臂弯令她有着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又在一起了,这一次不会有误会,再也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人介入。 他们都会好好的,这一次,一定没问题。 在确定了彼此心意的圣诞节、感情加温的跨年烟火后,确定复合的两人甜甜蜜蜜,羡煞旁人。 两人都有默契,相处起来磨擦很少,对待彼此也渐渐的不再那么小心翼翼。 快要过农历新年前夕,林香韵在傍晚的时候,神情沮丧的来到了居威廉的住处。 “威廉,你在哪里?我有话跟你说。”她正想跟男友诉一下苦,却看见了一个很久不见的人。“卡恩?” “嘿,林小姐,好久不见。”卡恩坐在沙发上,微笑朝她招了招手。 而居威廉则坐在他的老位子,铺着长毛地毯的地面上,他执着钢笔,刷刷刷地在支票簿上签名。 “你看起来跟我弟弟相处的很好。”卡恩带着笑意的眼神,来来回回的扫视着两人。“你很用心,妈咪说要好好谢谢你,请你吃顿饭,你不只成功说服威廉去复诊,还让他做了个全身健康检查,而且他比刚被绑回台湾的时候还要胖了三公斤。你真是非常棒的保姆,我都想帮你介绍新工作了。” “闭嘴。”居威廉把签好的支票递给卡恩,用眼神逼迫他闭嘴,要他别戏弄快要脸红到烧起来的林香韵。 眼见继弟快要抓狂了,深知他的柔道技术与自己所学的自由搏击不相上下,打起来自己不见得会占上风,更不用说恋爱中的男人通常都不怎么理智,自己的胜率又会减少……嗯,还是别打的好。 “香香,怎么了?你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居威廉成功让继兄闭上嘴,立刻将注意力投注在亲爱的女友身上,口气温柔得不得了。“过来我这里。” 长恩惊恐得不得了,露出了一点也不符合他王子般的表情,见鬼似的瞪着居威廉。 “刚才那是什么?”他那个对女人讲话直接恶毒,半点情分都不给的继弟,居然会这么温柔?“告诉我,我听错了。” “你去死。”居威廉恶狠狠的瞪着卡恩,示意他快滚。 但是会滚的话就不是卡恩了,开玩笑,跟威廉认识快六年,可是第一次看他这么在乎一个女孩子呢,而且还非常小气,他闹两下都不行,让他更想刺激这个死小子。 “香香这名字我从你和妈咪口中听说过,就是让你变得阴阳怪气的女友,妈咪好像说,你被一个叫香香,小你四岁的女孩甩了,你非常丧志,而且当时你说打算等她一毕业就要娶她的。林小姐,我记得你的中文全名好像就有个香字……” 卡恩带着审视的眼神,看着眼前神情局促的女孩,笑意爬满眼,不用听她说,从她羞窘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 所以说,那个让威廉主动打电话给他,要他费好大力气、需要协助的女孩子,就是她了。 卡恩朝兄弟抛去了个“你欠我可多了”的表情,居威廉给他一个大白眼。 “你烦死了,别闹她,香香,来,我跟你介绍——虽然你对他也不陌生,因为你就是他带到我面前的。”居威廉起身牵起了林香韵,将她带到兄弟面前,介绍道:“卡恩,我继兄。香香,我女友,你只准喊她林小姐。”末一句他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啊啊,真小气,这叫自家人吗?连香香都不能喊?林小姐,我能喊你香香吗?”卡恩干脆直接问当事人,才没管继弟想掐死他的表情。 炳哈,逗这个人真的很好玩。 居威廉认清了卡恩没想走的意思,干脆放弃了,不理会他,直接打断女友的回答问。 “怎么啦?你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发生什么事?” “是chanel……”见居威廉朝她露出放心的表情,她才放任自己说出了沮丧的原因。 “她怎么了?你不是约了她跟季洁去逛街?” “嗯,季洁也很喜欢她,我们三个玩得很愉快,可是chanel今天跟我说,她工作结束了,要搭后天的班机回美国,我很舍不得。” 她沉浸在自己的沮丧里,没注意到在这房子里的两个男人,在她提起chanel时,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你是说那个跟你聊着聊着,就让你卸下心防,让你决定跟我坦诚的神奇chanel?” “嗯。” “真可惜,我本打算包个红包谢谢她的。”居威廉感性的话语被一旁笑出来的卡恩打断,他朝卡恩瞪了一眼,可惜没能阻止他的狂笑。 “没办法,她好忙,房子已经退租,她也打包好住到饭店,剩下的时间说要跟雇主谈一下薪资,没机会跟我再约。奇怪耶,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chanel做的是什么工作,我看她满闲的呀。”林香韵困惑不已。 “噗——”卡恩完全无法抑制地大笑出声。 “卡恩,你还好吗?”卡恩的大笑太突兀,林香韵不得不注意他。 “别管他了,他死不了。话说,你跟chanel有留下联络的方式吗?” “有啊,她把她在美国的私人号码给了我,说不管有没有去美国,都能打给她。” “三月初,我的剧作电影第三部要上映,你得跟我参加首映会,你想见chanel吗?我安排飞机和首映门票,让你邀请她来,如何?” 林香韵闻言感动到不行。“跟你一起参加首映会?”她不敢相信的说。 这六年来虽然分开,但她一直关注着他的近况,知道他出道这六年来,电影首映向来自行参加,并未偕同任何一位当时交往的对象走红毯。 但他却邀请了她。 “嗯,一起走红毯,你愿意吗?” “你怎么会想邀我?” “因为你是我第一个书迷,我不邀你,邀谁?”居威廉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邀谁跟我一起参加首映会。” “威廉……”她不知道自己这么重要,也没想到他还记得。 “喔,妈咪知道肯定会很伤心。”在浪漫甜蜜的时刻,卡恩非要煞风景的开口。“唉,她辛辛苦苦一手拉拔长大的儿子,重要的首映会居然完全没想到她……” “你还有脸说?这全都是你的错!”居威廉立刻反驳。“她说当卡恩。蓝斯的继母已经让她够烦了,她死也不要让人知道,她还有个儿子叫williamg!连我重要的签书会她从来也不曾出席,我是她亲生儿子!”忍耐继兄很久的他忍无可忍地吼。“要不是你硕士毕业当天——” “嘿,说好了别提,你敢提,我只好告诉你可爱的香香公主,你加入我的兄弟会,然后——” “闭嘴啦你!” 两兄弟吵了起来。 林香韵呆呆的看着她强大的男友流露出她意想不到的一面。 快三十岁的男人了,还有那么点幼稚、小气、任性。可这个男人爱她、重视她,把她介绍给重要的家人。 这令她非常非常的感动。 于是她带着笑意,眼神无限温柔的看着他跟继兄孩子似的吵架。 这两人吵架的方式,让她觉得他们很相爱,那种家人之间的爱。 而她决定,也会爱着卡恩。虽然他老是戏弄她,让她脸红,不过出来混,总有一天要还的。 卡恩就不要被她发现他栽在哪个女人手上,到时候,她绝对不会客气。 咱们等着瞧。 尾声 音乐震天价响的夜店里,舞池中挤得水泄不通、摆动着身躯的男女不免出了一身热汗。 在这样高分贝的音乐声下,连说话都要用吼的。 林香韵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会在这里是因为弟弟的乐团巡回演出大成功而举行了庆功宴。 “阿迁,这里太吵,我要先走了。”难得参加弟弟的庆功宴,但林香韵实在受不了这里的吵杂,对正high的弟弟说,当然,是用吼的。 “你要去威廉哥那里?”二十二岁的林慎迁听见姊姊要走,不禁嘟起嘴,露出了不开心的表情。“那你今天晚上会不会回家?你、你在威廉哥家过夜太多次了啦!小心闹出人命!不对,闹出人命我也养得起,才不要给威廉哥。” “你有事吗?”听见弟弟说出这么不正经的话,林香韵忍不住戳他脑袋。 “真是的,我不过把你借给蓝斯叔叔两个月,才两个月,你就跟威廉哥复合,威廉哥还来找我,说你不再当我助理了,那时我差点没吓死,我一看到他就想到当年威廉哥教我化学……为什么中文系的化学那么好?而且他真凶,哪有人把女朋友的弟弟教到哭出来的。”染着一头金发,打扮庞克的林慎迁,上舞台的时候魅力十足,但在台下,他就只是个黏姊姊的小表,舍不得姊姊被抢走。 “你真的吼……我要走了。”林香韵懒得理他。 “你一个人回去?不可以,都几点了!既然你要去找威廉哥,那就叫他来接你。” “那你自己跟他说吧,对了,他说愿意帮你的新曲填词,还说曲子很好听。” “真假?谢谢姊,哈哈哈,走走走,我们找个安静的包厢,打电话给姊夫。” 听见拜托姊姊的事情有了结果,林慎迁立刻抛下狂欢的同伴们,拉着姊姊到夜店二楼包厢内。 那里他们有个独立的包厢,比较安静,一些不爱热闹的朋友都在这里聊天、品酒。 他们到达包厢时,正好隔壁包厢服务生清了空酒瓶走出来,门扉开启再合上的时候,一抹耀眼的金色吸引了林香韵的目光。 “咦?”她停下脚步,从那扇关得极缓慢的门缝里,看见了非常熟悉的人。 那是昨天才见面的卡恩,以及昨天跟她道别,说准备回美国的chanel.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只见卡恩微笑着,优雅绅士地朝chanel递出一纸信封,chanel倾身接过却扑了个空,反而投怀送抱,被守株待兔的卡恩吻个正着—— “姊,你干么?”林慎迁回头看到呆在原地的姊姊,顺着她的视线,只看见合上的玻璃门,这种夜店包厢的玻璃门通常只能从里往外看,从外头是看不到里面的,而且隔音效果十足。“门有什么好看的?” “等等,我想个事情,你先进去打电话。” 林香韵产生了个荒谬的念头,她突然想起昨天很沮丧的去找居威廉时,他正在支票簿上签名,然后将支票交给了卡恩。 应该不是她的错觉,卡恩摆在chanel面前的信封,装支票看起来刚刚好…… 不久,林慎迁走了出来。 “威廉哥说他半小时内到,刚刚他跟我说他觉得我的新曲很适合他的新电影,他要填一首英文版让我们表演,让我快点录音,他要寄给导演!”他因为这个好消息而头晕晕。“这个姊夫真好。” 林香韵没好气地瞪着没骨气的弟弟。“你就这样把你姊卖了?” “干么这样?姊夫这是爱屋及乌,说话不要这么难听。” 这时,包厢门开了,chanel窈窕的身影跨出了包厢,摇摇晃晃的走向女厕,林香韵见状立刻跟弟弟说她去去就回,在女厕堵到了chanel. “欸,香香?”从镜子看见熟悉的面容,chanel错愕。 “hi,chanel,我一直觉得你很神奇,让我渐渐放下心防,什么都能跟你说,这是非常难得的一件事,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我就直接问了吧,你说你是来台湾工作,你的工作就是我吧?” 从chanel心虚的表情,林香韵得到了她要的答案。 而会做这种事的人,她想也不用想,只有居威廉。 天空下着雨,居威廉将车子缓缓停在夜店门口,调了雨刷,仍没看见林香韵的身影,他拿起手机拨电话给她,想告诉她他到了。 电话在响,但她没接,想是夜店里太吵了她没听儿,当初得知她要来夜店他很开心,因为她居然愿意到人这么多的地方,想到她这么快就能恢复往日的开朗,他就觉得那笔多到让他猜想卡恩从中抽成的费用,花得一点也不肉痛。 她能好才是最重要的,但绝对不能让她知道,他干了什么。 他不敢期待她会对他微笑说谢谢,毕竞这也算是一种欺骗。 “啧,还是没接。”居威廉瞪着电话,他已打了两通,她还是没接,他决定要把车停好,直接进夜店找人。 除了开始到人多的地方,香香还有另一个让人振奋的改变——说到这个,居威廉就忍不住骄傲,香香现在会喝瓶装水之外的饮料,也重拾她爱喝的可乐,更会喝别人给的饮料和吃食,不过只限于他给的。 不,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要先找到她。阿迁那臭小表,会不会一庆功就忘记要照顾香香? 他不应该担心被人认出来,应该答应阿迁一起参加庆功宴的! 就在居威廉要将车子停在路边的时候,他看见了那穿过雨势朝他的车子奔来的身影,他的香香。 “怎么淋雨?”居威廉火速开了车门让她上车,打开了暖气,接着从后座抓来御寒的毛毯,直接将她包起来,当做毛巾擦她被雨淋湿的头发,双手不断的在她发抖的双肩搓揉,想让她暖起来。 “门口排着进场的人太多,我挤出来花了点时间。”林香韵声音很轻很轻,轻得让人觉得她不对劲。 可惜居威廉没法立刻追问她,因为身后急响的喇叭声提醒他挡了路。 “先开车。” “好,我尽快找个地方让你暖起来,否则你会感冒,现在路上塞车,我们住在反方向,到家肯定一小时后。”居威廉很担心她的身体,她体型纤瘦,看来弱不禁风,一副风吹就倒的模样,他一点都不想她感冒。 车子开在路上,居威廉想着有什么最近的地方能让她暖起来、想在附近买些干净的衣物,但时间已晚,店家都关了,看来只能回家。 “回家后你快点洗澡,洗得热热的,我熬姜汤给你喝——别不喝,要是感冒就不好了,你淋了雨。” “停车,在路边停车!”突然,林香韵打断了他的话,激动地要他停车。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居威廉二话不说在路边停车,担心地问。“怎么这个表情?你不开心?我惹你生气了?” 她凝视他的眼神,令他觉得他做错事情了,她才用这种非常复杂的目光凝视着他。 “对不起,你跟我说我哪里不好,我改,好不好?”她不是无理取闹的女孩,如果她生他的气,那就一定是他的错,所以先道歉就对了。 本以为她会说明她哪里不开心,或者直接骂他一顿,他的香香虽然还满常被他的男色迷得七荤八素,不过在发生重要事情的时候,她是一点也不买帐的,就像逼他去做全身健康检查,他不愿意,她居然跟他冷战……那比哭给他看还要令他难以忍受。 然而什么都没有,她就只用那双黑幽幽的双眸盯着他。 这让居威廉非常的不自在,他忍不住求饶,“香香……” 没想到才开了口,就见她朝自己扑过来,然后吻了他。 啥? 他虽然困惑,但身为一个男人,女友的投怀送抱怎能不欣然接受?当然大欢迎了,他立刻加深这个吻,而他平时害羞胆小,要他哄半天才会主动迎合他的可爱女友,居然大胆的解开安全带,跨坐在他腿上,捧着他的脸,深深吻他。 这还不够,她竟然开始月兑衣服,月兑他的,还有自己的。在车上做吗?真假?! “香香、宝贝,你怎么了?这么热情。”居威廉喃问,是发生什么事情让她这么主动? 捧着居威廉的脸深吻了好久,林香韵才松开唇,她喘着气,凝视着他的双眸,从他动情的双眸中,她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他的眼中就只有她一个人。 这男人怎么这么傻呢?为她做了这么多事,却半点风声也没有,要不是被她撞见,他是不是要隐瞒她一辈子? 自从阿卫的事情之后,她一直睡不好,症状也越来越严重,直到她某天差点昏倒,才在季洁和王冲实的坚持卜就医。 但她拒绝谈那些伤心的事情,就只是跟医师说自己睡不着。 她不是一个合作的病人,很了解自己的问题在哪里,她不想吃药,不想看医师,一直告诉自己,她很好。 其实她需要帮助,却总是拒绝。 而威廉从来没有要她去看精神科医师,因为他找了个更好的过来治疗她。 不是一般冷冰冰的治疗法,而是透过像朋友一样的相处,让她在不知不觉间,接受了治疗。 她想起了在女厕和chanel的对话—— “不不不,我在美国是执业的心理医师,来台湾只是见见几个朋友。”chanel挤眉弄眼的对她说道。“我在台湾给人做心理治疗是不合法的,执照会被吊销,我来台湾工作,是解决朋友弟弟的感情问题,当个爱情顾问,这就不犯法了。” “这笔顾问费应该不少吧?”听出了chanel话中的意思,她不禁笑出来。 “嗯,这么比喻吧,我可以在夏威夷住一晚要价四百美金的房间住一年,不用工作,每天吃龙虾喝香槟还有剩。”chanel咧开嘴。 “真是一笔惊人的款项呢。” “是呀,我的雇主觉得他的爱情无价,所以……”chanel耸了耸肩。 “那我们到底算什么关系?”林香韵觉得跟治疗自己的医师当朋友,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我不是给了你我私人的电话吗?”chanel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我只给朋友私人电话,你知道做这行的,给病患私人电话太麻烦了,会给就代表当你是朋友,对了,你会来纽约吧?我还能见到你吗?” “当然。” “那太好了,我那里有两套《盘古》,到时候能请你帮我拿给你男朋友签名吗?那个雇主我可是一面都没见到呢!”chanel不开心的嘟嘴,像得不到玩具的孩子般。 林香韵笑着答应了chanel,约好了三月在首映会上见面,接着,她就非常非常想见到居威廉。 他就是这样关心她、在意她,才会费了那么大力气,找了个人来帮她。 她不再受梦魇所苦,渐渐的不怕人群,也能认识新朋友了,可他却不告诉她,是他的功劳。 她好想狠狠的吻这个默默付出的傻男人! “威廉,”她喊他的名字,语气缠绵。“我想你了。”说着,她紧张的吻着他的唇,他的颈子,拉扯着他太过贴身的西装裤。“我想要你。” 她喜欢跟他做亲密的事,但总是被动的,无论是六年前还是复合之后,向来都是他主动,而她被动的接受他的求欢。 但此刻,她很想跟他欢爱,想他进入她的身体,感受他的体温,大概是知道他对她隐而不说的在乎,让她很想很想抱他吧? 包糟的是,她等不了回到家。 “给我……”她可怜兮兮的请求,被yu/望折磨得快要发疯,偏偏车子空间太小,她无法剥光他,不禁觉得焦躁。 被她难得的热情和生涩的主动搞得欲火焚身的居威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她抱起,放回副驾驶座上。 “ok!你先冷静。乖,不是不给你,我也被你搞得很想要,但是车子里不行。”用安全带困住她,居威廉深吸口气,要自己别因为她不断伸过来的手而失去理智,直接放倒椅座就…… “除了会感冒之外,被偷拍的机率很高,我绝对不愿意你被拍到,香香乖,我开车,别闹我……嘶,你……”小心握着方向盘,他不知该低咒还是该呻/吟,平时可爱的女朋友现在变成了小魔女,考验着他的理智,引诱他兽性大发。 谢天谢地,前面有motel的标示,就在前方右转五百公尺处,他快速的调转方向盘开进去,得到了房间钥匙,直奔房间。 将车子停在房间车库,等着电动铁门往下卷时,居威廉怎么都想不明白,他来接香香回家,怎么会接了人就来开房间? 这超展开的发展令他有些无语,不过算了,本也就想找个地方将她弄干,怕她感冒,motel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但motel,有被狗仔偷拍的危机……居威廉后知后觉的想起他现在是名人,这张辨识度不低的脸会被认出来吧? “我突然想起来,我没带你开过房间,真是新鲜的尝试,可惜是个很容易被偷拍的地点,如果晚点离开我们被偷拍,你就只能认了。”万一公开了,肯定全世界都知道,那她就一辈子跟定他了,呵。 确定铁卷门关上了,居威廉走向林香韵,接着两人便什么也不记得,不记得怎么上了楼,只知道两人一触碰到对方,就忍不住唇舌相接,缠吻拥抱,怎么吻着上楼梯这高难度的动作……重要吗? 不记得是谁先起了头,谁先剥光了谁…… 在这个飘着细雨的冷冷冬夜,两颗相依偎的心,不孤单。 ——全书完 后记 必于劈腿黎孅 这是个意外的故事,不在我预定的计划之中,会突然出现呢,是因为我交的上一本稿子要大修。 修着修着修着,我没fu了,天哪!那就丢着吧,写新的,看能不能有不同的感觉,可这一丢也让我之后的计划停摆,苦恼中。 要写什么呢? 其实在那本修到没fu的稿子中,出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我想找一首甜蜜的、关于单恋的歌,但那本被退的稿子中,我设定的女主角是个二十岁的大学生。 我突然窘了,我不知道现在的二十岁大学生会听什么甜蜜的流行音乐,而且我脑子立刻想到的歌,就是那首“心恋”,可能比我的年纪都要大了。 写着写着,觉得那首歌很不搭现代的流行趋势,也不搭我的女主角性格,也就删了。 但那首歌一直在我脑子里盘旋,就很想写跟那首歌很搭的恋爱,然后……退稿了,那就来写吧,哈哈哈哈哈,居威廉和林香韵的爱情故事《逃妻家中坐》就这样出生了。 这个跟女生劈腿有关的故事,我最近真的很有感触。 在写这故事的时候,是二0一五年快年底了,一个认识多年的朋友决定二0一六年底要结婚,告诉大家他的婚宴一场办在常州,一场办在台北。 当然大家知道他要结婚的时候都很恭喜他,因为大家都是贱人(称赞意味),所以有人就问新郎官,结婚要不要放帖子给“毕曲”。 新郎是笑着骂了三字经,答案大家都知道,他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发喜帖给前女友要干么! 我想到这个明年要嫁人……不对,要娶老婆的朋友,当年女友劈腿的时候,打电话对着我哭,我内心超复杂的,心疼难过之余,我真的很想大叫,为什么又一个?我身边的男生朋友是怎么回事?人好容易被劈吗?! 大概是我身边男生朋友比较多,所以我听最多的,就是他们的女朋友劈腿,让我非常的震惊,比例超高。 身为女生,我当然对女生会比较宽容,加上自己也不是那种会三心二意的人,所以就想着,女孩子都对交往有很基本的认知,会专情以及有对感情的尊重,绝对不会去做伤害别人的事情。 事情的结果却不是这样啊! 有另一个男生朋友很优秀,不到三十岁就破两百万年薪,还买了房子,结果让他抓到论及婚嫁的女友第三次劈腿,他才狠下心分手。 当然还有好几个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每次都很阿q的跟这些男生朋友说一样的话,“你以后一定会有很好的工作,很棒的人生,那些女生配不上你,这样很好不是吗?婚前就发现了,不然你怎知结婚后小孩是不是你的啊?” 真是感激他们在听见我说这句欠揍的话后,没有直接挂我电话或跑来猫我一拳。 而最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我的男生朋友们对于女友劈腿偷吃的忍耐程度——他们发现了,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分手,而是要怎么挽回,当挽回不了之后,他们在意的是女友有没有说“对不起”三个字,觉得有没有这三个字非常重要。 知道的当下我的想法是:我的天!你们是认真的吗?你们真的是我朋友吗?居然这么宽容?不要这么没骨气! 而后经过了几年,自己在低潮中也看了很多作品,突然发现在爱情中,尊严不一定是必备的东西。 保留了尊严,剩下的是痛彻心扉的孤单,以及还没有消失爱的这颗心,就这样放了手,还爱着对方的心会痛很久很久,以及多年后会想,如果当时再努力一点—— 一瞬间我懂了什么,觉得我的朋友们其实都比我懂得爱。 所以,就创造了这本《逃妻家中坐》,写了居威廉在知道背叛之后的挽回。 希望大家喜欢这个故事,欢迎来粉丝团找我玩喔! 黎孅粉丝团:https://.facebook/lilyannal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