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养前妻》 楔子 “什么?破产?”不敢置信地瞪着母亲,于宥俐一双眼睛瞪得跟荔枝一样大。“妈,你逗我的吧?”今天可不是愚人节,老妈怎能跟她开这种玩笑? 老爸的纺织厂一向经营得很顺利,怎么会突然间就濒临破产危机?无论如何她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妈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于母一脸忧心,为了这件事,她已经好几个晚上夜不成眠,对未来充满茫然。 “那……爸呢?爸怎么说?”老爸是家中的顶梁柱,一定有方法可以补救公司的亏损。 于母的反应是摇头,屋里的氛围顿时降到冰点。 “那银行贷款呢?要不要跟银行借借看?”可以先向银行借钱,等生意赚了钱之后再还,老爸的公司那么大,银行一定愿意借的。 没想到于母还是摇头。“之前向银行借的款项都还没还清,银行已经不肯再贷款给我们了。” 于宥俐感到一阵晕眩。 万一老爸的公司真的破产,公司和工厂里的那些员工怎么办?一个人代表一个家庭,公司一旦收起来,影响的可是几百个家庭啊! “那怎么办?能找别人借钱解决公司的问题吗?”突然面临家中巨变,她的脑袋糊成一团,完全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你也知道你爸脾气硬,说什么都不愿向人低头。”于母一边说,一边欲言又止地看着女儿。“我是想……哎!懊怎么说才好?” 隐约感觉到母亲有话说不出口,于宥俐连忙催促道:“妈,想说什么就说,我们是一家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从小她就被父母保护得很好,婚前一直待在家里当米虫,直到去年离婚之后,她发觉自己应该学会独立自主,不该再依靠父母的庇荫,因此才开始外出工作,目前在一家贸易公司当会计。 只是她长这么大,几乎不曾对这个家有过贡献,而她那点收入对老爸目前的困境一点帮助都没有;如果有她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她一定拚命达成。 于母踌躇半晌,深吸口气后硬着头皮说:“你跟子峻……离婚也快一年了……” 于宥俐微挑眉心,聪明如她,立刻明白母亲想说些什么。 商场上人人功利,锦上添花大有人在,可雪中送炭却极少见,不过于家和凌家的交情却比较特殊! 两家算得上是世交,老爸和凌父是军中同袍兼好友,因为于家的纺织厂规模愈做愈大,而凌家的金控公司更是发展得有声有色,加上双方交情深厚的关系,闲来无事的两老不约而同便将脑筋动到她和凌子峻这两个独生子女身上。 在长辈的刻意安排下,两年前她和年纪相仿、门当户对的凌子峻相了亲;由于两人当时都处于感情空窗期,对彼此的印象也都还不错,因此就顺理成章地接受长辈的安排结了婚。 婚后他们确实也过了一段还算和睦的平静生活,但后来因为发现彼此都和前任男女朋友偶有联络,因而爆发极严重的争吵,导致离婚收场。 她有时还是会想起子峻,因为以前两人拥有共同兴趣,经常一起去看电影,那段婚后生活算得上是甜蜜快乐的。可惜离婚之后两人并没有再联络,她不晓得子峻是否会像自己一样,还记得过去的美好?甚至偶尔会想起对方? 可是老爸公司的困境,既然已经严重到连银行都无法借贷,现在有能力拿出钜额资金伸出援手的,恐怕也只剩下凌家了。 当初在他们结婚之后,前公公凌绍铭便将凌氏金控的经营权全部交给凌子峻管理,等于所有决定权都在他身上,就算老爸肯向老朋友开口求助,若子峻不同意还是白搭。 包别提老爸的脾气比厕所里的臭石头还硬,八成拉不下老脸向凌家求助。 但是以她和前夫将近一年没联络的“冻结”状态,要是自己突然跟他联系,一开口就要借庞大的金额,不知道子峻会怎样看待她? 这让从未向任何人开口借过钱的她感到相当为难。 “宥俐,妈知道你一定很难开口,但你也知道你爸那脾气……”于母看出女儿的犹豫,浅浅地叹了口气。“我们可以不为自己想,但公司跟工厂的那些员工怎么办?他们都跟我们那么多年,我们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失去经济来源?” “知道了妈。”于宥俐轻轻打断母亲的话,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会跟子峻联络,虽然我没把握他会愿意帮忙,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说服他。” 第1章(1) 换上雪纺纱洋装,化了自然清新的淡妆,于宥俐在下午六点半出门,准备前往凌子峻的住处,也就是离婚前他们同居的别墅。 她仍记得子峻总爱看她穿雪纺纱的服装,老说这类的服装很适合她,也因为他曾经那样说过,所以离婚后有一段时间她潜意识不再触碰雪纺纱的衣服;但今日自己有求于人,因此她不自觉地迎合前夫的喜好,穿上许久不曾穿上的雪纺纱洋装。 稍早前她曾拨打凌子峻的手机号码,但不知怎的,他的手机始终无法接听,她不确定他是正好位于收讯不良的地方,还是他换过手机号码?所以她决定主动上门找他。 她算过,到凌子峻的住处差不多七点左右,虽然不确定他会不会在家,但有去才有机会,她必须先确认他是否愿意帮忙,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如果他答应帮忙,可以解决老爸公司的问题,当然最好。 但他若是拒绝,她也不会怪他,毕竟钱在人家的口袋,她没资格勉强他。她会找老爸讨论看看,是否要缩减公司工厂的编制,找贷款银行协商延迟还款期限……总之得尽快找出解决的办法才行。 心情忐忑地来到别墅门口,见里头灯亮着,她扬手正要按下电铃,谁知大门突然由内打开,一个女人不由分说地被人推了出来—— 咦?这是什么情况? 于宥俐傻眼,右手还停在半空中,浑然忘了放下。 “出去,别再来烦我!”门内传来凌子峻低沉浑厚的嗓音,听起来似乎心情不大好。 “可是我……”女子还想说些什么,却引来他更张扬的火气。 “闭嘴!”凌子峻将她更往外推了些,终于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于宥俐的存在,原本严肃紧绷的脸部线条瞬间放松下来。“你怎么来了?” “我……”于宥俐才开了口,却被他毫无预警地一把拉住手腕拽进屋里。 接着,他不留情面地当着刚才那女人的面,“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她不敢置信地瞠大双眸,听着身后的门板传来女人的吼叫,以及“砰砰砰”的敲门声。 “这样……没关系吗?”她不是很明白外面那女人和他的关系——现在的她没立场也没心思问他这种问题,但被人这样“扫地出门”实在太没面子了。 “花痴女,别理她。”他没好气地低啐了声,转身往客厅走去。“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先通知我一声。” 不过是见过一次面,关系再普通不过的人,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他的地址,竟然找上门来?原以为她有什么事找他才让她进屋,没想到她居然想“非礼”他?!逼得他只能不客气地赶人。 “我打过电话了,但你没接,可是我有急事找你,只好不请自来了。” 其实她并不意外会有女人倒追他,他身材高大帅气,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有双细长深邃的眼,再加上高挺的鼻梁和性感的薄唇,活月兑月兑是个花样美男。 而且他天生是衣架子,随便怎么穿都好看;像现在他穿了件黑色的衬衫,配上黑色的西装裤,浑身散发着神秘性感的气息! 包何况他还是凌氏金控的现任总裁,集众多优点于一身,也难怪会被刚才那个女人缠上。 “哪有可能!”他直觉拿出口袋中的手机,这一瞧才发现手机不知何时没电了,他将手机递给她看。“原来是手机没电。” 于宥俐睐了眼,这才放下心中的大石。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认为我是个麻烦,才会拒接我的电话。” 以往养尊处优的她并没有注意到做人处事有许多眉眉角角的细节,直到在贸易公司上班之后才逐渐明白,原来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想法,也因此更懂得尊重别人。 加上她家里此刻的状况,是她懂事以来的最谷底,让她直觉地往最坏的方向思考,才会以为他有可能把她的电话号码直接设成黑名单,拒接她的来电。 “麻烦?”凌子峻愣住,约略思索了下,大概猜出她话中的涵义;他拍拍身旁的位置,邀她入座。“过来,坐。” 于宥俐犹豫了下,最终硬着头皮走到他的身边坐下。 因为有求于人,让她没来由地觉得自己矮人一截,以前她从不曾对他有这种类似敬畏的感觉,但今天,她头一回感受到了。 “我听说你家的事了,找到解决的办法了吗?”虽然现在他们已经不是夫妻,但他仍然关心她。 她僵了僵,摇头。 凌子峻挑眉问:“那你来找我是……” “借钱。”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挑明来意。 到这地步,面子什么的都没啥好在乎的了,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解决家里的困难,所以她毫不迟疑地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凌子峻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瞧着她,瞧得她后背冒汗,隐约感到有些不安。 他该不会像对付刚才那个女人那样,直接轰她出去吧?如果他真那么做了,还真令人伤心。 所以她默默做好心理准备,就怕待会儿换自己面对那种尴尬的状况。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帮你?”他终于开了口,却丢出一个教她难以回答的问题。 于宥俐无疑是个聪明的女人,还知道要来找他——无论前岳父搞出来的洞有多大,他绝对愿意出手帮忙!但不仅仅是因为父亲和前岳父之间的交情,更因为他对她的感情。 没错,他还挂念着她,和她一起生活的情景时常出现在他脑海,他仍无法忘记和她有关的一切,简单地说,就是他根本没有对她忘情。 虽然两人是透过长辈的撮合才会结婚,但她个性单纯又善解人意,总在生活间带给他一些小惊喜,加上相似的成长背景,两人不只闲暇时可以一起欣赏电影,就连他为了公事烦闷时,她也能跟他讨论工作方面的话题,为他化解烦忧。 她完全不像其他的女人,只会满口时尚流行、演艺圈八卦什么的,教人听了好生厌烦。 基于自己无法忘情于她的这个理由,他就无法见她受苦却置之不理。但他还是很想知道,她为什么会想到要找他帮这个一点都不算简单的忙? 是啊,凭什么,就凭她和他曾经是夫妻? 曾经沧海难为水,既是曾经,就已经是过去式,纵使自己曾在那段婚姻里付出过真心,但最后却悲惨的以离婚终结,她实在没立场要求他的帮助。 她难过地低下头,随即拉紧包包起身,心想即便借不到钱,也要挺直腰杆、保住尊严地离开! 不料凌子峻突然伸手攫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将她拉回来。 “啊!”于宥俐没料到他会有这举动,一时失衡地跌回沙发,更悲惨的是,她不是跌进软软的沙发里,而是以相当狼狈的姿态跌入凌子峻的怀中。 天啊!他到底拉她做什么啦?刚才他问那句话,不就是要她自己知难而退吗?那就赶紧让她回家想别的办法,干么拉住她? “你,交男朋友了吗?”他在她耳边沙哑低语。 于宥俐的手臂冒出点点鸡皮疙瘩,他的声音宛如般滑过她的耳膜,引起她一阵悸颤。 “咳!这好像不关你的事。”要命!他问这做什么?她差点被口水呛到,感觉脸颊微微发烫。 “你现在有求于我,我问什么,你最好老实回答。”他眯了眯眼,言辞间带着些许胁迫的意味。 意思是,他有可能改变主意?于宥俐内心重新燃起希望,忍住此刻有点暧昧且令人不安的害羞感。 “没有,离婚后我一直一个人。” “为什么?”她身材玲珑有致,脸蛋也相当漂亮迷人,没道理没人追求她。“你那个前男友呢?他不知道你离婚了吗?你难道没有再跟他联络?” “你先放开我。” 天!这样和他紧紧相贴,她没办法思考。况且他提起那个早就不再存有任何感情的前男友做什么?她都没提他的前女友呢! “就这样,说清楚。”像在宣告主权,他紧紧环住她的腰肢不肯放开。“为什么不再找对象?” “我没那个心思。”讨厌!不想谈恋爱,哪需要什么理由? 不到一年前她才刚结束一段婚姻,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跟别的男人交往?没有男人又不会死,她可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 包何况离婚之后,她将生活重心摆放在工作上,不愿再去触碰男女之间的情爱,当然更不可能和导致自己离婚的前男友再有任何牵扯。 “你终于发现他比不上我,一时间又找不到像我这么优秀的对象,所以才没有跟别的男人交往吧?”他得意地勾起嘴角,显然对自己相当有信心。 “……你到底哪来的自信?”她惊讶地瞪着他。 “你还不了解我吗?我一向如此。”凝视着她的表情,凌子峻的眼神变得深沉。“我说的没错,对吧?” “才、才不是,你不要想太多了。”她否认,却说得结结巴巴,半点说服力都没有。 事实上,他说的与事实相去不远。 人都是比较性的动物,有了和他的第一段婚姻,其他的男人就很难再入她的眼;况且他们俩有相似的成长背景,彼此间有共同的兴趣和话题,更是其他的男人所无法和他比拟的。 所以她哪可能随便找个男人充数?她宁缺勿滥啊! “真的是我想太多吗?”他不相信,因为他自己就忘不了她。“我可不这么认为,你只不过是嘴硬罢了。” 离婚之初,他曾试着和别的女人交往,可不管对象是多漂亮的女人,往往约会不到三次他就感到无趣,继而不再联络;虽然宥俐不是最美的,但他就是忘不了她。 无法形容这莫名的心态,他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就是时不时会想起她。 离婚还不到三个月,他就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忘记她,更后悔当时未曾细想便冲动离婚!可是他总归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好面子的男人,在她没向自己示弱之前,他断不可能主动要求她回到自己身边。 现在于家突然面临经营危机,导致她不得不硬着头皮找他求助,正好让他可以借这个机会,向她索取自己想要的一切,教她乖乖回到他的身边。 第1章(2) “你很奇怪耶,人家说不是就不是,哪来那么多不相信。”她气极,没注意到自己的话里掺杂些许撒娇的味道。 “要不要我帮你?”他突然转移话题,说到她目前关心的重点。 他很清楚这个忙不好帮,因为除了金钱上的援助之外,最重要的是必须重建她父亲公司的经营团队,这样才有让整个企业起死回生的可能。 “……你愿意?”她狐疑地反问,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 “那得看你愿意用什么来换。”在商言商,要他帮这个大忙不是不行,但必须先将条件讲清楚,至少得令他满意才行。 “换?”她傻眼,不明白自己能拿什么与他交换。“我家连房子都成了银行的抵押品,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跟你换。” “不,你有价值不菲的东西能跟我换。”别的不说,光说她能让自己念念不忘这点,就难以估计她的价值。 先前那段婚姻结得草率,离得更轻率,为了更确定自己要的就是这个女人,他得用点心机和手段,并需要时间证明自己的感觉没有出错,而前岳父的困难正好为他创造最佳时机。 “价值不菲?”她一脸茫然,不晓得自己身上还有什么价值不菲的东西?要是真有这种东西,她早就拿出来帮老爸了,问题是她根本没有! “认真想一下,我说有就有。” 她善良贴心,经常扮演他的解语花,还有两人绝佳契合的房事……婚姻里一段段开心的回忆掠过他的脑海,一幕幕都证明着她的价值;虽然在别人看来可能根本算不上什么,但在他眼底确实是弥足珍贵。 她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摇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突然附在她耳边说:“搬回来吧。” “蛤?”她愣住,以为自己耳背听错了。 “我说搬回我这里来。”这里本来就是她的家,她理当住在这里。 “你疯了!”她惊愕地瞠大眼睛。 他们虽然曾经是夫妻,但两人已经离婚快一年了,她再搬回来算什么?哪有人离了婚还住在一起的?这要是传出去,她该怎么做人啊? “你不是要我帮你?”他没来由地反问一句。 “这跟帮我是两码事!”她无法将这两件事放在同一个天秤上衡量。 潜意识里,她或许也希望与他复合,但不该是这样以金援她家公司做为利益交换,有如被包养般不明不白的关系。 “只要你答应搬回来,不管问题多大我都会帮你。”全然不给她拒绝的空间,他直接丢出诱人的条件。 她无语,错愕地瞪着他。 “怎样?”他扬了扬下颚,带着询问的意思。 “你先放开我。”她试着挣月兑他的环抱,本能地扭动身躯。 “好。”神奇的,这次他没再坚持,轻而易举地放开她,并举起双手向她证明自己不会再随便触碰她。“反正我该说的都说完了,要我帮你没问题,前提是你必须答应搬回来。今天就先这样吧,我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 这摆明了在下逐客令,她感到有些难堪,却也没什么立场抗议。“那你休息吧,我回家了。” 她小心翼翼地站起,彷佛担心他又突然拉她似的,但他并没有那样做,反倒令她感到若有所失。 就在她即将走到门边之际,他突然出声唤她。“等等。” 她心里难受,连头都没回地轻问:“还有什么事?” “三天,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三天后我要听到你的回覆。”他丢出最后通牒,事实上,他甚至不确定自己到底忍不忍得了三天。“你一点头我马上去你爸的公司了解状况,ok?” 她沉默半晌,终究还是半妥协地点头。“知道了。” “宥俐,你这里出错了喔。”指了指报表上的数字,另一名会计——也是于宥俐的大学同学林贞秀——指着她才递上让她复检的报表,迅速指出错误的地方。 “我看看。”她吓一跳,赶紧拿来报表检视,果然发现自己将支出的款项放错栏位,摆到收入那边了。“噢天啊,我竟然弄错了!” 林贞秀笑着摇了摇头,打从一早她就发现于宥俐人在心不在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两天你老是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啦。”她抚了抚后颈,感觉脖子特别僵硬。“我只是没睡好而已,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打从前天晚上与凌子峻谈过之后,她完全不敢把他和自己交谈的内容告诉任何人,即便贞秀是她最好的朋友也一样。 因此就算心中烦闷,她也只能把苦水往肚里吞,独自苦恼。 “再五分钟就下班了,愿意跟我聊一下吗?”但林贞秀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她凝视着于宥俐的眼,态度十分真诚地问:“家里应该没什么事吧?还是你有其他困扰?你总要说出来,我们才好想办法解决啊!” 人最怕凡事闷着自己想,可怕的是,许多事不是光想就能找到解决的方法,反而会因为积压在心里而变得更烦闷焦躁,倒不如找几个信任的人谈谈,虽然未必每个人都能帮上忙,但至少情绪有个宣泄的出口,多少有些帮助。 不然现代人那么多忧郁症是哪来的?大多是因为社会型态改变,大伙儿遇到困扰,全关在家里闷着头自己东想西想,就不见乡下左邻右舍到处串门的欧巴桑们会有这种困扰。 她不敢说自己是于宥俐最交心的朋友,但好歹她们同窗四年,这工作也是经由自己的介绍,宥俐才会来到这里上班,比起普通朋友,她们的交情应该更好一些,她认为自己有必要关心一下好友的心理状态。 “贞秀……”于宥俐瞬间被打动了。 她是家中的独生女,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玩、自己念书,更因为家境比其他同学稍好一些,无形间与同学形成一种莫名的距离感,因此成长中的每个阶段都没有交情较好的朋友,贞秀算是例外。 林贞秀的性格有点小鸡婆,或许是对她老像独行侠般独来独往看不顺眼吧,只要有时间就黏着她谈天说地,久而久之她也逐渐习惯贞秀的存在,因此在离婚后才会拜托贞秀帮她注意看看有没有工作。 而贞秀也没让她失望,很快就帮她在公司找到与她相同的工作。因为她们都是商学系毕业的,而且又在同一个部门担任会计,她没花多久的时间便适应工作内容,慢慢地走出自己的象牙塔。 平日若有其他同事到会计部找她们聊天打屁,她通常都只听不回应,可是听到好笑的内容她还是会跟着一起笑,上班时间往往很快就过去了。 她还满喜欢出外上班的感觉,比起以往她像个被摆在高塔上的公主有趣多了,这一切都是贞秀的功劳。 “我爸的公司出了点状况。”她的嘴角微微垮下,放松戒心地松口道。 虽然贞秀热心又鸡婆,但相识这么多年来,从没听贞秀说过他人的不是,就连她离婚的事,贞秀也不曾向任何同事提起过,她相信贞秀不会把她的事当成八卦告诉别人。 “生意不好吗?现在各行各业的景气好像都很差。”见她似乎愿意聊了,林贞秀赶忙拉来自己的椅子坐到她身边。 她闭了闭眼,心情沉重地说:“嗯……可能公司要收起来了。” “我的天啊!那该怎么办?想到法子解决了吗?”事态这么严重!难怪她整天心不在焉。林贞秀惊讶不已,却对她的困境束手无策。 于宥俐摇摇头,要是有那么容易解决就好了。 她私下问过母亲目前公司的财务缺口大概有多大,老妈给她的回答几乎令她停止呼吸——五千万,这么庞大的数字就算想破头,都不晓得该到哪儿去周转。 林贞秀的眼滴溜溜地转了转,不一会儿,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参加过宥俐的婚礼,不是说那男人很有钱吗? “呃,那……能找你前夫帮忙吗?” 于宥俐愣了愣,怎么贞秀想的跟老妈一模一样? “怎么,他不肯喔?”真是无情的男人,亏她当时还很羡慕宥俐嫁了个那么帅又有钱的老公呢! “不是不肯,他……”于宥俐的头越来越低。她哪有脸说出前夫想包养她呢?这实在太尴尬了。 “有条件喏?”那也是理所当然的,跟银行借贷都需要抵押品,没道理让人白白把辛苦钱双手奉上。“只要不是太夸张的条件,应该还好吧?” “我……”她支支吾吾地答不上话。 当然不是不行,毕竟两人曾经是夫妻,什么事没有发生过?只是他的要求太教人难以齿。 林贞秀蹙起眉,认真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她所熟悉的同学。“难不成他想破镜重圆?” 于宥俐是个美人胚子,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想当年在学校多的是男同学“肖想”她,在传出她要结婚的消息时,还哭碎了一堆男儿心,难保她那个帅前夫不会提出破镜重圆的要求。 况且她以前从没听宥俐抱怨过夫妻之间的争执,当她知道宥俐离婚时,整个错愕不解,却也没白目地在好友伤口上撒盐,询问她之所以离婚的细节,只是安静地陪她走过那段伤心的日子。 现在宥俐的前夫并没有说不帮忙,只是提出某些让宥俐难以点头的条件……说她满脑子不切实际的浪漫想法也罢,她就是觉得宥俐的前夫很有可能试图挽回那段逝去的婚姻。 “要是有那么单纯就好了。”事实比贞秀想的还要尴尬,否则她也不必如此头疼了。 欸?不是她想的那样喔? 林贞秀挑了挑眉,恰好下班钟声响起,她赶紧将报表锁进抽屉里,抓起自己的包包和于宥俐的手,急匆匆便往外走。 “贞秀?”她想干么?于宥俐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 “晚上我没约会,你就尽量把你的“不单纯”告诉我好了。” 第2章(1) 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于宥俐紧绷得几乎要哭出来了。 就在她支吾地向林贞秀说明凌子峻提出的条件时,于母突然来了电话,说于威诚刚下班回到家就突然昏倒,现在正紧急送医中。 得知这消息的她六神无主,心知老爸铁定是压力过大才会病倒,连忙向贞秀告别,而贞秀则是若有所思地丢了句话给她—— “我不晓得你的前夫为何提出这样的条件,但至少他没有强迫你或撒手不管,为了你的家人和公司着想,你真的得仔细想清楚。” 林贞秀的想法是希望好友能与前夫复合,理由很简单,宥俐的前夫以帮忙为由,提出那样吊诡的条件,换成她是宥俐也会想不通。 毕竟像他那样的男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卑劣地硬要前妻搬回他的住处,却又完全没提到任何想要复合之类的字句? 这太不合逻辑,唯一能解释的理由,就是他心里还忘不了分手的前妻,却又说不出口。 但宥俐正陷于前所未有的混乱中,恐怕无法看清这一点,她只能适度地提醒看俐,要她想清楚对方提出这项条件背后的动机。 她哪有时间想清楚?老爸都昏倒送医了,现在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她只能紧急招来出租车,立刻赶往医院。 到达医院门口,她拨打母亲的手机,确认父亲已被送进手术室,她立刻询问护理站,急忙赶到二楼的手术室。 “妈,现在怎样了?”她在手术室外找到母亲,连忙询问父亲的病况,心情十分惶恐。 “医生说是突发性的脑血管破裂,也就是中风,需要马上开刀。”轻叹口气,于母拍了拍女儿的手,心情同样忐忑难安,可在病魔面前,她们也只能等待,并盼望医生精湛的医术能成功医治丈夫。“现在你爸人在手术房里,我们什么都不能做,也只能等了。” “于妈妈。” 就在两个女人相互安慰之际,一道低沉的男音由身后传来,两人旋身望去,男子的影像映入眼瞳。 “子峻?”于宥俐惊讶喊道。“你怎么来了?” 在她赶来医院的途中,在出租车上突然接到他的电话,当时的她心急如焚,月兑口说出老爸突然昏倒,自己正赶往医院,完全没料到他居然会跑来。 累积多日的不安,令她感到无助又害怕,此时他的出现,无疑为她带来一股说不出的安定力量。 “听你说于伯伯昏倒了,恰好我就在这附近,便顺道过来看看。”凌子峻低声回答。 她低下小脸。“喔,谢谢你来。” 凌子峻微微颔首,初步询问了于威诚的情况之后,抬眼望了望手术室的灯。 手术室的红灯持续亮着,一如他焦急不安的心情——刚才他之所以打电话给她,是想提醒她约定的时间快到了,要她记得明天给自己答复,不料却意外得知于威诚突然倒下的消息,着实出乎他的预料,让他企盼的心情再添变数。 在电话中听见她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让他的心扭绞成团,顾不得晚上还有重要的饭局,硬生生让秘书帮忙推掉,然后就脑袋发热地直接奔来医院,就怕她承受不住骤变,或是发生什么料想不到的意外。 好在目前看来她的状态还好,只是面对于伯伯突然中风,于家母女很可能会考虑直接将公司收了,这将严重影响到他想让宥俐回到自己身边的计划。 “于妈妈,我有点事想跟宥俐谈谈,能先将她借给我一个小时吗?”咬咬牙,明知在此刻“借人”不大妥当,他仍硬着头皮一试。 “嗯?”于母微愣,心想这个手术需要的时间应该会很久,大家都在手术房外干耗着也没啥用处,便沉静地点头答应。“去吧,这里有我在就行了。” 于宥俐立刻出声抗议。“那怎么行?我想在爸开完刀后,第一眼就能见到他。” “随时有什么发展,我会打电话通知你们。子峻,麻烦你带她去吃饭好吗?” 于母很坚持,家里已经倒下一个,不能再有任何人倒下了。 “妈,我不……”于宥俐心一紧,才想再争取留下的机会,却被凌子峻扯了扯衣角;她不解地抬头看他,却见他悄悄对自己使了个眼色。 “好的于妈妈,我先带宥俐去吃饭,很快就回来。”凌子峻话一说完,便将满心担忧的于宥俐给“架”走。 于母只睐了他们离去的背影一眼,便继续转头凝视着手术室的灯发呆。 于宥俐一路被凌子峻匆匆带离医院,她微喘着气询问道:“不过是吃个饭,有必要走那么急吗?” “我们需要好好的谈一谈。” 他的表情很严肃,害她不敢再发出任何疑问,乖乖地跟着他走。 凌子峻带着她坐上自己的车,前往不远处的日本料理店,向领班要了间包厢后,便拉着于宥俐的手进入包厢。 一入座她便开门见山地问:“你到底想跟我谈什么?”这一路走得相当急迫,他是有什么事非得这么急吗? “你考虑得怎样了?”他也不啰嗦,直接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 眼见于伯伯的身体因庞大的压力已然倒下,势必有人得来接这烂摊子,如果没意外的话,这摊子八成会落到他肩上,就算他本人意愿不高,老爸也会逼得他去做,那对他太不公平了!他得在于伯伯的病情发生任何变化之前,先得到她的承诺。 或许他挑在这节骨眼强要她给个答案,做法不大光明,明显的乘人之危,但他没有退路,只能逼着她马上做决定。 “……你一定要挑这个时间问吗?”与他约定的期限是到明天为止,但现在突然发生老爸中风的事情,她根本没心情想那些。 “你觉得以你爸的身体状况,还能撑着那间岌岌可危的公司多久?”他残忍地点出事实,逼得她不得不认真思索这件事。“还是你想放弃,让公司整个收起来?如果你做那样的决定,你觉得你爸会开心吗?” 她僵了僵,埋怨地斜睨他一眼,恼恨他将话说得太白。 “你瞪我也没用,你很清楚我说的全是事实。”他佯装不在意地摊手,内心可紧张了,就怕她不肯接受他的条件。 不过两天不见,她明显消瘦了些,他除了心疼之外,全然无能为力,只能盼望她及早认清现实,答应接受他的条件,好让自己能好好照顾她,帮她把身子骨补壮些。 于宥俐低头想了好久,其间服务生进来送上餐点,而凌子峻已然开始用餐,并体贴地将好吃的料理全堆到她面前,只是她太专注于思考,没有发现他这贴心的举动。 “你真的能让我爸的公司起死回生吗?”考虑良久,她终于抬起头看向他,表情似乎还是不大放心。 他挑眉,对她的质疑感到有些懊恼。“女人,不要轻易怀疑你的男人。” 她咬咬唇抗议。“你才不是……” “现在不是,不表示以前和以后不是。”微愠地打断她的话。每每想起离婚那件事,他就恼恨自己当初干么那么冲动,离婚之后才后悔得要死!“先吃饭,等吃饱了再告诉我答案。” 这一餐吃得很是沉闷,于宥俐挣扎在点不点头之间,心中更大的牵挂是父亲的手术是否顺利平安? 而凌子峻看似一派轻松,其实他心里非常忐忑,暗自猜测着她究竟会不会点头? 只是当两人填饱肚子,结完帐走出料理店,上车返回医院后,于宥俐始终没能给出任何答案…… 于威诚的手术很成功,从恢复室出来之后,已能开口说话,虽然反应慢一点,脸部肌肉有点不受控制,身体的右半边动作僵硬外,一切与手术前看似没两样。 医生说他这次的中风幸好不大严重,交代他必须好好静养并配合医院的安排进行复健,如此仍有可能回复到手术前的健康状态。 只是责任心重的于威诚哪肯乖乖听话?医生才一离开病房,麻药还没全退的他便挣扎着想起身。 “爸!”于宥俐吓死了,忙不迭上前压住案亲乱动的身躯。 开什么玩笑!头部才动过手术,就妄想起身下床,老爸难道以为他是超人吗? 就算是超人也是人,受了伤也需要治疗、休息,不能这样恣意妄为的。 “我、不能、待……在、这里……要、处理、公公司……的……”于威诚相当吃力地说了几个字,仍挂心着自己一手打拚起来的事业。 “别闹了爸,你都生病了,怎么可以再像以前那样劳心劳力?”于宥俐强忍着不哭,但看着向来坚强无畏的父亲,这般病恹恹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她的心都快要碎了。 “不、不行……”于威诚轻喘着,有意无意地睐了眼杵在于宥俐身后的凌子峻,眼底满是惋惜。“不、处、理……” 于母转过身去,悄悄抹泪。 她太了解丈夫的固执,哪怕女儿再怎么阻拦,他还是会依自己的意志行事,除非……她满是企盼地偷觑凌子峻一眼,却读不出他平静无波的表情下,究竟有什么想法?直教她的心不断下沉。 “会处理的!会有人处理的!”对,这事得有人处理才行,不然老爸他……此时于宥俐牙一咬,冲动地对父亲喊道:“子峻答应要帮忙的,爸,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他吧!” 这一喊,病房里瞬时安静了。 于母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凌子峻,病床上的于威诚则是双眼变得灿亮,而凌子峻则是一脸漠然,依旧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 “真、真的吗……子峻?”于威诚难掩喜悦地颤声询问。 凌子峻抿着唇,半晌不愿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眼巴巴地盯着于宥俐的后脑不发一语。 “子峻,你回答爸的话,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再试着回到从前吗?你说啊!说你会帮爸处理公司的事,你说嘛!”于宥俐可急了,莫非他记恨着自己没有亲口答应他的条件,所以不肯在此刻开口?她赶紧表达自己的心意,深怕他听不懂。 但他听懂了,喜悦的火花在他胸口炸开,他真切地接收到她传来的讯息,而且是在她的父母面前,断无食言的可能。 “是的于伯伯,我答应宥俐会帮您把公司重新整顿起来,您就安心休养吧!” 坚定地对上于威诚期盼的眼,他不仅诚意十足,更是信心十足。 “好、好!” 于威诚感动了,眼角泛起水光,只差没失控的老泪纵横。 “我、把公司、跟……女儿、都、交给你……你、一定要……好好、照、照顾。” “会的。”望向红着眼眶的于宥俐,凌子峻做出此生至今最慎重的承诺。 第2章(2) 原以为在离开医院后,凌子峻会直接拉她回到他的住所,也就是他们以前还是夫妻时所住的别墅,实行所谓的“条件交换”,但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将她载往凌家大宅,凌绍铭的住处。 “什么?于老中风了?”对于好友的病况,凌绍铭完全不知情,临时得知这消息,震惊万分。 “是的爸,手术已经顺利完成,目前还在医院观察。”不似凌子峻改口改得那么自然,于宥俐还是习惯称呼凌绍铭为“爸”。 凌子峻挑挑眉,没忽略她对父亲的称谓,这令他很是感动;至少那代表着她并没有忘记过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爸的好媳妇。 “状况呢?活动各方面都还行吗?”凌绍铭挂念着好友,就怕好友出现身体瘫痪之类的后遗症,那家伙个性顽强、凡事亲力亲为,万一真的因病动弹不得,肯定承受不了这种打击。 “动作没以前利落,但医生说状况不是太严重,请爸放心。”她诚实以告,希望让老人家安心。 “那就好。”凌绍铭放下心后,这才突然意识到他们俩竟一同出现,脸上顿时多了笑意,炯亮的眼直盯着于宥俐瞧。“宥俐丫头,这事儿请你母亲打个电话给我就可以了,怎么今天你会想到和子峻一起来看我?” 于宥俐头皮一麻,尴尬得不晓得该如何响应才好。 “爸,你不是老是气恼我把宥俐给弄“丢”,说她好久不来看你,今天好不容易我把她带来,你竟然还这样说,是想把她赶跑吗?”倒是凌子峻听不下去了,俊眉一皱,不假思索地出声“挡箭”。 要知道,他家老爸可是金融界出名的老狐狸,就凭宥俐这被养在温室里长大的女人,不可能顶得过老爸的质疑。 “你这孩子说那什么话!我这是在跟宥俐话家常,你插什么嘴?”没好气地白了儿子一眼,接着拉长笑脸,冲着于宥俐直笑。“宥俐,我很开心你来看我,不过你好像瘦了,有什么事让你感到烦心吗?” 他不问还好,没想到这一问,就问到于宥俐的伤心处,她顿时控制不住情绪地瞬间落泪。 一见她伤心落泪,凌绍铭张口结舌的错愕不已,不安地睐了眼儿子,脸上满是不知所措。 “……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吗?” 他从没见过父亲的脸上出现这么搞笑的表情,要不是宥俐被惹哭了,他真的会忍不住笑出声来……忍住,绝对不可在这时候笑出来,否则实在太不给爸面子了。 他憋住笑意,清了清喉咙,端上严肃的神情。 “咳!有件事我还来不及向你报告。关于于伯伯的公司,目前出现了一些状况……” 他将自己所知道的约略向父亲说明,只见凌绍铭越听脸越沉,末了甚至坐不住地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所以你决定怎样?”他思考半晌后,开口问道,并抬眼瞧向无声落泪的于宥俐。“又为什么带宥俐来这里?” 他深知子峻做任何事必定有他的理由,这孩子打小就不做无用之功,今天会带宥俐来到他这里,心里一定有所打算。 凌子峻深吸口气,慎重地看着父亲。“你不是老叫我得跟宥俐和好?我正努力这么做。” 于宥俐微微一震。 原来子峻的爸爸一直这么期望着吗?她一点都不晓得,深深为老先生的厚爱所感动。 一般来说,离了婚的夫妻,不论是男方或女方的家人,或多或少都会对另一方产生些许意见,没想到他不仅没对她有任何意见,更要求子峻与自己和好,实在很令她感动。 “很好。”凌绍铭终于再次露出笑脸,显然很满意他的回答,不过—— “那你于伯伯的困难呢,你打算如何处理?” 盯着父亲炯亮的眼,他明白父亲的心意,与他预测的立场全然一致。 “还有一件事要向你报告,明天开始我会进于伯伯的公司,为他处理公司所有大小事,包括挽救公司的困境。”他老实报告自己的决定,毕竟这是他答应宥俐的条件,他势必得履行这项承诺。 凌绍铭不吭声,目光流转在凌子峻和于宥俐之间。 不论他怎么看,都认为这两个孩子根本是天生一对,压根儿不该分开!尤其在得知两人当初闹离婚的理由,简直令他嗤之以鼻到不行,所以每回见到子峻,他总忍不住叨念几句。 虽然子峻明显不爱听他的碎念,不过横竖这孩子把他的话听进耳里,知道回心转意找回老婆,还算有救啦。 “这种事你决定就好。” 他早已将公司的全部经营权交给儿子处理,不再过问公司里的事了,既然儿子的心意与他相同,自然交由他处置便行。 “知道了。”凌子峻点头道。 让父亲知情之后,他便可以不需要有任何顾虑地放手去做,做起事来也才不会绑手绑脚。 “宥俐。”凌绍铭突然向于宥俐招了招手,唤她过来。 “爸。”于宥俐乖巧上前,任由老人握住自己的手。 因为两家是世交,从小就往来密切,凌绍铭对她而言就像是第二个父亲,她全然信任眼前这位长者。 “子峻想跟你和好,你怎么看?”他不能只是单方面听自家儿子的说法,毕竟这是两个人的事,也得问问宥俐丫头的想法,才知道两人复合的可能性有多大。 于宥俐没料到他会这样问,顿时小脸一红。 “那……就、就试试看也没什么不好。” 她也只能这样回答了,毕竟现在她全家的生机都操控在凌子峻手中,况且条件是她自己答应的……纵使没有正面答应,可是在父亲的病床前,是她哭求着他在父亲面前承诺,让父亲安心,等同她亲口接受他的条件,根本没有反悔的理由。 凌绍铭的锐眸闪了闪,意有所指地说了句。“你若真能这么想就好。” 她僵了僵,不甚确定地喊了声。“爸?” “好,难得你今天来看我,我很开心,要留下来吃宵夜吗?”凌绍铭站了起来,满脸笑意。 凌子峻双眸发亮地睐了于宥俐一眼,随即摇头。“不了,我跟宥俐回家去,还有些事得处理。” “是吗?”凌绍铭忍不住发笑,他也曾年轻过,不会看不出儿子眼底光采乍现的意思。 他挥了挥手,像在赶苍蝇般赶人。 “时候也不早了,早点回去,我也好早点休息。” 于是两人告别凌绍铭,离开了凌家大宅。 坐在车里,于宥俐的心一直七上八下地扑通乱跳,她很清楚这次跟着凌子峻回家将会发生什么事,此刻她的心情超级浮动,始终定不下心来。 “在想什么?”似乎发现她的不安,凌子峻探过手来,紧紧握住她的手。 于宥俐微震了下,感觉心跳的速度更快了。 “没、没什么。”她咬紧牙关没松口,努力隐藏自己内心的不安。 因为她还是不大明白,他为什么非要自己回到他身边? 他们已经是离了婚的“前夫与前妻”,虽然不至于恩断义绝,可又重新在一起……难免给旁人制造奇怪的联想,误以为他们是准备复合。 但事实根本不是如此。 他们的关系,根本是利益交换下的产物,说白一点,她不是他的女朋友或情人,而是被他包养的情妇,一个以她的道德观来看,不允许存在的尴尬身分。 她的生长环境,让她见多了富商包养情妇这类为人所不齿的行径,甚至因而造成许多家庭的动荡破碎,想必子峻也深刻了解那些隐晦的情况。 但他却以这样的形式将她紧紧牵制,难不成……他在怨怪她和他离婚? 他有这么爱她吗?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毕竟他们并不是一般人的恋爱结婚,而是经由家人撮合相亲才结成的姻缘,纵使自己对他仍存有依恋,但却不知他心底的真实想法。 “干么不说话?”他蹙着眉心,试图和她多聊一些,但于宥俐始终紧闭着唇,拒绝与他交心。 凌子峻暗叹一口,心里挺不好受。 没关系,现在他已经重新让她回到身边了,只要他多用点心,她早晚会明白他真实的心意…… 第3章(1) 回到住处,凌子峻立刻拉开束缚脖子的领带,并随意月兑下西装挂置在沙发椅背上,回头注意到于宥俐竟还站在门边。 “站在门口干么?进来啊。”这里曾经也是她的家,回到家里,就是要放松才对。 于宥俐轻颤了下。 这次来到这里,和上次是截然不同的情况——上回是贸然跑来借钱,这回却得在这里留下;上次她还能抗拒他的靠近,但这次她却失去拒绝的权力。 见她杵在门边动也不动,他踱回她身边牵起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异常冰冷。 “怎么回事?你的手怎么那么冷?” 最近天气稍微燥闷,气温也都有二十几度,街上的行人泰半都已换上夏装,为何她的手仍旧如此冰冷? “有吗?”她浑然不觉自己有何异常。 “你生病了吗?”他担忧地拉着她走向自己的房间。 “没有。”她知道自己没病,连小靶冒都没有。 他加快脚步,愠恼地低吼。“手那么凉还说没有?你就是不懂得照顾自己!” 他干么那么凶?身体是她的,状况好不好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而且他那么急着拉她到房间,难不成他想要…… 于宥俐无措地咬着唇,越是接近主卧室,她的心跳便控制不住的加快再加快,一颗脑子乱烘烘的,一心认定他将自己带往卧室,就是为了要她马上履行那项“义务”。 “去,放点热水泡泡澡,你会舒服点。”不料一进房,凌子峻便将她推往浴室,命令她将自己“泡热”。 她真的没有不舒服,可见他一脸紧绷的表情,她竟然感到一丝暖意。 这个男人还是关心她的吧? 即便他们不再是夫妻,她甚至只能称得上是他买来的女人——以挽救她父亲公司做为筹码买来的,他却在意她的身体健康…… 这想法会不会太浪漫了?说不定他心里根本不是这样想。 如今她的身体已然成了他的所有物,印象中他向来挺爱惜他的专属物品,莫非他其实是把她当成物品在管理? 她甩甩头,不愿因自己复杂的想法弄拧他的好意,顺从地走进浴室,正要把门关上,他却伸手抵住门板。 “子峻?”叫她泡热水澡又不让她关门,这举动令人匪夷所思。 “别锁门。”话一出口,就见她脸上掠过一丝绯色,他懊恼地蹙紧眉心。“我的意思是,你专心泡你的澡,等会儿我会拿浴巾来给你。” 没错,他确实很想要再次将她占为己有,适才在车上只是握着她的手,他体内的便已控制不住地蠢动了,可是就算他再怎么迫不及待,也不可能不顾她的身体状态恣意而为,她未免把他看得太没格调了吧? 于宥俐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他半晌,而后轻点螓首。 “谢谢。” 是她不好,老是感觉他脑子里全都在想那档事,不,事实上是她更介意那档事的发生,才会不时地提防他是不是只想着上床。 他只是对她释出关心,却换来她的曲解。 就算是普通朋友,彼此也会相互关心,更何况他们曾是夫妻……她感到一阵鼻酸,赶紧在自己掉下泪前关上浴室的门。 站在浴室门口数秒,没听见门落锁的声音,凌子峻的神情稍稍放松了些,退至房门边,背靠着墙面,无力地垂下双肩,仰起头闭上双眼。 老天!他这样做到底对还不对? 为了保住所谓的面子,他隐藏自己真实的情意,以几近胁迫的卑劣手段将她带回身边,可他感受到的却是她的防备和恐惧……没错,是恐惧,她怕他,她该死的竟然怕他! 这不是他要的,更没有一丝一毫想伤害她的意思,却造成她的误解与害怕,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不对,是还来不及做,事情已经演变成这样,现在他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只要她肯留在自己身边,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迅速调整心态,耳里听见浴室里传出的淙淙水声,他深吸口气,缓步走到更衣室拿了条浴巾,还有她去年留在这里的浴袍。 她留在家里没带走的衣服,他一件都没丢,当时他给自己的理由是处理起来太麻烦,可却没来由的定期将那些衣物送洗,因此她的浴袍全然没有使用上的问题。 哀过她与自己同款式的浴袍,他终于明白自己压根儿不认为她会永远离开,所以才会细心地保存她留下的衣物,如今终于盼到她回来了。 回到浴室门前,他伸手轻敲门板。“宥俐。” “我在泡澡。”浴室里传出她带着回音的回应。 “我把浴巾跟浴袍放在门口,你自己取用。”此时的她铁定还没调适好待在他身边的事实,他不能急,得让她慢慢适应他的存在;低头凝视着手中的浴巾及浴袍,他微微咬了咬牙。“别泡太久,水凉了会感冒。我到书房里处理些公事,不知道会花多久时间,等会儿你先睡吧。” 拉过一张椅子将物品放下,他恋恋不舍地再睐了眼那道紧闭的门,数秒后才转身走出房间。 于宥俐蜷着身,让自己沉在浴白的水中,只露出鼻端以上的部位,指尖轻轻地在水中画圈圈。 叫她先睡,意思是他不准备在今晚向她索取应得的“报偿”吗? 那又何必将她带到这里来? 懊不会他发现自己的抗拒,所以贴心地给予她调适的时间? 她一方面感到松了口气,一方面却又感到些许失望,怀疑自己是否不再对他存有上的吸引力? 天!她都不知道自己在矛盾什么,又莫名的在期待什么了…… 呆坐在书房里直到双眼干涩,凌子峻才合上卷宗,疲累地揉揉眉心。 借口处理公事躲到书房来,结果什么事都没做好,满脑子想的都是宥俐心里是怎么想的?反复推敲任何一种可能。 不曾有任何事令他如此思虑烦心,一牵扯到她,他就没用的放不下心。 但是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之后,所有的可能依旧没有定论,他不是她的读心机,即便想破头也无法知道她心里的真实想法。 他抬起手看了眼腕表,发现指针已走到凌晨一点。 一点了吗?时间过得真快。他闭上眼迟疑了下,终究还是起身往主卧室走去。 不休息不行,天亮后还得到于伯伯的公司了解情况,紧接着就要展开整顿老旧企业的大工程,他需要睡眠来补充体力,才能应付接下来的严苛挑战。 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房里仅留一盏晕黄的床头灯,他缓步走到床边,见她蜷缩在床,心里泛起一股甜蜜的喜悦。 她终于回来了,如今安稳地躺在他的床上睡着;他不会再给她任何离开的机会,有他在的地方,才是她该待着的地方。 忍住伸手触模她的冲动,他到更衣室拿了浴袍,走进浴室洗了个战斗澡,随后蹑手蹑脚地躺至床上,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这感觉十分奇妙,明明是在自己家里,却搞得像做小偷一样小心翼翼,就为了怕吵到她休息—— 他闭上眼,试图进入睡眠,但于宥俐就躺在身边的意识太过强烈,教他闭着眼许久都无法入睡,身体里不断有股冲动想转身抱她。 也不是想做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要抱抱她,但她似乎睡得挺熟,他实在舍不得吵醒她…… 第3章(2) 其实于宥俐现在是清醒的。打从她上了床,迷迷糊糊间似乎失去意识一段时间,可当他推门进房,她立即就惊醒了。 她不敢乱动地蜷着身子躺在原处,他的一举一动她都清楚明了,包括他的叹气声,她都一一听在耳里。 懊叹气的人明明是她才对,他叹什么气? 她越想越来气,忍不住翻身而起,把还没有睡意的凌子峻吓了好大一跳。 “宥俐,你不是睡了?”是作恶梦了吗?怎么会突然醒了? “你在那里叹气,我怎么睡得着!”话中颇有埋怨之意。 “……我有吗?”他自己完全没发现。 “就有。”她愠恼地瞪他。“不想睡就别睡,我明天还得上班呢!” “上班?”他跟着跳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瞪着她。“现在都这样了,你竟然还想去上班?” “当然要上班啊!我又没向公司申请离职,况且就算是微薄的收入,对现在的我来说都相当重要。”原本她的声音还相当大,可她却越说越小声,小到后来几乎让他听不清了。 “宥俐……”他知道她的无奈和无助,即便是两、三万块的薪资,对她来说都成了必要的收入,一分钱都不可少。 “你不用同情我。”事实上他已经够同情她了,愿意帮忙老爸重振公司,不仅对她,甚至对公司和工厂的所有员工都是莫大的恩惠。 “我见鬼的同情你!”他跟着上火了,声音也不自觉加大。“我要是同情你,直接对你家提出金援资助就好,犯得着还想帮你爸把公司重新振兴起来吗?” 她低垂着头,压抑的情绪在他的质问下整个崩盘,再难自抑地痛哭失声,顿时令凌子峻手足无措。 他急得语气硬邦邦地命令道:“你……你不准哭!” “人家哭一下都不行喔?你这样算什么包养女人的大老板嘛!”她脾气一来,恼火地对他大声吼叫。 房里突然呈现恐怖的静默,彷佛连根针掉在地毯上都听得见似的。 “我是包养你的大老板?!”他的嘴角抽搐了下,懊恼得连脸都红了。“我要是包养你的大老板,根本不需要在乎你的身体到底有没有不舒服,直接把你压上床不就得了!” 那话吼得于宥俐一愣一愣的,细想后发现他说的还满有道理的。 是啊,如果他只当她是买来的女人,大可不必顾念她的身体状况,直接恶虎扑羊直接将她吃干抹净,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对她为所欲为,但他却没有这么做,为的……是什么? “你为什么……”闪着水光的美眸可怜兮兮地凝视着他。 “没有为什么!”可恶!才对她发了脾气,教他如何放软向她告白?他羞恼地撇开脸不看她。 她急乎乎地抓住他的手臂。“子峻?” 他的回答对她很重要……她还没想透到底自己为何觉得那个答案重要,她只知道自己迫切地想要确认他真实的想法。 不论他将脸转到哪边,她总能追着他并凝望他的眼,教他怎样都躲不开她的追问,令他心生烦躁。 “你好烦!” “子峻……”她不放弃,仍坚持索要他的答案。 “够了你!”凌子峻气急败坏地攫住她的肩,不由分说地封住她的红唇,不让她再叨叨絮絮追问下去。 她错愕不已,瞠大美眸直瞪着他瞧。 “你不是想要我这样对你吗?”那句话太伤人,他报复般地轻啮她软女敕的红唇,身体因终于能亲吻到她而悸动。 “我不……”她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好吗?而且他刚才明明还在生气,怎能马上就……她急着想解释,但身体却因他的触碰及亲吻而变得软绵绵,提不起半点力气抗拒。 “你这口是心非的小骗子!”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身子因他的触碰而颤抖,她分明对他很有感觉,却硬要倔强的不肯承认,他怎能由着她这般口是心非? 他要她,她也要他——这个发现让他一扫刚才的阴霾,心情整个飞扬起来! 他以强劲的力道,狠狠地品尝让他日思夜念的香甜气味,虽然她试着挣月兑,但她的气力微薄,让他毫无顾忌地展开男人原始的狂野霸气! 于宥俐试图伸手推拒,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在他眼里就跟小鸡没两样,压根儿无法撼动他分毫,而她也尝到他口中的男人味,直令她心荡神驰。 “你别、别这样。”她放弃推拒,转而伸手用力拉扯他的发。 “你不想我吗?”他在她耳边低喃,呼息变得浓浊。 他想她想得心都痛了,偏偏她就是不肯跟他联络,在他发现自己仍无法忘情于她之后,每每只能在梦中与她相会…… “我……”她无法在第一时间断然否认,才一恍神,正好他放松力道,而她又不自觉地退缩,结果竟因此整个人往后倾跌。 “宥俐!”凌子峻本能地伸长手拉她,结果两人双双跌到地毯上,居然形成了男上女下的暧昧姿态,房里的温度彷佛瞬间升高了好几度。 他很快拾回理智,勾唇轻笑。 “原来你喜欢在地毯上做,嗯?” “我不是……”天啊!她怎么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凌子峻摇了摇头,再次俯下脸,衔住她欲语还休的红唇,两人短暂分开的唇瓣,在他强势的主导下,又回到紧密相贴的状态,他以男人天生的身形优势将身下的娇躯困住,教她全身动弹不得。 紧接着他更以双臂弯曲贴靠在她颈部左右,让她全然无法闪躲他给予的热情。 如此强势的索吻,吻得于宥俐头晕眼花。 “子峻……”在他强烈的男性气息侵袭下,她全然失去挣扎与抗拒的力道,连理智都薄情的逐渐离她而去。 她浑身发热地伸手攀住他的颈项,身体像有自主意识般主动向他贴靠,并若有似无地磨蹭着,神情透着一股迷人的妩媚。 …… 第4章(1) 清脆的乐音响起,于宥俐本能地翻身按掉手机设定的闹钟,可这一动,牵一发而动全身,她的身体像被拆卸过再重新组装般酸痛,教她狠狠蹙起眉心。 夭寿!怎么全身酸痛? 都怪那家伙,像几百年没碰过女人般饥渴,彷佛要不够她似的,一直做到她体力不支地坠入梦乡。 这下好了,她还得准备出门上班,这体力怎么承受得了? 好不容易才坐起身,正想下床,脚都还没碰到地毯,身后突然有道力量狠狠将她拖回床上,吓得她惊叫一声,晕眩地躺回床上后定睛一瞧—— “呃,你醒啦?”她眨了眨眼,不知怎的,竟感到有点心虚。 “一大早的,你想去哪里?”身畔的男人大手一扬,轻易将她搂进怀中,并亲热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上、上班啊。”她趴在他的胸口,唯唯诺诺地低声说道,深怕他会不开心;昨晚提到她要继续上班,他似乎不大高兴,今天再提,天晓得他会不会抓狂? “你要不要到我公司来上班?”没想到他居然开口挖角。 “不要。”她想都没想就拒绝。 “为什么?”他挫败地低吼。 可恶!她非得拒绝得那么干脆吗? 有多少人挤破头想到他的金控公司上班,偏偏她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难道她不想跟他有多点时间相处? “我在那边做得好好的,干么没事换工作?”而且是贞秀介绍她到现在的贸易公司工作的,她如果突然不做了,贞秀一定逼问她为什么,那她不是会被烦死? “我公司的福利比较好。”他眯起眼,像孩子般开始计较自家公司比别人好。 “都差不多啦。”伸手拍拍他的脸,她像在安抚孩子般柔声诱哄。“乖,我先去上班,你差不多也该起床准备出门了喔。” “……给我一个吻。”他不大甘愿地努努唇,索要她的亲吻。 她倾身在他额上印下一吻。“好了吧,可以起床了……呜哇!” 原想亲吻他之后便起床上班,谁知他一个翻身,把她整个人压倒在床,引起她惊声尖叫。 “干么啦你!”她有点恼了,眼见上班就快要来不及了,他竟然还跟她闹?实在欠扁。“我上班快迟到了!” “我送你去。”他说着,低头便给她一个响吻。 “哇~~” 分离许久的男人,舍不得就这样放女人离开,以事后会送女人上班当作补偿,名正言顺的再来一场早安晨间运动,贪婪地再次将女人吞噬入月复—— 结果当于宥俐抵达公司时,已经九点半了,整个大迟到。 “天啊宥俐,你怎么那么晚才到?”林贞秀一见到她就惊讶地小声追问,还以为她今天不来了呢。 “那个,有点事。”她不安地抚了抚脖子,不料却反而引起林贞秀的注意,发现她的脖子上有着奇怪的印记。 “你的脖子是怎么回事?”林贞秀大惊小怪地拉着她仔细研究。 “蛤?”她的脖子有怎样吗?她本能地以手抚,却模不出个所以然。“我的脖子怎么了吗?” “有些奇怪的红斑……”林贞秀小心观看,未几,露出贼兮兮的笑容。 “喔~~原来是那个!” “哪个?”她傻乎乎问道,不知怎的,贞秀的笑让她有点不安。 “问你啊!你昨晚做了什么坏事?”林贞秀笑得眉眼都弯了。 于宥俐没有回嘴,一张小脸却不打自招的瞬间暴红。 “噗!”林贞秀忍不住喷笑,但很快就敛起笑容,拉着她回到座位坐下。“好了,不乱你了。你爸的病情还好吧?” “嗯,已经动完手术,早上我在车上还跟我妈联络过,说现在情况还算良好。”她老实告知。 “那就好。”林贞秀松了口气。“那你跟你前夫……”喔喔,看她脖子上的红痕,八成是和好了吧?但愿她能幸福啊! “欸……”于宥俐不好意思地撇开脸,一想起那个男人,她就心儿怦怦乱跳,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就这样啊!” 林贞秀促狭追问:“这样是哪样?” “欸,别问了。”她羞红着脸,不愿回答好友的问题。“等等老板来了,你就皮痒了。” “好啦好啦,上班上班。”林贞秀笑嘻嘻地转回自己的座位,一会儿又转过头来说:“那午休时要告诉我喔!” 吼~~告诉你什么啦!于宥俐在心底咆哮,决定好好工作不理她! 凌子峻在送于宥俐上班后,直接前往于氏纺织公司。 一接获通报,于威诚的特助何鸿志就立刻过来打招呼。 “好家伙,要到这里来也没先通知一声,要不是于先生刚才有打电话交代我,要准备公司营运状况的资料给你看,我还真会被你的突然到访吓一跳呢!”没有客套的问候,何鸿志一开口就表现出与凌子峻相当熟稔的态度。 “都是老朋友了,你也知道我的时间相当宝贵,哪来那么多繁文缛节。”凌子峻笑看他一眼,说起话来也是直来直往。 他们是大学同社团认识的朋友,私交还不错,毕业后何鸿志选择进入于氏纺织工作,而凌子峻则回到自家的凌氏金控上班,两人之间虽然不常联系,但友情却不受影响。 “对啦对啦,您大老板时间宝贵,才会八百年不联络。”何鸿志开玩笑地亏道。“其实我有点惊讶,没想到你会插手于氏的营运。” 由于和凌子峻的私交不差,当初子峻的婚礼他还担任招待,后来有关两人离婚的事,他也略知一二,因此对于凌子峻临时插手于氏纺织的经营问题,确实让他颇为讶异。 难道子峻和于宥俐之间的感情又有了新变化? 真是令人好奇啊! 第4章(2) “这是我跟宥俐的约定,我非做不可。”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个好差事,但既然已经答应宥俐和于伯伯了,他一定会好好处理这个问题。 离婚的夫妻再复合也不是什么奇闻异事,但身为好友的他,仍忍不住八卦地问:“所以,你们决定复合了?” “何鸿志,我看你改行去征信社工作好了。”凌子峻没好气地损他一句。 “呃……”何鸿志的嘴角抽搐了下。 这态度是表明要公事公办是吧? 于是他皮笑肉不笑地戴上职场面具。“那么凌先生,我们现在从哪里开始?” “从会计部先开始吧。”先查明是否资金运作出问题,倘若不是,再由人事与业务至工厂,一路往下查,总会查出问题的症结所在。 将凌子峻的住处打扫得干干净净,于宥俐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屏幕播放的内容全然没进入她的脑海。 自从搬到这里来之后,凌子峻也开始陷入前所未有的忙碌,不仅要忙他自己公司的事,更要处理老爸公司里的大小事,每天都很晚才回家,通常她都已经上床睡觉了,而隔天起床时他又时常一大早就出门,两、三天见不到他的面似乎已成为稀松平常的事。 他之所以会这么忙,当然是为了她的请求。 听母亲说,老爸的身体一天比一天有起色,公司的状况似乎也渐渐稳定了下来,可是看他忙得连睡眠时间都缩减,在外面也不晓得有没有按时吃饭,每每想到这里,总令她对凌子峻感到歉疚。 抬头看看挂钟上的时间,已经过九点了,不知道他今晚又会忙到几点才回来? 拿来手机,她滑开屏幕,想打电话给他却又迟迟无法下决心,如果打电话给他,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她很烦? 突然想起,当他们还是夫妻时,常常会在他下班之后,两个人跑到影城去看午夜场,看完电影后再到夜市去吃宵夜,边吃边分享看电影的心得,那时他们的生活很平凡,但却很幸福…… 抬头对着天花板轻叹一口,她关掉电视,拿着手机信步走往屋后的阳台透气。 怎么办?到底该不该打电话给他? 她挣扎在打与不打之间,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机霍地响了起来—— 妈啊!她差点把手机给甩出去呢! “喂……喂喂……”她紧张地滑开手机屏幕接听,听见她思念的男人的声音正由手机另一头传了过来。 “你在干么?怎么那么喘?”凌子峻疑惑问道。 “没、没有啦,就手机突然响了,我吓一跳而已。”人吓人会吓死人,尤其她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难怪会被吓到啊。 凌子峻轻笑。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然哪那么容易吓到?” “胡说八道,才没有呢!”她否认,语气不自觉透出小女人的娇态。 “呵!”他还在笑。“在做什么?有没有想我?” “……谁、谁要想你啦!” 她差点被口水呛到,不安地抬头看看四周,仔细瞧瞧他是否装了监视器什么的,不然怎会知道她偷偷在想他? “啐!无情的女人,亏我还想着打电话给你。”他叹道,在她看不见的那头,嘴角持续挂着上扬的弧度。 “你找我做什么?”她心头一暖,声音不自觉的放柔。 是啊,他根本不必在乎她想什么、做什么,现在的她根本什么都不是,最多只能算得上是他的伴,他却仍记得打电话给她,她还有什么好埋怨的呢? 哎~~似乎连天空上的皎月都在笑她呢。 “没事不能找你喔?”他挑眉,就喜欢逗她。 “我没这个意思……你什么时候回来?”她不敢细思他找她的理由,连忙转移话题。 “啊炳~~还说不想我,嗯?” 不想就不会催他回家了。 “你很烦耶!”她羞极反怒,很想直接挂电话,但又舍不得切断与他之间的通话联系,心情十分矛盾。“要不要回来随便你……赫!” 就在她对着手机低咆的时候,蓦然有双强健的臂膀由身后环住她,狠狠吓了她一大跳。 “有你在,我怎么舍得不回来?”低醇好听的嗓音不再透过手机,而是清楚直接地传进她耳里。 “你……人都回来了,还打什么电话嘛!” “等不及想听到你的声音啊!” 不论她如何丢话,他总有办法第一时间接上。 “……贫嘴。”讨厌,说得人家心都软了。 “真的。”顺了顺她的发,他将脸搁在她的肩颈间,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乳清香。“洗过澡了?真香。” “该做的事都做好了,不洗澡要干么?”她瘪了瘪嘴,不承认自己正一点一滴融化在他的温柔里。 懊怎么说呢?感觉他变得跟以前不大一样了,现在的他虽然不常陪伴在自己身边,但却常常月兑口说出令人心窝暖甜的话来,让她有种被宠溺的感觉…… “怎么听起来像怨妇呢?” 他更加用力抱紧她,随后毫无预警地松手。 “子峻?”怎么突然放开她了?失去他的体温,她瞬间感到有丝凉意。 “等我换件衣服,我们去看电影吧!” 第5章(1) “真是部感人又可爱的电影,难怪大人小孩都喜欢。”走出电影院,于宥俐脑子里全是外星人主角那灿烂开朗的笑容,逗趣的造型让人一看就喜欢。 “骗小孩的电影,你也看得那么认真。” 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单纯善良又容易被感动,牵着她的手,凌子峻嘴上故意逗她,但心里却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你怎么这样啦!不然你干么带我来看“阿布族”?”明明是他挑的电影,还笑人家认真?“你要是嫌动画片幼稚的话,那你刚才大可选择看“玩命关头7”就好了啊!” “那部片不叫“阿布族”,叫“好家在一起”。”他故意纠正她。 庞大的工作量压得他几乎没有喘息空间,今天好不容易能够早点下班,想起自己已经冷落宥俐许多天,以及自己想好好疼宠她的决定,便特地回家接她出来看电影。 幸好今晚带她出来,看到她这么开心,他也觉得很开心。 “叫什么都一样,我就是喜欢阿布族里面的欧仔。”她像个小女孩般鼓着腮帮子,可爱极了。 “好好好,你喜欢怎么讲都可以。”因为最近生活太过紧绷,他才会选择老少咸宜的片子观看,幸好她喜欢。“不过你到底喜欢欧仔哪一点?” “他的造型很萌啊,而且他虽然有些缺点,但一直很努力改进自己。”说起剧中的主角,于宥俐的不满瞬间熄灭,眸底燃起梦幻的光采,似乎整个人在月光下也变得朦胧起来。“还有欧仔遵守承诺,无论遇到多么危险的情况,始终都保护着小媞,就像保护公主的王子,你不觉得他超帅的吗?” “……原来你想要那样的王子。”凌子峻额上冒出三条特粗黑线。“我可没办法变成那样,如果我变得像他一样,矮矮胖胖的又时常出糗,你恐怕打死都不跟我走在一起。” “谁要你变成那样!”于宥俐失笑,她可没想过要他变成跟欧仔一样。“你就是你啊,没人可以取代的,干么变成别人的样子?” 是啊,就像她在他心中,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凌子峻的心被安抚了,他温柔地牵着她的手,信步走在影城外的广场,当他们快走到停车处时,他开口提议道:“要不要去吃宵夜?” 以前他们都是看完电影,接着吃宵夜,不知道她今晚想不想再一次重温旧梦? “吼!都过十二点了还吃宵夜?我怕我会有小肚肚。”她哀叹,无奈地模了模自己的肚子。 “哈!放心啦,你很瘦。”他很乐意把她养胖一点。 “最好是。”但下一秒她突然想到,虽然自己不想吃宵夜,但或许他饿了也说不定,于是小声询问:“你饿了吗?” 凌子峻侧眼凝视着她,眼瞳变得深邃。 “对,我很饿。”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他意有所指地沙哑低语。 天啊!他口中的“饿”跟她所说的意思根本不一样好吗? “你这色鬼!” 她娇红小脸,不是很认真地骂了句,别扭地甩开他的手。 “没错,我的确是。”他不顾她的闪躲,再次握紧她的小手。 没想到他竟老实地大方承认,害得她一口气梗在喉管里——不念他心里不痛快,念了似乎会让自己更尴尬,好烦喔。 “你现在想吃宵夜,还是回家?”见她攒着眉不说话,他好心开口,给了她选择的机会。 “吃宵夜,我陪你吃。”就算她没啥胃口,这时提回家未免太过敏感?脸皮薄的她挑了个较为“安全”的选择。 凌子峻挑眉,嘴角跃上笑意。 “傻瓜,不管哪种选择,你还不都得陪我吃?”说完兀自大笑。 “……” 在晕黄浪漫的灯光下,于宥俐含羞带怯地躺在雪白的床单上,身上仅着凉薄的丝质睡衣,在灯光的映照下,宛如不小心落入凡间的精灵,清秀而亮丽。 她双颊酡红迷人,凝视着眼前凌子峻那镶嵌在刚毅脸庞上的炽情双眸,感到好害羞。 的世界,是他带领她接触的,他总是温柔地诱哄她敞开心扉,热情地邀请她与他共抵人间天堂。 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截至目前为止,不曾有其它男人如他这般占有过自己,虽然不曾明说,但她的心却早已偏向他,经常掩饰不住自己喜欢他的心情,不晓得他有没有注意到? 但,即便他知道了又如何? 现在他们的关系已不再是夫妻,也不是名正言顺的情侣,她又有什么资格向他说爱? 纵使他仍迷恋她的身体,但她眼下的身分,却始终无法向人倾诉…… 凌子峻目光灼烈,像要把她整个人穿透一般。 他的唇像点了火,烧向她的唇瓣,迅速将她脑袋里的负面想法焚毁殆尽—— 她难耐地娇吟出声,刺激他更肆无忌惮地狂吮她的唇、她的颈、她的胸,以及她身上每一寸不断诱惑着他的细女敕肌肤。 他抚模着她诱人的玲珑曲线,体内的血液为之沸腾,血脉贲张。 他的吻,一个比一个热烈,一个比一个缠绵,她感觉自己在融化,融化在他如火般的热情里…… “这阵子冷落你了,你有想我吗?” 他眸底深情又狂野的火炬,烧得她跟着一起疯狂。 “是,我想你……”她心里全部都是他,她的灵魂与他共舞,因此她无法说出任何违心之论。 “都怪你,害我上班都不能专心。”他轻叹,因她的坦白而得到救赎。 这段日子他忙于公事,不仅要管理自家庞大的凌氏金控,还要帮于氏纺织调整财务结构、改善企业体质,好不容易让于氏慢慢上了轨道,他终于可以抽出时间多陪陪她。 带她看电影只是个开始,未来,他们还有好多事情可以一起做,好多没去过的地方能去玩,未来一定会比现在更好! “关我什么事?”她微愣,不明白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你啊,老在我忙的时候跑到我脑子里乱晃,害我经常分心。”他的眉心打个小结,嘴上虽抱怨着,手可没停,不断在她的柔躯上四处煽风点火。 “我在我公司上班,你在你公司里,我怎么可能跑去吵你?”她无辜喊冤,但其实自己也经常在工作时间想起他。 “就会。”所以这阵子他经常在工作时恍神,老惹来何鸿志取笑;想到那家伙欠扁的笑脸,他就恨不得狠揍他一顿。“都怪你太诱人了,我才会无时无刻不想着你。” 现在是怪她喽?她好笑地白他一眼。 “回到家就能见到我了,有什么好想的?”嘴里是这么说,但心里却因为他的话而感到甜蜜。 “想啊,想你的眼、想你的鼻、想你甜蜜的小嘴,还想你这里。”他的大掌使坏地直探她早已湿热的禁区。 “讨厌!”她娇嗔,害羞地捶他一记。 …… 第5章(2) 像约好了似的,凌子峻和于宥俐彼此相互取暖、索求对方的身体,却没有一个人试图去触碰敏感的感情问题,彷佛只要不去提及,它就不存在一般。 于宥俐知道这是自欺欺人的想法,但现在她也别无他法,倘若钻研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她会先把自己逼疯!况且对于子峻是否仍心系于她,她也没有任何把握…… 浅叹了口气,她无奈地翻搅着盘中的色拉,一点食欲都没有。 “欸,你知不知道那样很恶心?色拉是拿来吃的,不是拿来玩的。”林贞秀瞪着她的举动,作出一脸恶心状。 “……我没胃口嘛!”她噘了噘嘴,烦躁地放下叉子。 “干么?”天气还不算太热,她就没胃口,难道……“你怀孕啦?” 虽然宥俐一直没承认她和她前夫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就是感觉到宥俐应该和她前夫复合了! 理由很简单,同事这一年来,她从没见宥俐像这阵子这般皮肤光洁透亮。 不是有人说,女人要有规律的生活,皮肤才会好?依她看,宥俐的生活八成很美满,不然皮肤不会变得那么好,就算使用再高档的化妆品都不容易达到此等“境界”。 “谁……不要乱说啦!”她小脸胀红,没好气地瞪她。 “难道你跟你老公没那个喔?”骗鬼咧!连三岁小孩都不信的事,她才不会被骗倒。 “叫你别说你还说!” 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吗?这里可是餐厅耶!她超想随便找个地方把贞秀给埋了! 为了避免贞秀误会她怀孕,于宥俐幽幽地暗叹一口,无可奈何地低声说:“我有吃避孕药啦。” “蛤?”林贞秀傻眼。“你不想生喔?”吃避孕药是哪招?年纪不小了捏!要不是她自己还没有对象,不然她也很想赶紧当妈妈。 “现在这种关系,要是你,你敢生吗?”于宥俐直接反问。 “欸……也是啦。”先前宥俐曾说过她前夫提出的交换条件,两人现在的关系确实挺尴尬的,换成是她的话,她可能也不敢生,因为太没安全感了。“但他不介意吗?” 于宥俐摇了摇头。“我没让他知道。” 林贞秀的嘴圈成一个圆,毫不掩饰她的惊讶。 “这样好吗?万一被他知道了……”不吵起来才怪。 “天知道。”她连他想不想要孩子都不晓得,而且以他们俩目前的关系,有了孩子也是问题,到时候孩子报户口,要不要写上他的名字?光想头就痛! “我看你还是找个时间跟他好好谈谈,否则将来是个大问题。”他们的关系总不能老是维持现在这样,况且女人青春有限,年龄太大生孩子也不容易,一、两年或许还好,但天知道那男人想绑住宥俐多久? 难不成他打算让宥俐一辈子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他? 于宥俐看向窗外,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却只是虚晃而过,没一个真正入得了她的眼。 “再说吧。”不管怎么样,总是得等家里的状态更稳定些再说。“我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我身边的人都能天天平安喜乐。” 身边的人都能天天平安喜乐,那她呢?她的心也能平安喜乐吗? 林贞秀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面对如此暧昧难明的状况,谁都会和宥俐一样感到茫然吧?! 而她,想帮宥俐却无从着手,唯一能为她做的,只有默默地为她祷告——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一晃眼,时序进入炎夏,而凌子峻与于宥俐的“交易”进行了四个多月,于氏纺织已能正常运作,于威诚的身体也恢复泰半,除了走路还有点跛,其余一切良好。 假日的午后,两家人一同在于家聚餐,吃喝过后,凌绍铭按捺不住地开始对着凌子峻开炮—— “你们住在一起也好几个月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呢?” 于威诚和凌绍铭曾不约而同地多次暗示凌子峻,该好好准备一下他和于宥俐的婚事,但凌子峻总是一笑带过,不曾正面回复。 “我随时都可以啊,你们不该问我,应该问宥俐才对。”他坏心眼地将问题丢给无辜的于宥俐,好整以暇地等待她的回答。 他在等,等他的女人对他敞开心扉,等她意识到他的浓情密意,再次接受他迟来的爱情。 经过离婚的分离与于家的变故后,两人在心态上都有些转变,他懂得珍惜守护,而她学会顺服忍让,让双方的相处更为和美融洽。 是的,他爱她!从认识她以来,即便分开的那一年里经常思念她,却从不曾像此刻这般强烈感受到自己爱她的心意! 他要的女人就是于宥俐,除了她之外,他谁都不要。 “蛤?”刚由厨房端着水果出来的于宥俐一脸莫名。“要问我什么?” 没想到宥俐会这么巧的在这时间点走出来,凌绍铭的脸色有些不自在,但该问的他还是会问。“咳!我跟你爸的意思是说,你跟子峻的婚事打算定在什么时候?我们好开始准备准备了。” “呃……”她无措地睐了眼凌子峻。 这种事怎么会来问她呢? 从头到尾,他们之间的事都不是由她主导,全是依照子峻的要求行事,接下来要怎么办,应该问子峻才对,而不是来问她啊! “是啊宥俐,都住在一起这么久了,你们的感情应该很稳定了才对,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老了,你们总该让我们抱抱孙吧?”于威诚知道女儿心软,他也担心再这样下去,女儿的青春虚度;虽然他对子峻挺有信心,但婚事总该办一办,否则他没办法专心养病。 于宥俐赧红小脸,完全不晓得该如何响应,只能埋怨地瞅着凌子峻,半天答不上话来。 “好了啦爸,回去我会再跟她商量,一定给你们满意的答案,这样可以吧?” 凌子峻虽然想逼她说出心意,可也舍不得看见她如此为难。 两老对看一眼,话都已经说到这分上了,再催逼也没意思,遂话锋一转,改问于氏纺织的近况。 “嗯……最近纺织业的景气不大好,很多订单都被外地抢走,你怎么看这市场?” “不景气是台湾普遍的现象,很多公司削价竞争,但我认为台湾的质量才是致胜因素,我们应该以比别人更好的质量在业界打开名声,吸引知名厂商慕名而来……” 男人们一谈到公事就来劲,这让于宥俐松了口气,赶紧闪回厨房“避难”。 幸好子峻帮忙说话,不然她还真不晓得该如何面对两位老爸的质问。 于母才将厨房整理干净,正准备擦擦手回到客厅陪家人们聊天,谁知才刚离开的女儿又转了回来,她不解地问:“怎么又进来了?” 于宥俐的嘴角抽搐了下。“没,这里空气比较好。” 厨房的空气比较好?! 这还是于母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 “八成是你老爸又催你嫁给子峻吧?”于母露出浅笑,那老家伙跟她叨隐过多次,每次都被她当作耳边风。“难道你只想这样跟他在一起,不打算结婚了?” 年轻人的事,他们自己有打算,感情这种事没人能插上嘴,感情好是幸运,感情不好是命运,全由不得人呵! 于宥俐低着头,仍旧无法回复母亲的问题。 从头到尾,凌子峻压根儿没提过结婚的意愿,而当初因为时势所逼,她不得不点头答应他提出的交换条件,压根儿没想过这后续接踵而来的种种问题,是她大意,怪不得谁。 “其实要是感情好,有没有那张纸都无所谓啦!”于母是个开明的母亲,见多了夫妻的分分合合,对这事看得很开。 她抬手拨了拨于宥俐的发,露出她清丽的小脸,她满意地笑了。 “有机会劝劝子峻,工作固然要紧,可你们两个年纪都不算太轻,是不是该计划生小孩了?” 一个个沉重的问号,重重地压在于宥俐的肩上,她沉默地听着母亲叮嘱,心,却沉在谷底! 她不晓得该用什么方法,才能让自己由谷底爬上来…… 第6章(1) 家庭聚餐之后,她没提起那件令她备感尴尬的事,而应允老人家的凌子峻也没提,但没提不代表不存在,那个问题就像是一块又重又厚的铁板,重重压在于宥俐的心上。 她害怕凌子峻给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与其面对残忍的事实,不如当个逃避现实的鸵鸟,把头埋在沙堆里,就能假装别人看不见。 于宥俐决定除非凌子峻主动面对这个话题,否则她绝不主动触及。 这日下班后,在搭车回家前,于宥俐走往公司附近一家常去的药局,她的避孕药前几天吃完了,得赶快买新的,以确保避孕的效果。 没想到才刚离开公司,迎面走来一名男子,一见到她就热情地叫唤。 “这不是宥俐吗?好久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张建伟满脸笑容地挡住她的去路。 “是你?”看见张建伟,于宥俐明显愣了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建伟是她的前男友,当初就是因为和他偶有联络,被凌子峻知道后才会吵到闹离婚。但是自从离婚之后,她就和这家伙断绝往来,不曾再有任何联络,谁知这么不巧居然会遇上他? “我就住在附近啊!” 他一无房产,二无家累,更换租屋地点根本是家常便饭,之所以见到她特别开心,是因为他知道宥俐是于氏纺织的千金,而他最近正好手头很紧,或许可以借着过去的交情,跟她借点钱花花。 “你呢?听说你离婚了?” 当他知道她离婚的消息后,立刻就想方设法地试图再与她联系,可谁知她换了手机号码,就此与她失联。 没想到随意在路上闲晃也能遇到她,老天真是厚爱他啊! “这不关你的事。” 她不想再和他有所牵扯,拉开步伐径自往前走。 “干么这么无情?我们以前好歹也曾交往过,老朋友见面没必要这么冷淡吧?”张建伟哪肯放过这么难得的机会,厚着脸皮跟上她的脚步。“不管你怎么想我,我可是想你想得紧耶。” 其实他并不是爱她爱到无法自拔,而是纯粹看上她的家世背景,为了自己的荷包着想,再肉麻的话他都说得出口。 “没必要,你只要离我远一点就好。”她受不了地拧起眉心,搞不懂自己以前怎会跟这种人渣有过短时间的交往? 那时是大学刚毕业,她闲来无事就是上网玩游戏,天天宅在家,从不必担心钱从哪里来,因为老爸会给。 几个还算熟识的富家千金,看不惯她封闭的生活方式,用尽镑种方法将她拉出宅窝,就此一起过着吃喝玩乐的生活。 有回在夜店玩乐时,某个千金小姐认识的朋友张建伟出现了,由于年纪相仿,大伙儿很快便玩在一起,当时也不知是鬼遮眼还是怎地,她竟然对颇会打扮的张建伟印象还不错。 可是交往之后她发现,这人老是对她毛手毛脚,所以每次和他约会,她都会尽量挑选人多的公众场所,以免两人关系进展太快。 没过多久,她发现张建伟竟根本不工作! 虽然他很懂得哪里有好吃好玩的,穿着打扮也很新潮,可是不工作这一点却令她难以接受。 或许因为家境较一般家庭优渥的关系,她对钱财不是很看重,自己也在父母的宠爱下成为米虫一只,但他是个男人,未来总得担负养家的责任,总不能不事生产,整天只会花钱吧? 偏偏不管怎么跟他沟通,他就是不肯找工作,反而常常跟她借钱花用,于是她毅然与他分手,他不死心地纠缠她好一阵子,她也完全没有跟他复合的想法。 靶情这种事就是这样,纵使一方再勤于联络,另一方冷淡待之,久而久之还是散了。 但他仍旧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打电话给她,即使她坦白告知自己已经结婚了,他却表示愿意当她的小王,脸皮简直厚到子弹都打不穿。 后来被子峻察觉,误以为她与张建伟藕断丝连,把她气得半死,最后双方才会吵到以离婚收场。 但也因为这样,她索性将手机号码换掉,以避免和张建伟再有任何关联。 人在倒霉的时候,种瓠瓜都会变菜瓜;最近她正为了长辈的催问而苦恼,没想到连去个药局都会在路上遇到这灾星,实在有够衰。 “哎,别这么说嘛。你现在要去哪里?我陪你去。”张建伟死皮赖脸地硬要跟着她。“你换手机了对吧?给我新号码,反正你现在也没老公,偶尔打个电话聊聊天,没问题吧?!” 于宥俐不理睬他,决定将他当成隐形人,等买完药后就直接搭出租车离开。 于是她径自走向药局,向药师购买她先前服用的避孕药。 “好的,请稍等。”药师端着笑,转身到后方的柜台去拿药。 “你买避孕药做什么?” 就在她等待药师拿药给她,又心烦张建伟的存在时,一道森冷的熟悉男音由她身后传来,立时震得她全身僵硬。 她猛然转身,直接跳过张建伟的身影,望向被何鸿志用力架住的凌子峻,她的嘴角微微抽搐,脑袋一片空白。 “子、子峻?” 噢,天啊!他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而且天杀的听到她要买避孕药?难道天要亡她吗? “欸,你哪位啊?照子放亮一点,别欺负我女朋友!” 张建伟认为这是英雄救美的好时机,立刻跳出来说话,无疑为现场紧张的情势更加添乱。 “你说她是你的女朋友?”凌子峻的声音不觉拔高了起来,脸比山竹还黑,失控地想上前揍人,好在身后的何鸿志死命抓住他。 “别这样子峻,回去再说!” 何鸿志超想哭的,他只是下班来不及走人,被子峻抓着说要一起来接于宥俐,之后再一起吃饭。谁知在路上就被眼尖的凌子峻看到于宥俐的身影,当场二话不说就将车停在路边,才会撞见这般“惊悚”的场景,真教他欲哭无泪。 “见鬼的回去再说!”凌子峻哪吞得下这口气?恼火地试图甩开何鸿志的箝制。“放开我!看我宰了这小子!” 幸好何鸿志没敢松手,使尽吃女乃的力气抱紧他。 张建伟吓坏了,眼见情势不对,立马脚底抹油溜了! 于宥例则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一颗心陷入冰凉…… 药师手里拿着避孕药,对眼前的情况也傻眼了,小声地询问于宥俐。“呃……小姐,避孕药还要吗?” “给我!”凌子峻焚红着眼,总算用蛮力甩开何鸿志的箝制,由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千元大钞往柜台一拍,咬牙瞪着无辜的药师。“我买!” 此时,于宥俐感觉幸运之神彻底离她远去,再也看不见踪影…… 和何鸿志说好的晚餐当然化为乌有了,只是何鸿志不明白,为何发生那样尴尬的事,于宥俐还要拉着他跟他们俩回家?这让他感到既痛苦又坐立难安。 坐在凌子峻家的客厅里,何鸿志如坐针毡,整个人像颗紧绷的水球,随时都有可能爆裂。 但是眼看三个人都僵着不说话也不是办法,便开口劝道:“那个,你们好好谈谈,或许是误会……” “何鸿志,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凌子峻的火气正旺,恼火地喝令他住嘴。 何鸿志无奈暗叹一口,望向于宥俐——抱歉,我尽力了。 “别为难鸿志。” 一路上始终闭口不言的于宥俐,完全能体谅何鸿志的难处,她之所以拉着他来,主要是希望能缓冲一下子峻的怒火,现在既然回到家了,剩下的事就该由她与子峻自行处理,不能再麻烦他了。 “鸿志,谢谢你来,接下来我自己跟他沟通就好,你可以回家了。” “遵命!”何鸿志拿到特赦令,开心得快要飞上天,不顾凌子峻的瞪视,赶忙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何鸿志走后,凌家陷入恐怖的寂静,凌子峻的眼始终没离开过于宥俐,那犀利的眸光几乎将她身上瞪出洞来。 “你不必那样看我,我什么都没做。” 如果可以,她很想当场撕烂张建伟的嘴!他说的根本不是事实,她早就跟他没有任何联系了。 “什么都没做?那这是什么?”恼火地将口袋里的避孕药丢到桌上。 “你何必明知故问。”盯着桌上的避孕药,她忍住心里的悲伤,佯装镇定地低声回答。 林贞秀那乌鸦嘴,当真被她说中了,他知道后一定发火——其实她不懂他为什么要生气?以他们现在的关系,确实不宜迎接新生命的诞生,那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你为什么要吃那种东西?”她难道不晓得他有多期待她生他的孩子吗?难怪他不管如何卖力“耕种”,她的肚子始终没有好消息,原来她一直在吃避孕药! “你怕怀孕?为什么?” “不……”她瑟缩了下,本能地倒退一步。 每个女人都有妈妈梦,能够孕育自己和心爱男人共同的孩子,天天绕着自己妈妈长、妈妈短的,那该是何等幸福的事,但她却不敢奢望啊! 她极其小心隐瞒自己偷偷避孕的事,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再高明的隐瞒伎俩都没用,只要是秘密,终有天会被拆穿,就像今天这样。 第6章(2) “你躲什么?”她的退缩显然诱发他更狂烈的愤怒,他阴恻恻地瞪着她。“难道你还背着我跟那个男人勾搭?” 如果不是她还有别的男人,为什么要避孕?他该死的从头到尾没说过一次不准她怀孕!相反的,他渴望她早些受孕。 是他太傻,自私地以为只要有了孩子的牵绊,她就不会轻易地离开他,但她却残忍地剥夺他的渴望,用药物扼杀孩子出生的可能! “我没有!” 于宥俐震惊不已,她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以为自己和张建伟有不清白的关系,那根本是子虚乌有的指控! “我换手机号码就是不想跟他有所牵扯,今天是在路上不小心遇到他,他硬是缠着我,我已经一年没跟他联络了!” “既然没有,你为什么要吃那种东西?”她的呐喊让他稍微松了口气,但紧锁的眉心却仍解不开,甚至拧得更紧。“还是有我的孩子让你觉得不堪?啊?” 她定定凝视着他,颤着唇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无语地红了眼眶,扑较簌地掉下眼泪。 事实上她是不敢,不敢让自己受孕。 即使双方家长催婚,他总是四两拨千斤地打太极,从不曾开口说过一句承诺,那就代表着——他只是玩弄她罢了。 等到他不要自己的那天,她或许还能挺直腰杆、佯装坚强地帅气离开,可一旦有了孩子,她怎么可能狠得下心呢? “哭什么?”他烦躁地扒了扒黑发,他才是想哭的那个!“你难道不晓得老爸他们有多想抱孙,你却如此残忍地剥夺他们的企盼,你还敢哭?” 她咬紧唇,没敢让自己哭出声来。 “这个,不准再买!”他抓起桌上的避孕药,气恼地丢到地上用脚踩得稀巴烂。“你买几次我就毁它几次,不信你可以试看看!” 信,她怎敢不信。 他一直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才能将事业处理得有声有色,连于家濒临破产危机的公司都能被他导回正轨,她凭什么敢不信? 只是他不懂她的委屈和苦衷,一点都不懂呵! 她内心难受不已,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掉个不停。 “叫你别哭了,你听到没有!”她越哭,他就越烦躁,声音也控制不住的越来越大。 她的泪,每一滴都像腐蚀性极强的酸性液体,滑下她的眼眶,却滴进他的心里,每颗泪都令他疼痛难当。 她摇头,依旧难忍委屈的直掉泪。 他气闷地走到厨房,拿出两瓶罐装饮料,一瓶丢给她;她没伸手去接,任由饮料罐落在身侧的沙发上。 睐她一眼,他打开饮料,仰头灌了一大口后,稍稍平复心情才又开口说道:“要是怀孕了,就把孩子生下来。” “我相信有很多女人想为你生孩子。”情绪依旧激动的她,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冷冷地反唇相稽。 “别让我再说第二次!我只要你生的孩子。”他眯了眯眼,努力压抑着因她的话而再度上扬的怒火。 “天知道我有没有生育能力。” 有不孕症的人比比皆是,她没怀孕过,也没到医院做过检查,没有人能保证她一定能生。 “别试图跟我吵架。”一吵架她就哭,而他,受不了她掉泪。“还有,你最好别去上班了,不然你就换个工作,到其它的公司上班。” 他说的话听起来像是建议,却隐隐有种强制的命令意味。 “为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没想到他竟然连她的工作权都要剥夺?短暂的错愕之后,她愤怒地发现问题点依旧出在张建伟身上。 “你以为我去公司上班,是为了和张建伟见面?” 凌子峻抿紧唇,不发一语。 遇到第一次,就很可能遇到第二次,甚至第三次及往后的无限次!他不能任由这个可能持续发烧。即使真如她所言,她早和那男人断了联系,可不代表那男人抱持跟她一样的想法。 扁就那男人在药局里一副准备和他杠上的样子,虽然后面很孬地溜了,可对方若是有心,故意在今天和宥俐相遇的地点堵她,随随便便就能制造出下一个偶遇,他要彻底斩断这个可能性。 不说话代表默认,于宥俐踉跄地后退一步,没想到他到现在还不相信她。 “我说了,我没有跟他联络,你到底听进去了没?”她羞愤地对他低吼。 “听到了。”他深吸口气,神色复杂地盯着她的眼,厉声提出质疑。“但你能保证不会再像今天一样在路上遇见?” “以后的事谁知道。”她又不是神仙,也不会算命,无法预料未来将会发生的事。 “所以你也不会知道他的心眼。”男人是狩猎型的动物,一旦锁定目标,为了夺得所要之物,往往会不择手段。“你不想遇见他,不代表他不想遇见你。” “遇见又怎样?我不理他就好了。”清者自清,只要她守住自己的立场,不相信张建伟能对她怎么样。 “既然你不能确定未来的事,你又怎么知道他不会耍小人手段?你太单纯,外面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还要险恶。”他紧蹙眉心,气恼她怎么说都说不听。 险恶?是啊,人心真的好险恶,没有的事也说得跟真的一样,任她怎么解释他都听不进去,那她还要做什么无谓的挣扎呢? “总之你就是不相信我,是吗?” 他不相信她能坚守立场,不相信她不会再和张建伟联系,表面上是对张建伟没信心,实际上却是对她的不信任! “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他的眉心皱得更紧。 他纯粹是想完全杜绝她被骚扰的可能!经过她的解释,他也记得她换过手机号码的事,时间点和她说的一样,他没有怀疑她的必要。 “真的是我曲解了吗?”她冷笑,因为打击过大让她一时间无法由盲点里跳出来。“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辞职,不再找工作了。” “也好。”他点头,倒是相当认同她的决定。 十个她,他都养得起,她只要每天在家里等他回来,不管她做什么消遣,他都没异议。 “我会去申请手机停机,也不再出门,不跟任何人联络,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她恼怒地狠瞪他一眼,之后立即转身跑回房间。 “宥俐!” 她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想自我软禁? 他立刻追上去,但她已经把房门上了锁,不管他在外面怎么敲门、如何喊叫,她始终对他不理不睬—— 于宥俐说到做到,她辞职了。 她打电话到贸易公司向主管请辞,接着再打电话到电信公司申请停机,随后关掉手机,断绝一切与外界的联系——她固执地认为,这么做至少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 就这样,她自行闭关的生活,就此展开。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任谁都能猜出感情极好的两人之间必定出现了变化。 好打抱不平的林贞秀无法接受于宥俐一声不响就辞职走人,气冲冲地请了假,直奔于氏纺织找人。 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虽然她与宥俐交情不错,但她从来没有去过于家,压根儿不晓得于家在哪里,只好直奔公司,希望能因此得到联系于宥俐的方式。 依照接待小姐的指示,呆坐在会客室里许久,却迟迟不见任何人出现,恼得林贞秀火气直窜,按捺不住焦躁地在会客室里来回踱步。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啊!”突然有个男人推门而入,无巧不巧那扇推开的门正好撞到她的鼻梁,引来她一声哀嚎。 “呃……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就在门后……”何鸿志吓坏了,他没料到门后会有人,这一撞万一把人给撞伤了可怎么办? “没、没关系……”紧捂着鼻子,林贞秀两眼一泡泪,都是自己不小心才会被撞,这叫活该。 “有没有怎么样?我看看。”何鸿志忙不迭拉开她的手,这一看,一颗心差点没迸出来! 这女孩长得还算清秀,可此刻她的鼻管下流出两道鼻血,看起来挺狼狈却又有那么点可爱,他赶紧抓来一把面纸为她堵住鼻血,心脏莫名其妙狂跳不已。 “谢谢。”带着浓浓的鼻音,林贞秀顾不得自己的鼻子受创,拉着何鸿志直问:“宥俐在哪里?你知道她在哪儿对不对?” “你是宥俐的……”何鸿志感到错愕,他没听说于宥俐有这么号朋友。 “同学兼同事……呃不,她辞职了,现在只能算老同学。”复杂的变化让她舌头都快打结了。“她不说一声就突然辞职,手机也停话了,不晓得发生什么事,我很担心,能不能拜托你带我去找她?” 看着林贞秀认真且不安的眼神,何鸿志竟无法开口拒绝。 看样子这个女人让很熟的朋友,如果带她去见宥俐,搞不好可以让宥俐改变心意,不再坚持把自己囚禁在屋内,应该是件好事! 那就……走吧! 第7章(1) 知道于宥俐把自己关在家中,不肯跟他讲话,藉此表达无声的抗议,凌子峻虽然担忧却没有加以阻止,但这也产生了一些新的问题。 就算饿了她也不肯出门,头一天他准备了食材在冰箱里让她取用,回家后却发现她动都没动,他只好在隔天帮她打电话叫外卖,可她却来个相应不理,逼不得已,他只好买了餐点亲自送回家,让她不至于饿肚子。 可是他工作忙碌,不是随时都能抽出时间照料于宥俐、帮她准备餐点,因此他拿了一副备用钥匙给何鸿志,为的就是在他分不开身时,可以交托信任的何鸿志往家里跑一趟。 “宥俐,我带你朋友来看你。”仗着身上有备用钥匙之便,何鸿志将林贞秀“偷渡”到凌子峻的住处。 其实当他知道于宥俐之所以做得如此决绝的理由之后,他也分别劝过两人,但他们各执己见,态度都相当坚持,因此身为旁观者的他也莫可奈何。 人家夫妻……呃,人家情人间的事,当事人都没反弹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这回他瞒着凌子峻,“偷渡”个人来到凌家和于宥俐见面,已经是他最肥的胆子了!为的只是希望于宥俐能因朋友的探视而放宽心。 于宥俐站在窗边,听到开门的声音不为所动,原以为是凌子峻回来了,不意才听见何鸿志的声音响起,立即有道黑影朝她狠扑而来,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宥俐!我终于找到你了!”林贞秀大刺刺地抱住于宥俐。 天啊!这女人是吃了什么减肥药,才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抱起来竟感觉像抱一堆骨头?!她到底有没有吃饭啊? “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莫名其妙突然离职,手机也打不通,又不知道你家的地址,索性直接冲到你爸公司,好不容易遇到这位何先生……求了好久他才答应带我来找你。” 哪有求好久,根本就是她一开口他就心软了好吗?何鸿志忍不住在一旁猛翻白眼。 不过于宥俐的这个朋友真够意思,为了寻找好友煞费苦心,要是他能有个这么关心他的女朋友,不知该有多好……他顿了下,倏地头皮一麻。 要死了要死了~~他是在想什么? 女朋友?!八百年没再交女朋友的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有点害羞,又有点说不出的忐忑,他不由自主地偷偷看着林贞秀。 不晓得这位林小姐是否名花有主?倘若没有,或许该跟她互留一下联络方式…… “贞秀?你怎么跑来了?”于宥俐错愕不已,虽然心里明明很开心,却装作一点都不在意,故作正经地问:“今天是礼拜五,你不是应该在上班吗?” “我想你啦!”习惯了在工作时有她陪伴,现在会计部里少了她,上班一点意思都没有。“而且你一定是为了什么原因才离职,却什么都没跟我说,我一直等不到你的消息,真的很担心。” “谢谢你贞秀。”她很感动,从小到大,没有一个同学像贞秀这么关心自己。 “但是我有我的苦衷,真的很抱歉。” 她对贞秀觉得很抱歉,工作是贞秀帮忙介绍的,辞职却没告知她就直接走人,实在很对不起她。 “为什么?”林贞秀全然无法理解。 “我……”尴尬地睐了眼何鸿志,于宥俐有口难言。 她不晓得何鸿志知道多少,但这问题涉及她跟凌子峻的私人约定,她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我去附近的超商喝杯咖啡。”见自己的存在成了女人们眼中的芒刺,何鸿志识相地找了个借口避开。 “谢谢你鸿志。”于宥俐感动地道谢。 “好啦好啦,你们有话就快说。”他挥挥手,径自开门走出去。 “这个何先生人挺好的。”林贞秀突然发出一声感叹。 于宥俐好笑地调侃。“干么?心动了?” “呵呵,他人好嘛,要是他没女朋友,我就倒追他!” 都什么年代了,要等好男人来追自己,天知道要等到哪年?倒不如自己追机会还大一点。 “那你可以准备倒追了。”于宥俐露出数日不见的浅笑。 “哎,我的事不重要。你呢?你到底怎么回事?”朋友的事摆中间,自个儿的事摆两边,她林贞秀可是相当有义气的。 “我……他怀疑我在外面有别的男人,为了不再被他误会,更不想跟他吵架,所以我干脆把自己关在家里。”于宥俐幽幽地叹了口气,才刚浮现的笑靥瞬时消失无踪。 窗外的夕阳将天空晕染成一片橙黄,屋里的女人们相互交心,而楼下那位好心肠的男人,正边喝着咖啡边欣赏美丽的景色。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面对空荡荡的别墅,何鸿志久久说不出话来。 奈安捏?他只是体贴两个女人可能有些私房话要说,才会下楼去超商里喝了杯咖啡,顺道翻了下杂志,谁知转身回来一进门,人都通通不见了? 他屋里屋外绕了好几圈,完全找不到那两个女人的踪影,他终于意识到事情大条,顿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这年头,好人只有被背叛的分吗? 他的好心变成了驴肝肺,那个可爱的林小姐竟然背叛他的信任,把于宥俐给拐跑了? 虽然他原本就对于宥俐自行在家闭关的行为看不过眼,才会答应带林小姐来探望她,看看能不能让她心情好一点……那么,他是否应该称赞林小姐干得好,轻而易举就把于宥俐带出门? 呆坐在客厅半晌,他硬着头皮拿出手机,颤抖地拨打凌子峻的电话—— 林贞秀有胆子带走于宥俐,就有把握让凌子峻找不到她。 求职的时候,履历表上写的联络数据是她中部老家的地址,如果回中部,以凌子峻的能力一定很快就会找到老家去,毕竟明摆着人是她带走的,没透过她的相关资料找人才怪。 于是林贞秀带了于宥俐往东部走,先是搭了高铁再转车杀到屏东,在屏东的小旅社住了一晚,隔天再搭船前往绿岛——横竖她也没去绿岛玩过,正好趁这机会与好友同游。 等逛完绿岛再去兰屿,呼呼呼,一次玩个痛快! “好漂亮……”在绿岛小长城顶端的观景凉亭,欣赏着着名的睡美人与哈巴狗岩,于宥俐对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赞叹道。 她们来到绿岛后,林贞秀租了一辆摩托车,载着她在这不算太大却十分美丽的岛屿内四处趴趴走,虽然风景很美,但她的心情依然沉重。 她就这样任性地离开,势必牵连许多人。 何鸿志铁定被子峻骂到臭头,两个大男人不晓得会不会打起来? 爸的公司……子峻应该不会就此撒手不管了吧?毕竟老爸还没完全康复,一时间恐怕还无法到公司坐镇。 还有老妈跟前公公,他们若是知道自己任性的行径,不知道会多伤心…… 想到这些,她的头就疼,再美的风景也无法令她提振心情。 林贞秀凑了过来,手里拿着景点简介,像在说故事一样念给她听—— “有人说,这是忠心的哈巴狗,死命守护着被女巫诅咒而沉睡的睡美人;也有人说,其实他们是一对恩爱的情侣,得罪了神仙,所以被变成石头,一生都得在绿岛站岗;更有人说,睡美人和哈巴狗大吵一架,所以展开冷战,从此各睡各的,再也不理会对方。” 合上简介数据,林贞秀当然看得出她低落的心思,刻意语调轻松地轻叹。“又是吵架又是诅咒的,全是无法考证的传说,挺不浪漫的是吧?” 于宥俐睐了她一眼,笑了。 “真没想到你林贞秀也会在意浪不浪漫。” 她认识的贞秀,是个做事顾头不顾尾,凡事冲冲冲的实践者,从没见过她为哪个男生停下来过,没想到她心里还是有着浪漫的因子。 “没办法啊,谁教我有个生活在小说里的同学?”说到这个,林贞秀才是应该感到不可思议的人。 虽然常听人家说感情哪里有问题、发生了什么状况,可她敢打包票,宥俐的故事绝对是她听过最“精采”的,根本超出她对现实生活的认知。 宥俐的前夫凌子峻,感觉上应该还是爱着宥俐,可是疑心病太重、妒火太旺,竟然要求她必须换工作,任谁都受不了。 还有宥俐,也明摆着对那男人余情未了,却又不肯承认,不然一般人即使被误会了,还是有很多方法可以解释清楚的啊! 最快的方式就是找出张建伟对质,当场讲清楚就好,再不然就干脆离开嘛~~况且凌子峻又没把她锁上,随时都可以翘头的啊,真搞不懂她在顾虑什么? “你太夸张了。”她可是活生生的人,哪可能生活在小说里。 “我说话最实在了。”想起好友遭遇的问题,她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啊!”贞秀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没什么不能说的。 “你前夫对你的怀疑是超过了点,可是我觉得他满爱你的耶!”人的行为总跟环境与成长背景有关,感觉他似乎是个不善于表达情感的人。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于宥俐脸色变了变,将被海风吹乱的发丝撩到耳后。 如果爱她,他可以大大方方向她承认,更可以再次向她求婚!他们都是成年人了,也共同经历了一段婚姻,什么事都可以摊开来说,而不是以逼迫她、伤害她来表达情爱。 “白痴!我像在开玩笑吗?”没好气地戳了戳宥俐的腰,林贞秀话说得可直白了。“他不是不到十岁就没了妈妈吗?要知道,妈妈对孩子的影响是很大的,包括对爱的表达。” 没有母亲陪伴长大的孩子很孤单,加上父亲又专注于事业,对他疏于照顾,若因此养成他不善表达情感的性格,一点都不奇怪。 第7章(2) 于宥俐沉默了。 确实,在子峻十岁左右,他的妈妈就因车祸意外过世,而他爸也一直没有再娶,平常陪伴子峻的就只有老管家……不,不能拿这当借口,他伤害她就是不对! 林贞秀见她似乎有些懂了,加把劲继续劝说。“而且以他的条件,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需要提出这种烂条件,让自己扛了一个超级大的烂摊子来收拾,然后把你这个过期的老婆逮回身边吗?” 其实她也是一时冲动才把宥俐带出来,什么东西都没带,需要的物品还是沿路买的。 她并不是真心想拆散他们,只是陷入僵局的人需要时间与空间来沉淀心情;冲动过后总得想办法解决困境,她总不可能藏着宥俐一辈子啊! “你可以再没礼貌一点。”什么叫过期的老婆?于宥俐不满地轻哼。 但贞秀的话无疑打中她的心,这也是她始终想不透的一个症结点。 一开始她还存有幻想,或许子峻真的还心系于自己,才会以拯救老爸公司为筹码,诱引她接受条件回到他身边。但这阵子他的表现却让她彻底看破,根本不可能是她想象的那样! 林贞秀翻了翻白眼。“好啦,我口误,应该说回锅的老婆。” 于宥俐的脸黑了黑,这说法完全没有比较好。 “而且我不是跟你说过,你偷偷避孕的事要是被他知道,他一定会生气!你看吧,他果然就抓狂了。”她还真是冰雪聪明啊。 于宥俐没好气地瞪她。“那是你乌鸦嘴!” “至少我说对了一件,是吧?”由此可见,她的推论很有道理。 人会恼怒就表示在乎,因为在乎才会不按常理出牌,说出让宥俐伤心的话,并不代表他心里不爱宥俐。 倘若她的推断无误,台北那边现在应该已经闹翻天了,那男人肯定恨不得把台北市整个翻过来狂找宥俐! 于宥俐又沉默了,细细咀嚼林贞秀所说的话。 “不管怎样,我觉得你还是得跟他心平气和的谈一谈。”好了,心灵课程结束,继续给它玩下去!“这几天你就跟我到处走走,等你准备好了,我就带你回去,看看事实是不是跟我猜测的一样。” 林贞秀的预言再次成真。 当凌子峻得知于宥俐失踪后,他确实跟疯了没两样,不仅狠揍何鸿志一拳,在得知是林贞秀“绑架”了于宥俐后,更是派人找到林贞秀的老家,只差没把人家的屋顶给掀了。 只是不论他怎么找,就是找不到于宥俐和林贞秀的踪迹,两人一消失就是十天,直教他心力交瘁。 “欸!你有必要把自己搞成这样吗?”顶着眼下已然变淡的瘀青,何鸿志站在充满酒气的别墅里,一脸无奈地看着凌子峻。 因为没料到林贞秀会带着于宥利落跑,偏偏林贞秀又是他带来别墅的,得知前因后果的凌子峻在抓狂之余,迁怒到他的身上,狠狠地朝他脸上揍了一拳,要死不死就打到他的眼窝。 幸好眼球没受到太大损伤,点两天眼药水就好了,但是却留下这眼下的瘀青,害他差点变成“贱狗”。 他的瘀青就不提了,反正是他咎由自取嘛,要不是他心软将林贞秀带来,于宥俐也不会被拐走。 但是现在最大的麻烦,还是眼前的这个家伙。 打从子峻知道宥俐不见之后,没日没夜地找了三天三夜,之后就把自己泡在酒缸里,再这样下去就要变药酒了。 “谁叫你来的?滚!你给我滚出去!”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看见肇事者何鸿志,凌子峻气得牙根紧咬,没打算给他好脸色看。 但他的脑袋已经被酒精腐蚀了,晕眩得厉害,身体似乎也因酒精的作用而微微发麻,他甚至无法集中精神看清眼前的人,更别提抡起拳头修理人。 “没有谁叫我来,是我自己要来的。” 幸好于宥俐离开的隔天,有打电话向家人报过平安,而且于家父母对于带走她的林贞秀有些印象,纵使长辈们因为她坚持不说出自己人在哪里而有些不安,但至少没有冲动地报警寻人。 “万一有天宥俐回来,看到你这副样子,她会要你才怪!” “闭嘴!你闭嘴!”凌子峻像疯了似地咆哮,一阵晕眩过后,他颓丧地倒卧在沙发中。“她不可能回来的……她不会……” 何鸿志看他这样,心里相当不好受。 确实,是他不够警觉才会把于宥俐给搞丢的,但潜意识里他压根儿不赞成他们的相处模式。 女人嘛,是得细心呵疼的,不是高兴的时候就哄哄她,有点风吹草动就误会人家,就算是神经再大条的女人也受不了。 好啦,他承认自己刚发现于宥俐踏出家门之后,曾经有一瞬间超想拿两颗彩球出来跳舞,但眼看子峻变成这个样子,他又于心不忍,不由得暗暗责怪自己起来。 “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回来?” “你懂什么?我就是知道!”凌子峻狠狠地瞪他,可惜酒精迷乱了他的眼,半点杀伤力都发射不出。 “最好你什么都知道。”何鸿志不是没脾气的人,见好友劝不听,他也微微上火了。“你真的认为光凭你救回于氏的功劳,就足以让于宥俐死心塌地地留在你身边吗?” 意识逐渐不清,凌子峻甩了甩头,试图听清他话中真正的意思。“你……想说什么?” 如果不是于氏出状况,他完全没有机会让宥俐回到他身边;要不是于伯伯突然中风,或许宥俐根本不会答应他那荒谬的条件…… “我说,你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明这么清楚的事实?”何鸿志轻叹,果然陷入爱情中的人全成了傻瓜。“为什么于宥俐跟你离婚后不再交男朋友?据我所知,不乏商界才子追求她,为什么她一律拒绝?” 对方财力或许不如凌氏金控雄厚,但人长得并不比子峻差,但她还是拒绝了所有的追求者,宁愿一个人过。 “我见鬼的知道!” 脑袋一片混沌的凌子峻全然没听清楚重点,光听到有其它男人肖想追求他的女人,一股火气直窜心头,烧得他心火更旺。 “你总算承认你也有不知道的事。”何鸿志揶揄道。 “你这家伙……”凌子峻气得跳起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口,但脑袋晕眩得厉害,蓦然双腿一软,无力地垂下双肩。 何鸿志眼捷手快地扶住他,无奈地将他扶往房间,让他在床上躺下,并为他盖上被子,然后在床前伫立良久。 两个相爱的人,为何要这样彼此伤害? 一向意气风发的凌子峻,从来没受过挫折,偏偏就遇上了天生的克星于宥俐,导致他变成如此狼狈的模样。 于宥俐也是,什么人不爱,偏偏爱个不懂得表达情爱的天之骄子,才会伤透了心地离去,让双方陷入更难解的恐怖地狱。 就在他感叹着情路伤人之际,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瞧,显示的来电号码是陌生的,他悄悄退出凌子峻的房间,顺道关上客厅的灯,快步走出凌家后才滑开手机接听。 “何鸿志,哪位?” “何先生,我是林贞秀。”林贞秀一听见他的声音就兴奋地直嚷嚷。“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宥俐的大学同学。” 噢要命!扁是听到她的声音竟让他的心脏狂跳了下,瞬时令他暂时停止呼吸。 “……你在哪里?” “我在你心里……呃,不是啦,我现在在你们公司楼下,你可以过来一下吗?”习惯开玩笑的林贞秀月兑口而出,一出口发现自己似乎和他没那么熟,赶紧尴尬地转回正题,报上自己目前的位置。 他闭了闭眼,确实,这几天她一直在他心里,一方面是挂念于宥俐的安危,另一方面则是忍不住会想起她鼻管挂着两条鼻血的可爱模样…… “于宥俐跟你在一起吗?”何鸿志拉回思绪,问出最重要的问题。 “对啊对啊,我劝她回来面对喽!我只是想带她去散散心,并没有拐带她的意思喔……”林贞秀觉得对他有点过意不去,主动解释道。 “好,我知道了。”他快步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上车。 “所以你要过来吗?”林贞秀又问。 “我马上过去。”他戴上耳机,潜意识似乎不希望她挂上电话。 “你大概多久会到?” “大约十五分钟。”他用力踩下油门,车身迅速驶离停车处。 “好啊好啊,那我等你喔。”她露出笑容,还好不用等太久。 “万一我稍微晚到……”她不会就带着于宥俐离开了吧? “安啦,我会一直等你的!” 一直等他吗?何鸿志微微勾起嘴角,或许,她就是一直等着他出现的那个女人—— 第8章(1) 盯着何鸿志眼下的瘀青,于宥俐和林贞秀先是张口结舌地噤声不语,随即像约好了似地爆笑出声。 “你们可以再笑更大声一点。”暗叹口气,何鸿志发现自己这阵子叹息的次数明显激增,比自己成长至今加起来的数字还多。 开车在没什么人的商业大楼下接到人,何鸿志先将两人领到饭店开了间房,预估今晚先让她们休息,横竖凌子峻那家伙现在醉得不醒人事,明天再领她们回去“负荆请罪”也不迟。 因为在车里光线不很清楚,下了车后他又一路走在前头,直至进了房,她们才看见他被子峻抡黑的眼眶,故而产生这让他哭笑不得的一幕。 “对不起……噗!”于宥俐先行开口道歉,却在看到他的瘀青时忍不住又喷笑出声。 虽然想过他可能会被子峻当成出气的对象,但没想到过了十天那瘀血竟还没全散,可见子峻下手有多重。 “哇哈哈!你被揍了对吧?”林贞秀可没那么含蓄,大刺刺地捧月复大笑,并走到何鸿志面前,睁大了眼仔细观察他的眼睛。“看来快好了,这样也不错,挺帅的啊!” “咳!”何鸿志因她的称赞而有些害羞,连忙轻咳一声撇开脸。“还不是拜两位所赐,你们好意思笑得那么大声喔?” 哇咧!这男人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林贞秀弯起眉眼,越看他越中意,顽皮的本性再次跳出来作怪—— 她阿莎力地用力拍打他的肩,顺带附上“赔偿金”。“算我对不起你,祸是我闯的,竟然由你来受罪;不然这样,你委屈一点,让我以身相许吧!” 何鸿志一听,顿时整张脸胀红,两个女人见状可乐了,更是不留情面地大笑不已。 “别、别乱开玩笑。”口条清晰的何鸿志竟然结巴了,他感觉自己在冒汗,分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害羞。 “哟,你现在是嫌我喽?”林贞秀还在笑,但内心却因为他的反应而小小受伤了下。 好吧,她不像宥俐长得那么漂亮,家世又好,不过是个中部北上求职的小土包子,就算被拒绝也是意料中事,实在不需要太难过。 “没这回事。”他本能地否认,转头双眸发亮地凝视着她的眼。“你……很好,真的很好。” 事实上他很高兴,甚至是窃喜,倘若她是认真的,他绝对欣然接受。 这话倒是让林贞秀不好意思了,跟着红了俏脸,娇羞地搓了搓手臂。 这个男人真的很不错,即使因为她的一时冲动,导致他被凌子峻揍成黑眼圈,却没半点责怪她的意思,甚至还帮她们安排住宿的饭店,真的是个大好人! “恭喜老爷贺喜夫人,愿你们长长久久、永浴爱河。”于宥俐开心地在一旁敲边鼓,全然忘了紧压在自己肩头的烦恼与忧愁。 “于宥俐,怎么你也跟着起哄?”何鸿志讶异地瞠大眼,没料到一向端庄贤淑的于宥俐也这么爱闹。 “才不是呢!”于宥俐扮了个鬼脸,但看起来一点都不可怕。“我们贞秀跟我说过,如果你没女朋友,她考虑倒追你喔!” 痹乖,这下子林贞秀的脸更红了,而她一点都不知道自己会脸红。 “真的?”何鸿志眼底的光芒更亮了,觑了眼林贞秀娇羞的模样,他没有犹豫太久,微微靠近她,轻握住她的手。“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哇!这个发展也太令人惊喜了吧! 要是现在手边有拉炮的话,于宥俐肯定会拉几个来庆祝庆祝。 “于宥俐,我跟贞秀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你该担心的是子峻。”虽然胸口充塞着幸福的甜蜜感,但何鸿志不忘提醒她还得面对的大麻烦。 于宥俐笑容一僵,想起凌子峻,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不吃不喝地找你三天三夜,怎样都找不到……对了,你们到底跑哪儿去了,怎么这么难找?”这两个女人也太会躲了,台湾才这么点大,只差没整个翻过来,却始终找不到半个人影。 “外岛啊!”林贞秀的羞意稍稍平复,忍不住开始插话。“我们去了花东、绿岛、兰屿,哪那么轻易让你们找到。” 何鸿志挑眉问:“你的主意?” “嗯哼。”她轻哼,可得意的咧! 何鸿志眼底渗入笑意。“那好,以后你要是跟于宥俐一样搞失踪,我就知道到哪儿去找你了。” 啊哩咧!他居然联想到这里来了?林贞秀有种自掘坟墓的错觉。 “看来你们两个会相处得很好。”于宥俐衷心为他们感到喜悦,内心好生羡慕,要是她和子峻也能这样,不知该有多好。“他……还好吗?” 何鸿志摇头。“不好。找不到你之后,他每天把酒当水喝,公司也不去了,家里成了大酒缸,根本是泡在酒精里了。” 喔喔~~看来她这乌鸦嘴又说中了,那男人根本爱惨了宥俐! 林贞秀怜悯地睐了眼于宥俐,她放开何鸿志的手,转而去握宥俐的手。“相信我吧,宥俐,他真的很爱你。” 爱情就该像她和何鸿志这样甜甜蜜蜜,而不是像他们那样相互折磨。 何鸿志在一旁暗自点头。 不愧是他喜欢的女人,连想法都跟他一模一样。 于宥俐无措地看着两人,她很想相信他们的话,可她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 他……真的爱她吗? 棒天早上,林贞秀幽幽醒转,转头发现于宥俐不在另一张床位上,她紧张地跳下床,直到看见于宥俐站在窗边,这才安了心。 “宥俐,怎么这么早起?”该不会她昨晚都没睡?但她明明看着她上床了啊! “睡不好。”于宥俐抚着脖子,要不是她的钥匙没带出来,且忘了向鸿志要备用钥匙,或许她会冲动地半夜就跑回去也说不定。 “想你前夫吗?” “……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因为挂念,她整个晚上几乎无法成眠,一心全想着他。 “等会儿鸿志就会来了,耐心等会儿吧。”在这边空烦恼也无济于事。 “嗯。” 梳洗过后,何鸿志果然来敲门,载着两个女人前往凌家别墅。 来到凌家,站在大门前,于宥俐想了想,决定独自面对风暴。“我看你们别进去了,我自己进去就好。” 这是她和凌子峻的私事,实在不该再把鸿志和贞秀他们扯进来,毕竟之前他们都是为了她好才出手帮忙,要是今天两人陪她进门而又遭到迁怒,真的会很对不起他们。 一切的起因都在她,所以由她一个人面对就好。 何鸿志与林贞秀互看一眼。 “这样好吗?”虽然明白感情的事没有外人插手的余地,但林贞秀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没问题啦。”她扯开坚强的笑,即便手心早已紧张地冒汗。 何鸿志扯了扯林贞秀的衣角。“我们走吧。” 于宥俐是对的,如果他们跟着一起进去,说不定会让子峻感觉面子挂不住。 那家伙得意惯了,不想被别人看见他的狼狈,就像他过来劝酒,也差点被他再揍一次……这种事,还是让当事人自己处理比较好。 待何鸿志与林页秀离开之后,于宥俐拿着何鸿志给她的备用钥匙开了门,走进屋里。 谤据鸿志的说法,昨晚他将子峻安置在主卧室中,因此她直接朝卧室走去。 推开门,果然看见凌子峻还在沉睡,她轻悄地走至床边坐下,侧身凝望着他。 他的头发散乱,下颚的胡子有点长了,身上的衬衫也随意敞开……他向来都很注重门面,总是保持整洁干净,这还是她头一回看见他这副模样。 带着探视的意味,她伸手轻轻触碰那短而坚硬的胡子,手指被扎了下,她瑟缩着抽回手,却猛然被一把抓住。 “你、你醒啦?”后知后觉地注视着他炯亮的眼,她心跳得乱七八糟,还没想好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 “我在作梦吗?对,一定是在作梦。”贪婪地凝看着她的小脸,他像在对她说话,又像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下一秒却突然蹙紧眉心低咒。“该死!头好痛!” 一定是宿醉产生的幻觉,否则她怎么可能自己回来? 他懊恼地用另一只手扒了扒黑发,却不曾松开她的手。 第8章(2) “头痛吗?我去倒杯水给你。”她想将手收回,却发现他握得好紧,紧得她都感觉有点疼了。 “别走。”他的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情,即使仍分不清是梦境或是现实,他完全不想松手,就怕手一松她会再次从他身边消失。“你已经离开我两次了,难道你还想逃?” 一次是离婚,一次是……可恶!她该死的总是在躲他! “我没有要走,我只是想去倒杯水……啊!”她话还没说完,便被他以蛮力拉趴在他胸前,清楚地听见他狂骤的心跳声。 他……心跳怎么那么快?难不成真如贞秀说的,他害怕自己离开?! “不要!你哪里都不准去!只要待在我的身边就好。”捧起她的小脸,他狂乱地吮吻她的唇,似乎想藉此证明她真的在他眼前。 “唔……”她身体绷紧了下,但很快就放松下来,顺从地接受他的热吻。 他吻得她晕头转向,似乎还尝到他口中淡淡的酒味——他到底喝了多少?都睡了这么一整晚,嘴里竟然还有酒味?! 她感到一阵心疼,主动伸手环住他的颈项。 “告诉我,你不会再离开我。”感觉到她的主动,他欣喜若狂。 这绝对是梦,否则她不会如此热情……但是无所谓,不管是梦境还是现实,他都不会再放开她了。 “为什么?你怕我离开你吗?”她佯装不懂,就想听清他的爱意。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怕,很怕。” “为什么怕?”她继续追问,压根儿不知道他根本以为自己在作梦,单纯地想趁他今天挺好说话,赶紧把自己想问的问题一次问个明白。 “因为我爱你。”只有在梦里,他才能毫无保留地说出自己的爱意。“不然我为什么非要你搬回来?” “可是你从来没说过……”他回答得太快,快得让她产生一丝疑虑。 连在前一段婚姻里,他都不曾说过一次爱她,因此她才会认定他从来不曾爱过自己,只是贪恋她的身体。 他的眉心打了两个结。 “一个大男人成天把爱不爱挂在嘴边很蠢。”除了蠢,还肉麻。“而且你都是我的人了,还说什么爱不爱。”因为爱才会在一起啊!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所以她才会感到不安,甚至不确定两人之间究竟算是什么关系。 “我以为你知道。”凌子峻翻个身,结结实实将她压在身下。“在床上我从没有吝啬说爱你。” 于宥俐害羞地红了脸。“那时候说的不算啦!” “谁给你这种错误的讯息?”不管别的男人是不是那样,他绝对不是!“说,说你不会再离开我了。”他急着索求她的承诺。 于宥俐凝望着他的俊颜,身心都融化了。 “嗯,我不会再离开你了。”他真的很怕是不?因此才会一再索讨她的承诺。 这让她的心糊得一塌糊涂……只要他爱她,她说什么都不离开。 “所以你会再一次嫁给我?”他贪心地想要更多。 “你想娶我吗?” 连求婚都没有,老婆有那么容易娶吗? “不是想,是绝对要娶你!”他的老婆除了她,不做第二人想。是他笨、他蠢,才会让她从自己指缝间溜走,绕了一大圈,他还是只想要她,当然要用结婚证书牢牢将她锁住。 “你没向我求婚。”她指控。 “你也没说要嫁给我。”想到就伤心,他刻意将老爸的问题丢给她,就是期盼她能答应,没想到她还是让他失望了。“爸问你的时候,你根本不说话。” “你以为我能说吗?”那段时间,她只是被他包养的女人啊! 他愣了下,换他发问。“为什么不?” “我只是被你包养的女人,你以为我有什么资格要你娶我?”她很委屈的。 “我从来没把你当作被我包养的女人。”他急了,细碎的吻落在她的脸上、颈间,似乎想以此证明他的在乎。“是我爱面子,拉不下脸求你回来,加上你又用话激我,我才会生气说了不该说的话……” “这些话你要是早点说,我们之间也不会有误会了。”她埋怨地怪他,并继续指控道:“而且你还怀疑我跟别的男人勾搭,坏我名节。” “那是因为你跟他偶遇的时机点太敏感,我才会那么生气。”更过分的是两人还一起在药局买避孕药,这教他怎能不误会?“而且你还吃避孕药,不肯怀我的孩子……”他痛苦地将脸埋在她颈间。 她闭了闭眼,不仅他蠢,她更笨。 “我要啊!” “那你为什么偷吃避孕药?”她不会知道那对他是多大的伤害,根本是一脚把他踢进地狱的深渊。 “我们又没有结婚,生的孩子算谁的?” “当然是我的,他的身分证上还得写上我的名字。”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然后他会成为非婚生子女,也就是私生子。”她残忍地提醒他。 错愕地瞪大眼,他完全没想过这种可能。 “有了孩子你就会嫁给我啊!”理论上是这样的,许多年轻人不都是先珠胎暗结之后才结婚的吗? “企图用孩子绑住男人是最笨的做法。”她没那么不理智,不可能做这种事,所以才会抗拒任何怀孕的可能。 “……于宥俐,你是回来找碴的吗?”他无言以对。 “不是。” 他被堵得无话可说,羞恼地质问:“不然你说你回来做什么!” “回来告诉你:我爱你。”她不再闪躲,直视他的双眼倾诉真实心意。 凌子峻整个人僵住,肚子里的火气消了,心里却升起一道火光,砰的一声,爆成一朵眩目的漂亮烟花。 他一点都不知道,还以为她心里始终没有他,痛苦得要死不活的。 他喜悦地追问:“什么时候?” “你什么时候爱上我,我就什么时候爱上你。”她轻叹,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欸?那到底是什么时候? 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爱上她的时间点,她怎能那么肯定? 而且既然爱他,却选择离开他,这又是什么逻辑? 见他皱眉苦思的模样,于宥俐忍不住嘴角上扬。 “凌子峻,这十天你有没有为我守身如玉?”精明如他,竟然也会有发愣的时候?她不得不承认,他这样子可爱多了。 “当然!”他回过神来,拉着她的手。 她害羞地红了脸,但是这回她没有闪躲。 他狠抽口气,不敢置信地瞪着她。 “宥、宥俐?”她以为她在做什么?诱惑他,还是勾引他? 她困难地吞了口口水。“你不想要我吗?我现在是危险期,我以为你想要孩子……”要她说出这种羞人的话,真的要耗费极大的勇气哩。 一朵朵烟花在他心里绽放,他确定这绝对是他作过最棒的梦!否则矜持如她,哪可能说出如此露骨的话来。 “不论有没有孩子,我都要你!”他早就欲火难耐了。“而且只要你一个。” 她的唇迅速被他封住,灵活的舌纠缠着她,霸住她的甜蜜红唇,使她的嫣红小嘴除了轻啼,就只剩下娇喘的功能了。 亲吻间,他难耐地剥除她身上的衣物,而她同样不遑多让,以他没见识过的粗蛮力气撕扯他的衣服,令他愉悦地扯开嘴角轻笑。 “笑什么?”挺碍眼的呢。 “我笑你欲火焚身。”而他爱极了她的主动,帮助她一同完成那有点困难的任务。 “你不喜欢?”她也是头一回做这种事,感觉还不赖,难怪男人都爱主导。 “什么不喜欢,我简直爱死了!” …… 第9章(1) 再次睁开眼,房中光线微暗,些许阳光透过窗帘映进屋内,凌子峻张眼望着天花板,体内似乎仍荡漾着激情的余韵。 那个梦太过真实,真实得他几乎要以为那不只是一场梦……本能将脸转向身侧,他错愕地瞪大双眸,嘴巴因过度惊讶而张开,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是她,于宥俐,他的女人! 她在他身侧安稳地沉沉睡着,所以他以为的梦不是梦,而是真实的吗? 她回到他身边,并承诺不再离开他? 天!他竟还以为那只是场春梦?实在蠢得可以。 以极轻缓的力道侧过身,他就着不大明亮的光线,眯起眼仔细确认她存在的真实性,好证明这回他真的是醒着,不是在作梦。 她说她爱他,说她想怀他的孩子,他们还做了爱……他的视线直觉由她的脸往下移去,在看见她在被子外面的雪白胸脯时,眼神变得深邃。 原来是真的!她真的回到他身边,更重要的是——她说了爱他! 喜悦化成一朵朵灿烂的烟火在他心头炸开,炸得他眼花撩乱、心花朵朵开。 于宥俐不知何时醒转,一醒来便发现他躺在身边傻笑,她浑身酸麻地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微侧过身面向他。 “你醒啦?在笑什么?” “我有笑吗?”他敛去笑容,可勾起的嘴角还是泄漏了他的好心情。“你呢?甘愿回家了?” 凝视着他,她浅叹口气。“我以为你会很生气。” 气她不告而别,气她没消没息,全是能让他气炸的理由。 “我看起来不像生气的样子?”他的嘴角抽搐了下。 是,他是很生气也很痛苦,气恼她不明白自己的心,更气自己留不住她,但这一切全因她主动回家而化解了,他可以大人大量地原谅她。 主动回来,代表她还在乎这个家,是不? 盯着他嘴角的笑意,她跟着扬起浅笑。“你在笑。”人家说一笑泯恩仇,大概就是这道理吧。 他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令她吃疼地惊叫一声。 “干么啦!很痛耶!”她用手拍掉他作怪的大手,不明白他干么突然“攻击”她? “有我心痛吗?”他狰狞着脸,即便她已回到自己身边,那抹痛楚仍未全部散去。“你跑去哪里消遥快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害怕?” “我这么大个人了,有什么好担心的嘛。”她嘴硬反驳,却因他的自白而感动,语气中明显透着撒娇求和的意味。 他从来不是个会坦白说出内心话的男人,所以她一直猜不透他的心,老是在自我解读和猜臆中打转——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如此?由他早上对她说的心里话,便可知道他也有相同的困扰。 他们俩全是笨蛋,一个追,一个逃,绕了好几圈才知晓彼此的心意,白白浪费恩爱的光阴。 “我爱你。”他不再隐藏心里的情意,直白地让她听明白。“所以我会担心是正常的。” 她脸蛋微红地轻抚着他的脸颊。“我知道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的爱语软化了她的倔强,轻声说出自己满怀的歉意。 他轻咳一声,俊颜微微胀红,眼神忍不住左右飘移,不敢看向她。“好啦,只要你别再搞失踪,我就接受你的道歉。” 哟嗬,这个男人很拿乔喔~~但他这样子太可爱,是她不曾见过的另一面,她微挑秀眉,忍不住开心地捧着他的脸给他一个响吻! “噢……女人,不要勾引我。” “男人不就是用来勾引的吗?”她娇笑,说出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不可能会说出口的话。 “你说什么?”男人危险地眯起眼。“除了我,你要是敢勾引别的男人,你试看看!” “不然咧?你想对我怎样?”有他的爱环绕,她变得大胆,挑衅地抬高下颚,双眸晶灿地迎视他。 “我——”天!她这样好美!美得他心里小鹿乱撞。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搂进怀里。“我还能怎样?都被你吃得死死的了。” 人家只能投降啦,呜~~ 她大笑,温柔回抱他,满眼笑意地慎重保证。“阿呆,你是我这辈子唯一会勾引的男人啦!” 他的委屈被抚平了,立即重振男人的雄风,在她脸上又亲又舌忝,像小狈一样黏着她。 “所以你什么时候会实现你的承诺?” “什么?”她一阵晕眩,不大明白他的意思。 “结婚啊!你答应再嫁我一次的。”她太危险了,没把她牢牢绑住,万一又乱跑或被别的男人拐走……天哪?!他的心脏可承受不了再一次的失去。 “嗯……那要看你表现啊。”他之前对她太坏了,还得“留校察看”一阵子再说。 “我都承认了爱你还不够吗?”哇咧!这女人越来越贪心了。 “谁叫你之前对人家那么坏,天知道你会不会故态复萌?”她噘着嘴抱怨。 他举起手发誓。“我保证不会。” “自己说的不算啦!” “不然要怎样?”他快晕了,怎么求个婚这么难啊? “就看你表现喽!” “……” “凌氏金控董事长凌子峻夜会不知名女子,两人在街边拥吻,互动相当亲密!日前传言凌子峻有意与前妻于氏纺织的千金于宥俐复合,如今惊爆绯闻,婚事恐怕生变——” 新闻台的端庄女主播正播报着今日最新八卦新闻,身后秀出狗仔拍摄到的精采照片,彷佛怕人看不清凌子峻的长相,画面集中在脸部特写,可惜拍摄的角度看不到女子的面貌,仅看见女子的一头黑发,话题性十足。 “你看啦!新闻都播出来了,叫我怎么见人啦?”泪眼汪汪地指着新闻画面,于宥俐哭得双眼红肿,小小的脸蛋几乎被泪水淹没。 凌子峻因为公事和何鸿志一起到南部出差,于宥俐和林贞秀两人便相约一起逛街,谁知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偌大的电视墙所播放的新闻画面,竟让于宥俐震惊得情绪崩溃。 林贞秀也惊呆了,为免好友在街上失控,更担心会有奇怪的狗仔跟踪,被拍到什么莫名其妙的镜头让新闻越演越烈,遂赶紧招来出租车,带着于宥俐回到自己家中,先让她平复情绪再说。 名人还真是麻烦,动不动就被偷拍,一咪咪小事就上新闻,这是要怎么过日子嘛! 一到林贞秀的住处,于宥俐就边哭边打开电视,转到其它新闻频道,想确认刚刚看到的新闻是不是真的。 林贞秀一时间也不晓得该怎么安慰她才好,只能劝她。“你就别再看了,那种没营养的东西看那么多干么?” 打从上次送宥俐回去之后,宥俐和她的前夫一直恩恩爱爱,多次跟她与何鸿志一起出游,不论她怎么看,都不认为对宥俐表现如此深情的凌子峻会出轨……不,是偷吃。 但,这个绯闻又是怎么来的? “我也不想看啊,可是不止一个新闻频道有报导,我又不是瞎了,怎么可能看不见……”于宥俐觉得很难过,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个不停。 昨天凌子峻出差之前,还不放弃地再次向她求婚,说这辈子只爱她一个,不过才经过一天的时间,他说的那些话还言犹在耳,新闻就播出他“不贞”的画面,要她怎么承受得了? “就算是新闻,也未必全是真的啊!你又还没向凌子峻求证,不要轻易下结论啦。” “照片都出来了,还有假的吗?”眼见为凭,不然这张照片是打哪儿来的? 他的眼、他的鼻……噢,她怎样都不可能会错认的,照片中的男人绝对是他没有错! “问问他嘛,或许他能解释啊。”处死犯人之前总得问清罪行,她这样没经过审判就直接判凌子峻死罪,太武断了啦!“而且你看那张照片,除了凌子峻的脸,就只看到那女人的头发,搞不好对方其实只是个戴假发的男人啊!” 喂!这种说法更恐怖好吗? “不要!我现在不想跟他说话!”于宥俐固执地摇头,抽了张面纸继续掉泪。 事情都闹大了,他一定会说那个人不是他,或是说新闻是假的之类,搞不好会像贞秀这样硬要乱掰,她才不信呢! 林贞秀快晕了,无奈之余只好拿起电话,直接拨打何鸿志的手机,并向他说明现在的情况。 约莫通话三分钟之后,林贞秀收线,坐到于宥俐身边软声安慰。“我的好小姐,你就别再哭了。电话里说不清楚,鸿志说凌子峻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大概两个小时左右就会到,你别想太多,至少听听看他怎么说再讲嘛。” 她的泪眼蓦然燃起大火,抽了张面纸擦干眼泪,猛地站起。“我才不要听!我要跟他分手!” 看见红着双眼的于宥俐抓起包包就要离开,林贞秀不安地跳起来拦住她。 “欸,你要去哪里?” “我要跟他分手,这次一定要跟他断个干干净净!”她已经下定决心,咬牙切齿地拨开林贞秀的阻挡。“我回去拿些东西,就回我妈那里住,我不会有事的,你不用担心。” 有本事偷吃就不要让她知道,结果咧?居然闹上新闻,更过分的是新闻里还提到她这个弃妇,她以后还要不要见人啊? 口口声声说爱她,表现得温柔又体贴,还一再跟她求婚,却在背地里跟别的女人……呜!全都是骗人的啦! “宥俐——”感觉她背后燃起熊熊大火,林贞秀拦不住她,眼睁睁地看着她甩门离去。 第9章(2) 出了林贞秀家门的于宥俐,迅速拦了辆出租车,火速赶往凌子峻住处,像狂风扫落叶般迅速打包要带走的东西,再次甩门——这回甩的是凌子峻家的门,反正他有的是钱,甩坏就算了,他想换多高级的门都没问题。 抓着简单的行李,她再次叫了辆小黄,报出于家的地址。 “小姐,跟男朋友吵架吼?”见她眼眶红红,出租车司机鸡婆地问了句。 “我只是扭到脚了。”她咬着红唇,随意扯谎道,狼狈地红了脸颊。 很好,简直太好了!全世界都看到她的狼狈……她将眼转向窗外,泪水再次控制不住地滑下—— 匆匆赶回台北,凌子峻经由林贞秀的通知,得知于宥俐的去向,便马不停蹄地直驱于家。 一到于家,他满脸忧心地问:“宥俐回来了吗?她人呢?” “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进房间,什么话都不肯说。”紧绷着脸应了声,顾不得凌子峻的眼神压根儿没落在自己身上,频频望向女儿房间的方向,于威诚问出大伙儿都想弄清楚的问题。“那条新闻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子峻,你总得说清楚……”睐了眼女儿房间的方向,于母忧心地叹了口气,未竟的话语不言而喻。 “我现在无法回答你们的问题。”他只想将他的女人带回家,他们共同的家。 “可以让我先见见宥俐吗?” “你这回答连我们都接受不了,你要怎么说服宥俐?”于威诚不爽了,板起脸责怪他。 “我现在连什么时候被偷拍、地点在哪儿都不晓得,能怎么回答?”他也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我已经派人询问新闻中照片的出处,等有结果之后,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这说法更扯!难道你不知道自己跟谁在街边拥吻吗?”于威诚厉声质问。 他很感谢这小子愿意在他落难时拉他一把,也很欣赏他的人品气度,否则当年他也不会亲手将女儿交到他手上;但现在出了这种事,凌子峻给他的回答却让他越听越恼火,感觉根本没诚意解释这件事。 凌子峻注视着他,眸心毫无歉意与惧意。“我没做过的事,又何必解释?” 他怀疑自己被设计了。 不知是约好了还是怎样,这些天认识的商界友人喜事特别多,他几乎天天都要参加那些推不掉的喜宴、弥月酒、开幕酒会……当然每天都得被灌一些酒,可是就算真的喝醉了,他也会找鸿志去接他回家。 就他记忆所及,真的完全想不起为何会被拍到那奇怪的画面?他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他绝对没有和其它女人乱来。 对于那张照片的来源,他比任何人都好奇。 “你没做过会被拍到?连三岁小孩都骗不倒的谎话,就别说了。”接到于威诚通知的凌绍铭也匆匆赶来,才刚进门就听到儿子的辩解,顿时火冒三丈。“我说过,不论任何场合,“诚信”二字都是最重要的,别再鬼话连篇!” “我真的没有——”凌子峻怒气攻心,放大音量低吼。 这些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们,没人相信他说的话,现在就连自己的老爸都怀疑他,当然让他气炸了。 “别说了,你得拿出证据才能说服我,当然,更重要的是说服宥俐。”争执下去还是不会有结果,于威诚不想打这些毫无意义的口水仗。 知女莫若父,当女儿红着眼眶跑回家,除了叫他们看新闻之外,什么都不愿意说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便知道事情大条了。 宥俐打小就是乖巧听话的女儿,每回他下班回家,她都会拉着他聊天,告诉他学校里老师或同学发生的趣事,即使是让她不开心的事她也会说,但自从和这小子离婚,又再次跟了他之后,她就不大愿意提起关于自己的事了。 上回离家好些天,只打了一通电话回来报平安,回来后问她发生什么事,她只是笑笑不曾正面解释,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明白当初女儿之所以离家的理由。 现在又闹出了这件事,女儿把自己关进房间里,一样什么话都不肯说,只带了些简单的行李回来…… 是他的眼光出错了吗? 难道这两个孩子当真没有成为夫妻的缘分? 无奈地叹了口气,于威诚挥了挥手,送客的意图相当明显。 “我不走。”凌子峻眯了眯眼,咬紧牙关坚持不走。“请让我见宥俐,我要带她回去。” 见老友紧绷着脸,夫妻俩一副天快塌下来的样子,凌绍铭火大地用脚踢儿子。 “你说什么鬼话?你是什么身分,当你自己还是宥俐丫头的丈夫吗?你们已经离婚了,凭什么带她走?” 凌子峻的膝盖因父亲的蹬踢微弯了下,但他很快又站得笔直。 “她会再嫁给我的。”他绷着下颚,语气相当坚定。 “你到底哪来的自信?”凌绍铭再次抬起脚,却被于威诚眼捷手快地阻挡,硬是将他往后拉一步。“于老,你别拦我,我今天非打死这小子不可!” “够了,就算打死他也解决不了事情。”于威诚显然理智多了,况且这事关女儿的幸福,可不是轻易打打闹闹就能解决的事。 “你放开我!”凌绍铭还不肯放弃,挣扎着要摆月兑于威诚的阻挡。 说时迟那时快,凌子峻在一团混乱间,突然砰咚一声双膝落地—— “子峻!”于母率先不敢置信地惊叫出声,连带成功阻止了两个拉扯中的老男人。 “请你们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凌子峻即便双膝跪地,腰杆却依然挺得笔直。“我没有做对不起宥俐的事,绝对没有。” 铿锵有力的声音一字字打进长辈们的心里,没有人再出声说半句话,整个客厅里安静得只听见彼此间的呼吸。 他深吸口气,再次强调。“请你们让我见宥俐,我要见她!” 于威诚睐了眼妻子,见妻子眼神放软,无奈地浅叹一口,上前拍了拍凌子峻的肩,伸手将他拉起。 “想见她就去吧。”这小子都做到这个地步,就算错了也诚意十足,他要是再阻止就太不近人情,只是……“至于她见不见你,这就不是我能为她做的决定。” “谢谢爸!”凌子峻露出进屋后第一个笑容,立即拔腿跑向于宥俐的房间。 爸?这小子改口也改得太快了吧! 自从和宥俐离婚后,他就将称谓改回于伯伯、于妈妈,现在情况变得这么复杂,他却径自改口唤他“爸”?这小子,意图相当明显啊! 三个长者相视而笑,笑中有苦呵! 桌上堆满了待批公文,凌子峻却动也不动地瘫坐在办公桌前。 他怎样都想不透,自己怎会飞来横祸,冒出这么个莫名其妙的绯闻事件? 事情经过一天,他几乎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八卦主角,连员工们看到他都带着吊诡的神情,令他相当不舒服。 昨天在于家,他并没有见到想见的人儿,于宥俐既不应声也不开房门,不论他在门外好说歹说、千求万求,她就是不理不睬,就连他拨打的电话也不接,害他失眠了一整晚,完全无法入睡。 他懊恼的犯愁,思绪再次转回那条莫名其妙的新闻。 昨天播出的新闻,理论上应该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可是这几天他除了忙碌应酬跟出差之外,哪儿都没去,怎么可能被拍到这种照片? 他很确定自己并没有接触其它陌生的女性,那张照片到底是怎么凭空出现的呢? 他疲惫地弯起手臂抵住桌面,双手掩面,打算让眼睛稍作休息,不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他意兴阑珊地接起电话。 “凌子峻。”这是他的专线,只有几个特定对象才知道的号码,找他一定有要事,否则他还真懒得接听。 “查到了总裁,照片的拍摄日期是十二号,也就是上礼拜二的晚上,地点在……” 电话那头传来他苦等的讯息,他立即拿笔记下。 收线后他翻看自己的行事历,发现那天晚上他参加的是某家控股公司老板千金的喜宴。 原来是那场应酬,由于他与控股公司的老板是忘年之交,在盛情难却之下他确实喝多了,但那种状况他应该会让鸿志去接他,没道理会发生这种奇怪的事啊。 他拿起电话直拨何鸿志的手机,询问那晚的实际情形。 “啊?我看一下喔。”何鸿志接到电话后也想不起来,毕竟现代人生活忙碌,实在很难记住上个礼拜发生的事情,他赶紧翻开行事历查看。 喔!还好不关他的事。 “那天晚上我没去接你啊,我去了我们客户公司举办的庆祝茶会,我记得回到家都快十二点了,没有去接你啦。” 没有去接他?那他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蹙紧眉心用力思索,几个模糊画面蓦然由脑海掠过,但印象太过模糊,显然是当天晚上的酒精作怪…… 不对啊!近期他并没有叫过出租车,压根儿没有付钱给出租车司机的印象,可他却很确定这些天他都准时从自己的床上醒来,除了跟鸿志出差那天,并没有外宿的记录。 那么上礼拜二的晚上,他到底是怎么回到家的? 第10章(1) “宥俐,妈为你炖了鸡汤,你快出来喝。”轻敲女儿的房门,于母温柔地在门外叫唤。“不想吃肉没关系,把汤趁热喝了,听话,嗯?” 昨天女儿回到家已近傍晚,晚上她没出来吃饭,今早又不见她出来觅食,现在都过中午了,再不吃点东西,身体绝对受不了,因此她特地炖了鸡汤,就是想为她补补身。 于宥俐房里静悄悄的,等了好一会儿,门终于开启。 “谢谢妈。”她的眼睛红通通的,眼皮又肿,显然哭了很久。 “傻孩子,跟妈客气什么,快来喝鸡汤。”热切地拉着女儿的手走往餐厅,让她坐下后,于母赶忙用备好的碗舀汤。“多喝一点,这可是现宰的土鸡,很补的。” 于宥俐拿起汤匙,自了碗里的汤就口,汤才刚沾上唇,她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上个月她生日,顽皮地吵着吃腻了外食,非要凌子峻亲自下厨表示“诚意”,子峻被她闹到不行,当真动手煮了一桌菜。 他的厨艺实在不怎么样,但他炖的那锅鸡汤却十分甘醇香甜,就跟老妈炖出来的鸡汤有着相似的味道…… 和着泪光吞下老妈的爱心鸡汤,一碗汤还没见底,胃部却一阵翻搅,她立刻丢下汤匙,直冲洗手间。 于母担忧地尾随而至,见她抱着马桶狂吐,心生不忍地问,“是鸡汤太油了吗?还是你的胃空太久,突然接触油腻才反胃?” 不是,这不是第一次突然恶心想吐,而是最近几天常常这样,时不时就跑厕所呕吐,尤其是早上刚起床……早上?! 她惊惶无措地抬起头,望向母亲。 “怎么了?”于母见她那眼神,也跟着紧张起来。 “我……好像怀孕了。” 在母亲的陪同下走出医院,于宥俐的情绪很复杂。 什么时候不怀孕,偏偏在她男人“爬墙”、闹得全城皆知之后发现受孕,这下该怎么办?这孩子的存在,该不该让她的男人知道? 就在她烦恼与喜悦的情绪交错之际,她的手机蓦然响起,她看了一眼后接通电话。“什么事鸿志?” 因为林贞秀的关系,她和何鸿志现在也很“麻吉”,是唯一她可以接触但不致让凌子峻变脸的异性朋友。 “宥俐,能不能麻烦你去子峻家照顾他?”何鸿志一开口就是请求支持。 “照顾子峻?我有没有听错?”身体不舒服的人是她,还是那家伙造成的,在她的肚子里塞进一个小女圭女圭,凭什么他不来照顾自己,反倒要自己去照顾他? 一听见凌子峻的名字,于母微微睐她一眼,识趣的没作声。 “他发烧了,说什么都不肯去医院,你好心点,就算不照顾他,帮忙劝他去医院也好,麻烦你走一趟吧!” 于宥俐没答应,心烦意乱地挂上电话。 人家心情乱得很,他来凑什么热闹嘛!而且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发烧?昨天还活蹦乱跳地狂敲她的房门呢! 见女儿绷着脸,于母状似不经意地问,“子峻怎么啦?” 瘪瘪嘴,她不是很情愿地回答。“发烧。” “发烧喔?那可不好,烧太高可是会连脑子都给烧坏的。”于母挤出苦瓜脸。 “你爸的公司现在都是他在帮忙管理,他也一直处理得很好,万一他真的烧坏脑子,那公司该怎么办才好?” “妈,你想让我去照顾他就直说。”于宥俐不笨,当然听得出老妈话中的潜台词。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是你不想弄清楚那件绯闻的原委吗?”于母满意地笑了,不愧是她的女儿,冰雪聪明呵!“况且你现在怀了孕,再怎么样也得让他知道,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 “妈,你偏心,干么帮他说话?”到底谁才是她生的啊? “有吗?我只是凭直觉判断而已。”风吹过来,午后的风特别燥热,感受不到一丝沁凉,却融不掉于母嘴角的笑意。“昨天你不是把自己关在房里?我跟你爸当然不让他去烦你,可是你知道为了见你,他做了什么吗?” “不想知道。”她嘴硬的抗拒。 “他向你爸跟我下跪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尤其凌子峻是那么注重颜面的男人,连爱她的心思都深埋在心底,直到她几乎死心准备离开他才肯说出口,他竟然会在爸妈面前跪下,就只为了见她一面? 见了又如何,事情并不是见了面就能解决,他得有真凭实据才说服得了人哪! 于宥俐忐忑地走进别墅,当她推开主卧室的房门时,百感交集的情绪顿时排山倒海而来—— 这里曾是他们甜蜜新婚时的新房,更是两人度过无数个酸甜苦辣夜晚的房间,此刻她再度回到这里,彷佛经历了数不尽的流转岁月…… 凌子峻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神情看来有些憔悴;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只不过上次见他这样子,状态比现在更惨就是了。 只要牵扯到她的事,他就非把自己搞成这样吗? 她并没有拿刀胁迫或逼他,只盼一个好聚好散…… 她上前弯下腰,伸手探向他的额——何鸿志说他发烧了,烧到什么程度呢? “我就知道你会来。”他攫住她的手,双眼有神地紧盯着她。 “你没发烧?”看起来没有想象中的不舒服啊!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牢牢握住,丝毫不肯放松。 “没有。”他老实承认,为的只是将她拐回家而已。 “你骗我!”她不敢置信地瞪着他,还以为他算君子,没想到他竟会使出这种招数来骗她。 “不骗你,你会愿意回来吗?”可恶!她就这么不想见到他吗? 她生气了。“放开我!你真的太过分了!”不仅传出绯闻,现在又骗了她,他到底要欺负她到什么地步才甘愿? “你听我说……”见她失控地用另一手捶打他,他索性抱住她,将她拉上床,用双手双腿环抱她。“你听我解释,我没有对不起你!” “骗子!”她气疯了,两日来的委屈、怨慰一下子全涌上心头,她气得双颊胀红、全身颤抖,即使被他抱住,她还是乘隙对他拳打脚踢。“放开我!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凌子峻下巴挨了一记、腰月复也被肘击,他闷哼了声,急忙在她耳边低吼—— “是你!那个人是你啦!” 于宥俐僵了下,不解地抬起头。“什么?” “我说那则新闻,照片中的女人不是别人,是你!”他轻吻她的发,才一天没见面,他却感觉天长地久。 他当时喝多了,不记得这回事还说得过去,但是她这个清醒人连自己跟他在街上拥吻都忘了,可就太天兵了。 “胡说八道!”这个说法令她更恼火,只差没用牙齿咬他。“你最好能证明那张看不见脸的照片里的人是我!” “既然看不见脸,你又怎能证明那不是你?”那可不是看图说故事那般简单,他可是有凭有据的。 “不是就不是!”她气红了脸,连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现在连绯闻女主角也想直接赖到她头上是吗?这未免太过分了吧! “你认真想想,上礼拜二的晚上,你是不是曾到喜宴会场接我回家?地点在中山北路,如果没记错的话,当时的我应该喝醉了。”他握住她的肩,无比诚恳地凝视着她的眼,试图由她的脑袋瓜子挖出被她遗忘的片段。 因为何鸿志那晚没去接他,唯一的可能就是凭着醉意打电话给最信任且知道他住处的人来接。七晚八晚的,他不可能找老人家做这种事,最有可能的对象只有宥俐,他的爱人。 仔细推敲之后,他认为岳父家不是和解的好场所,因此他才会刻意装病,要鸿志代自己打电话给她,麻烦她回家一趟,这样两人才有机会单独相处,好好地说清楚讲明白。 老实说,这个计谋挺冒险的,万一她并不像自己认为的那样在乎他,说不定连理都不理,更别提回来看他;他可是冒着心碎的危险和决心赌这一把。 喜宴会场、接喝醉的他回家?她愣住了,确实想起有这么回事。 好几天前,他醉言醉语地打电话给她,说他喝醉了,要她到中山北路的xx饭店接他回家。当时她已经睡了,脑袋还不是很清醒,但因为担心他酒后驾车,因此她便急匆匆地出门…… “我当时吻你了?”他不确定地问道。 他很努力地回想,只记得那天离开会场之前,他确实没有和任何女人有过多接触,离开会场后他就到饭店外等她,唯一有机会和他接触的女人只剩下她一个。 她眨眨眼,小脸开始不寻常地泛红,不是气恼那种红,而是羞涩的绯红。 她想起来了!当她坐出租车抵达饭店时,他已经坐在饭店外红砖道旁的行人木椅上打瞌睡,她付清车资下了车,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想问他把车停在哪里,准备开车载他回家,他却傻笑着展臂抱住她,大刺刺地给她一个热辣的舌吻—— “老婆,我好爱你!有你真好!” 天啊!她竟然还连带忆起当时他所说的话……难道,那个女人真的是她?那她到底在吃哪一国的飞醋? “呃……”所有的火气瞬间消灭于无形,那……这次是她的错喽? 第10章(2) 见她不言不语,他比任何人都紧张,微微摇晃着她的肩逼问。“有没有?那晚我到底有没有吻你?” “噢!别摇……”突然一阵反胃,她猛力推开他跳下床,往房里的洗手间奔去。“呕……呕——” 凌子峻傻眼,丕变的情势让他的脑袋一时转不过来,他只能凭着本能追她到浴室,就见她抽了张面纸擦拭嘴角,然后走到洗手台前刷牙漱口。 呕吐之后口腔里的味道实在太差,不刷牙她怕自己等会儿又想吐了。 “你不舒服吗?”他不安地凑上前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肢。“你一定没好好吃饭对吧?对不起,害你难过了。” 他说什么对不起啊?是她自己记性太差,忘了上礼拜发生的事,不巧还被狗仔拍照闹上新闻,才会惹出这场风波,关他什么事。 但他却以为全是他的错才道歉——也是啦,她肚里的孩子是他制造的,确实关他的事,可他一点错都没有,是她的错。 她没出声,安静转身反手抱住他的腰。 “宥俐?”心喜于她的转变,可他头上冒出数个问号,却又不敢随意乱提问。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有点紊乱的心跳,她微微勾起嘴角,扬起幸福的浅笑。“是我忘记那晚你在街上吻我的事,还误会你爬墙,都是我不好!” 其实更该怪的是那名偷拍的狗仔,要偷拍就拍得专业点,没拍到脸算什么摄影师?还事隔一周才在新闻上曝光,害她搞出这样乌龙的风暴,丢脸死了! “真的是你!”他松了好大一口气,差点没被她吓死。“这种事你也能忘?如果那晚我不是醉了,我一定会记得的。” “我睡到一半被你挖起来嘛,浑浑噩噩的,谁有办法记得那么清楚?”而且亲吻已成了他俩共同的“乐趣”,时不时就吻一下、啵一个,根本不会特别记住什么时候有亲吻对方。 “什么?你竟然敢脑袋不甚清醒地去载我?”凌子峻吓出一身冷汗,那危险程度比特技表演更恐怖!“你不知道有出租车吗?叫个车来接我也行,干么做这么危险的事!” “我真的没想到耶!”她直觉就是赶去饭店,开他的车把他载回家,不然他还要再找时间去把车开回来,不是挺麻烦的吗? “我真会被你吓死!”他突然一把将她抱起。 “啊~~”她惊叫,连忙攀紧他的颈项。“你做什么啦?” “修理你啊!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误会我!”他扬起嘴角将她抱回床上。 让他担心受怕还失眠,吃那么多苦头,不好好“处罚”她一下,怎么建立夫威? “吼,现在你知道被人误会有多痛苦了吧?”她一点都不怕他的威胁,反而得意地取笑起他来。 “以前的事就别提了,我们的新生活才要开始。”他爬上床抱住她,娴熟地衔住她的红唇——噢!他永远尝不腻她甜蜜的滋味。 趁着他转移阵地,唇瓣滑向她的锁骨时,她满足地浅叹一口。“可是不提以前的事,好像不行耶。” “什么意思?”他抬起头,不解地对上她的眼,大手不安分地在她腰间游移。 “不久以前……大概是上个月吧?你“不小心”做了一件事……”她吊胃口地慢慢叙述。 凌子峻眯起眼,神情带着疑惑。“说重点。” 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肩。“干么那么没耐性!”臭男人,一点情趣都没有。 “我随时都能耐心听你说,但你一定要挑在这时间点慢、慢、说吗?”他咬牙切齿地抗议。 明天起,他准备开始跑步健身,有了这样一个老让他“心惊胆颤”的老婆,不把心脏练强一点,他铁定会提早到上帝面前报到。 “不说也可以啊!” 反正他早晚会发现这个会“长大”的秘密。 “……”他僵了僵,举白旗投降。“我拜托你说行吗?” “你不是不听?”她拿乔了,看谁修理谁。 凌子峻叹了口气。“算我求你行吗?” “是你求我我才说的喔!”她使坏地强调。 “是,是我求你你才说的。”他很没用地臣服于她。 “那……你把耳朵打开,仔细听喔,我只说一次喔!”她坏心眼地慢~~慢~~说,硬是不说到重点。 “求你!”他快哭了,全然拿她没辙。 “嗯哼。”清清喉咙,她总算愿意说了。 “你要当爸爸了。” 他的手僵凝在她的腰间,房里瞬间陷入一片寂静,约莫三秒后,她身上的男人发出如雷的惊吼。 “什么?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辛勤耕种终于有成,他真的要当爸爸了吗?他欣喜若狂,又惊又喜地叫嚷,大手却仍舍不得离开她的娇躯。 “因为我也才刚知道啊!”她将自己在母亲的陪同下,到医院检查的过程如数交代,证明她未曾刻意隐瞒。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她,大掌小心翼翼地轻抚她的肚皮,内心漾起阵阵感动。“所以,这里有我的孩子了?” “当然是你的啊,我可没偷吃。”哼! “欸,我也没有好吗?”明明是她自己忘记的还说。 “好啦,那你买深海鱼油给我补记性嘛。”她乘机勒索。 “你要什么,老公都买给你。”他大方承诺。 “如果我要的是买不到的东西咧?”她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顽皮地抛给他新课题。 “……你可别说要天上的星星。” “算了,还是我给你快一点。”她叹了口气,伸手亲昵地轻抚他的发,眼神变得好温柔。“老公,你嫁给我吧!” 凌子峻愣住,脑袋差点打结。 “你在向我求婚吗?” 一直都是他不放弃地求婚再求婚,都可以写一本求婚招数大全了,她老是不答应,害他绞尽脑汁变花样,心想着不知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让她答应再嫁给他,没想到她竟主动向他求婚? 嗯~~这感觉超棒的~~ “对啊。”她不拐弯抹角地大方承认。“亲爱的,我爱你,请你嫁给我吧!” 凌子峻扯开大大的笑脸,在她的唇瓣印上一个超大声的响吻。 “你说错了老婆,应该是说“请你娶我吧”。”他是男人,哪有要他下嫁的道理,要嫁也是她嫁才对。 “没错啊,是我娶你啊!”她狡黠地露牙轻笑。 “我是说,你应该说“请你娶我”,不是我嫁给你!”他快晕了,拗口地纠正她。 “就是嫁给我啊!”她格格发笑,爱极了他拿她没辙的可爱模样。 “……”凌子峻无言了,他委屈地瘪起嘴。“是的老婆,请你娶我吧!”只要她肯跟他再结连理,任何形式他都愿意啦~~ “没问题!”于宥俐乐坏了,甜甜蜜蜜地衔住他扁翘的唇,老婆吻老公喽! 包养前妻,前妻娶前夫什么的,过程啊、误会什么的从来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一定要幸福快乐的牵手一生哟! ——全书完 后记 vivian甜甜子澄 认识哈利露亚之初,她是个小小扒饭店的开心老板娘,天天周旋在各式的食材和客人之间,是个天真烂漫且热情的小女人,脸上总挂着无比喜乐、阳光灿烂的笑容。 哇!看起来是无忧无愁的小老板,是辣妈对哈利露亚的第一印象。 随着认识越来越深,发现神的恩典在她身上满溢。小女人深藏不露、手艺非凡,一手神赐的绝佳厨艺,凡与吃食有关料理,她无不精通。 除了好吃的盖饭,她还会做年节吃的糖果,如牛轧糖、枣糖之类,加上合宜的礼盒包装,立即成为精致的年节糖果礼盒。 某日辣妈品尝着她令人惊艳的料理,边吃边突发奇想地建议。“你不考虑做些点心上网贩卖吗?” “目前先守着这间小店,有时间再说。”当时哈利露亚是这么回应的。 时至一年多后的今日,小店许久未曾开启,多才多艺的哈利露亚曾短暂地转战做月子妈妈,如今她从事网拍团购及手工点心,不过短短数月,人气吓吓叫。 她经常能神奇地找到好吃又不贵的各类点心,在脸书粉丝团上揪团购买,货真价实又好吃,许多人一买成熟客,一旦推出新商品,不消多时便在她的粉丝团上抢购一空。 至于她的手艺更是不遑多论。 斑质量的手工布丁……啧啧啧!甜而不腻,余香萦绕;牛轧糖,微甜不黏牙,让人一口接一口,如何都舍不得停下来。 夏日将至,哈利露亚最拿手的情人果冰隆重登场,青青绿绿的情人果削皮后切块,加入甜甘的甘甜梅入味和入糖水,制成酸酸甜甜的情人果后放冷冻,结成情人果冰,不过数日便已削去超过一千斤的情人果。 奇货可居啊!自然是因为口戚佳,入口时那酸酸甜甜的滋味,不由得让人回忆起初恋的滋味,光想就令辣妈口水直直流~~ 来到“vivian甜甜”的fb粉丝团,其间满满都是甜甜的爱心,宛如走进童话故事中的糖果屋,满心承载着甜甜的幸福! 喜欢甜食及梦想幸福的朋友们,一起揪团到fb,搜寻“vivian甜甜”就可找到许多甜蜜的滋味,以及咱们可爱动人的哈利露亚,不仅可以买到便宜又好吃的点心,更可以品尝她专业级的手艺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