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快到我碗里》 楔子 早上十点,该是各家店铺准备开门的时间,市郊一间颇具规模的宠物生活馆内,三名女店员兴高采烈地围在柜台边,你一言我一语的,却不是在讨论接下来营业时的注意事项,而是放在桌面上一本尚未拆封的新书。 “《龙辉王朝》终于出到最后一集了,不知道王朝最后有没有被毁灭啊?” “那个禄王蒋秉文实在太坏了!我如果是书里的骁骑大将军王翔齐,一定先宰了他。” “哪有那么容易,王翔齐就是太正直了,难怪会被蒋秉文算计。《龙辉王朝》的主角虽然是皇帝蒋秉忠、豫王蒋秉诚和聿贵妃卓向涵的三角恋,但我最喜欢的还是武功高强、脾气如同雄狮一般的王翔齐啊!” “我也喜欢王翔齐耶,不要跟我抢……” 一群美女店员们你来我往地吱吱喳喳,她们所讨论的《龙辉王朝》一书,却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微微发出了一丝妖异的光芒。 书中的龙辉王朝是一个昌盛的时代,已经传承了几百年,皇帝是蒋秉忠,年过五十,宠爱年方十八的妃子卓向涵,但卓向涵却与皇帝的么弟豫王爷蒋秉诚暗自暧昧,钟情难舍,整个故事的走向,就是围绕着这三个人转。 禄王蒋秉文,是皇帝的庶出弟弟、豫王的异母兄长,才智高绝却没有坐上皇位,因此心怀怨恨。不过他在朝中表现得十分沉稳,一副忠君爱国的模样,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他有谋反之心。 在蒋秉忠立了卓向涵为聿贵妃的那一年,钦天监观察到了“荧惑守心”的天象。荧惑是出了名的妖星,行踪飘忽、忽明忽暗,所到之处必有灾厄;心宿则是二十八星宿中的一宿,里头三颗最亮的星,分别指向皇帝、皇子与重臣。荧惑若是留滞于心宿中,依其运行的方向,不是皇帝驾崩、皇子陨落就是重臣去职。 蒋秉忠对此自然忧心忡忡,蒋秉文藉此献策,谓应施福国利民之策,以飨百姓,化解荧惑守心之灾。 长公主蒋龄容,与皇帝同为皇太后所生,所掌权力甚大,在朝中也颇有地位。因为在皇帝立卓向涵为贵妃之时,卓向涵的爷爷卓东酒后失态,对蒋龄容语出不逊。蒋龄容贵为长公主,哪里受过这种污辱?偏偏皇帝因宠爱卓向涵而偏袒卓东,蒋龄容便从此恨上了卓家及卓向涵。 之后她一听到禄王蒋秉文无意转述皇上想做一番福国利民的事业来挡灾,便怂恿其驸马苏明向皇帝进谏,自请到南方开建运河治水一事。 因为卓东是工部尚书退下,工部都是他的子弟兵,苏明去揽这差事,显然就是与管水利的工部抢功劳。皇帝蒋秉忠碍于长公主的面子,应承了苏明的谏言,从此之后一项长达十年的治水计划就这么轰轰烈烈的展开,长公主与卓东也正式对立。 而在皇帝忙于国事,忽视卓向涵时,在禄王暗中的操作下,卓向涵邂逅了风度翩翩的豫王蒋秉诚,两人一见钟情,互生情愫。 开凿运河是一件大事,王朝的经费几乎都花到了这儿,自然会排挤其他的支出。此时龙辉王朝南方的啸族一直对边境虎视眈眈,如此紧张的关头居然要大砍军费预算,骁骑大将军王翔齐大为光火,力阻此事。可惜箭在弦上,苏明已兴冲冲的南下去开运河了,王翔齐只好吞了这个闷亏,对啸族再盯紧一点。 他对苏家原本就很有意见,此事肇因于苏明有个女儿苏宜,虽长得国色天香,却屡屡传出刁蛮骄横之恶行。长公主蒋龄容曾想替王翔齐与自家女儿说亲,但王翔齐不喜苏宜的坏名声,没见过人就拒绝了这门婚事,还在那个节骨眼纳了一名小妾慕容茵,导致蒋龄容大怒、苏明丢脸,所以王苏两家原本就心有芥蒂,再加上治水一事,简直是雪上加霜。 运河开凿到一个段落,需要大量的石材,苏明四处奔走,在蒋秉文处听说啸族出产大量石材,凿石技术先进。由于苏明急于求成,他便铤而走险,不顾王朝与啸族间暗潮汹涌,以高价向啸族订购了大量石材。 一直盯着啸族的王翔齐怎么可能没发现苏明这疑似叛变的行动,便将此事禀报皇帝蒋秉忠,皇帝大怒,就要问罪于苏明,派遣京兵南下捉拿。然而长公主蒋龄容岂可能让此事发生,苏明在南方建运河,召集了大批工匠及士兵,再加上长公主原本的人马,也形成一股小势力,一心护短的蒋龄容便让苏明聚集这些势力抵抗皇上派来拿人的京兵。 然而,在长公主的势力与京兵形成胶着之势时,啸族突然起兵了,王翔齐勉强抵挡住了啸族,禄王蒋秉文与豫王蒋秉诚却趁此时率领大批亲兵攻入兵力空虚的京城。原来禄王当初设计豫王与卓向涵相见,就是要豫王对皇帝心生怨恨,不得不上了禄王的贼船。禄王要的是王位,而豫王要的却只是卓向涵。 从荧惑守心开始,这一切就是禄王的阴谋,在京里挑拨离间长公主与卓家,勾结外族,并促成豫王与卓向涵的邂逅,使得豫王成为他谋反的助力。同时他最忌惮的就是忠君爱国的王翔齐,故连慕容茵都是他安插在王翔齐身旁的棋子,甚至在这之前,禄王早在将军府中埋了眼线,直到王翔齐都坠崖了,还不知这个内奸究竟是谁。 从此,京城失陷,蒋秉忠战败偏安西南,龙辉王朝因此分裂。豫王放弃一切带着卓向涵远走高飞,却受到禄王追杀,因为蒋秉文不会留下任何对他有威胁性的人;而骁骑大将军王翔齐被慕容茵陷害,在战乱中坠崖,生死不明…… 这《龙辉王朝》一书的最后一集,便是要揭开王朝最后的结局。豫王与卓向涵是否逃难成功,幸福一生?禄王的阴谋有无得逞,从此改朝换代?而受到诸位读者喜爱的勇猛将军王翔齐,最后到底有没有被慕容茵害死? 好不容易到了出书的这一天,也难怪宠物生活馆的众店员们会激动得连上班都忘了,不能自已的吱喳不休。 “喂!如果我们能穿越到书里的世界,你想当哪个角色?”店员一号小美突发奇想地问。 “我想变成卓向涵!那可是王朝第一美人,柔弱美丽又坚强,同时要与长公主与禄王对抗,所爱的男人又是风度翩翩的美男子豫王,一生可说是轰轰烈烈……”小英发花痴般地捧着自己的脸。 “我才不要呢,那种悲剧型人物有什么好的,当然是要变成王翔齐啊!虽然他冲动脾气又不好,但书里形容他可是个骠悍强壮又充满男人味的汉子呢!听说他一刀可以劈死穿重盔甲的敌军,在战场上可是鬼见愁的人物,多man啊!”小华不甘示弱地道。 在讨论又益发热烈起来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插入了众人之间。“我倒觉得,这本书里有一个关键人物都被忽略了,那就是苏明的女儿苏宜。如果是我,穿越后一定要成为苏宜,狠狠的迷惑王翔齐这个只会打架又被人利用的傻蛋,如此龙辉王朝的危机说不定会就此改变呢。” “拜托!苏宜的篇幅没多长,个性又差,谁会记得这个角色……” 小美仍口若悬河,却没发现其他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了这个突如其来的程咬金,脸上都浮现了一阵尴尬,原本聊的内容也不敢再聊下去了。 “喂?你们中邪了?”小美完全没意会到发生了什么事,后脑杓立刻被人拍了一下。 “笨啊!店长来了啦!”小华直使眼色,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来人便是宠物生活馆的店长兼美女兽医苏媚,她承认自己就是个爱漂亮好享受的人,兼之身为这家生活馆的王牌兽医师收入颇丰,所以她身上穿的手上戴的全都是名牌,妆容发型绝对精致无瑕,出现在别人面前一定要让人眼睛一亮。 不过这倒不是店员们如此敬畏她的原因。事实上苏媚平时很好相处,那套《龙辉王朝》还是她介绍给大家看的,可是在公事上,苏媚却是十足的小恶魔性格,别人对她不好,她绝对会十倍奉还,搞得这些女店员模个鱼被抓到,都是战战兢兢的。 见到店员们个个像是老鼠见了猫,苏媚好气又好笑。不过看在《龙辉王朝》的终集确实掀起了一阵风暴,连街上的行人都在谈论,这些女孩们只有一本能够传阅,自然是心急到都快流口水了。她也不想苛责,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由包包里又掏出一本《龙辉王朝》的最后一集,一样搁在了桌上。 “这本我靠关系昨晚就拿到看完了,你们两本一起传着看,否则现在市面上这本书已经缺货了,轮到最后一个看一个月都过去了。” 众女欢呼一声,七手八脚的去抢书,其中小美抢不到,只能急急问道:“店长,龙辉王朝最后怎么样了?豫王和卓向涵有在一起吗?那个帅哥大将军王翔齐呢?有没有被害死?” “呵呵,现在告诉你不就破梗了吗?其他人不恨死我?”苏媚朝她眨了眨美丽的大眼,“耐着性子看,我只能告诉你剧情可是峰回路转,我昨晚看的时候,一心还想穿越到书里去呢!好了好了快点开店了,都过了营业时间了!” 苏媚摇了摇头,主动走到了店门旁,想将大门的铁卷门给打开。 吱呀了几声,铁卷门大开,苏媚走了出去,然而隔着透明玻璃门,她营业的牌子都还没挂上,却看到里头的女店员们都一脸惊恐地看向她的方向,拚了命的直挥手,口一张一阖不知在叫些什么。 就在苏媚纳闷不已,想推门进去问时,突然觉得背后受到重击,接着她整个人连带透明玻璃门都被撞进了店里,直直推到了柜台前,她一口血恰恰好吐在其中一本《龙辉王朝》上。 一辆失控的小轿车冲进了宠物生活馆,而首当其冲的苏媚,便成了第一个罹难者。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终于看懂女店员们的唇语在说些什么了,原来她们叫的是— 危、险、啊! 第1章(1) 龙辉王朝三百一十八年,皇帝蒋秉忠因宠爱妃子卓向涵,赐予其贵妃之位,甚至择日为她举行典礼,邀请百官同贺。 在此同时,距离皇宫数里外的骁骑将军府,竟出现了一声惊天的怒吼,吓得众士兵全围在大将军的书房前,却是无人敢闯进去。 没有拚杀声,没有争吵声,那道怒吼就像天边的一阵雷,轰完之后就无声无息。 由于大将军王翔齐个性火爆,若是众人没头没脑的冲进去,惹怒了他,届时一顿地狱般的操练恐怕是免不了的。所以每个人在面面相觑之后,都把目光投向将军最信任的随身侍从董元。 董元一时众望所归,也只能苦笑,模了模鼻子后上前轻轻敲门,大着胆子唤了一声,“将军?” 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一下,最后索性硬着头皮推开门,却见到王翔齐直挺挺地立在桌旁,面色铁青地望着自己手臂上的刀伤。 “我怎么会在这里……”王翔齐抬起头,看到了董元,更是心头大惊。“董元?你不是死了?还是在逃命时掉下马车被后头追兵的马儿踩死,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那些追兵呢?” 董元听到主子说的话,不由得哭丧着脸道:“大将军,你可能打盹作恶梦了吧?这里是书房啊!小的在将军的梦里未免也死得太惨,不能换个舒服一点的死法吗?现在太平盛世,哪里有什么追兵?” “恶梦?梦境会那么真实?”王翔齐摇了摇头,皱起眉头苦思,试图厘清自己的处境究竟是真是幻。 他的将军府,应该早在禄王的叛军攻入京中时因为一场大火付之一炬,家丁护卫死伤无数。而他自己为了抵挡南方的啸族大军,浴血奋战,一边还要接应往西南方逃走的皇帝,结果在苦战中虽然侥幸掩护皇帝的人马离去,他却被砍得满身是血,最后不小心中了一箭,坠入山谷…… 他在大惊大怒中失去了意识,原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睁开眼居然回到了骁骑将军府的书房中,而且风和日丽,窗明几净,一切残酷的战乱残杀彷佛闹剧一场。 可是……可是他满手臂的伤痕是怎么一回事?他虽然身经百战,但疤痕也没有多到这个地步,而且禄王的谋反、他小妾慕容茵的背叛、皇帝的穷途末路等等,一切事情历历在目,他绝对无法相信那只是南柯一梦。 对了!王翔齐突然拉开衣襟,见到自己胸前的那个箭疤,按下去甚至还隐隐作痛,他如遭雷击一般呆立当场,久久不能自已。 是真的!从钦天监发现荧惑守心的天象开始,禄王谋朝篡位的阴谋施行,一直到长公主驸马苏明治水,到最后啸族入侵,禄王与豫王起兵……一切都是真实的!否则他不会还留有这个箭疤,那可是几乎送掉他小命的一箭啊! “皇上呢?”他蓦地抬起头,紧张地问着董元,“现在什么时候了?” “皇上在举行册封聿贵妃的典礼啊,现在应该进行到一半了吧?将军你不是说这种皇上讨好娘儿们的戏码与保家卫国无关,你懒得掺和,只要典礼后去皇宴上露露面,有个交代就好?”董元不解王翔齐的反应。 册封聿贵妃?王翔齐表情难掩震惊,在心中快速地回想,卓向涵那女人受封贵妃的时间,甚至还在钦天监发现荧惑守心的天象之前,这不代表着所有的阴谋都还在酝酿,尚未发生? “今年……什么年?” “今年是王朝三百一十八年啊!”董元一脸担忧地看着王翔齐。“将军,你没事吧?” 王翔齐慢慢地闭上了眼,几乎是跌坐回椅子上。果然……不知道是什么机缘,他似乎从数年后九死一生的那一刹那,回到了禄王叛乱之前。既然上天让他重生了这么一遭,是否代表着他将背负着更大的责任,要利用他所知道的一切力挽狂澜,挽救龙辉王朝的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 凭藉着在战场上千锤百链过的坚毅心性,在隐隐明白自己莫名重生了之后,王翔齐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聿贵妃的册封大典,这可是三百多年来第一次有嫔妃受到这种殊荣。依古制,册封贵妃通常是圣旨下了,赏赐封书什么的让太监颁一颁就算完成了,只有皇后才有立后大典,足见卓向涵是多么的受宠。 而就这么一个华而不实的宴会,在王翔齐的印象中,也发生了很多事。他重生之前参加了皇宴,便是在宴席里邂逅了他的小妾慕容茵,殊不知如一朵雨后娇花般清纯可人、我见犹怜的她,却是禄王蒋秉文早就埋在他身边的棋子。 同时,卓向涵的爷爷卓东因为酒后失态,竟对长公主蒋龄容出言不逊,两家从此交恶,这也导致蒋龄容与其驸马苏明之后被迫参与了禄王的谋反…… “他娘的!我现在就要去,说不定还能阻止些什么!” 想到这里,王翔齐唰地一声起身,椅子砰然倒地,吓得董元倒退两步。 “你做什么?”王翔齐没好气地看着一脸惊恐的他。 董元苦笑道:“将军,通常你这气势一起,离你太近就容易被你的气劲扫到,那可是伤筋动骨啊,小的不想莫名其妙被打昏……” “我不是每回力道都拿捏得很好吗?也没让你脑子坏过。”王翔齐没好气地道。“你放心吧,既然我这次大难不死回来了,就不会再那么冲动了。以后我会以德服人,知道吗?” 能不知道吗?董元干笑着点头,心里虽然不解他口中的“大难不死”,却也不敢问,只有目光忍不住飘到主子身后,那张摔得面目全非的可怜椅子。 唉,以德服人啊…… 同一时间,长公主府的云轿马车,也浩浩荡荡地往皇宫的方向起行。不过车里坐的却不是长公主蒋龄容及驸马苏明,而是两人的掌上明珠苏宜,以及婢女小绿。 提起苏宜,京城里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不过敢在街头大剌剌谈论她的人几乎没有。原因是苏宜刁蛮任性,手段残酷,有意或无意得罪过她而被治罪甚至打伤的人所在多有。这样的个性加之她长相花容月貌,堪比天下第一美人卓向涵,更造就了她不可一世的态度,天下男人无一入得她眼,下巴抬得比天还高。 而因为她的父母极其护短,长公主蒋龄容更不是个讲理的人,所以女儿只要不打死人,往往随着她去,苏宜的名声因此越来越差,也因此她虽已十七,却是乏人问津,不过蒋龄容与苏明只能急在心里,因为说出来会让苏宜更反弹。 夫妻俩只能安慰自己,反正女儿不管看上了哪家青年才俊,到时候请皇上赐个婚,还不是手到擒来? 所以看到了长公主府的云轿马车,众人往往闪得远远的,全天下都知道这府里只要坐得起这马车的人,个个都难搞啊! 轿里的苏宜自然也知道这种情形,不过她的心情却没有以前那般志得意满,反而是唉声叹气,连看一下街头风景的兴致都没有。 天知道她永远无法再搭到有真皮座椅、平稳舒适的高级轿车,以后天天要坐这慢吞吞又摇晃不休的马车,那可是几百匹马力与四匹马力的差别,也难怪她欲哭无泪了。 是的,如今的苏宜,便是那倒霉被轿车撞死的美女店长兼兽医苏媚。 当她醒来后,莫名发现自己居然身处在《龙辉王朝》一书中的世界。也就是说,那群聒噪的店员还真不是普通的乌鸦嘴,而且她不仅莫名其妙的穿越了,还是附身在她自己指定的那个角色—讨人厌的郡主苏宜。 这也是一向气派的郡主车队,这次却只有马夫及婢女跟着的原因。试问一个现代穿越过来的人,谁喜欢走到哪里后头都跟着一串粽子啊?也多亏了苏宜的坏名声,她只要说一句别跟着我,长公主府的护卫们连脚都不敢踏出府。 其实要接受苏宜这个角色和名字,也是花了她一段时间,幸好苏宜的长相美到破表,算是不幸中的大幸。靠着对《龙辉王朝》一书的了解、对这个世界也算熟悉,她发现这里的男女大防比起真正的古代要宽松许多,且或许碍于篇幅,这世界里还有许多小细节,是作者完全没有提到的,所以即使连最后一集都看完了,仍有许多事值得她去探索的。 比如说,书里写到,禄王的谋反会成功,有一部分要归咎于个性骄蛮的蒋龄容。然而当苏宜真正与蒋龄容相处后,发现她其实没什么心机,只是喜怒形于色,个性又直来直往,所以给人的印象自然偏差。但只要顺着她的毛模,其实也算是个爽朗的人。 再说苏明,确实如书中所说,就是老婆的哈巴狗。可苏明其实个性稳重,只是稍嫌迂腐,且对王朝也是忠心耿耿,一点也不像是会和禄王及外族勾结谋反的人,苏宜知道在整个故事里,苏明夫妇也是被设计的,只是最后成了代罪羔羊。 如今穿越都穿越了,还成了这两只羔羊的孩子,新生的苏宜自然得想办法解决禄王谋反的事,否则长公主一家包括苏宜,到故事的最后可都要挂点啊! 这也是她明明还在“穿越疗愈期”,却还是硬着头皮要赶到皇宫的原因。 如果她没记错,在卓向涵被册封为聿贵妃的这天,卓向涵的爷爷卓东会与蒋龄容相遇,接着那个喝醉的死老头便会对着蒋龄容说出一堆吃豆腐的浑话,从此禄王便多次利用蒋龄容对卓家的敌意,设下陷阱。 同时,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王翔齐,也会在这个宴会中邂逅楚楚动人的慕容茵,这自然也是禄王的阴谋。然而王翔齐可是她在穿越前就相中的理想对象,怎么可能让他中这美人计? 所以基于种种考量,苏宜决定亲自到皇宫一趟。虽然册封典礼与她这郡主没什么关系,不过她胜在靠山大,要参加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苏宜沉思着,她的婢女小绿也大气不敢喘一下。最近不知为什么,郡主沉默了很多,虽然不像以前出了房门就想找人麻烦,但天晓得她在酝酿什么惨绝人寰的招数。 此时马车外头突然传来喧哗之声,连马夫也不知在叫些什么。不明所以的苏宜回过神来,本能的微微掀开帘子,往马夫的方向看去,却赫然看到一头大黑牛正朝着马车的方向冲来,牛背上还趴着个惊慌失措的小牧童,像是不知该如何制止这只牛。 马车速度慢、车身重,要瞬间移开是不可能的,眼见牛就要撞上马车了,马也开始躁动起来,车身极不平稳,先不说马车禁不禁得起这么一撞,那牛背上的孩子这么下去肯定一命呜呼。 大街上的人都惊叫了起来,连苏宜也不例外。突然间一道黑影由马车前闪过,牛背上的孩子忽地不见了,接下来她感觉马车一歪,跟着轰地一声巨响,大黑牛终于撞上了马车,而马儿受了惊吓,跌跌撞撞地挤成一团后往前跑,马车也严重地左摇右晃,晃得车里的苏宜与小绿跌到了马车地板上,头还撞到了椅子。 眼看马车就要倾倒,突然外头又传来一阵惊呼,马车猛摇了一阵之后,居然静止了下来。 “郡主!郡主!你没事吧?”那马夫早被摔落在地上,见马车停下,第一个想到里头的苏宜,吓得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连忙爬起身欲查看车厢。 毕竟苏宜的骄蛮是出了名的,万一她有个闪失,就算只是小伤口,他有十个头都不够砍。 车厢里头的苏宜摔得七荤八素,还搞不清楚什么状况,小绿也顾不得痛,急急爬起扶住苏宜。苏宜在小绿的帮助下正要坐回椅上,此时马夫也在外头慌张地问道:“郡主,你还好吗?小的要掀帘子了!”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马夫担惊受怕地掀开车帘,见到扶着头一脸痛楚的苏宜,吓得不敢说话,而苏宜身旁的小绿也直向他使眼色,暗示郡主摔得不轻,两个人都是一脸苦相,心忖这次死定了。 苏宜按了按头上被撞痛的地方,直瞪着小绿及马夫两人,就在他们以为她要开骂时,她突然坐直了身,在头顶模来模去,一边开口问道:“我的头发乱不乱?” 两人不禁傻眼,呆了好一阵子之后,马夫才先回过神来,大着胆子道:“是有一点……” 苏宜脸色大变,“小绿!” “小绿该死!”小绿缩着脖子,看着苏宜骤变的神情就要跪下,心想自己终于要死了,不知苏宜会要她用什么方法死…… “帮我整理一下好吗?这样不能见人。”苏宜的反应却大出两人意料。她一把抓住小绿要下跪的身子,不仅没生气,语气还十分的客气。 小绿连忙坐正,帮苏宜整理好了头发。原以为可以松口气了,苏宜却又苦恼地低下头左顾右盼,“我的衣服乱不乱?” “很整齐,很整齐……”这次小绿与马夫都学聪明了,异口同声连连点头。 第1章(2) “整齐就好。”苏宜终于松了一口气。穿越到了古代,她逼自己适应很多事,唯一改不了的,就是她超级注重门面,只要出现一定要漂漂亮亮。 幸好郡主这个角色也是穿金戴银,加上苏宜天生丽质,至少她每次穿起古装都很满意,那些作工精美的饰品也让她爱不释手。如果说穿越前那刁蛮的苏宜郡主只是自负,那现在这个穿越后的苏宜就是自恋了! 终于由落难的美女恢复成绝世美女,苏宜才有空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刚才那一摔,差点把她的骨头都摔断了,到现在还隐隐作痛。不过她毕竟是当过店长的人,先注重的是员工的权益,所以即使自己仍痛着,还是先问向大气都不敢喘的小绿及马夫。 “你们还好吗?可有哪里受伤了?” 她不说这句话还没事,一说这句话,两人再次呆住,而且这次可是结结实实受到惊吓。这怎么可能是残忍暴虐的郡主会说的话呢?郡主怎么可能关心他们这些蝼蚁都不如的下人? 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每次听她说话都是一脸愕然,苏宜索性自己看,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还在小绿手上模了几下,最后点点头。“看来都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点惊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下马车看看。” 此话一出,马夫与小绿缓过神来,连忙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终于让苏宜尊贵地下了马车。而苏宜一下车,便见一条大黑牛及自己马车的四匹马儿皆倒卧在地哀鸣不休,她一抬起头,却和一个男人野性的目光对个正着。 这个男人,便是赶往皇宫的王翔齐了。这条大路是前往皇宫的必经之途,故而他巧遇了这失控大黑牛冲撞华贵马车的一幕。 情急之下他也没想太多,只能先救人,于是他发挥了过人的身手,先是策马飞扑过去抱下了牛背上的牧童,一掌震倒了抓狂的大黑牛,但大黑牛还是撞上了马车,王翔齐翻身落地后发现马车快倒了,顺手抓一把石子将马儿的腿打断停下了车,以免马车乱窜,造成更大的损害。 由于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动作一气呵成、毫无滞碍,围观的群众立刻欢呼起来。 然而在马夫于车厢前大喊郡主时,那些欢呼声瞬间戛然而止,居然没有人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郡主啊!大伙儿怎么就忘了这云轿马车里载的是苏宜郡主?要是让她知道她的马车出事后居然还有人敢欢呼,这街上的人要不要死一半啊? 顿时,同情的目光全都转向了救人的英雄王翔齐,由于他平素低调又长驻在外,没人认出他来。众人一致在内心可惜这男人又高又俊又英伟不凡,怎么就救了破坏郡主马车的罪魁祸首,还打伤了郡主的马?这下国家栋梁又要少一名了,呜呼哀哉! 而王翔齐本人原本对群众的欢呼声挺受用的,但在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后,他也觉得不对劲了。之后察觉起因可能是那马夫口中喊的“郡主”,他恍然大悟,对群众的变化也心里有数了。 会这么吓人的郡主,除了苏宜还有谁?不过严格说起来他还救了她的命,最好这女人不要横到他头上,他骁骑大将军王翔齐可不是吃素的…… 才这么想着,马车里的人儿终于出来了,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王翔齐几乎是倒吸了一口气,原本想说的话全说不出口。 懊死的!这女人简直是祸水,比起皇帝身边那聿贵妃不遑多让,只差在卓向涵多了些高雅,而这女人更多的是娇媚。瞧她那精致的五官,灵动的大眼,娇小却匀称的身材,外表几乎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连王翔齐这见多了国内外各色美女的人都不由得看直了眼。 可惜她居然是苏宜,如此美丽的外表下却是魔鬼一般的内心,让他在心里大叹可惜。 由于他长年驻军南方对抗啸族,前阵子南方平定了才奉旨回京接手京兵,所以他虽然听说过苏宜的“恶名”,却没有真正见过她。而重生前,即使长公主曾派人来说亲,但他当时也是对苏宜退避三舍,更不会对她长什么样子有兴趣。如今两人面对面,他才惋惜着相见不如闻名,至少不会有现在这种幻想破灭的感觉。 苏宜朝着他直直走了过来,王翔齐心想终于要来找碴了,下意识护着自己身旁那怕得抓住他衣角,仍惊魂未定的小牧童。心忖这女人要敢对这牧童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他拚了得罪长公主的危险,也要给这刁蛮的女人一点教训…… 然而在他心中想法澎湃汹涌时,苏宜也来到了他面前,微微弯身对荇小牧所道:“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听到她的话,不只小牧童目瞪口呆、王翔齐纳闷不已,连一旁的群众都像看到猪会飞天一样,难以置信地直瞪着她。 苏宜很是无奈,自己这身躯的原主人究竟是多讨人厌?每次只要她对人好一些,旁边的人就像中了邪。不过她回想自己看书时,也是一心想着怎么会有人坏到这种程度,才慢慢释怀。 现在自己成了苏宜,却是倒霉的连这恶名都一并承受了。她在心中苦笑着安慰自己,或许这也是好事,至少她以现代人的思考模式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时,不必向别人解释,也没人敢多问。 她把手伸向了小牧童,只见那小牧童忽然颤抖起来,接着眼泪大滴大滴落下,用手护着自己的头。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不是故意的——” 每个人都以为苏宜要动手了,连王翔齐也不例外,本想出手阻止,却见她只是轻轻把手放在牧童脸上抚了抚,拭去了他的泪后,露出了个迷人的微笑。 “乖,不要哭,没有人会打你。告诉我你怎么会把牛骑到大街上来呢?” 苏宜只见到了片段,也猜得到这牧童大约是牛只失控,才会冲撞她的马车。不过这牧牛怎么会牧到京里来,还是在热闹的大街上就有待厘清了。 只见那牧童被苏宜这么一问,情绪也稳定了些,才哭哭啼啼地道:“我……我听说京里的花钗好漂亮,我今儿个发银两了,就想买一支给娘。可是大黑牛又不能放在城外,会被偷走,只好带了进来,结果……结果……” 接下来的事情不待多说,总之那头大黑牛闯了大祸。眼见花钗买不成,又撞坏了别人的马车,不知要赔多少钱,那牧童又嘤嘤哭泣起来。 “怎么办……大黑牛受伤了,没办法替我爹耕田……又撞坏了马车……我没有银两赔……” 这孩子哭得众人的心都软了,连王翔齐这样铁铮铮的汉子都有些不忍,对着苏宜开口道:“喂,这孩子的赔偿,我……” “不用赔了。”苏宜很干脆地道,“反正我家轿子多,撞坏一顶没关系的。” 王翔齐心头一动,看着苏宜的目光多了些激赏,这郡主似乎不若传说中的坏心眼,反而好心到让他都有些心动了。 苏宜甚至取下了头上的金钗,放到牧童手中。“你不是要买花钗?我的车撞了你的牛,这金钗就当赔你的。等会儿我让马夫跟着,送你回去,顺便把这头受伤的牛给买下来,再买头新的给你耕田,你说怎么样?” 这显然是在安抚这孩儿,而且更周到的是让马夫护送他,也免得有路人见财起意半路打劫。 能把事情做得如此圆满,王翔齐更是看高了苏宜,开始怀疑她究竟哪里残暴坏心了?还是他压根搞错人? 而那牧童也终于破涕为笑,想不到自己竟能因祸得福,晕陶陶地跟着马夫走了。不过一旁的群众议论纷纷,不敢相信自己今天看到的郡主居然像仙女一样,不过他们仍然与王翔齐一样半信半疑,毕竟有些人是真正看过郡主欺压良民的恶行。 苏宜才懒得管旁人怎么想,她现在马车撞坏了,马夫跟人走了,还莫名其妙买了一条受伤的大黑牛,自己和这个没什么用的婢女,要怎么样才能在宴会开始前赶到皇宫呢? 于是,一双美丽水灵的大眼就这么望向了王翔齐。这男人皮肤黝黑,脸上的线条有些刚硬,不羁的眼神让他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既阳刚又狂野,再加上他身材魁梧,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霸气,其实很有吸引女人的条件。 不过苏宜被这位狂野的帅哥迷惑也不过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毕竟在现代什么样的猛男没看过,有的甚至都月兑光光了,她连这么一点自制力也没有的话,还怎么在龙辉王朝里混? 何况她的主要目标,可是骁骑大将军王翔齐啊,此时与帅哥邂逅,只能感叹有缘无分了。 “这位壮士,”苏宜甜甜地一笑。“不知壮士所为何来,欲往何去?” “老子为什么要告诉……”王翔齐本要像以往那样粗鲁的回答,但一见到她美丽的脸庞,什么难听的字眼都收了起来,只得讪讪地老实道:“要去皇宫赴宴。” “皇宫?”苏宜的美目眯了起来。能进皇宫的应该是个官,此人却未着官服,加上野性狂放的外貌,喜欢独来独往,难道他就是…… “壮士可是王翔齐将军?”苏宜双眼一亮。 “你怎么知道?我知道你是苏宜,但你见过我?”王翔齐忍不住怀疑。 “我没见过将军,但听过别人形容,这么一拼凑也就猜出来了。”苏宜眼波自然而然的柔媚了起来,想不到一开始就遇到了正主,她可是从看书的时候就对他倾心不已啊!要怎样才能巴上去呢? 在现实世界时,她对自己就很有信心了,如今这苏宜比穿越前的她不知漂亮多少,她自然更有把握能把自己的优点都展现出来,将这王大将军手到擒来。 她的反应让王翔齐有点提防,故而没有主动询问她什么。虽说她刚才的表现令他有些刮目相看,但重生前的经历让他认为苏家别有企图,而且这苏宜一猜出他的名号就变了个人,他不由得多想了一层,莫非这妮子是被他英勇救人的姿态迷住了,所以想以身相许,才有了后来的说亲一事? 苏宜原想着到皇宫里一定要找到王翔齐,现在正主儿都出现在她面前了,当然要好好把握!她顿时心生一计,于是逼近了一步,在心里嘿嘿直笑。“将军方才救人,可是打伤了我的马儿?” 王翔齐生了戒心,皱起眉道:“那也是情势所逼。” “那四只马儿伤了,我的马车也因此不能动了,将军打伤的牛,我也买了。可是接下来我所有重要行程全都延误,这都是因为将军一句情势所逼,我的损失该怎么办……”苏宜突然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我可以赔你,要多少你说!”王翔齐这个人最怕人装可怜,之前他就是这样中了慕容茵的招,但即使他已有防备,见到苏宜那模样仍是心神微荡,只是他定力好,没有泄露出丝毫。 “我不要将军的赔偿,只希望将军答应我一件事。”苏宜美目滴溜溜地一转。 “什么事?我先告诉你,虽说英雄救美总会有人想以身相许,但我生平不近,目前也没有娶妻纳妾的想法,而且你也太娇小了,我喜欢的女人要五大三粗……”王翔齐的警戒升到了极点,怕她来一句要他负责她终身幸福之类的话。 即使他是她相中的王子,苏宜仍是忍不住想翻个大白眼,只能一直告诉自己,他第一次见到她,自然会有所提防,有这种反应是合理的,她现在最重要的工作是要勾引他,可不能一心想扁他啊! 所以她吸了口气,仍是柔美地一笑,只不过嘴上却没饶过他。“将军,你方才英雄救美,救的是这条大黑牛,可不是我,既然你喜欢五大三粗,那这头牛就大方送你了。” “这……”王翔齐被她将了一军,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那黝黑的俊脸不由得犯窘。 “至于我嘛……”苏宜美目里精光一闪。“既然将军打伤了我的马,又收了我的牛,就麻烦将军带我到皇宫了。” 第2章(1) “停!停!慢一点!不要再飙了……我受不了了……” 明明是她自己说同骑共乘没有关系,他一开始也十分君子的坐得挺直,没有和侧坐在身前的她贴在一起。然而怕时间耽误太久,他渐渐地让马儿跑了起来,想不到身前的女人直接靠在了他怀里,双手还紧搂着他的腰,鸡猫子喊叫了起来。 快马加鞭地直闯皇宫,王翔齐原本还没想骑这么快,但随着速度的增加,与他同骑的这个女人尖叫声也越来越大,令他发现让一个绝世美女气质破功原来这么有趣,而且软玉温香在怀还真不是普通的享受,不由自主就飙到了极速,一直到都停在皇宫侧门前了,她还兀自叫个不停。 “到了。”他突然说道。“你要自己下马,还是我扶你下马?” 由于一开始就没想走皇宫大门,王翔齐选择了侧面比较没人的西华门,那些看守大门的京卫大多都是他麾下训练出来,所以即使看到大将军与一个女人共骑,还举止亲密,目瞪口呆之余也不敢多嚼舌根。 苏宜一路尖叫,听见他的话才微微冷静下来。这男人果然小肚鸡肠,刚才不过用那条大黑牛奚落了他一下,马上飙马报仇,害她形象全毁…… 等等!形象! 苏宜突然放开了他的腰,坐直了身,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后,突然开始扒他的衣襟。 王翔齐不由得怪叫一声,但怕自己若用力推开她,她大概不是飞过城墙就是被击落下马,只好无奈地试图用言语阻止她。“喂!你想干什么?老子活到这把岁数还没有试过这么公开来的,你若真的想干什么我们私底下再来讨论……”他话一多,惯用的自称就不自觉月兑口而出了。 只不过扒开他一层衣襟,王翔齐胸前的护心镜就露了出来。刚才面马时这东西撞得苏宜脸蛋痛死了,现在它终于派得上用场了。 只见她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一张脸凑近了护心镜开始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也由怀里拿出胭脂片补了妆,挤眉弄眼确认自己妆容都没有问题后,她才恢复那温柔妩媚的模样。 王翔齐的俊脸抽动了一下,这娘儿们是有多爱漂亮,敢情他方才都是自作多情来着…… 苏宜很自然地拨了拨头发,像在勾引他一般,这才有空回答他的话。“将军,这里可是皇宫侧门,哪里算得上私底下呢?至于非礼就更说不上了。将军武功高强,我即使想干什么,将军一根手指就能阻止我了。” “你这模样,我倒不想阻止了。”他搔了搔下巴,眯着眼欣赏起她的美色。 “既然如此,请将军怜惜,”察觉自己引起他注意了,她一张精致的脸蛋靠了过去,感受他身上越来越紧绷了,才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道:“……扶我下马时要轻一点。” 这句话令王翔齐差点没吐血。这女人不断地撩拨他,最后却在临门一脚时踹了他一下,让他心中一阵失落,差点不顾她郡主的身分,先抓着人亲热一番再说。 幸好他还保有理智,长公主的女儿可不是他可以随便轻薄的,所以他没好气地先下马,也扶下了苏宜,才率性地将缰绳扔给了京卫们,大摇大摆地进了宫。 两人郎才女貌,连袂出席该令人眼睛为之一亮才是。然而他们即使很低调地在宫闱之间的回廊行走,没有走大路,看到他们的人却是窃窃私语,质疑的眼光远多过于欣赏。 这毫无疑问要归咎于苏宜的名头实在太大,连走在她身边的王翔齐也被拖累了。王翔齐倒是没什么在意,苏宜却非常不快,毕竟被人当猴子看的感觉很不好。 既然他们忌惮她,她索性就发挥了恶女的潜力,凶狠地往四周瞪去。 嗖!嗖!嗖!原本在四周端茶送水的太监宫女们,晃来晃去巡视宫里的禁军们,全像受惊的老鼠般一溜烟消失了。 王翔齐看得有趣,不禁开口道:“看来你真的够凶,人人都怕你啊。” “那你怕吗?”她挑着眉,自有一番风韵,当然又是有意无意在勾引他。 气氛陡然暧昧起来,王翔齐心头一动,深深地望着她精致的小脸蛋说道:“你好像很擅长撩拨一个男人?” “怎么?你心动了?别的男人可没将军这等殊荣呢。”苏宜可是对自己的外貌很有信心,随便一抹若有深意的微笑,都足以迷倒他。 确实,在吸引他注意这件事上,她现在已经出了不少招了,只是这家伙到目前为止都控制得还不错,让她都要有些气馁了。 不过就王翔齐而言……心动吗?的的确确很心动。不过这奠基于男性向往美丽女人的天性,倒不牵涉什么情爱,因此他也乐得与她打情骂俏。 “郡主,别把我搞火了,到时候灭不了火可别怪我。我怕先受不了的是你——” 他话还没说完,苏宜突然拉着他的衣角,两人顺势闪到一个暗处。此时王翔齐精壮的身子紧挨着她,几乎包覆了她娇小的身躯,令他浑身发热。 “想不到你居然如此猴急?嗯,是你先惹我的,你别想逃啊……”她的身分不是他可以随便乱碰的,但男性的本能却迫使他无法多想,既然她自己送上门,吃些无伤大雅的小豆腐又有何妨。 就在王翔齐的狼爪要伸向她之际,想不到苏宜的反应再次令他傻眼,她一只柔荑贴上他的俊脸,然后——把他的脸一扳,看向花园的方向。 “喂!你看!那个老人……是不是聿贵妃的爷爷卓东?” 《龙辉王朝》一书里卓东的篇幅不太多,只说到他贪杯又,有着满头白发,一把美髯长到胸前,这形象相当令人印象深刻。因此看到不远处独自行来,显然喝醉的古装圣诞老公公,苏宜就想起来了。 原来,她压根没有和他亲热的想法……王翔齐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腔欲火无处发,只得没好气地道:“是福国公卓东。你躲那老头做什么?” 苏宜欲言又止。难道她可以说这圣诞老公公等会儿会和我老娘吵架,最后导致两人都被算计,王朝因此垮台?思索片刻后,她只能说道:“那个……听说福国公酒品很差,你看现在宴会都还没开始,他已经喝得醉醺醺的,我怕他会破坏皇上的宴会,你有没有办法阻止他一会儿,让他暂时去不了宴会?” 王翔齐被她这么一说,突然也想起这福国公对长公主不敬,就是在立妃大典后的宴席前,这也让长公主日后受到禄王朦骗。想到他重生前因为这死老头一时冲动而受了不少苦,还差点命丧断崖,王朝也不知有没有因此灭亡,他就一肚子火,加上原本被苏宜撩拨起的还没发泄,现在可是两肚子火了。 “老子有办法。”王翔齐决定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他月复内的火,没多想举步就要走出去。 想到王翔齐以往冲动行事的纪录,还有卓东醉后那六亲不认的态度,苏宜忍不住低声提醒他,“你可别太冲动,他酒品不好,激怒了他,就变成你和他交恶了。” “放心,老子这阵子决定以德服人,他死不了!”王翔齐沉着一张脸,头也不回地直往卓东行去。 “王将军?你怎么现在才到?要不要陪本国公喝一杯……”卓东醉眼朦眬之际,见到王翔齐走来,才开口寒暄,一句话都还没说完,突然后脑一痛,就这么倒了下去。 躲在一旁偷看的苏宜差点没喷出一口血,这哪招?直接走过去将人劈昏,就是他阻止卓东参加宴席的方法? 她连忙快步走了过去,咬牙切齿地道:“将军,你不能聪明一点吗?这样劈昏他,等他醒来怎么解释?这是哪门子的以德服人?” 王翔齐毫不在乎地挑了挑眉,还觉得自己下手轻了呢!“老子已经很以德服人了,要是以前,这一下可以要了他的老命。” 苏宜顿时哑然,突然发现和这野蛮人不能用一般人的方式说话。连忙左右看一眼,急急说道:“反正打都打了,赶快把他藏起来,到时他醒了就说他喝醉自己撞的好了。” 王翔齐赞同不已,连忙将卓东像扛米袋般抬起。然而走没两步,却见到新任的聿贵妃卓向涵领着几个宫女浩浩荡荡地往这方向走来,苏宜连忙提醒王翔齐,王翔齐心里一惊,看到身旁有个假山,想都不想就将卓东给塞了进去。 “王将军。”卓向涵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还带来一股香风。“咦?这位姑娘是……” “她是苏宜郡主,长公主的独生女。”王翔齐脸色平静地道。 京里几乎齐名的两名美人终于见面了,彼此都忍不住多看一眼。卓向涵惊讶于苏宜的娇美妩媚,而苏宜也感叹着卓向涵的高雅温柔,两人四目相交,欣赏有之,羡慕有之,却没有人先开口,彷佛先说话的那个在气势上就输了一截似的。 不过……唉,先掩饰打昏人家爷爷的事再说吧!于是苏宜退了一步,挤出一个干笑道:“见过聿贵妃。” 她还没办法做到像王翔齐那样云淡风轻,看来那家伙以前坏事没少干过。 卓向涵笑了,似乎也很满意苏宜的得体,她以为这个传说中刁蛮至极的郡主会当面给她难看呢,毕竟对方的母亲是长公主,她也不好得罪,否则届时就难收拾了。 “请问,你们有看到福国公吗?”卓向涵终于说明了来意,一脸苦恼。“听宫女说他往这方向走了。爷爷也真是的,在典礼上就喝醉,宴会时该怎么办呢?真是让人见笑了。” 王翔齐与苏宜心里同时一紧,相当有默契地一起摇了摇头,一副无辜的样子。 “这可糟了!皇宫这么大,该到哪里去找?”卓向涵也知自己爷爷那酒品难以见人,若是不小心调戏了个宫女也就罢了,现在宾客满室,就怕卓东调戏了别人的夫人小妾,那就难以收场了。 此时,另一个方向突然来了一群人,这群人的阵仗比卓向涵还大,竟是蒋龄容与苏明来了。 她一见到自己的女儿居然出现在皇宫里,而且还和王翔齐及卓向涵不知在聊什么,便带着苏明及一干奴仆走过去,先向卓向涵点头示了意,才问道:“宜儿,你来宫里做什么?” 苏宜还没来得及想借口,假山里突然传来一阵申吟,令王翔齐与苏宜一颗心都提到了喉头。除了他们,旁人自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尤其是卓向涵,一下子就听出是自己爷爷的声音,忙带着宫女们寻了过去。 “爷爷你怎么在这里?是醉倒在假山里吗?” 听着那方的动静,苏宜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对着身边的男人道:“你方才就不会打大力一点吗?” 王翔齐先是苦笑,接着目露凶光。“老子说过要以德服人,这力道自然小了点,下次会记得打得他三天起不了床!” 这时,卓向涵等人已将卓东由假山里扶了出来。好了,这下正主儿都到齐了,会不会发生冲突先不说,万一卓东把王翔齐劈昏他的事说了出来,这下不仅蒋龄容,所有人都得罪了国公一家。 正当苏宜与王翔齐揣着不安的心等着时,卓东醉眼昏花的望了一圈四周的人,最后瞪着蒋龄容,瞪得她莫名其妙。 来了……苏宜与王翔齐几乎同时屏住气息,随时准备阻止接下来的冲突。 “美人啊!”卓东看不见其它人,他的目光都被蒋龄容给吸引住了。 蒋龄容虽然有点年纪了,但年轻时也是名动京城的美人之一,如今三十多岁风华正盛,看在卓东这年纪的人眼中,比起苏宜这等毛都还没长齐的丫头,自然更有韵味。 被他这么一说,蒋龄容不禁微红了脸。 卓向涵见爷爷失态,连忙解围,也顺着卓东的话道:“是呀,长公主原就是倾国倾城的美人,爷爷连醉成这样子了,眼中都只看到长公主,足见长公主真是不同凡响,人间绝色啊!” “对对对,娘本来就是个超级大美人!人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但娘这前浪可是吃立不摇,我们这些后浪只能倒在沙滩上啊。”苏宜见情势大好,也附和着拍起马屁来,手肘还直撞着王翔齐。 若是卓东没有再讲出更难听的话,那么现在他的话也能当作是纯粹的赞美,苏宜原就是来阻止冲突的,如何不打蛇随棍上,趁着这个机会曲解卓东的话? 王翔齐被苏宜撞到快内伤了,他哪里会讨好女人?但晚辈只有他没开口,只好硬着头皮道:“长公主……这个……很厉害,很厉害。” 算这些晚辈会说话。蒋龄容芳心大悦,即使仍故作端庄,眉目间也难掩喜色。 “你们这些小辈,倒调笑起长辈来了?” “美人啊……你怎么会出现在本国公的眼前……”卓东不胜酒力,话却更多了。 “不不不,我们说的都是事实啊!娘你看国公又赞你美了。”苏宜见卓东快失态了,连忙向卓向涵使眼色。 卓向涵也知道自己爷爷喝醉了常失态,家里婢女都曾经被调戏过。但如今面对的可是长公主,那可是势大的卓家也不能得罪的人,急忙就想拖走卓东。 但她身边的人才拉住卓东,他竟又叫道:“美人,快来陪本国公——” 一句话没说完,只见王翔齐眼捷手快,又是一掌劈了下去,卓东再次不省人事。 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瞪着王翔齐,而后者只是清咳了一声,镇静地道:“国公喝醉了,需要休息。放心,我只是让他睡一下,不久就会醒来了。” 卓向涵只觉哭笑不得,不过这也算制止了爷爷的失礼,她只能领了这个情。 “既然如此,本宫先送爷爷去休息了。长公主、驸马、王将军和郡主,本宫就失陪了。” 在卓向涵走后,苏宜与王翔齐终于松了口气,这下长公主显然相当开心,卓东这个隐患也暂时解决,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大事了吧?! 第2章(2) 此时蒋龄容还沉浸在方才的喜悦里,忍不住问着身旁的苏明,“驸马,你看本宫是不是真像聿贵妃爷孙所说,那般风华绝代?” 苏明是读书人出身,兴趣却很特别。成天钻研《天工开物》那类工艺书,读到都成了个愣头青,要说王翔齐不会讨好女人,那苏明不要得罪女人就不错了。 听到妻子这么问,他皱起眉头想了想,才缓缓说道:“公主,老实说我天天看,已经麻木了,实在感受不到什么风华绝代。” 蒋龄容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道:“就你这书呆子有眼无珠,真不知本宫当初怎么看上你的!” 说完,她气冲冲地走了,而苏明搔了搔头,也连忙追了上去。夫妻两人呕气,居然连女儿都给忘了。 完蛋了,原以为搞定一个卓东,天下就太平了,想不到蒋龄容又被苏明给激怒,等一下宴会里不知哪个家伙又要倒霉,说不定又与长公主交恶,那接下来历史的轨迹就更复杂了……苏宜与王翔齐面面相觑,一齐苦笑起来。 “将军,你觉不觉得刚才你应该连我爹也打昏?” “确实……” 册封大典结束后,皇宴终于开始,王翔齐原本该与苏宜分开走的,但他一个福至心灵,居然要她一起入他的席。而苏宜原本就绞尽脑汁想巴在他身边,破坏他可能与慕容茵相会的机会,如今他挖洞给自己跳,她当然二话不说答应了。 两人若一起出席皇宴,那可就绯闻满天飞,全皇宫都会知道两人关系匪浅了,说不定大伙儿都会认为长公主就是要将女儿许给骁骑大将军呢!闹个小小的绯闻,或许能让她的计划更顺利? 因此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情况下,苏宜并没有拒绝他,在派小绿去通报长公主后,她便随着王翔齐一同入席。这果然引起了朝廷官员的一阵讨论,看着他们的目光都有些奇怪了。 至于蒋龄容,她原本就担心女儿嫁不出去,现在女儿自己似乎搭上了王朝最炙手可热的将才,她开心都来不及,怎么会阻止呢? 终于,在众人议论纷纷下,宴会开始了。为了让宾主尽欢,宫里还请了京城第一舞姬慕容茵前来献舞。 在轻快的乐声中,天空撒下了无数的花瓣,一个轻盈的身影身着白纱裙飞越而过,随着乐音忽而弯腰倾身,忽而翩翩飞舞,又忽而疾转旋身,动作优美,姿态动人,再加上慕容茵那清丽似水的容貌,似乎真像仙女下凡来了,只要是男注都看得目不转睛。 尤其是王翔齐,当初他就是被这一支舞给迷得团团转,因此之后有机会得到慕容茵,他就像扑火的飞蛾,乖乖送死了。如今有机会再看一次,他仍然惊叹于慕容茵舞技之高明,一颦一笑能颠倒众生,如此比起来苏宜虽然容貌更胜一筹,整个人也更鲜活灵动,却少了那入骨的骚媚及楚楚的风姿。 “看呆了?很想要吧?”苏宜知道此时王翔齐应该被慕容茵迷得神魂颠倒了,忍不住就想扰乱他。“将军,我劝你一句,越美的蜘蛛就越毒啊!” 王翔齐的目光由慕容茵的身上收回,听出苏宜语气里微微的酸意,调笑道:“郡主,听说你也颇以外貌自豪?”他可没忘了某个女人即使被狂飙的马儿吓得要死,还不忘拿他的护心镜补妆,还三不五时摆出勾引他的姿态。 “那可不?”苏宜装模作样地夹了一块肉慢慢嚼着。连吃东西也要美美的,说起外貌,她也是有底气的。 “所以越美的蜘蛛就越毒,那你又是哪一级的蜘蛛精?”他反问。 苏宜差点没被他气到噎死,只能张圆着美目直瞪着他,没好气地看着他哈哈大笑。 此时,慕容茵的舞终于结束,得到了满堂彩。 皇帝蒋秉忠看得龙心大悦,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留下了慕容茵,问道:“慕容茵,你不愧是我朝第一舞姬,此舞只应天上有啊!朕如今十分开心,欲赏赐于你,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慕容茵姿态优美地行了大礼后,才脸蛋微红地说道:“民女……民女命苦,不敢要太多赏赐,只要此生能寻得一良人足矣。”说完,还娇羞地朝了王翔齐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现场的每个人都懂了,王翔齐自己也心知肚明。过去,他还为了这一眼窃喜好久呢,天知道这只是蜘蛛在看到猎物时一贯的反应而已。 然而蒋秉忠不明白,他见了慕容茵的作态,立刻大笑道:“好!美人配英雄,朕就将你许给王翔齐大将军如何?王将军,美人垂青,你可有福了!” 王翔齐起身作了一揖,刻意瞄了一眼身边坐着的苏宜。“皇上,美人垂青,末将很是感激,但眼下……只怕无福消受啊。” 苏宜一听,马上懂了王翔齐的意思,再看他那勉强的表情,气恼地横瞄了他一眼,这一记媚眼媚态横生,让王翔齐都忍不住扬了眉。 他确实是用她作挡箭牌,拒绝皇帝赏赐慕容茵给他。因为传闻中的苏宜可是个无法无天的,又有长公主撑腰,皇帝都拿她没办法。万一苏宜真的在宴会上闹了起来,那场面可就难看了。 蒋秉忠看到了苏宜,又看到蒋龄容难看的脸色,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太冲动了。 这下他闯的祸该怎么收拾呢? 幸好卓向涵聪明伶俐,见到皇帝犯愁,兼之方才王翔齐也帮她制住了卓东,便圆事般地打岔,“皇上,您也被迷晕了呀?这样臣妾可不依。那王将军明明就是和苏宜郡主一起入席,您把慕容茵许给王将军,好事都被搅乱了。” “是极是极,是朕胡涂了。”蒋秉忠也顺着台阶下,把这件事云淡风轻地带过。“慕容茵,既然如此,朕就赏你黄金百两、绢帛百匹,算是奖励你的。” “民女谢皇上。”慕容茵很显然相当失望,不过并没有失礼,徐徐地退下了。 这场宴席又顺利地继续进行下去,也算是有惊无险地破坏了王翔齐与慕容茵的好事。不过,苏宜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因此在曲终人散后,她本应该坐长公主府的马车回去,却硬是要王翔齐送她。 先前王翔齐与她同骑,被她身上的香气与柔软的娇躯撩动到快受不了,偏偏这女人他又不能乱碰。这一次他学乖,不敢再载着她飙马了,老实地叫了一顶宫轿要护送她,然而两人刚走出宫门,就见一抹身影等在面前,一脸哀怨地望着王翔齐,却是慕容茵。 “将军,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慕容茵可怜兮兮地道。 “这……”王翔齐即使知道她心有不轨,但见到一个女人如此示弱,他还是很难拒绝。 这下苏宜的恶名就有用了,反正坏人她当久了,再多一次也无所谓。因此她刻意走到了王翔齐身边,一脸不悦地道:“有什么事本郡主不能听的?你直说就好了。” 慕容茵心中大恨,但却不能表现在脸上,只能更加凄苦地让泪光蒙上了双眼,幽幽一叹道:“将军,既然如此,民女就直说了。民女想问将军是否嫌弃民女,否则为什么不答应皇上的许配呢?”她又看向苏宜,“民女自知身分低微,不可能与郡主争大位,只要能在将军身边有一席之地,民女就满足了。” 王翔齐眉头直皱,遇到这种怀柔政策,他还真不知怎么处理,最后索性粗声粗气地道:“一个女人我就搞不定了,慕容茵——” 他话中拒绝之意甚浓,慕容茵当然不可能让他说完,总之她不择手段都要留在他身边就对了! 她突然间按住额头,低叫了一声,接着整个身子向王翔齐倒去。“将军,我头好晕!请将军怜惜,民女要昏倒了……” 王翔齐本能的想伸手接,但他身边那个众所皆知有着蛇蝎心肠的女人却一拉他的手臂,让他接了个空,慕容茵居然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王翔齐不由愣住,看向了苏宜。“郡主,这……” 苏宜连向他使眼色,夸张地怪叫一声,“哎呀!怎么昏倒了呢?这么虚弱的身体如何服侍将军?算了算了,叫人抬到长公主府,我懂医术,知道怎么治她。” 地上的慕容茵很显然地瑟缩了一下,王翔齐也懂了,好气又好笑地陪着苏宜演戏,“哦?你也懂医术?” “我当然懂。平时府里的小狈小猫有个闪失,都是我救的!哦对了,猪牛羊我也救得……”苏宜这下可没说谎。 倒是王翔齐差点笑出来,这么损人的话,也只有这妖女般的女人说得出来,他真是越来越欣赏她了。“我明白了,你原来是个兽医啊?听说兽医的救法,就是先把牲畜全身的毛给剃光,不知救人是否也如此?” 看来损人他也不差嘛!苏宜好笑地瞄了他一眼。“我只会一种治法,就算是人,那毛自然也要剃光了。好了别浪费时间,等会儿慕容茵死了就麻烦了,快把人抬到长公主府去……” 突然间,地上的慕容茵嘤咛一声,幽幽转醒,看到苏宜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吓得用手在地上退了一步,见王翔齐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只能自个儿挣扎着站了起来。 “咦?你自己起来了?”苏宜不忘坏心地再添一把火,“你好像身体不太好?我会医术,到长公主府来我帮你治治……” 慕容茵连忙闪到了王翔齐身后。“将军!那郡主在外的名声不太……呃,民女害怕……” 她没有直说,但也算暗示了王翔齐,苏宜可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在京城里也算是人见人怕的鬼见愁呢! 王翔齐哪里不明白这个?可是他与苏宜认识这段时间以来,对她的好感大增,又被她的美色迷得有些晕陶陶的。毕竟重生前后他都没有真正与苏宜相处过,那些关于她凶残刁蛮等等的传闻,他宁可等待之后自己验证。 至少现在的苏宜,很合他的胃口。 苏宜听到慕容茵挑拨的话,突然邪恶地笑了起来,还故意目露凶光道:“你既然知道本郡主脾气不好,名声很差,那你还敢待在这里?不怕全身的毛被我剃光?” “将军……”慕容茵更害怕了,完全把王翔齐当她的保命符。 王翔齐皱起眉来,像是考虑了一下,才决定道:“好吧!本将军替你求情!那个郡主,你医治她时,别把毛都剃光了,剃一半好了……” “不不不,别剃我的毛,民女告退了!”慕容茵终于受不了了,赶紧跑离了这两个人,话声犹在耳,人影都不见了。 “不愧是跳舞出身的,就是跑得快啊!”苏宜摇头赞叹,接着转向王翔齐,目光带笑地道:“将军,想不到你居然这么配合,我以为慕容茵是你的菜?” 他的菜?王翔齐想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想到过去慕容茵对他的虚情假意,他有些不满地回道:“原本应该是老子的菜,不过也要那菜没有下毒才行。” 话说到这里,王翔齐的目光突然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想不到你的凶名还挺好用的,随便说说就把慕容茵给吓走了。” “呃……其实我是很温柔婉约的……”苏宜方才只顾着吓人,都忘了保持形象了,连忙转回了温柔模式。 “哈哈哈,你实在太有趣了,看来本将军以前抱持着太多成见,很多决定都错了。你放心,这一次本将军会给你机会的!”王翔齐大笑而去,留下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 苏宜站在原地,却是闷不吭声地苦思,她总觉得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暧昧,但越想却越像是打结了般,总有理不清的地方。 仔细回想,他似乎知道皇帝今天会当众许配慕容茵给他,否则为什么会突然要她与他一起入席,以此作为理由堂而皇之的拒绝皇帝?再者,他方才说慕容茵的确是他的菜,但也要菜没有下毒……意思是不是他知道慕容茵接近他是有目的的? 他如何预测到这一切? 而他还说“这一次”会给她机会……难道他与她还有“上一次”? 苏宜忍不住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原以为要把这个只会打架又被人利用的傻蛋骗上手很容易,但他似乎还颇莫测高深…… 第3章(1) 蒋秉忠并不是一个勤奋的皇帝,所以龙辉王朝的早朝五日一朝,卯时一到官员便在午门外等候,直到午门楼鼓钟响起,百官鱼贯进入金銮殿,行礼后依品级排列两旁,再开始进行朝会。 通常四品官以上才有机会与皇帝对话,因此身为骁骑大将军、如今掌管京军的王翔齐,即使没有要事禀报,也是站在前列。 然而今日却是异于往常。百官因为居住远近不一,通常太阳还没出来,就会乘车轿或骑马前往皇宫,以便赶上午门的钟响。但在尚有许多官员还在路上时,午门楼的钟鼓突然大响,让许多还在美梦中的百姓都吓了一大跳。官员们从没遇过这种情形,连忙要马车轿夫们快些赶路,而有些家里住得近用走路的人,都往皇官大门狂奔了起来。 王翔齐听到了钟声,俊脸一肃,立刻快马加鞭在皇宫前的朱雀大道奔驰,因为他知道,那个改变一切的时间点到了…… 平时该过了卯时才会到齐的众官员们,在这个时辰已经几乎在金銮殿里各就各位了,皇上蒋秉忠也一脸凝重地高坐在上,连跪拜的大礼都省略了。 而钦天监的监正不过是个五品官,现在却站在金銮殿的正中央,满头大汗地禀报着最近观察到的天象,他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也听得旁列的官员们心惊胆跳。 “……天象告变,荧惑守心,国运有灾。自古以来,此厄皆移于相,若不于此,国恐遭厄,旱涝、饥病、死伤必至,帝星之危无解。” 在观到荧惑守心后,钦天监监正便连夜通报,所以今日的早朝才会提早开始,气氛如此紧张。监正的言下之意,便是国家遇到了荧惑守心这样的灾难预告,古时候皇帝处理的方法,都是让丞相去挡灾,若不这么做,皇帝就死定了,国家也跟着遭殃。 不过古制移到龙辉王朝,众人却是一脸苦恼。 蒋秉忠是一个有点软弱又好大喜功的皇帝,听完钦天监的话,不由叹息道:“本朝并无丞相一职,一向都是由六部尚书共参国事,难道这一次朕得把六位尚书都推出去挡?” 此话一出,六位尚书都缩了缩头,觉得脖子背后凉凉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这时候,禄王蒋秉文站了出来,他有意无意看了看钦天监监正站的方向,两人几不可见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蒋秉文才道:“启禀皇上,臣有建议,或可解荧惑守心之危,同时能使皇上之贤名遍传天下。” 蒋秉文是一个气质稳重,仪表堂堂的翩翩中年人,由于他的能力才智都远优于蒋秉忠,若非蒋秉忠是皇后嫡子,太子的位子说不定便会落到他头上。而这几年禄王管辖的西部数郡治安良好,兵强马壮,上缴的税额几乎达到王朝总税收的十分之一强。所以他一开口,没有人不敢不重视,连皇上也正了神色,凝神以待。 蒋秉文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便续道:“荧惑守心,国之大厄,那必是国有失德,方致大祸。因此臣建议,皇上可施福国利民之策,令百姓归心,信念齐聚,众志成城,必可破除荧惑之灾。” 蒋秉忠听得双目一亮。“好策!不知禄王有何福国利民之策,可快速凝聚民心?” 蒋秉文得意地一笑,皇帝的反应正中他下怀。“南方每至夏日雨季,必逢涝灾,百姓苦不堪言,也影响庄稼稻作。故臣建议可大兴水利,派员至南方治水建运河,必为民心所归,同时皇上贤明之名也可流传千古。” “此策大妙!”蒋秉忠双手一拍。“那要派谁去治水才好?” 依据王翔齐重生前的记忆,因为过去长公主蒋龄容在册封大典上与卓东交恶,卓东曾是工部尚书,故有治水这么好出头的机会,他必然会希望自己的子弟兵去承接。但蒋龄容偏不顺他的意,才会叫有工务背景的苏明横插一脚,毛遂自荐。 而蒋秉文会一直想把长公主拉入他的谋反阵营,也是考虑着长公主在皇宫中有着超然地位,能成功转移皇宫中人的注意力,手上也有不小的势力。先皇对她的宠爱,令当今皇帝也要让她三分。当年长公主与苏明被牵扯进叛乱,虽是无奈之举,却成功地阻挡了王朝的一部分大军。 然而经过他与苏宜在册封大典上那么一搞,卓东与蒋龄容并没有出现龃龉,蒋秉文即使想把长公主拉到与他一条船上,也要煞费苦心了,只是不知历史又会怎么走? 重生前的他曾当朝反对治水一事,因为此事排挤了他的军事预算,现在蒋秉文肯定也是这么预测,因为他一直把目光瞄向他这头。 蒋秉文一直等着王翔齐发声,只要他提出反对,他随时可以扣个不忠不义的大帽子在王翔齐头上,顺便破坏皇帝对王翔齐的信任。 想不到王翔齐相当沉着,只是沉默地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所以蒋秉文想借势杀人的计划也施展不出。 蒋秉文不知王翔齐的算计,只是纳闷他居然如此沉得住气,不过反正这并不会影响什么,故蒋秉文也把注意力收了回来,又默默地转到了另一旁的苏明身上。 蒋秉文心中最理想的治水人选,便是驸马苏明。他一直锁定苏明,就是想要借用长公主的权势,扰乱皇上与王翔齐的视线,而他想到的办法便是让长公主与卓东交恶。 所以他多次设计卓、苏两家冲突,可惜都未能成功。 没办法让苏明当朝毛遂自荐治水虽是有些可惜,但蒋秉文自有办法让苏明接下这件事,把长公主牵扯进来,而且绝对不着痕迹,不会牵连到他身上,他也不会为此得罪卓东。 “启禀皇上,臣以为三日内让诸位大臣们上奏本推荐或毛遂自荐,皇上再选出最适当的人选如何?”蒋秉文说的相当含蓄。 蒋秉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大感满意。“禄王所言甚是,就按此办吧!” 于是一件会造成日后祸国殃民的大惨事,到了禄王口中却成了福国利民的大好事,也算是禄王有办法了。退朝之后,王翔齐也很干脆地在蒋秉文阴恻恻的眼神下,一如往常般退朝,先是上了董元牵缰的大黑马,再慢吞吞地策马离开,彷佛治水一事他毫不关心一样。 只不过在出了蒋秉文的视线后,王翔齐的马儿掉头一转,却是带着董元直奔长公主府。他不好在皇宫里直接拦下苏明,也只好用迂回的方式接近他。 王翔齐并没有发现,比起直接的方式,他更喜欢这个迂回的方式,甚至还有些期待呢! “几天不见苏宜了,想不到居然有女人可以让老子亲自送上门啊……” 由于长公主府离皇宫并不远,而王翔齐又因为演戏给蒋秉文看拖了点时间,所以等他带着董元到长公主府门口时,苏明早已回家好一阵子了。 此时时辰近午,一般不会在这时候来拜访别人,彷佛特地来吃饭似的。不过为了抢时间,王翔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立刻让董元上前叫门。 不一会儿,门房来开了门,董元报上名号说明来意,门房便领着主仆二人来到正厅,同时遣人去通报,厅中突然窜出了一个人影,来到王翔齐身边。 看清了这个人影,王翔齐乐了,居然是苏宜亲自出来了。几日不见,这丫头似乎又更标致了一些,她脸上那股兴奋劲儿,令他都有些别不开眼。 “跟我进来吧!我家中正大摆宴席,等候将军这个贵客呢!”话说完,苏宜便把王翔齐往屋内扯。 王翔齐纳闷了。“你怎么会知道老子要来?” 她整套《龙辉王朝》都翻完了,会不知道吗?在她穿越前的原故事,是王翔齐在朝会上与禄王大吵一架,之后苏明竟自告奋勇愿前往治水,退朝后王翔齐便上长公主府大闹一通,蒋龄容从此也和王翔齐翻脸了。 苏宜怎么可能坐视这一切发生,她由苏明那里知道今日朝会时的过程,那关键的荧惑守心终于开始了,而书里原本写的那些冲突居然都没有发生。由于书中的历史在她穿越之后慢慢地有所改变,聪明的她立刻明白这是个好机会,打算先让长公主与王翔齐建立交情,免得之后两人交恶,所以急急命人设宴,准备请他上门一叙。 想不到她还没去将军府找人,王翔齐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因此她听了他的疑问,只是妩媚地一笑,尽情地展现她的风情试图迷倒他。她为了今天的宴席能与他更进一步,可是仔细打扮了一番呢! “因为我觉得,这么多日不见,大将军可能想念我了,所以特别设宴,只不过还没派人去找将军,将军自己就出现了。”她意有所指地道。 “哎,你真是个妖女,又在勾引我了?”王翔齐很欣赏她的大胆,“你这么确定我会想你?” “难道将军不想和我更进一步?”苏宜笑得更媚了,那飘忽的眼神隐含的可不只一丝暧昧。 王翔齐血气方刚,哪里受得了这么明目张胆的话,伸手就想拉她。“这里可是你的地盘,如果你忍不住了,老子不介意和你谈一谈……” “那是当然。不过……”苏宜轻巧地躲过了他的魔手,横竖他也只是随手一拉,和她调笑罢了,否则她如何能躲得过?“将军要与我谈之前,可得先和我爹娘谈。” 话一说完,她已领着他来到了门扉大敞的花厅,接着不待他反应,她便硬拉着他进了门,里头果然布了一桌酒菜,而长公主蒋龄容及驸马苏明正坐在席上,一见到他,表情又是意外,又是恍然。 “王将军,想不到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宜儿随口乱说呢。”蒋龄容一见到他,再看到女儿拉着他的手臂,不由得笑得更开心。“快进来快进来,今儿个难得遇上这样的好事,一定要不醉不归啊!” 苏明见到苏宜与王翔齐的亲密劲,反而皱起了眉,与蒋龄容恰好是极端的两种反应。而蒋龄容深知自己丈夫是个闷葫芦,怕他扰了这桩好事,连忙侧头瞪了他一眼。 苏明只好讪讪然地附和道:“对,不醉不归。”说完,还自己先喝了一口闷酒。 也不知苏宜是怎么与长公主夫妇说的,王翔齐意外自己竟受到如此热烈的欢迎。不过这与他前来拉拢长公主一家的心意不谋而合,他也就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与长公主喝酒欢叙。 由于双方都是刻意示好,苏宜更是从中穿针引线,使得宾主尽欢,原本那一点点因不熟悉产生的隔阂也渐渐化去。而蒋龄容原本就是豪爽的个性,这下遇到一样豪爽的王翔齐,简直就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两人竟聊到忘我,拚起酒来。 “哈哈哈哈哈!王将军,本国公主欣赏你很久了!咱们龙辉王朝都靠着将军你力挡千军,才有今日的荣景。来!本国公主敬你一杯!” “长公主才是女中豪杰,本将军这辈子还没见过长公主这般喝酒如喝水的奇女子,来,干杯!” 两人喝得热烈,苏明却是越看越不顺眼。这王翔齐与他女儿暧昧有加也就罢了,居然连长公主都一并收服。他驸马的身分注定在这府里就是位阶最低的主子,万一以后王翔齐和苏宜有个什么,光凭王翔齐与长公主的交情,那他苏明不仅没办法逞岳父的威风,还硬生生又降了一阶,他哪里愿意? 所以他只能阴阳怪气地劝着,“公主,酒喝多了伤身,还是少喝点……” 想不到他不说则已,一说,蒋龄容就拢起双眉。“你这书呆子,自己没胆喝也别阻止别人!看看人家王将军酒量似海,你真是没用啊……” 听到“没用”这两个字,苏明整个人都炸了,立刻愤愤地道:“我哪里没用?以前在翰林院里,我可也是号称千杯不醉的!” 说完,苏明不用杯,直接拿起酒瓶就咕噜噜喝了起来,看得蒋龄容双眼都发亮了。 他好不容易喝光一瓶,霸气地把酒瓶往桌上一放,还指着四周的奴仆道:“你们……你们也喝!咱们长公主府的人,怎么也不会喝输将军府的人!” 此话一出,府里的奴仆豪气都来了,又多抬来了几坛酒,跟着驸马爷喝起来,连苏宜的婢女小绿都凑上一脚,硬着头皮喝了好几杯。 第3章(2) 而跟着王翔齐的董元一看吓了一跳,这怎么得了,输人不输阵,人家都挑明了要挑战将军府了,他们这方虽然人少,也不能示弱啊!想到这里,他也抬起了一坛酒,兀自灌了起来。 瞧大伙儿都加入了喝酒的行列,蒋龄容更高兴了,频频招呼着王翔齐,一屋子酒气冲天,唯一一个清醒的,大概就是看得目瞪口呆的苏宜吧。 她无奈地看着一个个醉鬼苦笑,当初阅读《龙辉王朝》的时候,还觉得他们一个个要不刁蛮任性、胡搅蛮缠,要不英雄末路、苦大仇深,结果一相处起来,根本都是没什么心机的傻蛋,偏偏一个克一个,大家全傻在了一起。 看看蒋龄容喝到都唱起了戏,王翔齐居然还以箸击杯助兴,一群喝傻了的奴仆笑咧咧的对着主子演的戏叫好,苏明则是闷着头直喝,不过在蒋龄容唱的戏到了段落时,他还会出个一两声合拍,而董元与小绿居然喝在了一起,两人还会抢酒瓶,这画面直让苏宜哭笑不得。 她放弃了,也不打算劝酒,反正交情是喝出来了,结果虽然乱七八糟,也算达到了目的吧?她这么想着。 但老天显然不从人愿,在她穿越之后的第一个大危机,居然在这时候出现了。 门房匆匆地进了花厅,见到一屋子醉鬼时先是一怔,面露难色,最后终于看到唯一清醒的苏宜,不禁面露苦笑。 “启禀郡主,这……禄王前来拜访长公主与驸马,你看这……适合接见吗?” 这长公主府一屋子醉鬼的情况,显然不适合见客,何况苏宜原就不希望长公主与禄王有太多接触,便要门房前去挡驾。但门房位小职卑,长公主又显然一定在府里,这禄王居然使着官威,硬是逼着门房带他进来了。 蒋秉文来势汹汹,身后还领着三个随从,苏宜完全来不及阻挡,他已到了花厅门口。当这位王爷整了整衣冠,风度翩翩地踏进门时,看到屋里的一切,他一脸愕然,所有准备好的话全都说不出口。 瞧瞧那个摆着戏曲身段的,是长公主吧?旁边当乐器的,是骁骑大将军王翔齐? 至于那一地抱着酒瓶酒坛东倒西歪的奴仆们,蒋秉文已经没有余力再去了解,他只想知道这一屋子人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苏宜本来还想开口,至少暂时先劝退蒋秉文,但如今众人是醉了,却没有到醉倒的程度,蒋龄容一眼看到蒋秉文这位一表人才的皇兄,双目一亮,笑嘻嘻地唤。 “禄王,你来了?”她豪迈地朝着他挥挥手。“你也来和我们喝酒啊?那就快进来坐下,本国公主亲自为你倒一杯。” 长公主都亲自倒酒了,能不喝吗?蒋秉文脸色略微僵硬地进了门,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他原想随便喝一杯敷衍一下,再说明来意,趁他们酒醉时得到他们的同意,就能达到任务走人了。然而那一杯酒放到他眼前时,他那端正的脸庞都有些歪了。 “皇妹,这哪里是一杯?这是一海碗吧?”蒋秉文酒量原就没有多好,看到这比他王府里碗公小不了多少的酒杯,脸色都泛白了。 “唉!禄王,妹妹府里的杯子大,你就多担待。来,干杯!”长公主先干为敬。 蒋秉文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喝下。而一旁的苏宜见到蒋秉文一来就先吃了一个瘪,不禁暗笑在心里,突然觉得让这些酒鬼对付他,说不定是个极妙的主意。 一杯酒入肚,蒋秉文终于能说话了,连忙开口道:“皇妹,为兄前来,是有件事想说,关于今日早朝……” “唉唉唉,禄王爷,这么高兴的时刻,谈什么公事呢?”王翔齐恰好坐在他旁边,一脸酒气地搭了他的肩,又拿起酒壶把他的杯子倒满。“你和长公主喝了一杯,怎么能不和本将军也喝一杯?” 这下蒋秉文的脸都抽搐了,但眼下的情势也不好与王翔齐撕破脸,他只能皮笑肉不笑地举杯,又喝了一海碗。 王翔齐似乎满意了,没再劝酒,蒋秉文抓着这个机会,又道:“皇妹,早朝时驸马也听到了……” “禄王爷,你叫我吗?”苏明突然闷闷地开口了,没什么存在感的他还差点吓了蒋秉文一跳。“不管你要说什么,都提到我了,我怎么能不和王爷喝一杯?来,我先干为敬。” 说完,苏明很干脆地喝了一杯,也把蒋秉文的酒杯再次斟满。 蒋秉文几乎要翻桌走人了,平时维护得宜的翩翩风范险些破功。但是大事重要,他只能按捺住脾气,喝下了第三海碗的酒。 三大杯酒入肚,他已经有些醉意了,更糟的是肚里胃液翻腾,反胃的感觉让他极不舒服。 “皇妹……” 这次他才刚开口,又被蒋龄容打断了。 “禄王好酒量!来,咱们大伙儿一起敬他一杯!”她这句话一出,王翔齐、苏宜、苏明,连地上的那些奴仆都举起了酒杯朝向蒋秉文。 蒋秉文的脸色已经完全铁青,这么多人敬他,他要一个人喝一杯,那还不醉死在这里?或许也是酒气激化了他的脾气,他砰地一声拍桌,完全不管自己是来拜会的客人,怒气腾腾地直言道:“你们这些人能不能住嘴,先让我说话?” 原本和乐融融的气氛,突然杀出了个气势惊人的程咬金,果然大伙儿都闭嘴了,莫名其妙地看着蒋秉文。 好不容易有了开口的机会,蒋秉文摇了摇晕眩的头,连忙说道:“皇妹,驸马,今日我前来拜会,就是为了荧惑守心的天象一事。朝会上已决定以西南治水来化解。这负责治水的人,我想来想去,就只有驸马了。驸马你饱读诗书,对于工艺一道更有独特见解,此事舍你其谁?所以皇妹,若你能向皇上进言让驸马负责治水,相信必然水到渠成,这可是福国利民的大事啊!” 苏明虽然有些醉意,这些话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不禁扬了扬眉,似乎也有些意动,想借着做些福国利民的大事来提升自己的地位。 但苏宜却是急了,怎么能让苏明答应?这件事原就是一个陷阱,只要答应了,就必然成为禄王的棋子。 于是她忍不住开口阻挡,“禄王爷,你瞧我父母都醉了,现在谈公事似乎不太合适,要不等他们清醒一点,我再告诉他们王爷提到的事?” 等他们清醒?蒋秉文脸色一变,他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更别说他还很忌惮王翔齐,虽然他不知王翔齐为什么第一时间没有反驳治水一事,但此事拖得越久,若让王翔齐想起来了,那他想做的事可就功亏一篑了。 “苏宜!本王在说话,有你插嘴的余地……” 禄王正想再耍一次官威,让这个不识抬举的侄女闭嘴,想不到他身旁的王翔齐突然将手臂伸了过来,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勒得他说不出话,一副与他感情甚好的态度说道:“禄王爷,你真是太不够意思了,你可以讲话,郡主怎么讲不得?做人要公平嘛!” 王翔齐也是想阻止禄王的阴谋,自然乐于配合苏宜。只是他也不明白苏宜怎么如此聪明伶俐,居然也是拒禄王于千里之外。但反正两人的目的相同,他出手帮她一把,也是帮自己。 苏宜见王翔齐如此配合,也是心头窃喜,而且既然禄王都这么不客气了,她也不怕当面拆穿他的阴谋。 “爹啊!王爷说的事你可要好好考虑。不说治水经费庞大,必然会排挤其它的经费,到时候王将军的军队需要预算怎么办?难道要那些边境大军都去吃土,不要保家卫国了?” 苏明听得有理,苏宜接受到来自王翔齐的赞美眼神,更是接着道:“还有啊,治水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没有几十年是做不起来的。但荧惑守心就是发生在这一阵子,等到治水有成,那烫惑星都成了流星撞上咱们啦!” 这第二个理由,让苏明与王翔齐都听得频频点头,用长远的治水计划去疏导荧惑守心带来的灾祸,显然就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苏宜最后说道:“何况几十年的治水期间,并不能保证不淹水,把全王朝的资源都集中,做那事倍功半之事,不是显然影响民生安定吗?” 她随随便便举了三条例子就驳回了蒋秉文的要求,让苏明都讶异自家女儿似乎开了窍,怎么会如此字字珠玑?而王翔齐更是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这小妖女不仅有外貌,智慧更是出众,越来越让他蠢蠢欲动了。 至于可怜的蒋秉文,被王翔齐勾着脖子,气都快喘不上来了,还能说什么话反驳呢? 他只能看向自己的三个随从,直使眼色。这些人名为随从,事实上都是他的食客幕僚,他说不出来的话,由他们来说也是可以的。 于是幕僚甲见到主子似乎有口难言,便主动开口替蒋秉文劝服苏明,“驸马爷,您可别被妇道人家的话给影响了。王爷说的可是福国利民的大事……”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突然一个酒杯飞了过来,只知是从王翔齐那儿飞出,却没见到怎么出手的,竟不偏不倚地击中了他的头,幕僚甲来不及搞清楚发生什么事,已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阵亡了一名,幕僚乙却是不甘示弱,也忙道:“驸马爷!您钻研工艺技术多年,难道就想这样荒废了?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让您大展拳脚……” 这次飞过来的可不是酒杯,而是一个酒瓶了,匡啷一声砸在了幕僚乙头上,这下禄王的人马又阵亡一名。 幕僚丙怕了,但禄王目光严肃地瞪着他,王翔齐却是眼中带笑,十足的不怀好意,他聪明地往旁边走了好几步,闪到了柱子之后,才胆怯地冒出声音道:“驸马爷,我想……” 这次没有东西飞向他,却也没有让他把话说完,王翔齐的随从董元拿了个酒坛直接由他的后脑杓砸了下去,让他的话甚至不超过十个字。 幕僚丙缓缓地倒了下去,在昏迷前还哭丧着脸道:“我……我是想告辞……”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直到禄王的人马全倒,都没有人能完整的对苏宜一番理直气壮的话有任何反驳。 “我明白了!”苏明见到这场面,也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事。他先看了看醉眼朦眬的长公主,她似乎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又看向表情坚定的女儿,再看看默默摇头的王翔齐,最后他的目光定在了蒋秉文身上。 “我决定了!”苏明一脸正气凛然地道:“禄王爷,我不能答应你去治水!而且我女儿说得对,治水一事有害无益,皇上今日早朝时没想清楚,我会向他进言的!” 其实是他的女儿与王朝当红之人都反对的事,他妻子清醒后一定也反对,他才不会傻到去赞成。所以苏明决定的关键,根本就在长公主身上,说服她就好了,蒋秉文和他那些幕僚要知道自己根本放错重点,痛都白挨了,一定会气到再昏一次。 王翔齐见大事底定,终于笑着放开了禄王,不顾他气到铁青的表情,还很好心地拍了拍他的胸口,像是在安慰他。 “唉,王爷,何必为那些公事烦心呢?要不要再喝一杯?” 蒋龄容听到了关键词,也举起杯大叫道:“再喝一杯!” 事已至此,蒋秉文也知不可为,何况他的人都阵亡了,要再说下去,说不定下一个被打昏的就是他。于是他只能忍住即将爆发的脾气,悻悻然地拂袖而去。 一个危机就被这么诙谐的方式给破解了,苏宜只觉哭笑不得,她刚才还认为这群醉鬼傻在了一起,压根是一群猪队友,现在突然觉得这群人根本扮猪吃老虎,是真正的精明吧? 她忍不住靠向醉眸半睁的王翔齐,娇笑低声道:“想不到王爷以德服人的方法如此犀利。” 在醉眼朦眬之中的她,更显得媚态横生,让王翔齐心头蠢动,嘿嘿一笑回道:“哼哼,老子追求女人的方法更犀利!” “哦?将军意欲如何?”她见他醉得只比不省人事好一点,忍不住又撩拨起他来,反正在父母面前,他也不能做什么。 王翔齐扬起醉眼,看着长公主夫妻的注意力全不在这里,才低声语带威胁道:“老子要把你剥光了绑上床,先奸后杀,再奸再杀……” 他放狠话的同时,突然双眼一直,就这么软趴趴地倒在她身上,软玉温香抱个满怀。 “你……将军?将军?”苏宜吓了一跳,后来反应过来他是醉倒了,哭笑不得地扶着他,无可奈何的让这个醉鬼吃她的豆腐。 “咦?王将军倒了?这么没劲?”蒋龄容瞥了王翔齐一眼,立刻嚷嚷道:“来人啊!把王将军搬到郡主房里!女儿呀,就凭你这名声,京城大概没有男人敢要你了,王翔齐自己送上门来,这可是个好机会,你要好好把握啊……” 说完,蒋龄容也是头一歪,直接倒在了苏明身上,而苏明精准地接住了妻子之后,也往后一倒,连过渡期都没有就打起呼噜来。 苏宜见状不禁苦笑,没好气地瞪了眼醉昏了还巴在她身上的王翔齐,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俊脸。 “你这家伙到底是真醉还假醉?泡妞的方法果然很犀利,居然懂得借力使力了!先奸后杀,到底谁奸谁还不知道呢……” 第4章(1) 王翔齐皱了皱眉,费力睁开酸涩的眼,只觉头痛欲裂,浑身都不舒服。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却觉得今日的床铺特别软,特别香,他忍不住抓起被褥重重地闻了一下,试图让上头传来的舒服气息舒缓一下他的不适。 啊……真香啊…… 慢慢的,眼前恢复了清明,他呆呆地望着陌生的祥云雕刻床顶,再纳闷地看看自己抓着的丝绸被褥,这些都像女孩子用的东西,他什么时候床铺变得这般娘气了? 仔细回想他不省人事前究竟做了什么,记得退朝后他到了长公主府,与长公主一屋子人拚酒,后来看到了禄王,和他喝了几杯酒,好像还交谈了几句话,接着他觉得自己喝到极限了,最后印象里出现的,则是苏宜那小妖女…… 这里,该不会是那小妖女的窝吧?才想着那张宜喜宜嗔的俏脸,王翔齐一个侧身正想起床,却见到一个美人正摆弄着窈窕迷人的身段站在铜镜前,左手一件月牙色的裙子,右手一件粉色的裙子,不停地在身前比划着。 “是白色好呢,还是粉红色好呢……”那美人似乎有些苦恼,迟迟下不了决定。 “粉色好,老子喜欢看。”王翔齐有些好笑地粗声说道。 那美人一回头,便与好整以暇的王翔齐视线对个正着,不禁微微一笑。“大将军你醒了?你也觉得粉色的好吗?” “唔,似乎白色的也可以。”王翔齐伸出手指比了比,“你可以在这里都换上让老子看看。” 苏宜听他嘴上又在吃她豆腐了,立刻送上了一记娇媚的白眼。“在这里换?只怕大将军不敢看啊!” “老子还没有什么不敢的,你有种就过来,让老子看个清楚。”她挑情的话令他月复中一把火又升起,连忙由床上坐了起来。 “我是女孩子啊,哪里有种?”苏宜笑了出声,大方地走向他,却是离了一小段距离,好整以暇地问道:“这里可是我的闺房,将军怎么没想到为什么自己会躺在里头?” 王翔齐想都不想就回道:“自然是你看上了老子的男色,想对老子图谋不轨,老子现在便给你这个机会。” 看来他也很习惯与她打情骂俏了?苏宜原本就想巴上他,不过就她的经验,若即若离才是高段,可不能让他这么快得手了。“将军要是对我动手了,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哦?老子不以为有什么我顶不住的。”王翔齐自信地道。 “将军不怕动了我,就要对我负责?我在外头的名声可不是顶好的,届时坏了你的名声……” “老子的名声就比你好吗?老子杀的人一定比你杀的还多!”他无所谓地耸肩,说得相当中肯。“何况在册封大典之后,大概全京城都认为我们是一对了,到嘴的肉干么不吃?” 苏宜噗哧一笑。“可是如此一来,将军的一辈子可都要被绑住了。将军在我房里,我娘可是知道的,她想要一个乘龙快婿已经很久了,随时等着抓奸在床呢。” “她想抓就抓的到吗?”王翔齐生来便天不怕地不怕,何况他觉得自己想要她的心情,几乎要超过那些威胁了。 瞧他势在必得的样子,反而换成苏宜有些迟疑了,她爱玩火,但现在还不是被火烧的时候啊!她忍不住退了一步。“所以将军是不肯放过我了?” “你都把我放在房里了,老子可不能平白被撩拨。平时你一再踩老子的底限,老子总要发挥一下,让你知道什么叫男人的威风……”王翔齐哪里可能让她逃了,一伸手便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啊……” 苏宜低叫了一声,两人之间原本就暧昧非常,加上又是在床上这么具有遐想的地方,气氛一下子火热起来。 她知道,王翔齐对她的美色很有兴趣,或许也挺喜欢她的,但绝对不到爱的程度。不过她可是个具有前卫思想的现代人,既然他似乎不排斥与她被看成一对,若能与他确立了情侣关系,长久相处下来,总能得到他的爱。 王翔齐也很清楚,眼前的女人极美,极合他的胃口,却不是他可以乱玩的女人。他想碰她,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只不过现在的他准备好了吗?他还背负着解决禄王叛乱一事的使命,可以认真地与她儿女情长吗? 不过男性的本能几乎要战胜了他的理智,他怀里的女人,胸是胸腰是腰,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就算是圣人也要发疯啊!于是他终于忍不住了,一只手搭在了她的小脸上…… 房外,小绿几乎是整张脸都贴在了门上,想听听房里的讯息。在王将军被送入郡主房里后,她便在外头等着,只要有了什么动静,她便要赶紧通报长公主,来个瓮中捉鳖,那郡主的佳婿就跑不掉了。 好不容易,她听到了房里传来动静,接着似乎是王将军醒了,他与郡主正交谈着。只不过隔了一扇门,小绿根本听不清楚,只是隐约听到什么“到嘴的肉、男人的威风”之类的话,即使讯息不全,但那隐含的意思也够她脸红心跳的。 突然间,她听到自家郡主低叫一声,吓得她都弹了起来,跌坐在地上。 王将军他……终于要对郡主下手了吗…… 虽说自家郡主大病一场醒来后,不知为什么好像变了一个人,对下人温和有礼,不再动辄又打又骂,但这府里的大伙儿仍是胆战心惊,怕郡主哪天心情不好了又变回那暴躁残忍的模样。长公主一直烦恼郡主嫁不出去,如今郡主自己搭上了王将军,王将军又是王朝的人中之龙,这样的好机会自然要把握! 于是小绿连忙起身,再加上紧张,跌跌撞撞地往长公主的院落里奔去。 不一会儿,小绿又跑了回来,这次后头可是挂着一大串人,不仅长公主蒋龄容,驸马苏明,还有府里的一干护卫,甚至将军的随侍董元都提心吊胆地跟了来。 蒋龄容自然是见猎心喜,苏明是一心想打断王翔齐的狗腿,怎么也不想让癞蛤蟆沾了他家的天鹅,而董元则是怕自己的主子真的做了什么错事…… 来到房门前,蒋龄容不客气地一挥手,一名护卫立刻就把门给撞开。一群人以蒋龄容为首急急忙忙快步走进去,怕错过什么好事。 想不到进到了房内的小厅,所看到的景象让每个人都是一愣,久久说不出话来。 本以为该在床上这个那个的小两口,居然端正地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副棋盘,两人悠哉地下着棋,还一边品着香茗呢。 而势如破竹冲进来的一行人,也打断了这场棋局。王翔齐只是沉着一张脸,苏宜则是一脸意外地道:“娘?爹?你们怎么闯进来了?小绿为何没有通报。” “呃……这个……”蒋龄容尴尬了,虽说女儿与异性单独关在房里,本来就很多文章可做,但她可是要抓奸在床啊!现在事实证明两人清清白白,她都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情是失望还是可惜。 “长公主担心王将军睡了这么久怎么还没醒,特地来看看。”还是小绿机伶,这一听就是硬拗的话,却给了蒋龄容台阶下。 “是极是极,现在看起来,王将军应该酒醒了,本宫也放心了。”蒋龄容干笑着。 那董元则是一个箭步冲到王翔齐身边,目光先在主子身上扫了一圈后,才低声问道:“主子,你和郡主……没发生什么吧?” 他声音虽然小,但众人离得近,每个人都是拉长着耳朵听。 王翔齐差点没想一掌把董元打昏,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不过他忍住了,只是悻悻然道:“没什么。” 众人该是松了口气,但蒋龄容的笑容却是越来越难看,她甚至忍不住疑质地问道:“王将军,你该不会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病吧?其实男人有些毛病很正常,本宫府里有不少壮阳补肾的药……” “噗——”苏宜一口茶喷了出来,拚命的想止住笑意。她娘实在太有趣了,这种理由都想得到,刺痛了王翔齐男人的自尊不说,公主府还有壮阳药,那为谁准备的不显而易见吗? 丙然苏明狂咳起来,恨不得捂住蒋龄容的嘴。现在他有些后悔自己干么学文弃武,有空他该与王翔齐多学几招,尤其是能一掌劈昏人那招! “我很好,没什么问题。”王翔齐又发不得火,只得黑着脸道。 “真的吗?那我女儿那么漂亮,你怎么忍得住……”蒋龄容似乎没发现自己心直口快说错话了,还想再追加。 这下苏宜坐不住了,苏明不敢挡蒋龄容,可不代表苏宜不敢。她连忙捂住自己老娘的嘴,嘿嘿干笑两声后硬是把人连拖带拉地带走了。 苏宜都不在了,王翔齐待着也没意思,尤其长公主竟怀疑他的男性雄风,至少短时间内他不想见到她。所以他索性与房里的苏明道别,带着董元闷着一肚子气扬长而去。 苏明也是相当无奈,正想离开女儿房间时,一眼瞥到桌上的棋局,饱读诗书的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不看也就罢了,这一看,差点没把他气得胡子都翘起来。 这棋子根本乱摆一通,毫无章法可言,显然就是用来装模作样的。既然这王翔齐与女儿在屋子里不是真的在下棋,那究竟在干什么? 忍住了追上王翔齐的冲动,他冷哼了一声,伸手弄乱了棋局,拂袖而去。 由于苏明的反对与大力建言,蒋秉忠考虑到长公主的脾气,又苏明提出治水排挤军事经费,旷时费力等理由无懈可击,故而他接受了这个建议。 而蒋秉文显然有备而来,在早朝时对于苏明的抨击不仅气定神闲,还饶有余裕地提出了另一个建议,来抵抗荧惑守心天象可能降下的灾祸——兴建大佛寺。 由于兴建大佛寺的经费比起治水只能算是九牛一毛,更不会排挤其它经费,而且若投入足够的人力,一两年就能建起。何况大佛寺盖在京城,等于神灵坐镇京中,要消灾弭祸就更有说服力了。 蒋秉忠听完了蒋秉文的建议后,毫不考虑地应承了兴建大佛寺一事,这次蒋秉文当朝推荐了苏明监修,而苏明似乎也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并没有反对,所以就这么拍板定案了。 由于这件事不管是重生的王翔齐,或是穿越的苏宜都没有听说过,他们也只能静观其变。很快地,时间就来到了大佛寺动土的那一日。 为了兴建这座佛寺,皇帝蒋秉忠还斋戒了三天三夜,亲自举行了动土大典。因为他的个性喜欢热闹和气派,所以大典上还请来了京城第一舞姬慕容茵献舞,气氛十分热烈。 苏明是主要监造人,与蒋龄容坐在了皇帝右方的首座;蒋秉文等一干皇亲国戚则是坐在左方。王翔齐与苏宜早被看成了一对,拜蒋龄容之赐也得以在右方占据了比较好的位置,欣赏歌舞。 严格说起来,真正在欣赏的只有王翔齐,苏宜则是无奈地看着场上如仙女般跃则飞舞的慕容茵。 慕容因的舞技没话说,即使搬到现代来,也非常值得一看。她做出的一些高难度舞步与姿势,好几次都让苏宜觉得这根本违反人体工学,却又优美到令人屏息。 可是苏宜却越看越不舒服,因为慕容茵如秋水般的目光不断投向王翔齐,许多舞蹈动作诸如奉献、给予、祈求等等意象,更是大胆地对着王翔齐展开,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慕容茵对他肯定很有意思,更遑论她根本不掩饰,上回的册封大典上,她也早就表白过心意了。 在一阵激烈的旋转后,慕容茵的手上突然多出了一朵花,这魔术般的变化引起场上众人喝采。接着她转呀转地,居然又靠近了王翔齐,最后那朵花一扔,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王翔齐身上。 场上投过来的目光不仅是暧昧,更多的是兴味,因为苏宜就坐在一旁,而且这大姑娘的脾气可是不太好呢。 “美人献花,看来将军挺享受的?”苏宜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在嫉妒,但语气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王翔齐拿起花来,不过他是个粗人,拿花像拿刀似的,令人发噱。“老子是很想扔回去,但现在慕容茵都离那么远了,我要扔回去给她,这花大概会直接插死她。” “所以你决定收下了吗?”苏宜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要不送你好了……”王翔齐转头就想把花给她,但苏宜才不可能接过。她一拒绝,四面八方只要是未婚的女子,甚至有些高贵王爷等等的小妾,甚至是婢女什么的,全都往他这儿看来,目露期待。 王翔齐才懒得理这些女人,耸了耸肩,索性直接把花往后一丢,直直落到了董元身上。 董元莫名其妙收到一朵花,立刻遭受众女子的目光攻击,尤其是慕容茵的眼神既幽怨又可怜,让他忍不住抖了一下,立刻将手上的花又推向身旁的小绿。 “小绿姑娘……” 想不到小绿如博浪鼓般摇头,马上站离他三步远,让董元只能呆呆地持着花,在心里直想着等典礼结束一定要跟好主子,千万别因为一朵花被人打劫了啊! 慕容茵的献花攻势失败,接下来是献唱。京城第一舞姬很少唱歌,但听过的人都知道她的歌声也相当出色,全天下最美好的事物好像都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似的。 便场中央摆了张桌子,慕容茵换了一套华美的衣服,端着古琴缓缓地行出,后头跟着十数名貌美女子,气势惊人。而当她坐定弹下了第一个音,幽幽地开口后,全场的人都陶醉了。 今日是大佛寺的动土大典,慕容茵唱的曲儿严肃庄重,只是偶尔投给王翔齐一个楚楚可怜的眼神。此时该是王翔齐摆正姿态的时候,但他真没见过这样的慕容茵,也不由得被她的歌声吸引住。 天知道他只是觉得慕容茵唱得比他军中那些掐着脖子的公鸭好太多了,根本没有什么遐想。但女人的醋意可没有什么道理,苏宜瞪了他一眼,突然回头不知吩咐了身后的小绿什么,小绿先是惊讶地张大眼,之后窃笑着点点头,悄悄地退去。 不一会儿,正当众人屏气凝神听着慕容茵的美妙歌声时,广场外突然传来了鸡啼声。毕竟大佛寺是建在户外,有些噪音也是难免,想不到原本是一只公鸡的声音,最后变成好几只大公鸡此起彼落地叫了起来,间或传来一些嘈杂的像是鸭叫或是鹅鸣之类,几乎要把慕容茵的声音都压下去。 慕容茵原本还很得意自己的歌声迷住了所有人,包含王翔齐,想不到不知打哪里来的该死鸡鸭,居然扰得她心神大乱,好几次都弹错了音,歌也无法好好唱下去,最后只好悻悻然结束。 王翔齐听到一首好好的歌居然乱七八糟的结束,不免有些错愕,这才注意到苏宜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顿时联想到,“这不会是你搞的吧?” “干我什么事?那些卖鸡卖鸭的要打这里经过,能怪我吗?”苏宜耸了耸肩,坚决不承认她请小绿买鸡鸭去了。 瞧那慕容茵失落哀怨的眼神,王翔齐突然觉得一阵好笑,最后居然朗声笑了起来。 “笑什么?”苏宜又瞪了他一眼。 “老子只是想到,等会儿慕容茵似乎还有个花鼓表演,到时候不知会出现什么东西?” 苏宜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蛇或老鼠什么的吧?” 王翔齐笑着摇了摇头,这女人的恶名昭彰果然其来有自,只不过他倒是很欣赏这样的她。 “不过慕容茵似乎对将军你一往情深,她都做到这样了,你一点也不动心?” 苏宜忍不住刺探了一下。 王翔齐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眼神忍不住在场上搜寻慕容茵,突然间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经验,眉头微皱地道:“慕容茵长得漂亮又会唱歌跳舞,要能得到她,全京城的男人都会羡慕。只不过对现在的我而言……她少了一份单纯。” “单纯?”苏宜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不由得朝着他目光远望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慕容茵并不是回到宫里为她准备的小棚,反而默默地走向了另一个棚子。 据她所知,那里多是不想待在外头晒太阳,躲在里头闲聊的高官们。 慕容茵想做什么? 苏宜本能地看向了原本禄王就座的地方——果然,蒋秉文已然不见。 慕容茵是禄王的人,但是在表面上没有人知道。 蒋秉文一直想把她推给王翔齐,一方面是想让她在王翔齐身边做个内应,另一方面,慕容茵若能把王翔齐迷得团团转,自然不会去在意别的女人。最原始的《龙辉王朝》一书中,王翔齐就是因此拒绝了蒋龄容将苏宜许配给他。 然而如今一切重来一次,王翔齐已对慕容茵有了戒心,对她的爱情也在前世因她暗算而坠谷时消失殆尽,但是这些蒋秉文并不知情。所以对他来说,王翔齐不接受慕容茵,完完全全是苏宜从中做梗。若是他能好好利用这种情势,说不定能让王翔齐与苏宜感情破裂,将军府与长公主府从此交恶,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因此,慕容茵在他的暗示下,拜会了诸位高官,她的美丽与独特的羞怯气质,让诸位官员都看直了眼,其中更以好的卓东为甚。 由于上回的册封大典,卓东被打昏了,所以错过了慕容茵的表演。但这回几乎是在慕容茵于场上献舞时,他就被她吸引住了。 不过卓东已有妻妾数名,还有几个是出了名的母老虎,对于慕容茵如此年轻貌美的舞姬,顶多也只能欣赏,再多能吃吃豆腐,至于更进一步?想都别想。 第4章(2) “看来卓老很欣赏慕容茵啊!”蒋秉文哈哈一笑,像是随口提到般,一副与慕容茵不太熟的态度说道:“听说她身世凄凉,福国公不如认她做义女,免得明珠蒙尘,可惜了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奇女子啊!” 卓东听得眼睛一亮。“好极!禄王所言极是,那我就认了这么个义女。京城第一舞姬啊,说出去要不被别人羡慕死。” 慕容茵立刻盈盈下拜,脆声道:“慕容茵拜见义父。” “好!好!”卓东大声笑了起来。 旁边一群高官也跟着起哄道贺,这桩美事就这么成了。卓东虽然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国公,但毕竟也是个爵位,他以前身为工部尚书,在朝中也有相当的势力,攀上他无疑攀上一棵大树。 “国公,你今日喜得义女,不好好赏赐一番怎么成?”某位大臣突然开了口。 “好好好,茵儿啊,你想要什么,尽避和本国公说。”卓东大气地道。 “茵儿今日获得的已经够多了,谢谢义父。”慕容茵卖了个乖。 抓着这个好机会,蒋秉文又插口道:“国公,慕容姑娘想要什么,全朝廷的人都知道,就你这义父不知道,未免太失职了!” “哦?是什么?”卓东好奇地问。 四周的人全猜出了禄王的意思,暧昧地笑了起来,七嘴八舌的把慕容茵多次向王翔齐示爱的事情说了出来。龙辉王朝民风开放,女性向男性示爱的情事也不少,因此卓东并不觉得奇怪,反而更来了精神。 “没问题,这件事就包在本国公头上。”卓东也没搞清楚情况,只知王翔齐没接受,便将此事大包大揽了下来。“本国公一定让王翔齐那小子拜倒在我义女的石榴裙下啊!” 他这话一出,旁边原本只是来纳凉的蒋龄容却不依了。她不耐烈阳下久坐,来到这供官员休息的棚子里,想不到听到这令她七窍生烟的话。 王翔齐可是她内定的乘龙快婿啊!卓东那个王八蛋随便认个义女,就要来跟她抢人了? 而苏明也听得眉头直皱,他可是怀疑王翔齐跟女儿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即使他不舍如花似玉的女儿配一个武夫,但也不想王翔齐被别人抢了。 于是夫妻两人同仇敌忾,气势十足地走向了卓东。 蒋龄容本就是个藏不住话的,直接开骂,“卓老头!你难道不知道王翔齐现在和我女儿是一对吗?小两口郎才女貌的,你插什么花?” 卓东不知道王翔齐与苏宜的事,但即使知道了,他也不可能咽下被蒋龄容当面咒骂的气,便硬着头皮道:“男未婚女未嫁,谁都有机会!再说王翔齐又不是入赘你长公主家。” “你那慕容什么的义女,早在册封大典时,皇上就要将她赐给王翔齐了,结果人家王将军因为我女儿而拒绝了,皇上也收回了成命,你现在还来搅浑水,知不知羞?” “谁知道你女儿是怎么迷惑王翔齐的?苏宜那恶名全城皆知,堂堂骁骑大将军配给她,那可是糟蹋了!” “你……”女儿名声太差,蒋龄容无话可说,索性直接撂狠话。“我懒得和你啰唆,总之你得放弃撮合你义女和王翔齐!” “我偏不放弃!你待如何?”卓东也是个火爆脾气,干脆和她杠上了。 蒋龄容气得发抖。“好!你就耍横,届时皇上要立后时,我一定反你家的聿贵妃反到底!” 这招够狠,直接踩在了卓东的要害上,让他更加火冒三丈。“你敢!你要敢这么做,我就让我家小涵天天在皇上耳边说驸马的坏话,让皇上收回让他盖大佛寺的诏命!” “你这死老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几乎是不顾形象的对骂起来。旁边的官员想劝,也一同被骂了下去,最后全都躲得远远的。 在场唯一笑得出来的,大概就是不着痕迹设计这一切的蒋秉文了。 卓东跟蒋龄容直接杠上了,大佛寺的动土大典才过没几天,趁着苏明夫妇都在为修筑大佛寺的事忙碌时,他居然大摇大摆的直闯将军府,意图威逼王翔齐把事情订下来。 说实话,卓东会认下慕容茵这个义女,只是色心作祟一时冲动,又想在那一群大官之间显摆。想不到之后会和蒋龄容大吵一架,这下即使后悔,也要硬着头皮办成了这事,否则他一张老脸往哪搁? 于是卓东来到了将军府,依他的身分自然是进到了正厅,想不到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看到长公主的女儿苏宜已经坐在里面,不知来了多久。 天知道苏宜只是觉得最近的事情越来越月兑出她的掌握了,什么修筑大佛寺,根本没有出现在《龙辉王朝》的原着中,反而是她努力了半天,长公主还是与卓东交恶了,所以她决定跟紧了王翔齐,反正她主要的目标也是他一人而已。她想,以他一个人之力,应足以改变整个故事的走向。 想不到才来将军府做客的第一天,就让她遇到了卓东,果然应验了那句话,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卓东一见到苏宜,便是大皱眉头,“本国公欲与王将军议事,不相干的人滚出去!” 王翔齐的脾气本就不太好,听到卓东到了别人的地盘还这么嚣张,便要发作,却被苏宜拦下来,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宜与卓东翻脸,先听听他想说什么,她以眼神示意。 然而卓东见苏宜一副老娘就是不走的模样,联想到长公主那趾高气昂的样子,火气不禁升了起来。 “苏宜,别以为仗着长公主的势,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卓东走向了王翔齐,“可不是每个美人的帐,本国公都会买的,长公主府的人,本国公就是看不顺眼。王将军,本国公有要事相商,你要让苏宜在这里,到时候难看的可是你。” 王翔齐瞧卓东那跋扈的模样,拳头已经握紧了,不过看在苏宜的面子上硬是忍了下来,语气僵硬地道:“你要说慕容茵的事吧?” “你也知道了?那正好,咱们就把话说开。”卓东底气十足地道:“我知道你与苏宜走得近,是迫于长公主的压力。苏宜恶名昭彰,但本国公的义女可不同了,慕容茵才貌双全,风靡京城,你再笨也知道要选谁啊!” “然后呢?”王翔齐耐着性子。 “然后?还有什么然后?你若带着我家茵儿走出去,哪个男人不羡慕你?我告诉你,选女人就是要选带得出门的,而且我告诉你,我家的茵儿舞技高超,身段柔软,这个在床上啊,一定也是一等一的……” 卓东渐趋下流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后脑杓又是一痛,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王翔齐嫌恶地拂了拂手。“他娘的,把老子当成什么了,说话这么下流!” 苏宜也顺势踢了卓东一脚。“把女人当成什么了,说话这么下流!” 瞧她的反应,王翔齐有些好笑地道:“嘿,这次你不说老子没有以德服人了?” “对这种老不羞,以德服人只是浪费时间!”苏宜想到卓东那恶心的嘴脸,又忍不住踢了一脚。“喂,这老头看来是搅和定了你与慕容茵的事,你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选一个喽!”王翔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哦?你要选哪一个?”苏宜瞄了他一眼。 “嗯……老子考虑看看……”王翔齐模了模下巴,“慕容茵温柔婉约,又会唱歌跳舞,又楚楚可怜……” 本以为苏宜会气急败坏,想不到她拨了拨头发,抬起了那精致美丽的小脸,傲然地道:“哦?这位王大将军,小女子以为,你根本不用选择,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王翔齐一愣,突然大笑起来。“很好很好,老子的女人就是要这么霸气。” 这句话不就代表了他的选择?这下换苏宜嚣张了。“你这么有把握我会当你的女人?” “你天天勾引老子,当老子铁打的都没反应吗?何况……”王翔齐邪气地一笑,“你忘了那天在你房里,老子和你……” “和我下了一盘棋啊!”苏宜一手捂住了他的大嘴,没好气地娇瞪了他一眼。 “那天的事,不许你再说!” “哦?可是我还不是很过瘾……”王翔齐可不管她的害羞,一把将人抓过来,就往她的樱桃小嘴吻了下去。 好甜!好香!彼不得怀里的她那欲擒故纵的挣扎,王翔齐亲够本了,才把面泛桃花、气喘吁吁的她放开。 苏宜轻槌了他一拳,说实话这男人的霸气真的很让人心动,她的挣扎根本也是做做样子,他那占有式的亲吻让她很有受到保护的感觉,好像自己一下子娇弱了起来。 意乱情迷之间,她忍不住伸出了纤长的玉指,顺着他刚毅的俊脸庞划下,她在看书时就深深迷上的人啊……果然没让她失望。 “还满意吗?”王翔齐一口咬住她葱白的指头,“老子还可以再来一次,只怕你会受不了……” 苏宜倒没让他性暗示十足的话吓倒,反而回道:“若是我一个人受不了,那再来一个如何?” 王翔齐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吧? “就是让你左拥右抱啊!”苏宜用那娇俏的下巴比了比地上的卓东。“你也说慕容茵才貌双全了,那就来个一龙双凤如何?” 老实说王翔齐听得心痒痒的,这种提议是男人都很难拒绝。不过一想到慕容茵那美丽的外貌背后却是蛇蝎般的心肠,再热血都会被浇灭。 “哼,老子是有原则的,不是什么女人都可以!”王翔齐没好气地道。“何况,你真有那么大方,当初动土大典时就不会破坏慕容茵的表演,居然让一群鸡鸭坏了她的曲子。” 苏宜想到慕容茵当时扭曲的表情,也觉得好笑。不过她会做出这种提议,可是深思熟虑了许久,她认真地道:“我只是觉得,慕容茵处心积虑地想接近你,动机不单纯,如果能让她在我们手上也比较好控制。” 同时她突然想到《龙辉王朝》书中一个隐藏的角色,也就是禄王一直埋在将军府的眼线,一直到最后一集都还不知道他是谁,或许是角色太过渺小,作者也没有明说。 若是能用慕容茵引出这个人……或许可以免去王翔齐日后被慕容茵害死的那一劫? 于是,苏宜语气一沉。“何况我认为,把慕容茵收进府中更有大用,她背后应该有人指使,或许可以钓出一些大鱼。” 说实话,她觉得这个故事越来越月兑出她的了解了,就好像她跟《龙辉王朝》的作者在角力一般,无论她怎么努力,作者都有办法把故事拗回正轨。所以如果慕容茵始终要算计王翔齐,那就把她绑在身边,严加看管,免得太多背后的阴谋诡计让人疲于奔命。 只是她现在没办法告诉王翔齐,一切都是禄王搞的,因为那家伙到目前为止表现正常,也对王朝忠心耿耿,胡乱诬指的话,没有人会相信她,说不定还会害了王翔齐。 然而她不知道王翔齐经历了一次重生,他显然也想到了她考虑的那些点。而将军府里禄王的内应一直是他的心头刺,所以他重生之后都是独来独往,只有董元知道他的行踪,也是在提防那名内应。 当然他也不知道苏宜是穿越而来,早就知道了这一切,所以他也不能说破,只以为她是聪明过人,由情势中判断出来的。 因此他几乎没多考虑便点头答应道:“好吧!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这回老子听你的。不过老子打了他……”他踢了踢卓东,“该怎么办?” “这还不简单?”苏宜勾唇一笑,命人拿来了一壶酒,就这么往地上卓东的老脸上倒。 被酒水一浇,卓东缓缓转醒,一开始还搞不清楚状况,但等他想起来了,一看王翔齐与苏宜还站在两旁,立刻跳了起来,破口大骂,敏捷的不像一个老人。 “王翔齐!你竟敢对本国公动手——” 苏宜打断了他。“国公,你喝胡涂了吗?明明是你自己喝酒,不胜酒力醉倒了,怎么能怪王将军?他可是把府里最好、最烈的酒都搬出来给你了,难道你作梦梦到被打?” 卓东愣住,看了看王翔齐一脸镇静,也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是醉倒。虽然这与他的记忆不符合,但他也不是没有酒醉后脑子错乱过。于是他心虚地道:“王将军,本国公真的醉了?” “真的。”王翔齐答得脸不红气不喘,心里直佩服苏宜,这种损招都想得到。 “那本国公记得酒醉前,似乎在与你讨论慕容茵的事……”卓东迟疑地道。 他心中仍有阴影,好像先前讨论到这里,自己就不省人事了,所以现在说到慕容茵,他下意识就有种莫名的害怕。 “我答应了。”这次是苏宜回的话。“国公想让王将军收了慕容茵,可以,不过有我在,慕容茵只能做小。” “那怎么可以?”卓东跳了起来,气急败坏地道:“我就说你们长公主家的人不怀好意……” “国公,你先听我说。”苏宜彷佛一点也不在意卓东的反应。“我好歹也是个郡主,但慕容茵只是认了国公做义父,事实上还只是个平民,没有任何品级,如何能与我平起平坐?这不是打我娘的脸吗?何况,听说国公当时在众官前认了慕容茵,也不过答应让王将军收了她,又没说是大妇还是小妾,国公已经可以交代了,颜面上也说得过去。” 卓东听得有些意动,可是被苏宜压一头的感觉可是不太好。“但……” 苏宜知道他动摇了,便加大了力道,刚才是利诱,现在可是威逼了。“何况,国公也希望立后时,聿贵妃的机会能大一点吧?要是我能让我娘改变心意……” “好!我答应了!”卓向涵若能成后,那卓家得到的好处远比一个便宜义女搭上骁骑大将军多太多了,所以不用多考虑,他一口便答应。 对于卓东的现实,苏宜皮笑肉不笑的应付了一下,王翔齐看不上卓东那副嘴脸,便又拿起刚才的酒壶,刻意斟了杯酒给卓东。 “国公,既然说定了,本将军会择日到国公府下聘,将此事谈妥,现在先喝一杯吧。” “好好好,先喝一杯!”解决了慕容茵的事,又替卓向涵拉了一票,卓东开心得很,不疑有他就拿过酒杯喝了起来。 然而才感受到这酒真的很烈,还没享受到那烈酒的快感时,他又觉得后颈一痛,闭上眼倒了下去。 “他娘的,这老头真让人看不顺眼。”王翔齐冷哼了一声。 苏宜看得好笑,这卓东遇到王翔齐,没有一次不是被打昏的,也算是他倒霉了。“所以你又让他喝了一次最烈的酒?” “要不是老子最近以德服人,他还喝不到这烈酒呢。来人啊,把国公送回家去,免得这色老头坏了老子的好事。”王翔齐随意吩咐了一句,便搂着她的纤腰往后院行去,懒得再管那些烦人的事。 “先聊聊我们两个的事吧,你要不要也来一口烈酒,喝了可是会飘飘欲仙……” 第5章(1) 骁骑大将军王翔齐迎娶长公主家的郡主苏宜,可说是京城里一等一的大事,再加上苏宜一直是京里的争议人物,许多人暗地里都觉得她嫁不出去。想不到她不仅嫁出去了,还嫁给整个龙辉王朝家家垂涎的乘龙快婿,不知碎了多少少女心,蒋龄容自然觉得面上有光,这排场绝对要摆得豪华且奢侈。 然而更令人惊讶的是,同一天,骁骑大将军竟也要纳小妾,这小妾便是慕容茵,家门一日入两美,直叫全京城的男人又羡又妒。只不过慕容茵名义上虽是福国公卓东的义女,但知情者都知道那不过是卓东的一个无意之举,所以纳妾的阵仗比起娶妻的阵仗要小得太多了。 卓东虽然暗自埋怨王翔齐不给面子,不过他总不能为了一个便宜义女,真与长公主杠上,所以索性连喜宴都不去,免得场面难看。也因此慕容茵的死活,几乎就没有人管了,在所有宾客都齐聚正堂观礼,看王翔齐迎娶苏宜时,慕容茵只是坐着一顶小轿,被人悄悄地由侧门抬进府。 对慕容茵而言,那股子憋屈就别提了,反正卓东也没来,若是要她拜堂,连高堂都不知在哪里,她只能忍了这口气。 而在龙辉王朝的传统里,身为小妾的女子,若是丈夫迎娶正室在后,小妾要在正室礼成入房后前去拜见,聆听为人妾的本分,说白话一点就是自己送上门被教训一顿,谁叫你要当小三。 而慕容茵虽然平时表现在外的形象温婉娇弱,但过人的才貌其实也让她有着不输常人的傲气。迎娶的过程已让她如此憋屈了,她更不可能委屈自己去拜见苏宜,她想着如果能让苏宜沉不住气自己过来,那么即使她身为小妾,在面子上也算扳回了一成。 想不到慕容茵等呀等,等呀等,苏宜都没过来。她忍不住探询了将军府的婢女,居然得到将军夫人已与将军一起赴前院的宴席,与宾客们道谢去了的回答。也就是说,不管王翔齐还是苏宜,没有人把她当一回事,说不定还把她忘了! 越想越生气,这是慕容茵无法忍受的情形,她习惯被人赞美,习惯享受注目,在她的大喜之日,却没有人关心她,让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于是她决定跟苏宜杠上了,如果她有办法让满门的宾客发现,自己不仅比苏宜美丽,歌舞才艺都比苏宜高,抛下这般才貌双全的女子不理简直是暴殄天物,届时所有的宾客都会同情她、怜惜她,有了众人做后盾,即使她擅自出现在喜宴上不合规矩,王翔齐与苏宜也不能对她太过分。 打定了主意,慕容茵让婢女替她换衣服,接着便走出了院落。即使将军府的下人阻拦,她凭着国公义女的身分,略施威势依旧让她成功地穿到了前庭。 前庭此时正热闹滚滚,王翔齐向诸位宾客敬酒,而宾客们也赞美着新娘的国色天香,主客共欢时,突然间传出了丝竹之声,由远至近,王翔齐正纳闷他并没有安排这段表演节目,一个仙女般飘逸秀美的人影走了进来,翩翩起舞,竟是慕容茵来了。 她的出现,果然抢了新郎与新娘的风头。毕竟除了四品以上需要早朝的大官外,其余官员甚至权贵富豪,鲜有机会见到慕容茵的舞技,因此一下子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在场人士中,长公主蒋龄容及驸马苏明铁青了脸,不过并没有立即发作。这是女儿的婚礼,她总不能砸了自己人的场子,只好等慕容茵跳完这场舞,再来私底下慢慢算。 反而是苏宜与王翔齐,在见到慕容茵私自安排的这一出后,不仅没有动怒,反而冷静地彼此互看了一眼。 “果然出现了。”才刚进门就出这种阴招……苏宜以只有王翔齐听到的声音,不满地咕哝道:“小妾没来拜见,却来抢大妇的风采,好有心机。” “所以你准备耍耍你正妻的威风了?”王翔齐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场上舞动不休的慕容茵,对她的爱意早淡,更多的是惋惜与遗憾。 “你舍不得?”苏宜见他的表情难辨,忍不住问一句。 王翔齐只是双手环在胸前,目光变冷。“没有这种事。” “那就好,你可要沉住气。”苏宜知道,其实慕容茵是王翔齐喜欢的类型,只不过因为有她穿越过来搅局,他对慕容茵的感情才会变。 不过那又如何? 她有足够的理由,她要在这个世界立足,她要救他,也要救自己。 或许在看书时,她对王翔齐在书中的英姿只能说重度迷恋,但当真与他相处后,那迷恋自然便转化为爱情了。可是现在的王翔齐,对她应该只是有好感,不排斥她成为他的妻子而已。所以她要为自己的爱情奋斗,让他也爱上她。 摆正了心思,她若有似无地瞄了一眼蒋秉文坐的方向,又道:“这一大群宾客里,有利用慕容茵算计你的人,你可要沉住气,别让那人与慕容茵起了提防,让我这正妻来解决后院起火的事,也是理所当然。” “你说的有理。”王翔齐有些闷。“老子还真不适合这些阴谋诡计的事,如果可以的话,相干人等全部打昏带走就好了,啰唆那么多做什么……” 在其不满之时,慕容茵舞已经跳完了,她袅袅婷婷地走到了主桌旁,向王翔齐行礼道:“在今日这个大日子,妾身希望尽一分心力,令宾客尽欢,便自作主张献舞,请夫婿见谅。”话语间,她连看都没有看苏宜一眼。 而众宾客也全偷偷地看着这方,半是看热闹的想看王翔齐出糗,毕竟他一次娶了京里两大美人,太嚣张了,总要有事挫挫他的威风。 王翔齐皱了皱眉,并没有说话,反而是苏宜出人意表地拍起手来。 “好舞技,好表演,妹妹自告奋勇替宾客献舞,我们尚且求之不得,怎么会怪你呢?” “姊姊?”苏宜的反应让慕容茵措手不及,原以为苏宜该大发雷霆,这样她才能在众宾客眼前装可怜博取同情,但苏宜这么反其道而行,她反而不知该怎么反应了。 “好了好了,你的意思我明白。”苏宜摆了摆手。“身为京城第一舞姬,在自己大喜之日想表演也是应该的,所以你没来拜见我,我也不怪你,我苏宜身为大妇,这一点度量还是有的。对了,你什么舞都会跳吧?” 慕容茵一愣,马上自信地回道:“妾身五岁便开始习舞,自认没有难得倒妾身的舞。” 苏宜耸了耸肩。“好吧!那你来一段老背少让我看看。” 老背少,是在真人身上装个假人,佯装成老人背小孩的表演,习俗上通常用来取悦大众,是十分俚俗的舞蹈。 慕容茵一听,脸色一黑,闷闷地道:“这个……妾身不会……” 就算会,她死也不会跳!开玩笑,这老背少要跳下去,她京城第一舞姬的颜面要往哪里摆? 讵料苏宜似乎不打算放过她,又道:“要不然来段蚌壳舞吧?还是你比较熟蜘蛛精的桥段?” 不管是蚌壳舞还是蜘蛛精,与老背少都是同样的意思,就是慕容茵得扮丑角就对了。 慕容茵气得浑身发抖,这对她而言几乎是侮辱了,可是她绝不能在这场合爆发,否则难看的就成了自己,她只能含泪咬牙道:“妾身……还是不会……” 在场的宾客自然看出这是大妇在为难小妾了,不过在龙辉王朝,这也是正常的事,尤其大伙儿都听到了慕容茵没去拜见苏宜,所以苏宜挤兑她一下,似乎也不过分。而蒋龄容原本气愤不已,见到女儿如此处理此事,也深觉女儿果然长大了,处事比她还成熟又没失了气势。 而对苏宜而言,从穿越到龙辉王朝之后,她对于穿越前苏宜郡主的坏名声虽不以为然,但也没有积极的想去改变这件事,反而是在某些需要勾心斗角的情况下,苏宜的坏名声对她反而有难以想象的帮助。 便如此刻,让众人都知道慕容茵这个新进门的小妾不受教,那么苏宜以后不管怎么对待她,都有借口了,连卓东也不能说什么。她只要逼到慕容茵受不了,一些阴谋诡计自然会浮现,所以她嚣张跋扈一点是有必要的。 “唉,我想看的你都不会,以后再好好教好了。”苏宜无所谓地道:“你先退下吧。” 苏宜从头到尾没有动气,比传言中的要冷静很多,让慕容茵的谋画全毁,惨的是她还不能否定苏宜的话,只能悻悻然地退下,方才造成的那种惊难反应,只能说是昙花一现了。 慕容茵看了一眼王翔齐,后者只是面无表情,她突然明白或许王翔齐只是碍于长公主在场,所以不便出手处理这事件,才让苏宜占了上风,再说他也没责怪她擅自做主出来表演跳舞不是?这代表着日后她仍是有机会的。 末了,慕容茵还是故作可怜温婉地回到了房间,忍住了那想在喜宴上翻桌的冲苏宜比她想象中的难缠,却令她益发忌惮起来。她本以为像苏宜那种有貌无脑的女人,应该很容易搞定,然后王翔齐的感情就会转移到她身上。然而现在苏宜的冷静及深沉,却使得她必须全力提防,对付王翔齐及苏宜的计划,似乎要大幅改变了。 将军府一次迎入了两位美人,正妻系出名门,端庄稳重,小妾出污泥而不染,我见犹怜,照理说被这两位如花美眷服侍,王翔齐应该快乐似神仙才是,不过将军府里的气氛却是一日怪过一日。 因为身为主母的苏宜,气焰十分高涨,总是霸着王翔齐不放,慕容茵一点机会也没有。府里的下人们虽然不明就里,心中同情,不过苏宜坏名声在前,虽然她没有对下人做出什么,众人仍是对她又敬又畏。 慕容茵没有办法了,她如果不能赶紧收服王翔齐的心,她怕自己将成为禄王的弃子,届时动乱若起,她一介弱女子如何能在乱世里继续享受众星拱月的生活? 而且,虽然她知道将军府里有着禄王的人,但在她能完全控制将军府中的情况前,也不敢随意联系,免得那人暴露了,坏了禄王的计划。 于是她有所动作了—— 一开始是情书攻势,慕容茵天天写一封文情并茂的信,命人送给了王翔齐。但王翔齐最怕看东西,字太多看了还会头晕,几乎每封信他拿到手后就扔到一边,直到堆成山了,才被苏宜发现。在苏宜一封封浏览之后,不禁笑骂写信给他真是牛嚼牡丹,便拿起了笔,在上头批了一个“阅”字,再让人送回去。 从此之后,慕容茵果然没有再写信了,不过她收到信时的心情大概可想而知。 不久慕容茵再出招,亲手做了好吃的小点,在王翔齐办公的时间送到他书房里。然而王翔齐这个人只会打架,哪里有公好办?他在书房时大多是仰着头在睡大觉,所以这些小点,大多都进了苏宜的肚里。有时候她心情一好,还会把这些点心赐给下人们,让全府都受惠。 直到慕容茵发现她所做的蜜糖酥饼居然人手一块时,气得都想把厨房烧了,在那天以后,大伙儿也再没有点心可以吃了。 接着安静了好几天,苏宜还在想慕容茵这么快就没招了?想不到一日王翔齐赴了以前军队里老将军的私人聚会,把董元留在家里,董元却悄悄的寻来了。 苏宜坐在花厅里,桌面上是各式华贵的首饰珠宝,她饶有兴致地翻了翻,耳朵里听着座下董元的禀报。 “夫人,这些是近三天来茵姨娘赏赐的,她要小的偶尔泄露给她将军的行踪。” 虽然他觉得心疼又可惜,到手的财富却要硬生生的交出来。不过他的忠诚战胜了一切,他总觉得将军真正疼爱喜欢的是这个正室,否则不会到现在都没进过慕容茵的房。毕竟将军的脾气直来直往,他若真要宠幸慕容茵,光凭夫人是挡不住的。 然而,因为夫人之前恐怖的名声,他仍是禀报得战战兢兢,怕她听得不开心,他轻断手断脚,重则断头啊! 苏宜瞧他畏畏缩缩的,不禁摇了摇头。“这些财物——” 董元听了吓得毛都快掉了,急忙道:“小的全交出来了,一点也没有私藏!”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宜好气又好笑,把桌上的珠宝往他的方向一推。“给你的你就拿,下回慕容茵要再给你,你就多敲点竹杠,反正不要白不要。” 董元听得傻眼,不敢相信这种天大的好处会落在自己头上,迟疑着将首饰珠宝收起,董元见她真的没有生气,他不由得有些感动。其实这个新主子只是传闻很坏,但自从认识她之后,她也没真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对下人甚至出乎意料的好,他是不是应该在那些捕风捉影的下人之间替她辟辟谣呢? 突然间董元像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对了,茵姨娘今日千交代万嘱咐,要小的在将军回来时,一定要先把将军带到她房里。小的就是不知该怎么办,才来问夫人……” 终于沉不住气了?苏宜沉着脸思索着。慕容茵当真是使出十八般武艺,所有小妾能使的手段全试了。不过看慕容茵如此着急,约莫也是被她的高压政策逼得急了,如果她再强硬一点,是否就能逼得慕容茵泄露出自己的底牌了? “将军也快回来了吧?”苏宜看了看窗,月亮都高挂枝头了。 “应该不到半个时辰就回府了。”董元瞧苏宜的脸色,不由得捏着胆子道:“夫人,将军其实没有到茵姨娘那里过夜过。” “无所谓,今天就让他去吧!”苏宜想到王翔齐酒后的一些怪癖,突然古怪地一笑。“将军回来时,必然醉醺醺的吧?让他去茵姨娘那里无妨,只怕茵姨娘打的算盘会失算呢……” 话声未落,大门外突然一阵闹哄哄,约莫是王翔齐回来了。苏宜挥了挥手让董元去带人,她则是好整以暇地吩咐了小绿一些事,大家准备看好戏了! 此时待在房里做好万全准备的慕容茵,自然也听到了前院的嘈杂声,立即将房里的人都遣了出去,再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已然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妆容。 在脸蛋上,她或许差苏宜一些,但她相信自己楚楚可怜的风韵,是苏宜绝对比不上的,何况她还有让男人欲仙欲死的手段,只要王翔齐试过一次,一定再也离不开她慕容茵握紧了拳头,有些不安的在房门后等。她今日为了见王翔齐,可是下了重本,不知道董元会不会真的把人带来…… 才这么想着,房门突然被敲响。慕容茵心头一惊,连忙开门,就看到董元扶着醉得脚步都不稳的王翔齐进来,将人安置在椅子上。 “茵姨娘,我把将军送来了。”董元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你做得很好,现在退下吧,将军有我服侍便可以。”慕容茵又塞过去一些碎银,将董元遣了出去。 终于,她得到了与王翔齐独处的机会。只见她身上披着一件长披风,走到王翔齐面前后,慢条斯理的解开绳子,褪下来放在桌上,里头剩下一件薄如蝉翼的贴身里衣,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展露无遗,更传来幽幽的体香,沁人心脾。 色诱!这是结结实实的色诱!王翔齐醉眼朦眬之中,只见到一具女体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穿得十分清凉,摇曳生姿,婀娜妖娆,引得他欲火大起,却因双眼沉重而看不清究竟是谁。 不过的驱使让他没想太多便扶着椅把起身,一把搂住眼前女子,一起滚到了床上,同时恶狠狠地道:“小妖女,老子要把你剥光了绑上床,先奸后杀,再奸再杀……” 原本觉得自己色诱成功,正准备与王翔齐一夕欢愉的慕容茵,突然听到这句话,就像由头顶被浇了盆冰水般,娇躯一阵颤抖,整个人都醒了过来。 “将军……你认真的吗……”慕容茵开始抗拒了,声音有些发抖。 “嘿嘿嘿,你说呢?谁叫你老爱勾引我,现在你是我的人了,哪里可能放过你……”王翔齐嘿嘿邪笑,居然开始撕她的衣服,然而就在要亲下去的时候,却在距离她脸蛋几寸的地方停了下来,接着皱眉挤眼的,像是要把她的脸看清楚。 慕容茵吓得不轻,抚着胸口不知他究竟想干什么。 王翔齐像是终于看清楚了,把她的脸拉离了一尺,很严肃却带点呆气地道:“哦,我认错人了……” 慕容茵一听,怒火顿生,原来这王八蛋从头到尾都搞不清楚自己抱的是谁,而现在终于搞清楚了,居然选择把她推开?! 一种自尊受辱的感觉令她本能的伸脚一踢,毫无防备的王翔齐就这么被她踢到了床下,发出巨大的声响。 就因为这么一声巨响,房门突然被推了开来,苏宜带着几名婢女及侍卫大刺刺地闯了进来,还故作惊慌地道,“发生什么事了?有刺客?” 一见到自己的无心之举居然引来一大群人,慕容茵当下觉得事有蹊跷,但眼下情况让她想不了那么多,尖叫一声迅速拉起被褥遮住了自己。 第5章(2) 王翔齐被这么一踢,终于清醒了一点,眯起眼看向床上的人,眉头一皱,杀气顿现。 “咳!”苏宜清咳了两声,瞪了他一眼。“将军,你走错房了吧?” 王翔齐自个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看向了声音来处,确认自己眼前的真是苏宜,酒意一冲马上把刚才发生的事全忘了,邪笑地走向她。 “小妖女,原来你在这里,老子要把你剥光了绑上床,先奸后杀,再奸再杀……”他走到苏宜身边时,这句话也刚好说完,接着头一歪,整个人醉倒了下去。 苏宜早有准备,让董元等人接住了他,再命他们将王翔齐送回自己的卧房,终于有空理会床上那个面色忽青忽白的美人儿了。 她淡淡地看了慕容茵一眼,状若无事地开口,“原来是虚惊一场,将军跑错房了,你没事吧?” 慕容茵脸色非常难看,僵硬地摇了摇头,她冷静下来后便明白蹊跷之处在哪,显然她让人把将军带到房里的小动作已经被揭穿了,就是不知苏宜会怎么编派她。 讵料苏宜毫不动怒,只是轻轻一笑。“对了,忘了告诉你,将军喝醉后最喜欢撂狠话,他这句先奸后杀我不知听了多少遍了,最后的结果都是醉倒不省人事,而且他醒来后什么都忘了。你想接近他,在他酒醉的时候是没用的。” 说完,无视慕容茵愤怒到都扭曲了的俏脸,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还好心地替衣衫不整的她带上了房门。 呵呵,都到临门一脚了还硬生生被破坏,这次慕容茵不气炸了才怪。 京里最近开始谣传着,骁骑大将军王翔齐家中妻妾不合,而且都直指苏宜使坏,在将军府里嚣张跋扈,欺负可怜的小妾慕容茵,导致慕容茵在王府里夜夜独守空闺。 这本来只是一些官员早朝聊天的八卦,但传到相关人耳中时,尤其卓东即使对慕容茵没什么亲情,但为了自己的老脸,也不得不装模作样过来说了王翔齐几句,谁知王翔齐整个人爆发了,又把他打昏了塞在假山里。 他原就是冲动的性子,如何能忍受众人议论他家中之事?连卓东那老头都有种来说他? 于是这日早朝后,王翔齐怒气冲冲地赶了回家,把所有妻小奴仆全招了来,恶狠狠地骂道:“你们他妈的哪个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老子府里的消息会传出去?说什么正妻欺负小妾,将军府后院失火之类的,害老子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一屋子人,最清楚谣言来源的大概就是慕容茵了,只见她可怜兮兮地抢先一跪,怯懦地道:“将军,听来外头的谣言,应是府里有人同情妾身的悲惨遭遇,才会传出去的,若是将军找到散播谣言的人,请千万别重罚……” 王翔齐一拍桌子,怒道:“你在府里吃好穿好,哪里悲惨了?” 慕容茵眼眶一红,泫然欲泣道:“妾身嫁入府内,不为富贵,不为利禄,只愿长伴君侧。可叹都已个把月过去,妾身却连见将军一面都难,更不用说得到将军一丝雨露,所以才会引起他人的同情吧?” “哦?怎么没有人提醒本将军这件事?董元,董元你给老子滚出来!”王翔齐凶狠地道。 董元连忙冲了出来,缩着身子相当害怕,连说话都支支吾吾的,“启、启禀将军,这……这夜晚服侍将军的事,不是小的安排的,通常都是夫人房里的小绿来通传,小的再请将军过去……” 他话还没说完,王翔齐突然起身,顺手一掌就挥了过去,只见董元整个人被打飞,大大的吐了一口血,相当怵目惊心。 慕容茵身子微微一缩,似乎被王翔齐的暴力吓到了,脸色有些泛白,都忘记哭了。 “小绿在哪里?给老子出来!他娘的老子府里的事要你一个丫头来作怪!”王翔齐打完董元似乎还不够,又看向了噗通一声跪下的小绿。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将军每晚的去处,都是夫人交代小绿才敢办的,小绿哪有那个胆子……” 然而此时的王翔齐已经听不进去了,又是一掌挥了过去,小绿朝天喷了一口血,接着硬生生的滚了十几圈,直到抵住墙才停止,人也奄奄一息了。 小绿的血有几滴喷在慕容茵的脸上,她本能的一擦,看到那殷红的颜色,整个人都快昏过去了。 “苏宜!都是你搞的对吧?害老子成为笑柄!”王翔齐最后把矛头指向了苏宜。 苏宜坐在椅上,欲言又止了半晌,才不情不愿地道:“我也是想与将军多相处一点嘛!谁知府里的人如此嘴碎,这闺阁之事哪里可以传出去?算了算了,以后我让慕容茵陪着将军行了吧……” 她这语气更是激怒了王翔齐,他根本不管她的身分,还有她背后长公主那坚实的靠山,同样一掌挥了过去。 椅子哗的一声被震倒,苏宜跌坐在地上,嘴角也慢慢流下血迹,原本众人以为她该是被打的三人里伤势最轻的,想不到这血一流就流不完,整个上半身的衣服都被沾红了。 照理说这画面慕容茵该是额手称庆,频频叫好的。然而王翔齐出手之狠毒,丝毫不留情面,慕容茵不只高兴不起来,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脑袋一片空白。 她以后要陪这个男人?万一他哪天又不高兴,随便出一掌,她娇弱的身子哪里禁得起? “慕容茵,老子替你出气了,你可还有话说?”恶鬼般的王翔齐一双布满红丝的眼死瞪着慕容茵,看来可怖又惊悚。 慕容茵又哭了,这次是被吓哭的,摇头摇得比博浪鼓还快,“不不不,妾身没有话说了,将军处置的是……妾身的部分会自己反省,不劳……不劳将军动手。” 彬在地上的她脚一软,往后坐倒,即使没有力气站起来,她仍是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大堂,不敢再多待一刻,怕最后被打飞出去的是自己。 直到她离开了,那撞在柱上的董元才慢慢的直起身,滚到墙边的小绿也像没事人般站了起来,而坐在一堆废木上的苏宜则是抽出了条手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边的血迹,又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确认自己恢复雍容华贵了,才在小绿的协助下淑女的起了身。 “董元,你也飞得太可怕了,我哪里飞得起来啊!只能滚到墙边了。”小绿突然对着董元抱怨道。 董元苦笑。“我哪里知道不必这么费力?早知像夫人那样狂吐血就好了,害得我还当真在柱子上撞了一下。” “怎么,我调的石榴汁还不错吧?不知你们这里有没有西红柿汁,下回用西红柿汁来试试。”苏宜很认真地道。 王翔齐听得哭笑不得,对着苏宜没好气地道:“老子演得可卖力了,该是最辛苦的一个吧?怎么没人夸奖我?” “将军,你这可是教训了一家大小,连卓东都没话说了,朝里的谣言也就不攻而破了,你费点劲是应该的。”苏宜白了他一眼。 这一出好戏,说穿了就是演给慕容茵及那个不明内奸看的,此后只要将军府随便派个下人出去八卦一阵子,简简单单的就破除了京里的谣言,王翔齐都不知道该赞美想出这个损招的妻子还是该骂她一顿。 “慕容茵对将军的幻想,应该完全破灭了。”苏宜若有所思地道:“接下来,就是完全把她掌握在手里了。” “唉,老子一直说要以德服人,却都被你给破坏了。”王翔齐模了模鼻子,有些不满。 苏宜闻言突然看了看董元与小绿,两人识相地退下后,这才靠近了王翔齐,低声地魅惑道:“要不我今晚补偿将军……” 王翔齐眉头一扬,心头痒痒的,就要伸手去拉她。“那你要不要穿上前几晚慕容茵穿来色诱老子的那种衣服……” 听到这色欲熏心的男人居然有这种幻想,苏宜不由得好气又好笑,娇哼了一声拍开他的魔爪,转身离去。 “你自己去跟慕容茵借,她要肯借你,我就穿!” “我受不了了!” 慕容茵终于被逼到了尽头。她想方设法,好不容易成为王翔齐的小妾,结果先是被大妇欺负雪藏了一个多月,接着终于让她诉苦成功了,却发现原来王翔齐是个凶残暴力的大变态,再怎么坚强的女人都受不了。 一想到自己若真的得到了王翔齐的心,届时只要犯一个小错,不是被打飞撞柱子,就是他一脚可以踢得她滚到府外去,她这么娇弱的身子,只要来个几次大概就驾鹤归西了。 所以,慕容茵忍不住用特殊手法,暗中联系了将军府里那名禄王内应,相约夜半三更时相会于后院的花丛间。 夏夜的风有些凉意,慕容茵穿着披肩,在花丛间的小路踱来艘去,终于一个黑影默默的出现在她面前。 “你找我最好有重要的事!否则被发现了,王爷饶不了你!”那黑影压低了声音道。 慕容茵借着月光,发现来人确实是她所等之人,便急忙道:“我……我受不了了!你告诉王爷,我……我达成不了这个任务,我想离开这里……” 黑影冷哼一声。“哼!当初是你自己要来诱惑王翔齐的,现在又说受不了,王爷的命令岂可如此轻忽?” “我……你不知道,那王翔齐是个暴力狂,连苏宜都快被他打死了……”那日的画面实在太惊悚,害她作了好几天恶梦,也完全不敢接近王翔齐,最后才下定决心放弃。 但那黑影完全不接受这个说法,“哼!这样你就怕了?我倒是认为,是你没有尽力博得王翔齐的欢心!” “你……总之你要告诉王爷我想离开,否则我就把你在王府的怪癖抖出来!” 慕容茵见动摇不了黑影,认为他为了独善其身根本不管她的死活,所以也豁出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王爷要你协助我,事实上是监视我!我早在入府的第一天就偷偷注意你了,发现你这人有偷人内衣的癖好,这府里的婢女大概都被你偷遍了,想必你不会希望这件事被抖出来吧?” “你这贱人……”黑影上前一步,举起手就要打下去。 此时,花丛外突然大亮,许多人拿着灯笼将这里围了起来,接着一道雄壮霸气的声音响起。 “他娘的,老子的后花园是给你们幽会的地方吗?哪些个王八蛋躲在这里偷情……怎么是你?” 在将军府里能有这种气势的,也就是王翔齐了,只见他拨开花丛走了进来,赫然发现慕容茵与一名老仆躲在里头,俊脸一黑,心里老大不是滋味。 见到那名老仆是在将军府里工作了快十年的门房,是王翔齐不是滋味的主因之一,但慕容茵幽会却选了个老头,不管理由为何,更是令身为她名义上男人的他,不爽到了天边。 “咦?将军,你戴了绿帽啦?”苏宜跟在王翔齐身后,看到了三个人阴晴不定的表情,开口调侃了一句。这落井下石的事她最喜欢做了。“慕容茵,你要选也选蚌年轻俊帅点的,这人六十岁有了吧?” “慕容茵,你最好给我一个好理由。”王翔齐咬牙,拳头都握起来了。 “我……”慕容茵自然不能承认,否则先死的就是她了,她还没忘了王翔齐出手有多狠。 她个性原就自私,再加上这名老仆显然不肯帮她,于是她决定先保全自己。 于是她退了几步到王翔齐身边,用出她拿手的装可怜招式,指着那门房道:“将军!是这名下人偷东西被我发现了,所以我让他向我坦承,并交出所偷之物。因怜他年老孤苦,所以才让他在这么隐密的地方自白,却不想被将军发现了。将军不信可以搜他的身,一定能搜出别人的东西!” 她笃定这名老仆不敢泄她的底,否则就必须供出禄王,那可是比得罪王翔齐严重百倍。要是谁敢泄露了禄王的秘密,他的报复手段可是比谁都残忍,抄家灭族都还算是轻的。 丙然,那门房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却是憋着气一声不吭。若依慕容茵的做法,两人的底都不会被揭了,顶多是他被赶出府,至少能留下一条老命。 王翔齐与苏宜对视一眼,同时在心里暗赞慕容茵反应之快。不过她的话也要基于事实才能成立,万一等会儿在那老门房身上搜不出什么东西,她不就百口莫辩了吗? 带着这样的怀疑,王翔齐表情冷淡地指了一名侍卫。“搜。” 那名侍卫上前,很利落地在门房身上巨细靡遗地搜了一遍,也因为他没有反抗,很容易便从他身上搜出来几样不属于他的东西。 为什么那么确定不属于他?因为搜出来的是几条女性肚兜。 侍卫脸色古怪地将肚兜拿到了王翔齐眼前,王翔齐完全不想伸手接过,脸色都绿了,反而是苏宜抽搐着美丽的脸庞,用食指与拇指拎起其中一件粉色的肚兜。 “这好像是我的……” 接着是小绿,她一脸震惊地抢走侍卫手上一件湖水绿的肚兜。“这是我的!” “这里还有一件……”那侍卫面色尴尬地拿高了手上的最后一件。 这一件是特殊的样式,短小轻薄不说,整件几乎是透明的,与其说它是拿来遮羞,不如说是拿来诱惑男人的。 “是我的!”慕容茵羞红了脸,一把由侍卫手上抢走,朝着那沉默不语的门房啐了一声。“你这无耻之徒!” 众人的目光忍不住看向慕容茵,想不到这外表柔弱可怜的女人,私底下的穿着竟是如此火辣,苏宜更是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我真是自叹不如啊。” 然而,既然从老门房身上搜出赃物了,完美地圆了慕容茵说的谎,王翔齐与苏宜即使知道她在狡辩,却也无话可说。 不过这一次出击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除去了这个潜伏了好几年的内应,虽然即使严刑拷问也得不到任何情报,但总归是把那根刺拔除了。 蒋秉文的安排也算巧妙,绝没有人会去怀疑这样一个平凡务实的老头,何况门房不是什么重要职务,却能精准的掌握着王翔齐的行踪。 王翔齐叹息着下了命令。“把他抓起来吧。” 侍卫们抓走了老门房,留下了慕容茵,而她不安地站在那儿,不知王翔齐会怎么处置她。 “你……” “不要打我!”慕容茵护住了头,吓得蹲了下来。 王翔齐脸色一黑,没好气地看了苏宜一眼,都是这小妖女出的馊主意,害得他现在像杀人魔似的。 苏宜差点噗哧一声笑出来,只不过她很好心的忍住了,朝着王翔齐投去同情的目光。 不过这样也好,让慕容茵怕他,以后加害他的可能性也会小一点。 “老子会加派一个身怀武功的婢女给你。”名为保护,实为监视。他看着慕容茵冷冷地说道:“要是让老子再发现一次你和谁私会,不管理由,你很快就会知道牛头马面长什么样子……” 第6章(1) 大佛寺正如火如荼的兴建中,此时蒋秉文由南方引来了天佛教的高僧,法号虚无大师,如同为大佛寺的尊荣再上了一道光环。 天佛教起源不详,却号称信众满天下。虚无大师有着大智慧、大法力,金刚不坏,口中诵念之佛号可降妖伏魔,只要信仰天佛教,接受虚无大师灌顶,就能有刀枪不入的本领。 这样的噱头十分吸引皇帝蒋秉忠,因此他很重视这件事,在接见过虚无大师后,居然连他也改信了天佛教。有了皇帝带头,朝中官员自然响应,很快地,天佛教的势力默默覆盖了京城的上流社会,而且是无声无息地进行。 这样的事,王翔齐只是听说,并不在意,当然朝中消息大多来自王翔齐的苏宜,就更不会知道了。特别是《龙辉王朝》一书中根本提都没提过天佛教,看来苏宜与王翔齐的搅局,确实打乱了许多设定好的布局。 因此某日退朝后,苏宜无意间听到王翔齐说什么天佛教现在在京里正火热,禄王欲带虚无大师到大佛寺参观,由聿贵妃代表皇帝出席致意。禄王甚至特别邀请了远在南方封地的豫王一起会见虚无大师等等消息时,她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豫王啊!那可是《龙辉王朝》的男主角,听说他又高又帅、能文能武,才会让卓向涵不顾自己的身分倾心相恋。她这次一定要跟去,才能知道豫王究竟有多迷人……啊不!才能阻止他与卓向涵相恋啊! 虽说这样卓向涵有点可怜,但没遇到就没感情,至少后来就不会爱得那么心痛。何况也是因为这两人的爱情,让豫王相助禄王谋反,那可是千千万万的百姓都要因此死于战争之中。如果这卓向涵与豫王没有相恋,是否就可以避免掉很多灾厄? 抱着这种心情,苏宜便缠着王翔齐一同出席。 是日,大佛寺前人山人海,都是来见虚无大师的,而苏宜与王翔齐也低调地混在人群中。 大佛寺的兴建,目前已经看得出框架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进度似乎慢了不少,佛寺墙面所要使用的石材到目前为止仍是空白一片。幸好皇帝蒋秉忠今日没有来,否则负责监造的苏明不知会被骂成什么样。 因为大佛寺目前只是个架子,只好在寺前的广场搭起了许多棚子,让这些参与的官员们遮阳避暑。而最好最华贵的那一座只有一个座位,还放上了轻纱遮蔽,显然是为了聿贵妃准备的。 苏宜见聿贵妃还没到,便想到未完成的寺中找找苏明,看看他知不知道聿贵妃来的时间。但才和王翔齐走到广场外的小院里,她却突然止住脚步,目光定在了某一点。 “怎么啦?”王翔齐搔了搔下巴,“你中邪了?” 苏宜完全没理会他的话,转身直接扒开他的衣襟,对着他的护心镜整理起妆容,害得王翔齐差点没叫出一声非礼。 “你已经够美了,今曰来找聿贵妃,难道是来比美的?”王翔齐有点好笑,他一直不明白苏宜为什么要来找聿贵妃,如今看她这样,似乎真有些孔雀开屏的味道。 “不是,你看那里!”苏宜白了他一眼,硬把他的目光引向不远处一个卓尔不群的身影上。“那个那个,好帅啊!他就是豫王对不对?” 王翔齐看了过去,果然蒋秉诚便立在那里,手持一把折扇,正抬头研究着大佛寺的建材。 蒋秉诚不愧为京城第一美男子,除了他是最年轻的王爷,比皇上小了二十余岁之外,长相更是比风度翩翩的禄王俊美好几分,再加上一身出尘飘逸的气质,难怪会把卓向涵迷得都不想守妇道了。 看到自己的妻子居然看别的男人看到都呆了,王翔齐不由得沉下了脸,有些愠怒地道,“你看到蒋秉诚那家伙这么兴奋做什么?他可是你舅舅!” “舅舅又怎么样?我没见过他嘛!何况他可是京城第一美男子,谁看了不兴奋?”要是可以,苏宜真想拿套《龙辉王朝》请他签名! “老子也算一表人才,难道就输给他?”王翔齐酸溜溜的。 “你……”苏宜无言地瞄了他一眼。日后人家豫王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而谋反,他王翔齐冲冠一怒为红颜却是被射到了山崖底下,哪里有可比性? 瞧苏宜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王翔齐可火大了,他自认自己这副粗犷的外型才是男子汉的代表,像蒋家那些人长得一副小白脸的样子有什么好?尤其那蒋秉诚,不过皮肤比他白一点,笑容比他多一点,说话比他文雅一点,其它的条件压根一条都比不上他啊! 苏宜才没有空理会吃干醋的王翔齐,心中犹豫着该用什么办法拖住豫王。像上次册封大典也就罢了,蒋秉诚离卓向涵有几百公尺远,两人不仅说不到话,中间还隔着几百个官员。但今天不同,蒋秉诚很有机会与卓向涵独处,这两人一见钟情的机率太高了!尤其在《龙辉王朝》一书中,豫王与聿贵妃就是禄王撮合的。这次虚无大师的参访由聿贵妃主持,禄王谁不好邀,偏偏邀了豫王,足见其心怀不轨。 不过蒋秉诚可没给她太多考虑的时间,他欣赏够了建材,便慢吞吞地走到了寺庙旁的小径上,前进的方向显然是往广场而去。 “千万别让他去前庭广场,快找个借口阻止他,快!”苏宜见蒋秉诚潇洒地摇着扇子走离,连忙扯着王翔齐的袖子。 王翔齐不悦地道:“留他干什么?” “他……”苏宜几乎要跳脚,她能怎么说?别让豫王有机会与聿贵妃多接触? “总之他不适合在这里……那个……聿贵妃……”第一次,她话说到打结,都快咬到自己舌头。 王翔齐经她这么一提醒,脑子灵光一闪。卓向涵与豫王在他重生前爱得轰轰烈烈,听说就是禄王暗中牵线。苏宜的话虽然意味不明,但却让他联想到该阻止这件事,或许能阻碍禄王谋反的脚步。 于是二话不说,他一个闪身追上了豫王,从背后狠狠来了一记—— 豫王毫无招架之力,闷哼一声之后昏倒在地。 苏宜快步走了过去,见到豫王被打昏了,真是哭笑不得。“你……你只会这招吗?别忘了他是我舅舅!” “舅舅又怎么样?他是京城第一美男子,我看了太兴奋不行吗?”王翔齐绷着脸学着她先前的话。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吃醋,所以下手才会重了点。 “你!”苏宜差点没被他这莫名其妙的干醋笑死。 不过这里四周虽然无人,但随时有人会经过,也没时间安抚他了,反正打都打了,也没人知道是谁下手的,她连忙说道:“那我们把他藏起来吧,至少先等这次的参访结束——” 她还没说完,王翔齐突然搂住她的纤腰,一个闪身躲到了暗处。 苏宜还来不及说什么,一顶华轿慢吞吞的抬了过来,正要经过这个地方时,走在轿前的人见到了地上昏迷的豫王,连忙向轿中人禀报。 接着轿里传出了一个清脆的女声,“停轿,我下去看看。” 糗了!听到这个声音,王翔齐与苏宜同时一惊,顿时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 这个声音除了卓向涵还有谁?这么多条路通往寺前广场她不走,干么偏偏走这条偏僻的路?这不是整人吗? 于是,他们只能无言地看着卓向涵下了轿,见到地上的人是豫王时,她还对着他昏迷的俊脸怔了一会,才连忙让轿夫宫女帮忙,把他抬到轿子里。 等到他们走远了,王翔齐才带着苏宜出来。两人怔怔地望着远去的轿子,突然觉得大热天的风也变得凉飕飕。 “死了……”苏宜的俏脸抽搐到都痛了。“你说这两个人会不会一见钟情?” “八成会。”王翔齐呆滞地点点头。 “唉,本来他们说不定还不会注意对方的,这下不注意也不行,根本是上天为他们创造的机会……”苏宜觉得自己快疯了,脑袋根本是一片混乱。 而王翔齐也是被这变化冲击到无言以对,一时之间想不出任何阻止的办法,脑子比苏宜还空白。 最后,他只能叹一口气,而且这气还不长,因为英雄气短啊! “看来有些事情会发生就是会发生,怎么也改变不了啊……” 卓向涵与蒋秉诚原本只有在册封大典上远远见过一面的交情。然而这次她救了莫名其妙昏迷的豫王,在有独处的机会下,两人果然看对眼了。 一个是京城第一美女,另一个是京城第一俊男,再加上两人都出身上流,家世相仿,谈吐不凡,最后的结果就是相见恨晚,一拍即合。 因此,豫王居然留京不走了,还乖乖地参加早朝,天知道他每天进皇宫是想干什么。王翔齐夫妻只好一个盯着蒋秉诚,另一个盯着卓向涵,苏宜也因此每日得跟着王翔齐早朝进宫,然后随便找理由进到后宫里,在卓向涵的寝宫附近绕呀绕,都忍不住抱怨睡不饱了。 终于,这两只太早起的鸟儿有了收获,就在这一天,苏宜与王翔齐都要离宫时,却发现蒋秉诚悄悄地闪入了一个小偏院。 完了……夫妻俩对看一眼,那个小偏院位置偏僻,有一道小门就是通往后宫的。男人入不了后宫,后宫的人难道还不能出来吗? 于是王翔齐与苏宜连忙偷偷模模地跟上,躲到了一边,果然看到蒋秉诚就是来和卓向涵相会的,而且卓向涵都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头发都被风吹乱了。 “诚郎!你来了。”卓向涵一见到蒋秉诚就迎了上去,露出微笑。 蒋秉诚握住她的手,另一手居然从怀里拿出一面镜子。“瞧瞧你的头发,都乱了,脸蛋儿也被晒红了,如此这般不爱惜自己,我会心疼的。” 卓向涵连忙凑着镜子整理了下仪容,而那面雕工精美的手镜,自然被当成了礼物送给她。 在暗处的苏宜看得既羡慕又嫉妒,忍不住对着王翔齐低声咕哝道:“有没有看到?别人都会准备镜子,就你这大老粗一点都不贴心。” 王翔齐可不悦了,他拉开衣襟,扯下了自己的护心镜,一把塞给她。“谁说老子没镜子?这面你可喜欢的很,每次都猴急的扒开我的衣服,用了不知多少次了,要就送给你。” 苏宜傻眼地拿着护心镜,先不说造型丑到翻天,跟厨房的锅子差不多,凭什么人家卓向涵用的手镜就那么优雅,她的就要那么粗犷? 唉,果然选的男人品味有差,礼物也有差啊! 而秘会的蒋卓两人开始低声交谈起来,间或穿插着卓向涵银铃似的笑声,突然一阵大风吹来,将卓向涵的披肩吹跑了,蒋秉诚十分迅捷地一个扬身,就将她的披肩攫住。 接着,他很体贴地替卓向涵披上了披肩,帮她整理衣服,直到她恢复成原本那个端庄的小美人。 看到这画面,苏宜又有话要说了。“看看别人多么贴心,还会帮女伴整理衣服……” 王翔齐脸色一正。“老子会帮你月兑衣服啊!” 苏宜被他说得小脸微红,“你在说什么啦!” “我告诉你,别看蒋秉诚那家伙人模人样的,还替卓向涵穿衣服。老子敢保证他心里想的一定是怎么把那身衣服再扒下来!我是男人,我懂的。”王翔齐模模下巴,居然开始心理分析了。 “所以你这男人第一次看到我时,心里在想什么?”她没好气地问。 “当然是想扒了你衣服。”他认真地道。 “那现在看到我,你心里在想什么?” “扒了你衣服。” 这家伙坦率到一点美感也没有,苏宜都不知道该哭还该笑。这么说起来,蒋秉诚为了卓向涵背叛自己的哥哥,带领军队屠杀百姓,甚至背叛自己的国家,都只是为了把卓向涵的衣服扒下来……天啊!如果因为她穿越了,《龙辉王朝》变成一本小说的话,她怎么对得起万千读者啊?! 于此同时,幽会中的蒋秉诚与卓向涵因为肌肤的接触,似乎两人都动了情,慢慢的他们的脸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然后就吻了上去…… 这次不待苏宜说话,王翔齐先开口了,语气还颇不屑,“嘿!这个老子保证一定赢他!亲得这么软趴趴怎么行?女人就是要强硬一点,她才会有被征服的感觉……” 第6章(2) 苏宜脸都黑一半了。“你该先去阻止他们才对吧?” 说的也是!两人在这里偷窥着别人幽会,都快忘了本来的目的是什么。见他们都亲热起来了,王翔齐与苏宜也待不下去了,由暗处出来,王翔齐还大声地清咳了两声。 蒋秉诚与卓向涵立刻弹开,见到来人竟是忠于皇帝的王翔齐与恶名昭彰的苏宜,不禁露出惊慌的表情。 “王将军!我们……我与她……”蒋秉诚想解释,但完全没有解释的空间。 王翔齐摆了摆手。“不用废话了,你们在干什么老子还没看到吗?” 既然都被发现了,蒋秉诚也极力平复心情,手紧握住卓向涵,他也是有担当的男人。“既然你们都看到了,说吧!你意欲为何?” “说的好像老子可以敲诈个千百两似的……”王翔齐没好气地道,他本来就因为苏宜赞美蒋秉诚俊帅而有疙瘩,现在更不喜欢这小白脸了。“我只是要警告你,聿贵妃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偏门外突然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而且显然就是往这里逼近。由于这里讨论的事绝不能泄露出去,苏宜遂走过去探头看了一下,却脸色大变的跑了回来。 “是皇上!而且直直地朝着偏门来了!” 卓向涵的脸一下子变得毫无血色,蒋秉诚更是一脸凝重,连忙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别担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只要王将军别说出去……” 卓向涵直摇头,眼泪都飙了出来。“不!我没有办法!我现在不能面对皇上,我……我……我见到他一定会忍不住……” 看她这样子,显然一见到皇上就崩溃定了,蒋秉忠原就多疑,届时什么都隐瞒不了,她与蒋秉诚都要完蛋。 由于这两个人是《龙辉王朝》的男女主角,苏宜出于私心不希望他们有事,而王翔齐在重生前与蒋秉诚交战过,事实上若两人不敌对,他也很钦佩对方的实力,所以当蒋秉诚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时,王翔齐很快就有反应了。 他很快地相中了偏院里的一座假山,索性将卓向涵给塞了进去,才刚做完动作,皇帝已经带着一群侍卫走进了偏院。一见到这里居然是这三个人,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蒋秉忠是追着卓向涵的脚步来的。听她的宫女说她最近行踪可疑,他于是在政事忙完后匆匆忙忙赶来,想不到没见到卓向涵,却见到了王翔齐夫妻与蒋秉诚。 由于王翔齐不会说谎,见皇帝垂询,也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答案。“末将与豫王在此……呃……比武。” “比武?你们不知皇宫内禁止打斗吗?”不只蒋秉忠生疑,蒋秉诚与苏宜都快昏了过去。这笨蛋哪个借口不好说,居然说比武? 于是苏宜连忙打圆场道:“皇上,我相公所说的是文比,文比啊!当然不会在皇宫里就打起来。” “文比?”蒋秉忠好奇心大起。“你们怎么比?” “我们就作作诗而已。”蒋秉诚也顺着苏宜的话,还提出了左证。“瞧这小院风景秀丽,我就造了个……柳翠天晴好风光。” “王将军,想不到你也会对句?”蒋秉忠看向了王翔齐,“柳翠天晴好风光,你怎么对这句子?” 王翔齐的俊脸抽动了两下,这不是为难他吗?好不容易,他才像由牙缝挤出来般说道:“这个……那个……柳翠天晴好风光,小翠嫣红好漂亮……” 他这对子一出,苏宜都快喷出血了,蒋秉诚则是一脸错愕,蒋秉忠则是很直接地大笑出来,一点面子也不给。 “哈哈哈,朕真是见识了,王将军你武冠全朝,但这文……真该多读点书啊!炳哈哈……” 笑完,很干脆地摆驾离去,直到他走远了,众人才赶快把假山里的卓向涵给拉出来。 卓向涵看向王翔齐的表情很古怪,该感激他,但又很想笑,自个儿又羞愧,这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让她都不知道该拿出什么反应了。 倒是蒋秉诚向王翔齐一揖道:“王将军高义,本王感激不尽。” “老子又不是要你感激,只是不想看到你们搞得天下大乱而已。”王翔齐黑着脸,方才那种丢脸的感觉到现在还没去除。 “王爷,你与聿贵妃之间……最好当断则断,否则到时候真的乱起来,只怕情况谁都无法控制。”因为不能抖出太多未来发生的事,苏宜只能含蓄地道。 蒋秉诚与卓向涵对视一眼,最后长长一叹。“情深意浓之时,若是要你们夫妻分离,你们做得到吗?” 王翔齐与苏宜顿时语窒,一下不知该怎么回应他。 蒋秉诚无奈,只能向他们夫妻点头示意,便与卓向涵分别离去。 夫妻俩站在偏院里,直到他们走远了,还能感受到蒋秉诚的那种惆怅。王翔齐摇了摇头,也招呼苏宜一同离去,苏宜却不依了。 “将军,小翠嫣红好漂亮?你能解释一下小翠和嫣红是谁吗?”她斜睨着他。 王翔齐正了脸色,肯定地道:“小翠是我大姨母的名字,嫣红听说是我二姑妈。” 说完,他便径自大步离去。 大姨母?二姑妈?苏宜看着他的背影沉思,最后才像想起什么,好气又好笑地追过去。 “王翔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在故事设定里,你根本是个父母不详的孤儿啊!” 将军府的主卧房,那张祥云雕花的楠木床剧烈摇晃着,伴随着令人销魂的申吟及喘气声,床上两人果身交缠,耳鬓厮磨着,直到达到了极乐的高峰,声息才缓缓平静下来。 苏宜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在现代的苏媚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从没想过到了最后是这么刺激。她无力地趴在床上,半闭着眼回味着方才与王翔齐的激战。 丙然,与所爱的男人交欢才能全神投入、全心享受,或许在成亲以前,她精神上恋慕着他,现在成为了他的妻子,她连也完全臣服了。 那他呢?他究竟有多爱她?有她爱他的一半吗?苏宜胡思乱想着。 王翔齐可没那心情去揣测自己的小妻子默不吭声在想些什么,他只是欣赏着她雪白的美背,翘挺的小,以及中间凹陷的腰肢上那两个小小的涡。随着她的呼吸,这起伏的美景简直迷死他了。 “看来娶妻子也不全然是麻烦的事……”他看得心热,忍不住轻拍了下她高耸的臀。“娘子,咱们再来一次吧?” “噢!别再来了,你精力那么旺盛,谁应付得了你!”苏宜抱着棉被滚到一边,才不让他得逞。在她仍是小泵独处时,常听人家说什么老公是一夜七次郎,婚姻生活才会幸福美满。等她当真遇到了,才知道一天两次就已经让她快虚月兑了。 王翔齐邪邪一笑,食指及拇指搔着自己的下巴,状似思索道:“这样吗?那老子只好去找我的小妾了,反正娶回家这么久还没用过。” 苏宜无所谓地瞄了他一眼。“好啊!你不怕被蛇蝎美人给“喀嚓”了,就去找啊!” 她早在看书时就模清楚王翔齐这个人了。他十分专情,只要认定一个女人,就不会变心,这也是他当初那么容易就中了慕容茵的招的原因。 所以苏宜知道,即使他可能还在爱上她的过程,但只要他认定她是他的女人,那么他就压根不会去看别的女人。平时吃吃小醋,只是感情的生活调剂,她相信自己不会错认他。 她的信任用在这种情况下,王翔齐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你这女人真够狠的。”他扬了扬眉,被她的话所提醒,不由得纳闷地道:“不过我很好奇,你似乎一开始就对慕容茵很有成见,好像很早就知道她背后有人指使似的?” 要告诉他吗?苏宜心头一紧,如果要坦诚为什么自己像个先知一样,就要揭穿她是由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的事实。他能接受吗?会不会觉得她很可怕,因而疏远她? 不过被他这么一说,她也起了疑心,其实她早就很想问了,“你不也是?照理说你应该很喜欢慕容茵这型的女人,但你好像也很轻易的就接受了慕容茵接近你是有所企图的事实?” 要告诉她吗?王翔齐眉头一皱。因为他曾经被慕容茵陷害过,那种椎心刺骨的痛,早将他对慕容茵的爱情消磨殆尽,所以再重生后见到她,他没有任何动心的感觉,反而满心厌恶。 倒是苏宜,这个恶行罄竹难书的郡主,在真正相处之后,才发现她拥有平常女子没有的自信与智慧,有主见却绝对不会强出头,又长得国色天香,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在床上也能与他并驾齐驱,这样的女子完全符合他理想中的伴侣,所以他即使基于权宜必须与她成亲,他也不排斥。 或者该说,是他赚到了吧!他也不知道自己爱不爱苏宜,但他知道自己非常非常喜欢她,远超过重生前对慕容茵的迷恋。若是有人要在他身边抢走她,他一定和那人拚命。 因此他绝对不想让苏宜离开他身边,若她无法接受他重生的事实,那他宁可她永远不知道。 两人对视了一阵,各自的心思在心中绕了好几回,苏宜才先清咳一声,故作无事地开口,“唉,其实我知道的那些事只是推测出来的。慕容茵对你倾心,可以私下与你接触,但她弄得人尽皆知,感觉就像想以舆论逼你就范似的。” 王翔齐也顺水推舟地点头道:“呃,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接受了你说的,她接近我是有企图的事实。” “所以你很相信我的推测?” “到目前为止你似乎也没出过什么大错。” 苏宜点头,提起了一个她一直担忧着,却又不知该怎么告诉他的事,“那如果说我觉得我爹建大佛寺一定会有什么波折……” 因为《龙辉王朝》一书中,根本没出现大佛寺这个东西,所以接下来的情节,她根本无法推测,不过依她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后,故事的走向不管她再怎么努力想改变,往往会推回正轨,所以她总觉得苏明盖大佛寺一定会出事! 王翔齐也联想到了重生前苏明治水的事,当时就是因为这个大工程,逼得长公主一家被动的跟着禄王谋反,即使他不知道苏宜是怎么猜到的,但也相当认同她的忧虑。“好像是这样,我也觉得兴建大佛寺不会那么顺利。上回到大佛寺,那石墙早该搭起来了,却只有框架而已。” “对啊,大佛寺的石墙……石墙!”苏宜双眼一亮。 王翔齐也是一击掌。“我明白了!一定是石材!扒一座大佛寺,该死的用那么多石材做什么?用木头不就好了?咱们龙辉王朝出产最少的,就是石材了,这下石材稀缺,还能跟谁买去?” “啸族!”两人面对面,异口同声道。 王翔齐坐不住了,身边玉体横陈的诱惑他也管不了了,一把跳下了床,就要往门外冲。“不行,我得赶快去找岳丈说个清楚,免得他被人利用了!啸族虽然出产石材,但可是我们王朝的大敌啊!” “等等等等等一下!”苏宜连忙叫住他。 “什么?”王翔齐猛一停步,急切地望着她。 “你确定你要这样去?”苏宜摇了摇头,这男人的冲动究竟要怎样才能改过来? “你……至少先把裤子穿上吧?” 第7章(1) 夫妻俩在询问过苏明后,果然他正为着大佛寺建筑缺乏石材而一筹莫展。 当初为了讨好好大喜功的蒋秉忠,蒋秉文特地建议以花纹飘逸、大气稳重的云石来做为大佛寺的主要建材。然而云石主要产于南方啸族,龙辉王朝本身产量甚稀,所以果然兴建到一半就出问题了。 苏明原本考虑着是否去找豫王商量,因为豫王的封地在南方,而且人最近又在京里。不过豫王神出鬼没,苏明扑空了好几次,又加上皇上最近似乎对豫王很有意见,所以苏明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然而因为虚无大师的关系,蒋秉忠紧迫盯人,非得要大佛寺快马加鞭兴建完成不可,所以苏明更是一个头两个大。由于使用云石是禄王的意见,他甚至想去找禄王,看看有没有办法。 在苏明动身之前,他女婿王翔齐却找来了。一听到他为云石的短缺而烦恼,立刻揽下了替他找寻建材的工作。 对王翔齐而言,这工作不揽也不行,难道要让苏明去找禄王,然后禄王再偷偷牵线苏明与啸族交易?当初长公主的势力,就是这样被拖进谋反阵营的啊! 王翔齐与苏宜都对这个结果心知肚明,所以相当尽力的去做,渐渐的,消息传到禄王的耳中了…… 蒋秉文在听完他安插在南方探子的回报时,俊美的脸庞立刻黑得像炭似的。 “王翔齐竟破坏了本王的好事?原来苏明迟迟没有来寻本王,却是去找他的女婿了,王翔齐是怎么做的?” 那探子恭敬地回报道:“据我们在军队的人暗报,王翔齐动员了他在南方军队大部分的力量与人脉,与包含啸族的南方十五国同时商议购买云石之事。” “哼!好算计!”蒋秉文冷哼了一声。“十五个国家!这样他不仅可以用好价格拿到质量高的云石,更可避免皇上起疑,认为王翔齐或苏明与任何一国勾结。只不过王翔齐这武夫,居然也有此等谋略?” 由于参与的国家多,加上大佛寺只需要购买一次大量的石材,不似治水工程那般,要长期又稳定的供应,所以王翔齐的采买就用了这么一个类似现代比价的方法,条件最优的几个国家胜出,在这种情况下,啸族不见得占上风。 这个方法当然是苏宜想到的,王翔齐没有这种经验,更没这个脑子。不过基于他对苏宜的信任,所以他只出了个名,其余细节由苏宜处理,结果比他想象得还好,不仅解了苏明的危,也为龙辉王朝未来与外国贸易开启了一种新的交易模式。 而这一切的一切,蒋秉文是不可能知道的,他只能全算在王翔齐头上。“本王不相信王翔齐那家伙会有这么聪明,他不可能想出那么高明的计划,与外族购买商货。 “还有,本王埋在将军府十几年的暗桩,最近突然消声匿迹,连带本王与慕容茵联系的管道也断了。听说那暗桩是偷窃被逮,但本王不相信会有这么巧,对本王不利的事一再发生,王翔齐身边必有能人相助,就算我们暂时动不了王翔齐,但他身边的智囊必须除去!要知道王翔齐对王朝忠心耿耿,未来一定是我们的敌人!” “是!小的立刻派人调查。”那名探子恭敬地回道。关于将军府暗桩被拔之事,他们也觉得很离奇,因为几年来,那暗桩与王爷府的联系不会超过三次,而且每次都相当隐密。如果真按王爷判断不是巧合的话,那就是王翔齐身边那个人太厉害了,而且厉害得令人害怕。 “总之,为了我们的计划,长公主一家是一定要拉拢的。既然无法在兴建大佛寺一事上让苏明被迫与我们绑在一艘船上,那只好采用另一个方法了。” 蒋秉文转向了那名探子,阴着声道:“如果石材足够了,估计半年时间,大佛寺就可以兴建起来。这半年间,我们必须在京里大力推广天佛教,这光凭虚无大师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必须引入大量僧侣。” “启禀王爷,南方的天佛教已派出大量僧侣,预计三个月内会陆续抵达京城。”那探子早就做好了准备。他能成为蒋秉文暗中势力的传声筒,自有他的一套。 蒋秉文满意地点点头,最近实在太不顺了,他的计划总是一个个的被破坏,终于让他见到了一丝曙光。 “不用等太久,这天下,终究是本王的……” 半年内,龙辉王朝的京城起了很大的变化。 天佛教在京里扩散的势头相当惊人。不仅皇帝信奉,百官信奉,百姓也陆陆续续改变自己的信仰,加入了据说可以刀枪不入的天佛教。而那些南方来的僧侣传教不遗余力,时常在百姓面前施展他们金刚不坏之身的能力,再加上渐渐有许多信奉天佛教的大官贵贾们,也号称自己刀枪不入的能力已练到小成的地步,拿刀刺都刺不进,更是号召力十足。 于是京里其余道观寺庙,有很多迫于朝廷的压力关门走人,或者直接改换门庭,成了天佛教的道场之一。 终于,大佛寺落成了。恰巧在大佛寺落成前不久,荧惑守心的天象也已然消失,蒋秉忠大喜,认为这都是天佛教的功劳,使得大佛寺更加香火鼎盛,住持虚无大师的声望也一时无二,在很短的时间内,天佛教成为了龙辉王朝第一大教。 在朝廷一面倒的风向之中,王翔齐这个无神论者俨然成了异类。将军府内,除了慕容茵也跟着信了天佛教之外,王翔齐夫妻俩对此似乎都无动于衷,连大佛寺的落成都只露了下脸,虚无大师的布道大会连听都没听就逃之夭夭了。 这般格格不入,蒋龄容自然觉得不妥。苏明是大佛寺的监造人,所以长公主一家子人早就加入了天佛教,而被视为与她势力同盟的王翔齐没有加入怎么可以?她已经不只一次听过别人议论了! 因此这天,蒋龄容偕同苏明亲自来到了将军府,在王翔齐叫齐了家中妻妾,客气的将他们迎进门后,她门开见山地说明了来意。 “女婿啊,如今几乎八成的官员都信仰天佛教,连你家小妾慕容茵都加入了,你怎么不加入啊?” 老子会加入才有鬼!那天佛教不知又是禄王的什么阴谋,老子才不会那么傻的自己送上门!王翔齐差点没把这句话大吼出来,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无奈地道:“我对那什么教的不感兴趣。” “唉,信仰天佛教,好处多多啊!你这个大将军随时要上战场杀敌,若能练得天佛教那刀枪不入的能力,也多了一项保命的本钱啊!我可不想宜儿那么快就当寡妇。”蒋龄容劝道。 王翔齐挑了挑眉,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信了天佛教就能刀枪不入?若真这样,老子……我的士兵全都加入,那不就天下无敌了!” “你可别不信!我和你岳丈都随虚无大师修法,目前也初步练成了刀枪不入的神通!连你的小妾慕容茵都遣婢女到天佛寺向虚无大师取经回府修习了,相信她也有所收获。”蒋龄容心急,连王翔齐的小妾都拉出来作证。 “你也信了天佛教?”王翔齐斜睨慕容茵一眼。 “是的。”慕容茵有些怯懦地道,她这倒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当真怕了王翔齐。不过幸好信了天佛教,觉得自己身子的抵抗力大了点,她才开始比较有胆量。 “所以你也会那什么刀枪不入的法门喽?”这次是苏宜发问,她与王翔齐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都有了些戒备及了然。 当初夫妻俩吓唬住了慕容茵,在抓到她与老门房私会后,以保护为由派好几个身怀武功的婢女严加看管,所以她尽避能够出府,也难以与禄王的人联系。如今慕容茵信仰天佛教,会不会有什么企图,或者想藉此联络上禄王? 唉,看来对禄王的防备,时刻都不能松懈啊! “妾身确实也学会了一些。”慕容茵点点头。因为禄王的关系,她是真的信仰天佛教,自然也相信自己学的能力是有用的。 而她这么说,也拉近了与长公主的关系,看着蒋龄容投来的欣赏目光,慕容茵开始有了底气,或许她可以利用这种情势,摆月兑现在深陷泥沼的困境,于是她巴结的更加起劲了。 “妾身学会天佛教的神通,虽然熟练的程度比不上长公主与驸马,但也算小有所成了!” 蒋龄容听得频频点头,但见王翔齐与苏宜仍是半信半疑的模样,立即一拍胸脯。“不信我们可以示范给你们看!慕容茵,你也一起来!” 虽对这一套完全不相信,但王翔齐仍是表情难解地道:“请。” 于是蒋龄容、苏明与慕容茵一字排开,嘴里开始喃喃念着像是咒语的词汇,接着一个个开始手舞足蹈起来,有时手向四方直伸,有时画大圆,有时还会转圈圈,看得王翔齐与苏宜眼花撩乱。 尤其是苏宜,几乎黑线都要布满整张脸了。“我好像看到美少女战士要变身了,接下来会不会要代表月亮惩罚我们……” 听到妻子的呢喃,王翔齐纳闷地看了她一眼。“那是什么意思?” “……鬼上身的意思。”苏宜无力地道。 讵料王翔齐居然相当认同地直点头,“依这势头看起来,确实有点像中邪了。”j 结果好不容易等那三人跳完所谓请神的舞蹈了,蒋龄容由随身护卫身上取来一把匕首,接着拉起袖子狠狠地往自己的手臂一划。 苏宜倒抽了口气,还来不及阻止,却见那被刀划过的雪白手臂只是浮起一道红痕,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蒋龄容又在苏明及慕容茵的手臂上如法炮制,果然都没有见血。于是她得意万分地道:“你们瞧!这就是刀枪不入的证据!” 苏宜纳闷地向前,取饼蒋龄容手上的刀一看,没好气地道:“娘,这刀不利。”她甚至不用请神,划自己一刀也保证不会流血。 “啧,别挑毛病,这刀是虚无大师圣赐的,不会有问题!”蒋龄容啐了一声。 苏宜与王翔齐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苦笑。苏宜忍不住问道:“娘,所以你们信仰天佛教的教徒刀枪不入,都是用这种虚无大师赐的小刀试吗?” “不一定,像南方来传教的圣僧们,那用的可是大刀。”蒋龄容煞有其事地道。 苏宜点了点头,瞧那慕容茵的目光中有着难掩的得意,苏宜不由得想灭灭她的威风,于是不由分说地走到了她身边。 “我还是不太相信,可以让我割割看吗?”她拿刀比划着慕容茵的手臂。 虽然信任虚无大师的小刀伤不了自己,但慕容茵仍是面有难色。不过为了博取蒋龄容的好感,她也豁出去了。“姊姊你尽避试吧!” 苏宜突然笑了。“这刀不利,不过顶部倒是挺尖的。我不拿刀划你,你只要站着让我捅一刀,如果这次你还不见血,那我就说服相公加入你们天佛教。” 说完,她当真举起刀就要捅下去,慕容茵见她来势汹汹,尖叫一声,马上躲了开去。 这下谎言不攻自破了吧?苏宜耸了耸肩,向投来赞美目光的王翔齐偷偷地回以一笑。 不过此举却是激怒了蒋龄容。 “宜儿,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慕容茵呢?”她一向脾气大,女儿如此忤逆,让她丢了面子,自然要好好教训。“外头传言你行事恶毒,以欺负小妾为乐,为娘的还替你辩驳过。但如今看起来还真有这么一回事。你呀你,身为大妇要胸襟开阔,慕容茵如此乖巧的小妾你都容不下,动辄要打要杀的,叫娘在外头怎么做人?” 苏宜觉得很委屈,“娘啊,她都刀枪不入了,我就算打她杀她,她应该也不痛不痒啊!” 蒋龄容先是一怔,被堵得无话可说,却因此恼羞成怒。“你这是狡辩……” “够了!”王翔齐突然厉声一喝。他可以忍受长公主为了什么天佛教在他府里装神弄鬼,但骂了他的女人就是不行!“长公主,如何教小妾是我们府内的事,你似乎管得太多了。”他的脸色有点难看。 “你的意思是我多管闲事喽?”蒋龄容瞪他。 “长公主,你看到慕容茵身上有任何伤痕了吗?”王翔齐突然道。 蒋龄容打量了一下慕容茵,声量果然降了一点。“……那倒是没有。” “外头谣言风风雨雨,别人说你就信了吗?你为什么不问问慕容茵,她认为自己被欺负的时候,我有没有替她出过气。”王翔齐锐目扫了一下慕容茵。 慕容茵身子缩了一下,见到蒋龄容垂询的眼神时,连忙点头。“呃,有的,将军确实有替妾身出气过,那下人都被打流血了……” “既然长公主关心,那么我以后会“重点关照”这个小妾,就麻烦长公主出去替我们辟谣,就说慕容茵在我府里活得很好。”他笑得阴恻恻地。 既然王翔齐都这么说了,蒋龄容也只能没好气地道:“我会的。” 这次传教算是无功而返了,长公主偕驸马离去后,王翔齐遣退了慕容茵,那一向潇洒的脸庞难得露出了凝重。 “天佛教的扩张,有些快得出乎老子意料了。”他搔搔下巴,很是苦恼。 苏宜也皱起眉,邪教误国的例子历史多有记载,难道禄王也是想用这种方法,将他勾结的外族势力渗透进京里? “看来,老子有必要打压一下天佛教的声势,否则会越来越难收拾。”王翔齐又道,询问的眼神很自然地看向了苏宜。 他没有发现,即使重生一遍,大概模清了历史的规律,在遇到问题的时候,他仍是会本能的想寻求苏宜的意见。在他的认知里,她不仅是他最喜欢的女人、最聪明的慕僚,同时也是最信任的伙伴。 从来没有女人在他心中有着这么重要的地位,就算是重生前的慕容茵也没有。 可惜这个鲁钝的男人并没有察觉,这已经是爱情,而且是深到了骨子里的爱情。 苏宜同样也没注意到这点,即使她一心想得到他的爱,也努力的朝这方向迈进,但这种说不出来的变化,又怎么能在一时半会儿厘得清呢? 所以她只是很尽责的当他的军师,用她所知道的一切为他分忧解劳,至少这么做,会让他一日一日更加重视她。 “有了!”苏宜突然想到一个很直接、很有效,却很笨的方法。“刚才娘说,即使是大刀砍在那些圣僧身上,他们都刀枪不入吧?” “确实,不过老子不太相信。”王翔齐在战场上砍的人多了,还没有一个是刀枪不入的。 “夫君,听说你曾经一刀劈死穿重盔甲的敌军?”她微微一笑。 “没错,不过这有什么关系……”王翔齐双目一亮,也跟着笑了起来。“嘿,老子明白了。” “夫君,自从调回京里后,你那把刀都快生锈了吧?也该是时候拿出来用用了……” 第7章(2) 接近年关了,大佛寺更加的热闹起来,每日都有信众进进出出络绎不绝,大官们的官轿也是一顶接一顶的来,让大佛寺原有的僧侣都顶不住这样热烈的人潮了,遂请那些南方来传教的僧侣尽量留在京城,接待这些官员权贵。 通常在京城里比较大的官,官轿有四个轿夫,顶多前后有护卫,轿旁有随从,一行十来人已经算是声势浩大了。然而今日,一队约数十人的轿队,却由大佛寺前的大路开过,两顶华美的云轿加上护卫婢女等,拉成一条长长的人龙,不用说也能让人知道这是谁的队伍。 会乘这种云轿,又这么爱摆派头的,也只有长公主府的人了。不过长公主信仰天佛教众人皆知,要来到这里她一定会进庙参拜,绝不会像这座云轿只是显摆的由大佛寺门口经过而不入。所以,这轿中必然是已嫁入将军府的苏宜无误。只不过不知道另一座云轿里抬的是谁就是了。 才刚过大佛寺,轿队突然停了,因为他们与另一队正要回大佛寺的圣僧轿队相遇,谁都不愿让谁。 由于天佛教的盛行,这些南方的圣僧在京城都有很高的地位,就连皇帝见到他们也是客气有加,自然养成了他们眼高于顶的性子。这位圣僧见到对面来了轿队,虽然浩浩荡荡有些吓人,但他仍是认为地位尊荣的自己该先过,于是仍命座下小僧喊道:“圆空大师经过,请让道。” 按理来说,这么一喊对方就应该要让了。想不到圆空这次踢了个大铁板,对方可是京里恶名昭彰的苏宜郡主,即使出嫁了都还听说有欺负小妾的恶行,尤其她又没有加入天佛教,哪里会买圆空的帐。 所以她的护卫十分蛮横地道,“滚开!这是苏宜郡主的轿队,你们这些秃驴别挡路!” 那名小僧何时受过这种对待?大怒道:“我管你什么郡主,这里是大佛寺,圣僧要过去,谁都得让!” 他话才刚说完,苏宜的护卫便一脚踢翻了他,由于这里在是大佛寺前庭的大路,人来人往,很快就有围观的群众。苏宜的轿队那气焰之高张,让四周看到这一幕的人都议论纷纷。 而在对方开始咒骂时,苏宜也在小绿的搀扶下从容的下轿了。她今日可是精心装扮过,描深了凤眼戴上火焰形状的花钿,穿的是富贵逼人,试图让自己有气势一点。果然她一出现,那惊人的美貌与气场立刻镇压了在场的人,那议论的声音也小得多了。 于是她悠然地道:“对面的秃驴,你说谁都得让道,难道你这南方来的外客,还比我这本朝的郡主要大吗?” 圣轿里的圆空听到了她的话,知道来者不善,于是也下了轿,双手合十道:“郡主的人先伤了我教的小僧,有错在先,与谁大谁小没有关系。若是郡主愿意道歉并让道于老衲,老衲可以不计较。” 他敢当面与声名狼藉的苏宜杠上,自然也是挟了群众的力量。这里可是大佛寺前,围观的十有八九都是他的信众。 不过苏宜可不是省油的灯,那名僧侣耍横,那她就比他更横,于是她蛮不讲理地道:“你不计较,本郡主还要计较你挡了我的路呢!” “如果郡主不让道,不道歉,说不得老衲就要得罪了。”圆空的表情有点难看,他并不怎么害怕苏宜的护卫,反正他自恃刀枪不入,何况只要他回头告个状,随时有比苏宜更大的官替他出头。 “你要开打吗?随时奉陪!听说你们天佛教的圣僧都是刀枪不入的,今儿个我正好试试。”苏宜也不啰唆,直接示意护卫们开打。 两名侍卫围了上去,同时向圆空劈头就是一刀,而圆空不闪不躲,甚至刻意挺起胸膛,让两把刀都砍在他的胸上。 啪啪!只听到两把刀像击中了什么,发出了声响,但那圆空硬是扛住了对方的攻击,虽然退了两大步,但真的没有流血。 群众见到苏宜真的敢动手,都是一阵哗然,再看到圆空刀枪不入的神通,全都忍不住蹦噪起来。 “好啊!圣僧果然刀枪不入!” “天佛教的神通就是要拿来治恶人啊!圣僧快好好整治她!” “苏宜郡主,你岂可亵渎圣僧?此罪足以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啊!” 这几乎是千夫所指了,但苏宜像是满不在乎,什么十八层地狱,她都死过一次了,还不是跑到这个地方来? 她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圆空,接着用清脆的声音皱眉问道:“你真的刀枪不入?” “郡主不是已经看到了?事实俱在,老衲还好好地站在这儿。”圆空得意地暗笑着,表面上却仍是一副慈悲为怀的样子,“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郡主所做所为恐已引起众怒,若你也加入天佛教,或可平息民怨。” 苏宜冷冷一笑,反正她在百姓的观感里就是蛮不讲理,她也不介意好好利用这一点。“我倒是不信邪了。” 她突然伸手抽起身边侍卫的一把刀,这把刀显然比其它的刀雪亮一点,也沉重了一点,但圆空并没有发现。 苏宜趋前了一步,似乎连刀都抬不起来,拖着在地上走。“我非得试试不可。你让我砍一刀,若你真的刀枪不入,那我就信你,不仅道歉让道,加入天佛教也无不可。” 圆空眯起眼看着她,一个娇弱的女子,连一把刀都拿不起来,还想砍他?他忍不住微讽地笑了,什么慈悲为怀都掩饰不住。“好,有在场诸位百姓为证,老衲答应让你砍一刀,希望郡主是个信人。” 苏宜笑了,而且笑得很灿烂,让圆空觉得不妙。不待他想通,苏宜突然退了一步,而郡主轿队里的第二顶轿子里走出了一个人,一个让众人都想不到他怎么可能会乘轿的人。 王翔齐大步行来,轻而易举地拎起了苏宜手上的刀,指着圆空道:“嘿嘿,就等你这句话,老子就来试一试。” 圆空脸色一变,王翔齐可是传说中连重盔甲都可砍破的人啊!他连忙出口道:“将军!不……” 然而不待他说完,王翔齐一刀早已无情的劈下,快狠准的就落在了圆空的胸膛上。 但见圆空闷哼一声,捂着胸坐倒在地,很快的,他的僧衣染红了,血流了一大片。 苞着圆空的小僧们呆然地看着这一切,震惊的程度甚至忘了去救治圆空,连带四周的群众都尖叫了起来。 “怎么可能?圣僧不是刀枪不入?” “不,我一定看错了,我一定看错了……” 王翔齐不由分说,上前一步用刀尖一挑圆空被划破的衣服,里头赫然露出了一件金丝内甲,不过已被王翔齐的利刀劈成了两半。王翔齐的力道拿捏得非常精准,他让圆空流血,却没有伤到要害,就是要圆空清醒着百口莫辩。 “什么?居然是内甲?难道圣僧们刀枪不入的法宝是这个?” “那我们还修行什么?这种金丝内甲谁来穿都刀枪不入啊!” “莫非天佛教都是骗人的?难怪我家婆娘练了老半天,昨儿个还是被菜刀划伤了……” 这就是王翔齐与苏宜要的效果。夫妻两人相视一笑,冷冷地注视着圆空,而圆空屈辱万分地捂着伤口,却是不敢说一句话,心中大恨那些蠢笨的小僧不会赶快来把他抬走,让他在这里丢脸地受人议论。 四周围观评论的众人中,不乏官员权贵,于是王翔齐趁机对着群众朗声道:“看到了没?这就是你们信的天佛教!用这种东西来骗人,不过是邪门歪道罢了!” 由于信众们或多或少对天佛教都有捐献,尤其是高官显贵们为了表示自己的忠诚,钱财更是大把大把的往大佛寺倒,让这些僧侣赚得盆满钵满。这下揭发了有可能是骗局,众人几乎像是炸了锅,全都冲向了圆空想问个明白。 而天佛教里的僧侣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异状。在王翔齐砍下那一刀时就知情况不妙,连忙回寺里搬救兵。结果前来营救圆空的一大票圣僧们恰好与涌上的群众撞在了一起,他们也顾不得什么慈悲为怀直接动手了,最后的结果便成了龙辉王朝有史以来场面最大、最激烈的一场街头群战。 而始作俑者的王翔齐与苏宜,早就坐上了轿子,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王翔齐砍圆空的一刀,引起了轩然大波。 所谓的刀枪不入,竟然是穿了金丝内甲,这么明显的骗局,连虚无大师都很难自圆其说。尤其那些南方来的僧侣态度高傲,在京城里恣意横行,其实也累积了不少民怨,正好借着这一次爆发出来。 幸好有着禄王帮衬,暂时以圆空为天佛教的叛徒带过,可是百姓对天佛教的反感有激增的迹象,许多人都回家砸了天佛教的佛像,那些平时吃斋饭不必付帐、出入有民众护持的高僧们,种种特权也都消失,行事低调了许多。 大佛寺内,出入的信众约莫减少了一半。虽然仍是有疯狂的信仰者,甚至还有因此憎恨起王翔齐与苏宜的百姓,不过至少成功遏止了天佛教席卷京城的趋势。 新年到了,京城经历了大佛寺的风波,终于有了件比较喜气的事。家家户户清扫门庭,刷亮大门,贴上春联,挂上新的灯笼,即使是冬日刺骨的寒风,也止不住人们上街贺岁恭喜的愉悦心情。 春节休沐期间,长公主与驸马自然是回皇宫里去了。而苏宜已然出嫁,所以就留在将军府中过年。想不到才大年初一,还不到回娘家的时间,宫里竟派人来宣苏宜进宫。 照理说将军府与长公主府的来往不能说不频繁,做娘的想女儿应该也没到这种程度。而且宫里来的人只请了苏宜,只字不提王翔齐。在百般不解之下,也只好让苏宜一个人进宫了。 领路的宫人直直将苏宜带到了后宫,苏宜才发现,宣她的人似乎不是长公主,而是聿贵妃卓向涵! 卓向涵找她干什么?苏宜在心中揣测着,平时两人交集并不多,唯一一次是在皇宫里帮了卓向涵与蒋秉诚一次忙,难道这次卓向涵找她,与蒋秉诚有关? 进了聿贵妃的宫院,卓向涵早已等在里头,如一贯的高雅美丽,只不过脸色似乎苍白了一点。 苏宜依制行了个礼,卓向涵遣下了所有宫女及太监,偌大的空间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此时,卓向涵那摆得高高的架子也终于放了下来,所有的端庄沉稳全换成了无助。 “郡主,今日本宫请你来,是有要事相求。”卓向涵光是说到这里,眼睛就已经红了。 “什么事?”会让卓向涵如此失态的,一定是很严重的事,苏宜的心悬了起来。 卓向涵欲言又止,挣扎了半晌后,泪水突然大滴大滴地落下,她模着肚子,哽咽地道:“我……我有身孕了!” 苏宜更是不解,“那不是好事吗?王朝终于有龙子了,如果你生的真是儿子,那以后皇后就当定了——” 她越说,卓向涵哭得越伤心,苏宜瞧她那模样,突然双目大睁。“你……该不会告诉我,那孩子不是皇上的吧?!” 卓向涵哭着点点头,“是豫王爷的。” 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果然发生了。这些古人比她这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还开放,才认识多久居然就先上车了,而且还不能补票。 苏宜感觉十分复杂,原着的《龙辉王朝》中,卓向涵还没有怀孕这个桥段呢! 她与王翔齐极力阻止,反而更推动了卓向涵与豫王的进展,早知道干脆不闻不问,也不会这么快就要面对这个问题。 “那你准备怎么办?”苏宜皱着眉。“豫王知道这件事吗?” “我准备生下来。”卓向涵吸了口气,停住了泪水,坚定地道:“豫王已经知道了,这个孩子是我们之间爱情的证明,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放弃。” 听她这么说,苏宜也不打算劝什么了。同样身为女人,苏宜知道对于这方面的坚持,女人不会随便放弃,何况龙辉王朝本来就是卓向涵与蒋秉诚的爱情故事,他们要真没结果,那才是没天理了。 “那你找我的用意是?我帮得了你什么?”苏宜无奈地问。 “我与豫王的事,只有你与王将军知道,而且王将军还帮过我们一次,所以我也只能拜托你了。”卓向涵突然紧紧地抓住苏宜的手。“郡主,我与豫王决定私奔!你与王将军能帮我吗?” 私奔?苏宜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来。《龙辉王朝》什么时候有私奔这桥段了? 作者你要加新剧情可以先通知一下吗?不要每次都那么刺激好吗? “我很想帮你,可是我夫君那里我不敢保证。”苏宜很务实地道。 毕竟王翔齐从头到尾都反对卓向涵与豫王的事,他又是个有着保守思想的古人,同时对王朝忠心耿耿,要他协助豫王与卓向涵私奔,还不如叫他在京城里果奔。 “郡主,求你务必要帮这个忙,否则我不知要去找谁了。王将军掌京军,他一定有办法让我和豫王无声无息地离开。”卓向涵不能完全算是慌不择路,但求到苏宜头上,却是险中求生了。“我有想过求禄王,但禄王太深沉了,若他愿意帮我们,只怕以后豫王都要受他的控制。” 苏宜听得冷汗涔涔,苦笑连连,卓向涵说得对,若王翔齐不能帮这个忙,岂不是等于他们亲手把豫王推向禄王的阵营? 她怎么这么命苦、这么忙碌,别人穿越到异世界,凭着对未来的先知,都是过着被一众花美男与小鲜肉围绕,被捧在手掌心上的日子。可是她一穿越到龙辉王朝,就必须为了自己能在这世界安身立命而忙碌,这也要挡、那也要挡,但最后故事总是会回到某个轨迹上,令她疲于奔命。 天啊!作者大人啊、神明啊!能不能让她砍掉重练啊?她不想玩了行不行啊啊啊啊…… 想是这么想,不过苏宜早已深深爱上王翔齐,这时候要她不玩了,她才真的会跟神明拚命。所以在自怨自艾一番后,她仍是冷静了下来,硬着头皮道:“好吧,这件事我帮了,我会尽力说服我夫君的!” 第8章(1) 在第一次阅读《龙辉王朝》时,她就注意到王翔齐这个角色了。 先不论他潇洒挺拔的外貌,那豪放不羁的气质及率真无伪的个性,都十分吸引她。在她眼中,连他稍嫌冲动又鲁莽的行为,都显出一种正直的可爱。随着一本接一本的故事阅读下去,她几乎是深深的迷恋上了王翔齐。 当时她就想,如果真实世界里真的有这么一个男人,她一定会义无反顾的爱上他,拚死命也要把他追到手。如今穿越到了书中的世界,她的愿望成真了,也嫁给他成了他的妻子,一切看来是如此圆满。 婚姻生活她过得极为充实快乐,两个人个性莫名的契合,而在拯救龙辉王朝于战乱衰亡一事上,似乎也隐隐有着共同的默契,携手一起努力着。 然而今日为了卓向涵拜托的事,她可能要与王翔齐有第一次的冲突了。因为她知道,王翔齐虽然大而化之,但在大原则上十分坚持,比如他是死忠的保皇派,对龙辉王朝是绝对的忠心,所有任何有损王朝颜面的事,他绝对不容许其发生。 像这次卓向涵怀孕的事,肯定就是王翔齐的大地雷,而她却不得不踩。 为了不让场面太难看,苏宜采取了大绝招。在晚膳用完后,她托言身体不适,早早回房休息了。而王翔齐在书房处理公事时,一直想着苏宜的情况,也无心正事,烦躁地把卷宗一丢后,便急急回房了。 苏宜在他面前一向是精神奕奕、自信非凡的,他无法想象她病恹恹的样子,更重要的是,自己居然光是想象就觉得心疼了。 房里是一片漆黑,王翔齐打亮了油灯,却见苏宜根本没有睡,身上披着披风,却是站在他面前,像在等他。 “你——”王翔齐正想问她的身体情况,却突然看直了眼,久久说不出话来。 苏宜在他面前褪下了披风,里头只穿着轻薄短小的睡衣,那样式还是她参考现代维多利亚的秘密,请专人为她缝制。普天之下只有这一件,穿在身材火辣的她身上,更显得性感诱人,风情万种。 王翔齐吞了口口水。“你不是身体不适……” “我哪里看起来像是不适呢?”苏宜还刻意转了一圈,将她美好的身体线条展露无遗。 即使两人已同床共枕无数次,她惊人的美丽对王翔齐而言仍是具有强大的杀伤力,他仔仔细细地欣赏了下她的身材,突然像是开窍了一般,知道她在干什么了。 “夫人可是嫌最近太无聊,终于去向慕容茵借了衣服,想增添咱们夫妻之间的情趣?”王翔齐邪笑着问。 “我需要向她借?她的流行感再追几百年也追不过我。”苏宜抛了个媚眼过去。“夫君,春宵苦短,你还在等什么呢?” 这样都忍得下去就不是男人了。王翔齐不再废话,很快地扑了上去,两人在床上纠缠成了一团,都想用自己男女的优势压倒对方、取悦对方。 在保守的时代,床笫之间多是收敛,如苏宜般狂放,让夫妻之间的欢愉达到顶峰是很难得的。而王翔齐很庆幸他的妻子不是个假道学,他更相信她平时累积的坏名声,只是她的聪明不容于这个保守的社会,事实上娶到她的男人才真是有福了。 大战将熄,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苏宜依偎在王翔齐赤果的胸膛上,享受夫妻之间温存的情趣。 气氛正好,她在他胸前画着圈,思忖着如何开口。现在是他最放松的时候,听完她的话,或许他散发的怒火可以减少一半? “夫君,有件事我想和你讨论一下。”苏宜有些迟疑地道。 “唔。”王翔齐随意应了一声,他很享受现在的感觉,半眯着眼。 “那个……”苏宜半抬起身子,倚在他胸膛上,仔细看着他的表情。“聿贵妃与豫王的事……我们帮他们一把好吗?” 王翔齐陡然睁开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那怎么可以?” 苏宜苦笑。“本来我也觉得不可以,但现在问题大了。聿贵妃她……她怀孕了,是豫王的孩子。” 王翔齐眉头大皱,推开了苏宜坐起身,决断地道:“不行!这个孩子不能留!” 如果他骂的是卓向涵不检点,或者豫王没道义什么的,苏宜还觉得有点道理,但她没想到王翔齐居然一开口就判了尚未出生的孩子死刑,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她失望地道:“你怎么那么残忍?那毕竟是一条生命,岂可说不要就不要?” 而且,那孩子还是在父母都深爱彼此的前提下产生的,并非卓向涵遇到一些不可抗拒的暴力或是孩子先天有什么问题。若是在卓向涵力保孩子的情况下还硬要她拿掉,那真的是很残忍。 然而王翔齐毕竟是在龙辉王朝长大,相对于其它人而言,他观念上虽然算是新颖,但仍难月兑出传统那一套。他并没有想太多,对他这种忠臣而言,聿贵妃的孩子当然只能是皇帝的。 “那孩子生出来可以吗?!”因为她的批评,王翔齐有些动气了。“生下来后,万一事情被揭发,卓向涵、蒋秉诚与那孩子还不是都要死?甚至要诛连九族!” “所以才需要你帮忙啊!聿贵妃来求我,她说……她与豫王决定要私奔。”苏宜知道站在男女情感观点上,她动摇不了王翔齐,只能用现实情势的状况来说服他了。“总之聿贵妃很坚持要孩子,如果你不帮她,她很可能去求别人。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求的人是你的仇敌,那不代表着豫王的势力将倾向你的仇敌那一边?” 她没有明说他的仇敌是谁,因为禄王毕竟还没有露出反意,她不能随便指控。 王翔齐自信地否决了她的话,“我的仇敌身边都有我的探子看得紧紧的,所以不会有你说的那种问题。” 苏宜急了,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劝之以理没用,她只能采取最后的手段,动之以情。“那你能看在我的分上,帮他们一次吗?” 她不说则已,这么一说,王翔齐突然火冒三丈。 他马上联想到她今日为何如此反常,穿得性感无比诱惑他,在床上更比往常还热情,原来是为了替卓向涵说情而做的伏笔。 这叫一个骄傲无比的男人如何能接受?她究竟把他当成什么了? 王翔齐原本就不是一个脾气好的男人,盛怒之下更无法控制自己,尤其近亲生悔慢,他不仅语气不善,表情更是不悦地直言道:“所以你今天他娘的穿那么少诱惑老子,就是认为老子会答应你的要求,你把我当成傻子吗?” 他的态度令苏宜很受伤,不过她也深自检讨,或许这么做真是自作聪明,用错方法了,于是她按捺下所有的委屈与不满,婉言道:“我当然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希望这件事不要在你太紧绷的状况下谈,免得场面太僵硬……” “所以你根本知道老子不会答应卓向涵的事,却想用这种方法算计老子。”王翔齐一把推开她,径自穿起衣服。“娘的!老子有没有说过,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有人用感情算计我!” 苏宜顾不得赤身,见他怀着误会与怒气要走了,她赶紧跳下床想拉住他。 “如果我做错了,我很抱歉,但我没有算计你!我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对你不利的想法,怎么能说是算计……” 但王翔齐已经不听了,他冷哼一声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去。而苏宜被他这么大力一推,跌坐在地上,红了眼眶。 一股寂凉的感觉袭向了她,她的男人摆出嫌弃她的姿态,她居然有种这世界已无她立足之地的恐惧与无奈。 她一个现代新女性,明明知道是对的事情,却因为这他妈的旧时代观念,她必须依靠丈夫,否则什么都不能做。 今年的冬天,真的很冷,冷到她浑身僵硬,心也冷了。 南方边境,啸族的军队悄悄聚集了。 王翔齐的势力遍布南方,自然很清楚一切的变化。在京里的天佛教受到打击后,南方马上做出反应,这双方的勾结关系,已经昭然若揭了。 他很快向皇帝蒋秉忠提起了这件事,但蒋秉忠颟预,并不认为这有多严重,更何况他仍是天佛教的信徒,更不相信天佛教会对王朝有任何不利的举动。 最后王翔齐只能闷着一肚子气尽量在京城里布防,尤其针对大佛寺的秘密监控更升了一级,因为他知道如果大战将起,那么大佛寺很可能会出乱子。 同时,他与苏宜也已经十天没有说话了,他拉不下这个面子去找她,只等着她亲自来求和,然而这女人脾气也真硬,就是不出现。 所以王翔齐越来越像头暴躁的熊,直到某日宫中传出了聿贵妃失踪的事,他心知情况不对,便打探了一下,果然一直待在京中的豫王也消失无踪。 那两人真的私奔了!王翔齐大惊,心中直觉这肯定是苏宜干的。对于她的先斩后奏,他简直火冒三丈,二话不说便快马回到了将军府中,一脚踹开了苏宜的房门。 “苏宜!你干了什么好事?”他不待苏宜反应,就先破口大骂。“你他妈的居然帮他们私奔!” “你知道了。”苏宜却是很平静,她敢帮蒋卓两人,便就已做好了承受他怒气的准备。“我承认一切都是我做的,我知道你京城的布防,于是告诉了豫王,让他能与聿贵妃离去,你要打要骂甚至要杀,都冲着我来吧!” “你……真是不知轻重!”见她答得云淡风轻,王翔齐气得差点没把桌子打坏。“你知不知道现在京城之外风声鹤唳,豫王对皇上有恨,你还告诉他京城的布防,到时候万一他与敌人勾结,反过来对付我们王朝怎么办?” “皇上皇上,你一心忠于皇上,但你真的赞成皇上做的判断吗?京里的守备变得严密,就算我这般不知情的平民,都猜得出恐怕是外族有异动了,我也相信依你的尽忠职守,你一定早就告诉了皇上,但他信了你的话吗?恐怕是无动于衷吧?” 苏宜也对他如此愚忠而感到不满。 她实在无法接受明知道皇帝是个蠹才,还笨笨的照着他的话做,而王翔齐显然正在走这条路,所以她只能讲白了,看能不能劝醒他。“如果这时候再把豫王推向敌人的阵营,才是真的傻,因此我才会帮了他们!我看得出来豫王对聿贵妃的爱情是真的,他不会不顾聿贵妃有孕,还忙着与敌人勾结回来打自己人!何况聿贵妃有愧于皇上,她也要求豫王不要做任何对王朝不利的事,豫王亲口答应,我相信豫王对我的承诺!” 王翔齐先是一顿,他知道皇帝没用,但那又如何?至少他们这些官员兵将有用,一样能把龙辉王朝撑起来,所以他根本不吃她那一套,只觉得她的话都是狡辩,也没有任何根据。 “他娘的蒋秉诚说的话你就信,老子说的话你怎就偏偏当耳边风?你宁可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你的丈夫?” 重生前的王翔齐经历过那一段战争,他坚信若卓向涵与蒋秉诚在一起了,那么蒋秉诚就有很大的机会与禄王连手,因此知道苏宜自作主张帮他们逃离,坏了他的大事,他几乎想休了她。 但站在苏宜的立场,她相信的是爱情,她亲眼看到了蒋秉诚与卓向涵会面时那种激动与真情流露。而且就她观看《龙辉王朝》的心得,蒋秉诚绝不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他到故事最后都差点为了卓向涵去死了,现在卓向涵怀孕,他更不可能冒险。 “蒋秉诚是我的舅舅,他也不能算是外人……”苏宜知道内幕却完全无法说出口,只好温言劝着,希望王翔齐能暂且息怒,日后事实会证明她是对的。 王翔齐直接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你有没有想过,你私纵蒋秉诚与卓向涵,会害了老子?你有没有替老子想过?” “我做得很隐密,不会有人知道和你有关。”苏宜早就想到这一点了,她无论做什么都会考虑他,其实他才是她心中的第一位,否则她大可让豫王被拉到禄王的阵营去,也好过现在跟他吵架,委屈的被他骂。“若是真的泄露了出去,你全推到我身上好了!我娘是长公主,我不会有事,甚至你可以休了我,证明你与这件事无关……” “苏宜啊苏宜,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你先是陷老子于不义,现在又当老子是那种推卸责任卖妻求荣的人?”王翔齐心都快痛死了,他终于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超乎自己想象,因为他即使盛怒至此,也无法对她做任何事,甚至还想自己担下这桩蠢事。 “娘的,老子怎么都遇到这种女人,一个个都是为了算计我,这是哪门子的桃花劫……”想到自己重生前爱煞慕容茵,慕容茵却害死他,此生他爱煞苏宜,却又让苏宜给摆了一道,他就气恼。 他的话重重伤了苏宜。他可以质疑她的手段不光明磊落,却绝不能质疑她爱他的心。“王翔齐!不要把我与慕容茵相提并论,你明明知道我和她不一样,我对你是真心的!” “对,他娘的你真心的想害我!”此时王翔齐已经气到口不择言了,何况他性子直,根本不会想到自己一句无心的话,会让苏宜的心都凉了。 “从现在起,你就给老子闭嘴,老子会向皇上自请处分!”王翔齐不想再和她对峙下去,毕竟他仍是无法休了她,只能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转身就要走。 “我说过不会有人知道的,你干么自己送上门!”苏宜急忙拉住他,想不到他竟这么迂腐,这种事情是可以承认的吗? “老子总要防范豫王与敌人联合起来!”王翔齐对她吼了一声,甩开她的手。 “老子要是死了,就是被你这女人害死的。” 说完,他再也不理会她。此时的他心中也另有盘算,但并不打算告诉她,因为再和她说下去,他会气死。 苏宜自然不知道他的打算,她只觉得伤心透了,但自己有错在先,似乎只能逆来顺受,直到他愿意原谅她。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突然有种前途茫茫的感觉。他这一去,又要勾起更多风波了,她本以为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只要求安身立命就好,但现在她改变了想法,因为她的心,已不在自己身上。 “你知道吗?如果这个故事的结局是注定的,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我不会让你死的……” 第8章(2) 王翔齐进宫三日未回,三日后的早朝,他十分低调地被夺了京军兵权,调回了南方边境。 聿贵妃与豫王私奔对蒋秉忠而言是天大的耻辱,即使震怒,他也不希望这件事宣扬出去。但不宣扬的话,便没有办法定王翔齐的罪,最后索性剥夺了王翔齐京官的职权,再让他回南方。 依龙辉王朝的官制,即使品级一样,京官因为离天子近,实际的权力与影响力就是大很多。所以王翔齐回南方,事实上是眨官。 不过这正合了王翔齐的意思,毕竟南方啸族不断集结兵力,他再三反应下皇帝都无动于衷,只好借着这种方式,让自己可以回到南方。 当然,王翔齐正在生苏宜的气,所以并没有告诉她自己暗中的运作。只不过这一去经年,不知有没有回京的一日,依例他是可以举家南迁去赴任的,但他这一次并没有考虑带任何人,因为家中的两名妻妾,都伤透了他的心。 然而骁骑大将军南调这么大的事,不可能隐瞒得住的。苏宜早由长公主口中知道王翔齐要调离,她一直等着他开口带她走,但直到动身的前几日,他却都没有任何反应,苏宜的抑郁一日大过一日,最后她终于受不了,即使他不愿理会她,她仍是找上了他。 “什么事?”王翔齐语气冷冰冰的,事实上他很不习惯这种说话方式,但现在的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只好故作冷漠。 “你要去南方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打算带我去吗?”苏宜开门见山地道,与他说话不能拐弯抹角,尤其他现在对她很没耐心。 能怎么说?他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被搞得镇日心烦意乱,他太讨厌这种感觉了!就是因为他太在乎她,也被她伤透心了,所以才会想要不告而别,试图拉开两个人的距离,让彼此的感情冷静一下,说不定他能变回那个豁达不羁的王翔齐。 “南方不是你能待的。”他只能这么说。 “哪有什么地方我不能待?”苏宜不懂,她只知他要抛下她。 “你娇生惯养,待不得南方的。”王翔齐找了一个好理由,事实上他也不是真的没考虑过。“南方天热,不像京城四季如春,有些地方甚至瘴疠之气甚浓,你能忍受你的妆都刚化好就花了?” “那我就不化妆。”苏宜认为这并不是问题。“我相信就算脂粉不施,我应该也不会难看到哪里去。” 王翔齐摇了摇头,又开始挑剔起她。“不只这样。你锦衣玉食惯了,平时连头发乱了、衣服脏了都难以忍受,爱讲究排场。南方可没有那些东西让你享受,你受不了那种生活的——” “我受得了!”苏宜索性打断他的话。她在他心中,难道就只会享受,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她很难过他居然这么想,更是下定决心要让他刮目相看。“你等我一下。” 苏宜突然转身离开,令王翔齐心漏跳了一拍,本能的想伸手拦住她,不过最后他仍是一握拳头,放任她离去,就像自己一点也不在乎似的。他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可是他对自己到现在都想留下她的心情感到生气。 丙然色字头上一把刀,男人就是犯贱!王翔齐在心中月复诽着自己,只想承认自己一定是受她的美貌引诱,他要慢慢让她的影响力降低才对…… 才这么思忖着,苏宜突然转回,不过这次出现在王翔齐面前的她,却是让他狠狠惊艳了一番,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卸了妆,身上那些华服也都褪去,换上的是一袭素色长裙,搭配灰色坎肩,乍看之下与一般的百姓并无不同。然而她身上的贵气浑然天成,加上天生丽质,让这般朴素的她更显清丽,犹如一朵清莲,丝毫不减损她的美丽。 “这样可以吗?”苏宜虽舍不得那些漂亮衣服与首饰,但她更舍不得的是对他的爱,所以她很明白什么才是该舍弃的。 王翔齐真的震撼了,他清楚她有多么重视这些,苏宜在众人面前出现可是一定要光鲜亮丽的,他真的没有见过荆钗布裙的她。 可是这样的她,却更撼动他的心,他几乎要招架不住了,只好讷讷地硬挤出个别脚的理由,“你又不会武功,南方是战场,你会拖累大家……” “此次与你回南方的手下,多有携家带眷的,难道那些就不是拖累?”苏宜摇摇头,内心对他的说法不苟同。“你说的都是身外之物,没有锦衣华服,没有山珍海味,顶多就是重新适应一番。但如果夫妻分离,或许我一辈子都无法适应。何况不会武功又如何?我并不是去打仗,只是想离你近一些,我有什么不能忍受的?” “我……”王翔齐找不到借口了,难道他可以直言他就是想逃避她,因为他发现自己爱上她,他可以忍受她任性,忍受她发脾气甚至撒泼,但他无法忍受她自作主张的隐瞒? 他不希望自己在气她怨她的同时,却又不受控制地爱她。这种矛盾令他痛苦,令他烦躁。 苏宜有些抓到了他的想法,所以她更要紧紧跟着他。要比较相爱的程度,他或许远远没有她爱得深,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想放弃。 “夫君,你说的都是借口,其实你仍是在与我呕气。”她挑明了他的心态,“此次夫妻分离并非数日,可能是数年。若是夫妻数年不见,那还算是夫妻吗?只怕你都忘了我长什么样子了。百年修得共枕眠,只因为呕气,你就要放弃这段感情了吗?” 王翔齐无话可说,他确实只顾着想让自己逃避这种矛盾的心情,但她竟出乎他意料的想坚持这段感情。 不得不说,他有点感动了,她想捍卫这段夫妻之情的决心,比他想象得强大多了。虽然心里的疙瘩仍在,他摆的高傲架子一下子也放不下来,不过他真的算是见识到了她的坚持,感受到她维护这段爱情的决心,这让他很感动。 王翔齐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想法也很直率,他生气,所以逃避。可是当他被她一句话感动了,他又有些心软了。 或许他可以再给她一次机会?他告诉自己,这是让她赎罪,一切端看她的表现,绝对不是他也舍不得长年与她分离,甚至断了夫妻缘分。 所以王翔齐清咳了一声,故作不耐地道:“罢了罢了,你那么想去就去吧。届时受苦可别怪我,我一定马上把你轰回京里。” 苏宜终于笑了,即使心酸酸的,但至少她挽回了一点他的心。她相信日后事实会证明,她帮卓向涵与蒋秉诚离开的事并没有错,只要他愿意多给她一点时间,别在结果呈现之前,就因一口气令两人形同陌路。 她不希望,两个人最后的结局是后悔。 骁骑大将军的车队由京城出发,沿着官道直往南方。由于苏宜坚持要跟随,王翔齐也不可能将慕容茵一个人丢在京城,免得到时候出什么乱子,最后索性妻妾全带了,分坐在两辆马车里。 一开始官道又大又直,马车平稳舒适,所以那些家眷都还能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情,即使王翔齐这一路对苏宜始终冷脸以对,她也很有耐心地与他周旋,她相信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他对她的态度会转变。 而越接近南方,气候也越来越热,马车的帘子若不掀开,简直就像个蒸笼一样。令王翔齐有些意外的是,他看得出来苏宜忍得很难受,但她始终不叫一声苦,甚至她一件首饰都没有戴,就这么一身朴素安分地坐在马车里。 相形之下,慕容茵坚持一身华服,到最后热得自己受不了,但又不敢抱怨,只好把气发泄在婢女身上,几天下来服侍过她的婢女每个人脸上都有巴掌印,几乎没人想接近她的马车。 这一日错过了宿头,太阳斜西了,还有好长一段路才能到下个城镇,王翔齐当机立断,让大队人马暂停在一处小树林里,先度过这一晚再说。 第一次露宿,苏宜觉得很新鲜,虽然处处不便,但只当是现代的露营,因为以她的身分,已经比那些负责运行李、背武器、行走在烈阳下的士兵舒适很多了。在她下了马车后,慕容茵也待不住,在婢女的协助下下了马车,但她没注意的是,树林里尽是泥土,她那绣鞋一踩着地,马上沾了一块泥,而她雪白的裙摆太长,不小心也沾了泥,一下子整个下摆都脏污了。 慕容茵好洁,如何能容忍这个?她忍不住一巴掌就要给那扶她下马车的婢女,却让苏宜眼捷手快地拦了下来。 “接下来路途还长,你要不就换件不怕脏的衣服,否则再多的婢女也不够你打。别忘了你嫁进府时并没有带陪嫁婢女,你打的都是王府的人。如果再让我看到你打人,那么之后将没有人服侍你。”她把话讲明了,也相当不客气,充分展露了身为大妇的气魄。 慕容茵感到气愤,虽然王翔齐不帮她,但她因为信仰天佛教,与长公主交好,便狐假虎威地说道:“姊姊为何要威胁妹妹?长公主说过妹妹若受了委屈,可以向她倾诉……”说的同时,她还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苏宜差点没翻白眼。“你装给谁看呢?我娘挺你又如何?我们现在可是要去南方,天高皇帝远,但你若真要向我娘倾诉我不也拦着你,至少麻烦你准备几只鸽子吧,我实在看不出来你有什么底气拿我娘威胁我。” 这话把慕容茵气得不轻。不过苏宜说的是事实,她只能默默地吞下这口怨气,表情愤恨地走开。 王翔齐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过他并没有介入。他记得自己重生之前,一样遇过这个情形,当时他爱煞慕容茵,任由她耍任性,最后还承诺送她几件好衣服,她才消气。现在想想,当时陷入爱河的他真是蠢上天了。 只不过即使很欣赏苏宜处理的方式,他也没有任何表示,不想让苏宜觉得他这么轻易就原谅她了。 几个简易的营帐扎好,女眷们该要入内了,此时一名士兵急急忙忙地跑向了王翔齐,禀报道:“将军,咱们拖货的马儿出了点问题。” “怎么了?”王翔齐皱起眉。 “马儿突然变得很暴躁,有人靠近便想踢人咬人,而且不是一匹马这样,分别有五匹马儿都在停车后狂暴起来。”士兵紧张地道。 “莫不成是感染了什么怪病?”现在可是半路上,要少了几匹拖货的马,大队人马都会被拖慢速度,王翔齐可不希望遇到最糟的情况,连忙和那位士兵前去探马。 苏宜听到了这番对话,本来要进营帐,却是一个转身,跟在他后头观望情况去了。 来到了车队停车的地方,果然数十位士兵拉出了一块空间,中间有好几匹马儿暴躁地走来走去,横冲直撞,鼻孔里直喷气,不只把货物撞倒一地,还撞伤了好几个人。有的士兵试图用绳套套住马,却都徒劳无功,只是更激怒马儿。 王翔齐观察半晌后,二话不说接过绳套看准了一抛,立刻套住其中一只,接着他飞身上马,意图控制马儿。过了一阵子,马儿似乎被他驯服,王翔齐下了马后,那马儿长嘶一声,居然又开始横冲直撞。 “将军,我们刚才也试着重新驯服马儿,但好像不是那个问题。这些马是拉货用的,平时十分温驯,不会莫名其妙发狂的。”一名职级较高的士兵走了过来,一脸忧虑地禀报。 这下好了,如果真是生病了,马儿的大夫都留在边疆,车队里也没料到会有这种情形,没人能解决。 此时的王翔齐已做好最坏的打算,就是放生这些马儿,然后先派出一群士兵到下个城镇买马,再带马回来拉货。不过这样可能会耽误几天时间,同时在士兵们去买马的时候,车队的防卫也会薄弱一些,遇到什么山贼强盗的就好玩了。 “算了!”王翔齐当机立断地道:“这几匹马我们不要了……” “让我看看好吗?”苏宜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打断了他的话。 王翔齐心中烦躁,又认为她一个娘儿们只会添乱,便粗声粗气地道:“你想干什么?别找麻烦。” 对于他这种沙文性格,苏宜很无奈,不过这是价值观的问题,有待以后慢慢协调。她眼下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记得我和你说过,我是个兽医,虽然平时都是医一些小狈小猫,但大型动物我也有点研究,能让我看看吗?” 王翔齐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正想拒绝,只听见她又道:“反正你都不要这些马儿了,会有比这更糟的情况吗?说不定我可以帮得上忙呢。” 他终于正眼看她,看出了她眼中的坚持,勉强妥协道:“好,你想看就让你看,但可别添麻烦。” 苏宜上前一步,隔了段距离观察暴走的马儿们,她对着王翔齐说道:“你能让其中一只静下来吗?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迷昏其中一匹……” “不必那么麻烦。”王翔齐也不啰唆,又套住了一匹马,接着手刀一劈,十分精准地劈昏了它。 苏宜姣美的脸蛋儿抽搐了两下,她相信在场的其它士兵应该也一起傻了眼。王翔齐对人对马都是一样,打昏的手势干净利落。 她蹲,执起马蹄很仔细地看了看,又抬起头很认真地观察了下其它活蹦乱跳的马儿们,最后她肯定地道:“将军,马儿没有生病,是马蹄的问题。这匹马的蹄修得不够平整,留蹄太厚,而所使用的蹄铁也没有好好的贴合蹄面,有点太小了,一开始马儿因为温驯还能忍受,但走了这么多路,会造成马蹄受伤,马儿感到不舒服,自然暴动了。” 一说到专业之处,她的表情严肃起来,抬起马蹄让王翔齐看个清楚。“只要让马夫修整一下马蹄,再重新换过适当的蹄铁,应该就会恢复正常了。” 王翔齐看向了士兵中专门管马的,果然那人像是想起什么,轻啊了一声,“夫人说得有理!因为要出远门,这几匹马的蹄铁才刚换过,可能真的换得不够好,才让马儿失控了。” 因为他们这车队多是军员,蹄铁算是必备消耗品,所以要换蹄并不是问题。在王翔齐半信半疑下,命人将马儿都换了蹄铁,整治了好一阵子后,那些马儿果然安静了下来,也不像方才那般暴躁乱跳了。 王翔齐对苏宜有些刮目相看,一般官家女子哪里可能会这些东西,但偏偏她就做到了。在战场上,马儿是仅次于武器盔甲等第二重要的东西,她这身绝技,简直就是军中之大福。 但即使如此,他仍是不好一下子就把架子放下、和颜悦色地对她,毕竟治好马儿是一回事,他心中对她的疙瘩又是另一回事。所以他只能绷着脸点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话,怕话说多了会泄露自己的心软,那太失男子气概了。 讵料,苏宜叫住了他。“将军!我说过我能适应这一切的,我不会拖累大家。” 王翔齐停下脚步,她的自信很是打动他,但他却硬是忍住,没表现出对她的迷恋,“南方驻地还没到,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呢!” 说完,他僵硬着表情转身离开,那冷漠的话像一盆冰水淋在了苏宜的头上,令她觉得心凉。 她还要讨好他多久呢?一种深深的疲倦袭上心头,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不行,既然她认定了他是此生唯一的爱,那么她要尽力去挽回他,不能这么轻易就被打败了! 苏宜在心里替自己加油,正要追上他的脚步,此时慕容茵却不怀好意走了过来。方才王翔齐对苏宜冷言冷语的表现,再加上这一阵子他们之间阴阳怪气的,慕容茵即使不明内情,也猜出苏宜可能得罪王翔齐了。 虽然这不代表她会因此受宠,但见苏宜吃瘪,她仍是为此感到愉悦。 “姊姊最近似乎与将军产生了龃龉?唉,姊姊可要当心了,失宠的感觉可不好受。” “哦?想必失宠的感觉你有深刻体验,否则怎么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样子?”苏宜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慕容茵被踩到了痛脚,微愠道:“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我可是关心你呀!就怕姊姊你惹得王爷不开心,被冷落还是好的,就怕最后是一纸休书,长公主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你是什么病啊?怎么开始妄想了呢?”苏宜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方才也看到我治马儿了,我确实是个大夫,你要不要也顺便治一治?” 慕容茵还真怕苏宜拿她开刀,她在这里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反正她也只是想用言语挤兑苏宜一下,出出平时被压制的怨气,她还没笨到真的与苏宜杠上,于是冷冷一笑,甩头离去。 王翔齐、苏宜,惹了她慕容茵,你们两个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第9章(1) 王翔齐才刚抵达南方,啸族的军队果然不日便大举入侵。 幸好王翔齐早有准备,挡住了第一轮的突击,他连忙把消息传回京师,一方面是请求长期作战的后援辎重,另一方面,他也强力要求京师做好防御的准备。 因为这一场战役最关键的始作俑者,可是现在仍留在京城的禄王啊! 龙辉王朝的南疆陷入了战乱之中。在南方,王翔齐的地位就像神一样,人民祟扑他、信任他,果然有了他坐镇,硬是不让啸族越雷池一步,让百姓有充足的时间后撤,减少了人命的伤亡。 令人意外的是,此次用兵,王翔齐有如神助,彷佛对啸族的战略知根知底。啸族为了入侵龙辉王朝准备数年,还远向西方国家购置新式火弩武器,可连发数箭,射程西里,百步穿杨,箭上还带有火,对于敌人的杀伤力可谓相当惊人。 可是这火弩首次出场就遇到王翔齐,也算是倒霉了。他居然神机妙算地先准备了铁盾,让那些火弩一点作用也没有。反而在弩箭射完后,王翔齐的大军便弃盾往前冲杀,因为啸族持弩便无法持刀,又没有时间换箭,所以等于手无寸铁的被杀翻天。 天知道铁盾笨重,通常是拿来守城的,在遭遇战上根本不会有人用这个,但王翔齐有了重生前的经验,早就对火弩这武器有过研究,当然不会再中招。 啸族学了教训,放弃了火弩,之后便实刀实剑地与王翔齐的军队对战了几场,互有输赢,战况便僵持在那里。 可是打持久战对啸族不利,毕竟王翔齐有京城源源不断的辎重支持,而啸族主要的领地多是沼泽丛林等瘴疠之地,在物资上原就比不上龙辉王朝,所以他们必须剑走偏锋,采取奇兵策略尽快战胜王翔齐的军队。 啸族对南方的地理环境相当清楚,因此他们组成了好几波的夜袭军,总在拂晓之前夜袭王翔齐的大营。 第一次啸族由大营后山的一处山坳偷偷推进,但都还没看到营帐,便被王翔齐派出的斥候发现,杀了个片甲不留。第二次啸族又试图潜入水中,由水路潜入,但才刚上岸,立刻被以逸待劳的王翔齐给斩翻回水里。第三次…… 最后,啸族不得不停止了夜袭计划,因为王翔齐的耳目简直无孔不入,总是能逮到他们的部队,造成他们的精兵死伤惨重。当然啸族不知道,王翔齐因为重生前吃过太多夜袭的亏,所以这次扎营的地方是千挑万选,早就模清了所有会被夜袭的地点,日日夜夜派人巡守,难怪他们会吃大亏。 正面打不过,来阴的也阴不过,啸族真的急了,便悄悄地派人送信至龙辉王朝的秘密据点给禄王。蒋秉文收到信大怒,因为王翔齐并没有详实的把战况回报京城,蒋秉文还以为战况陷入胶着,正以逸待劳。这下知道啸族撑不了多久了,这一战必须速战速决,他很果断地联络了慕容茵。 然而联系慕容茵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她被王翔齐的人看得很紧,平时也都有身怀武功的婢女跟着她。无奈之余,禄王的人只好迂回行事,先联系了啸族,让啸族刺客偷袭王翔齐在南方的府邸,趁乱让看守慕容茵的人暂离,终于,禄王的人见到了落单的慕容茵。 接着,啸族刺客三天三夜的突袭,令将军府的下属们都疲于奔命,苏宜忙着指挥调度,对慕容茵的看管也松了,趁着身边的人都去御敌,慕容茵也有空档潜入了王翔齐的书房,窃走了兵力的部署图。 自此之后,在大前方打仗的王翔齐优势不再,以前是他压着啸族的军队打,现在是啸族压着龙辉王朝的大军打,打得他们节节败退,由先前千挑万选的扎营处,直退回南方边境的关隘口,再退下去,啸族就要打进龙辉王朝的领地了。 而这个关隘口是个天险,一边是山崖,另一边是峡谷,王翔齐重生前,就是在这个地方被慕容茵算计,一箭给射下了崖。 重回旧地,王翔齐不禁心生感慨,在此停下了脚步,而他身后的大军,也跟着停下。 “这里,是我重生的地方。”他突然意味不明地开口,听得身旁的偏将与士兵们都是一头雾水。 他勾起唇笑了笑,并没有解释。 后头的追兵都是啸族的精兵,很快便追了上来,将王翔齐的军队退路给围住。 “王翔齐,你也有今天?”啸族的首领叫阿布达,他冷冷地一笑。“只要杀死了你,龙辉王朝也不足为惧了。” “老子是那么好杀的吗?”王翔齐好整以暇地反问。 “哼!你们都穷途末路了,还说什么大话?你杀了我那么多族人,今天是你偿命的时候了!”阿布达怒道。 想不到他越生气,王翔齐越沉稳,还犹有余裕地回问道:“你都没想过,之前我朝的军队有着压倒性的胜利,如何会一夕翻转?你不觉得很不合理吗?” 阿布达一听,反而大笑起来,阴恻恻地道:“王翔齐,你这蠢货,被人出卖了都不知道……” “我知道。”王翔齐说得云淡风轻,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而且还是我身边最近的人出卖我,对吧?” “你……”阿布达眉头微皱,觉得不对劲了。 “你们有我的兵力部署图,那是我特别准备给你们的。”王翔齐的脸突然一沉。“否则怎么能将你们这些家伙一网打尽呢?” 阿布达一愣,突然领悟过来,“这……这是阴谋!有埋伏!大家快退!” 话声刚落,突然一旁的山壁上出现了早就埋伏好的大军,持弓对着啸族大军就是一阵猛射,同时落石、石灰、暗器等物也疯狂地往啸族之中投掷,一下子便伤亡了一大片。 阿布达心中大恨,他没想到王翔齐居然这么大胆,利用内奸来了个请君入瓮之计,这明明就不像是王翔齐能想得出的计谋…… 王翔齐并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思考,在第一轮的攻击过后,未待敌人喘息,他又持刀领军杀了过去。 “给我慢着!”阿布达大吼一声,策马往前砍翻了冲到他面前的龙辉王朝偏将,接着拉高了嗓门道:“王翔齐,你给我看清楚这是谁!” 马儿扬起的灰尘落下,在啸族队伍的前端,赫然站着两个身着啸族兵服的女子,其中一个是慕容茵,而慕容茵手中持刀挟持的,居然是苏宜! 王翔齐心头一沉,抬起手止住了军队的攻势,双方对峙起来。 他知道自己终究是错算一着。他想到了利用慕容茵,故意拨空子让慕容茵完成她的任务,但这些算计他却没有告诉苏宜,所以慕容茵在背叛了王翔齐后,想要保住自己的命,同时她又对苏宜早生怨恨,便顺手绑走了毫无防备的苏宜。 一个赌气,竟要用一条人命来换,实在太沉重了。王翔齐有说不出的后悔,但现在后悔似乎也来不及了。 “王翔齐,我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退兵。”阿布达有了人质,说话声音也大了起来。“否则我就在你面前,慢慢的把这女人给剁了!” 王翔齐按兵不动,却是看着慕容茵,冷冷地给了她三个字,“为什么?” 这三个字,不知是为了重生前的他问的,还是重生后的他问的。他记得之前就是慕容茵假意被掳,害他中箭,这一次被掳的是苏宜,她的脸好像和他记忆中最深刻最痛苦的那一幕结合了。 他有那么一刻的恍惚,但很快地便恢复了过来,眼神回复清明。他知道苏宜不会背叛他的,她对他的爱情是那么真,她不可能像慕容茵那般骗他,如果连苏宜都无法相信,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什么。 慕容茵恨恨地看着他,尖声笑了起来,绝世美女的风采一丝不存。“王翔齐,你还敢问我?你迎我过门后,有疼爱过我吗?有关心过我吗?我有什么理由不恨你?” “你如果不是抱着阴谋接近我,我如何会不疼爱你、不关心你?我对你无法产生爱意,就是因为你对我是有图谋的!你背后的人,是禄王吧。” 慕容茵变了脸色,他居然知道? 连苏宜都不由得多看了王翔齐一眼,这家伙什么时候聪明到猜得出一切阴谋都是禄王所为?明明在她穿越过来之后,禄王的行事更趋隐密保守,不太可能被看出端倪啊…… “你放开苏宜,我也可以放过你一次。”王翔齐沉声道。 慕容茵深深地看着他,突然红了眼眶。“不可能的,我只要放了苏宜,啸族一败,你不杀我,禄王也会杀我。我只是想活着,只是想活着啊……” “废话少说!”阿布达见慕容茵有些动摇,突然打了岔,“王翔齐,时间在流逝,你想让苏宜这女人死在你眼前的话,就继续废话吧!” 王翔齐深吸一口气,陷入了两难。他好不容易营造出这有利的局面,如果退兵放过了啸族这些精兵,不知道这场仗还会打多久。何况今日过后情势会怎么演变,重生前的他根本没有经历过,根本不是他能掌握的。 柄家社稷重要,抑或他心爱的人重要? 当大义与爱情在他心中争执不下时,苏宜突然幽幽地开口了。 “夫君,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我想问你,在你认识我、甚至娶我为妻之后,你爱过我吗?” 王翔齐语窒,他多么想大喊他该死的爱惨她了,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竟像吞了石头般,硬是开不了口。何况,他若承认了爱她,不等于让啸族更握有他的把柄? 苏宜面露遗憾,她努力了这么久,还是没让他爱上她……她叹了口气,但至少活了这一遭,经历了别人从没经历的穿越经验,也算够了吧? “夫君,我说过我不会拖累你,也不会拖累龙辉王朝的大军,我说到做到。” 她深深地看了他最后一眼。“而且,我也不会让你死的。” “什么意思……”王翔齐心中莫名地恐惧起来,正想问个明白,她却毅然决然地动作了。 只见苏宜突然用手握住慕容茵挟持她的刀,往自己胸口一刺,接着在慕容茵惊讶尚未回神时,她退了一步,整个人往山谷中倒下。 王翔齐眼睁睁地看着她落下了山谷,脑筋当下完全空白,唯一留在他脑海里的,只有她坠崖前那深情的眼神。 一种巨大的恐慌笼罩了他,他笔直的冲向她坠崖的地方,但下面是急流,他连她的身影都看不到。 差一步,他就跟着她跳下去了,可是身边跟着冲过来的偏将硬是拉住他,还因此被杀过来的啸族砍了一刀。 巨大的伤痛几乎令王翔齐站不住,但他仍是挺住,手伸到背后取杯,本能地朝啸族的方向射出了一箭。 这一箭,笔直的射向了慕容茵的胸口,在刺进她身体,溅出血花的那一刹那,他看到了慕容茵震惊且绝望的表情,但是他发现自己没有一丝反应,没有一点动容,彷佛他的情绪,已随着苏宜一起坠落崖底了。 他重生之后,是保住了自己的命,可这却是以苏宜的命换来的,这是他要的吗? 他没有余力多想,更不敢向苏宜坠崖的方向多看一眼,他现在不能软弱。偏将因他而受伤,唤醒了他的理智,龙辉王朝的大军还要靠他指挥,龙辉王朝的百姓还要靠他挡住啸族的入侵。 大战重新开打,王翔齐领军追击,如雨的箭由崖上射下,打得啸族精兵节节败退。这一场仗由凌晨打到天光,数千名啸族被杀得只剩不到百名,而王翔齐的军队竟只伤了近百人,唯一一个生死不明的,是坠崖的苏宜。 这场仗打完了,一名偏将来到王翔齐身旁,表情凝重地问道:“将军,是否要派人下崖寻找夫人的尸体?” “夫人的尸体?”王翔齐看向他,眼神却是空洞的。“苏宜没有死,怎么会有尸体?” 对啊,她当然没有死,否则他怎么会有办法继续领军打仗?他应该在她死去那一刻,就随她一起死去了啊…… 王翔齐脑子乱哄哄地,抬起头想厘清什么,却第一次觉得阳光如此刺眼,让他痛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将军,你要面对现实,夫人胸口中刀又坠崖,生存的机率太低了。”因为接下来的战役还需要王翔齐,偏将不得不提醒他,不能让他像个行尸走肉一样。 “我重生之前,根本没有经历过这一段,所以苏宜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王翔齐根本不管别人听不听得懂他说什么,只是突然狠狠地瞪着那偏将,接着失控大吼,“苏宜不会死!你为什么诅咒她?为什么——” “将军!你清醒点!夫人死了、她不会回来了!”偏将忍住心酸的感觉,同样残忍地吼了回去。 王翔齐抓住偏将的肩膀,就像要捏碎他一样,凶狠地道:“苏宜不会死!你为什么要一直说她死了?看老子崩溃你觉得很好玩吗?” 说着说着,虎目已涌上了泪光,他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他只知道自己满腔的悲愤若不发泄出来,就要疯了。“老子还在和她吵架,和她还有很多误会没有解开,她怎么能死呢?怎么能死呢?” 他与她分离前,最后和她说的话是什么?是叫她不要拖累了大家?还是要她乖乖的别替军队添麻烦? 怎么没有一句好话呢?他与她相爱一场,他怎么就没有哄过她,没有疼惜过她?她在死前的一刻都开口问了,他却连一句爱她都吝于给予。她是个娇滴滴的女人啊,不论哪个男人都会捧在手掌心疼爱的女人,为什么他就只会伤害她呢…… 王翔齐撑不住了,他必须用刀拄着地,才能让自己站得稳,口中喃喃念着苏宜不会死,身边的人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也为之心酸不已,却无人能开口劝他。 这样的悲痛,太深沉了,没有人觉得自己能将他从自责的深渊里拉起来。 失去了夫人,将军肯定比谁都痛,可是他还要领军,他不能倒下,还要把这样极端的悲哀忍下来。光是这么想,那些士兵们完全失却了战胜的喜悦,弥漫在心里的只有哀伤与不舍。 与啸族的一场战役,由夏末打到了冬初,今日山谷的一战,恰是飘雪的第一天,可是王翔齐的人生,随着苏宜坠落崖底,恐怕再也没有下一个春天了。 苏宜坠崖之后,官兵在山崖底下搜索了十天十夜,只找到一块沾血的布,与苏宜的衣服是同样的料子,其余没有任何收获。官兵们猜测,苏宜先被刀子刺进了胸膛,本就难以生还,崖底水深又是急流,她的尸体说不定被冲到下游去了。 只不过这样的话,没有人敢跟王翔齐提起。 王翔齐仍然以一己之力在边境抵抗着啸族,由于接下来的事,重生之前的他没有经历过,少了那种准确的料敌机先,即使占了上风,也无法完全扫除啸族的侵袭。啸族现在学聪明了,将大军打得分散,偶尔来一次强攻,沾之便走,就像要将王翔齐牵制在这里一样,不知有什么阴谋。 王翔齐仍然骁勇善战,甚至杀敌的力道还要更强了一些,可是每个人都知道他变了,他不再是以前那个潇洒豁达的大将军,他生命里关于快乐的那一部分,随着苏宜的去世被带走了。 再也没有人看过王翔齐的笑容,除了非必要的时候,他也鲜少开口,而且他最近开始大举收购各式首饰、女人的衣服和镜子,全都好好地保存在南方的将军府中。 然后,每隔三五日,王翔齐就会独自策马到苏宜坠谷的地方,把几件首饰,或是几件衣服往山谷下丢,一坐就是一整晚,隔日才会回到大营中。 在战乱时期,他身为主帅四处跑又没有护卫,实在太危险了。但没有人知道王翔齐的心中,对于没有好好善待苏宜有多么愧疚。甚至在调守南方前,他还逼苏宜褪下了所有她喜欢的华服首饰,只为满足他咽不下的那口气。一直到她死前,她都未能穿着自己喜欢的衣裳好好死去…… 不!她没有死!每每王翔齐的情绪沮丧到了极点时,他就会这么告诉自己,这让他再次有了精力,回到战场上冲锋陷阵,直到他筋疲力竭,再也忍受不住思念及痛苦时,再回到山崖边,周而复始。 董元知道情况不对了,但当他战战兢兢地劝告主子别再买那些东西,也别再孤身到山崖时,王翔齐却是充耳不闻,反而回他一句,“这些是苏宜喜欢的,要准备多一点,她看到会很开心。” 这下事情大条了。董元终于明白王翔齐始终不能接受苏宜已经葬身谷底的事实,他只能找有力人士来劝说。然而王翔齐脾气硬,能劝说的了他的人根本没几个,最后,他只好写信到长公主府,希望长公主能大发慈悲理会一下他这个可怜的人。 转眼又来到了王翔齐思念抑止不住的时候了,他再次策马来到山崖前,看着山崖下滚滚的河流,心思却飘得很远。 他想起了苏宜的一颦一笑,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惊艳,接着被她的自信及聪慧折服,两人合作无间,破除禄王一个又一个的阴谋,还有与她打情骂俏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是梦吗?梦有那么美好吗?为什么现在梦醒了,他只要回想起来,就有种全身被撕裂般的痛苦? 一直到最后的最后,她想到的甚至只有不希望拖累他,不希望他死。她好像先知般知道禄王就是幕后黑手,好像看透了他会在这山崖有劫,所以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他的,他到现在都不明白是为什么。如果有机会,他好想亲口问问她是如何这般神机妙算。'' 还有,他一定会记得告诉她他爱她,很爱很爱,这句话是他欠她的。 第9章(2) 王翔齐又站了一会儿,由怀里取出一支金钗,就要往河里丢。此时他身后突然传来说话声,止住了他的动作。 “你这么丢,宜儿也不会收到的。” 他回头看,来人竟是长公主以及驸马。 蒋龄容看清王翔齐僬悴消瘦的面容,狠狠地吓了一跳。 “天啊!女婿,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是军队里伙食太差,还是你都没有吃饭?”她摇头叹息。“你不要这么虐待自己,宜儿走了,我们都很伤心,但日子还是要过啊!” 苏明也定定地看着王翔齐,他虽然不满意这个女婿,却也不得不承认苏宜大概找不到更好的男人了。深情至此,他自认自己都做不到,于是也只是皱起眉,语重心长地道:“王翔齐,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不想再失去一个女婿。” 这句关怀很隐晦,却让王翔齐有了鼻酸的感觉。他一直掩饰着的脆弱与伤心,在这时不受控制地全爆发了出来。 他红着眼眶,不想表现出哽咽,只能艰涩地说道:“我对不起苏宜。” “夫妻一场,没有谁对不起谁的,至少苏宜她觉得自己帮了你,也没有成为啸族的人质来拖累龙辉王朝,我相信她在死前已没有遗憾。”蒋龄容听人转述过当时苏宜牺牲成仁的情况,所以她虽然悲伤,却以自己女儿为荣。 “她用另一种方式活在了我们心里。”苏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会永远记得有这么一个好女儿。” 王翔齐看着长公主夫妻,他们也在一夕间苍老了许多,眼中的坚毅也看得出逞强的成分居多。每个人都因苏宜的逝去而付出了代价,但他觉得自己付出的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幽远,透露了一丝迷惑,“我亏欠苏宜很多,她给了我全心的爱,极尽全力的帮助我,但我这时候却想不起来,我曾替她做过什么……” 蒋龄容有些明白王翔齐的想法了,他自责,所以朝着崖下扔东西,只盼苏宜能收到一样,他便弥补了一些。若不如此骗自己,他或许会被强大的悲伤及愧疚给压垮。 “你若真想为宜儿做些什么,就救救她的国家吧,这也是苏宜一直在做的不是吗?”蒋龄容透露了她千里迢迢而来的另一个原因。她一方面是收到董元的信前来祭悼女儿,另一方面,京里也发生了她不得不来的大事。“唉,宜儿很反对天佛教,我直到现在才知道她是对的。” “禄王以战争为由,利用天佛教布道的时候挟持了皇上,他现在挟天子以令诸侯,我们担心皇上的安危,却又束手无策。”她对自己的判断有些迟疑,“因为天佛教是禄王引入的,事情又发生在参禅这么凑巧的时间,本宫怀疑他一开始就不怀好心……” “事实上从兴建大佛寺开始,就是禄王一连串的阴谋。”王翔齐打断了长公主的话,径自把他知道的全说出来。 “因为禄王要藉此拉拢驸马与长公主你,让你们不得不加入他谋反的阵营。其间让你与福国公决裂,以及大佛寺缺石材险些要向啸族采购等,都是他巧妙的安排。”王翔齐详细地将禄王暗地里的计谋形容了一遍。“所以我从一开始就处处与他作对,成了他的眼中钉,却又因为他隐藏得甚好,我也无法说服皇上或其它百官,禄王有谋反之意。现在终于证明了他与啸族勾结,这根本等于把江山送给别人,届时我们都成了亡国奴。” “你怎么会好像一开始就知道了?”蒋龄容与苏明都对自己听到的消息感到十分惊讶。 王翔齐摇了摇头,并不解释,因为他的遭遇很难令人相信,他只是相当缅怀、相当遗憾地说道:“倒是苏宜很令我意外,她似乎知道的不比我少,她许多所作所为,也都像是在防堵禄王的阴谋。” 蒋龄容好不容易消化了王翔齐的话,语重心长地说道:“如果宜儿真像你说的如此,那我今日更是来对了。皇上如今危在旦夕,只有你能救他了,我无法相信其他人,我不知道谁是和禄王勾结的……”她的语气几乎是恳求了,不可一世的她可从来没有如此低姿态过。“虽然皇上昏庸,但他仍是一国之君,他有危险,龙辉王朝就岌岌可危。我相信宜儿当初与你一起防堵禄王,戳破天佛教的骗局,也是为了这片江山与百姓,不会因奸人的阴谋落入异族之手。宜儿未能完成之事,就要靠你完成了。你,能进京救皇上吗?” 听完蒋龄容的话,王翔齐晦暗的眼眸中终于出现了一丝光采。他真的还有机会为苏宜做点事吗?如果这是她的遗愿,他就算是赴汤蹈火也会为她办到,即使这弥补不了他亏欠她的万分之一。 “好!”王翔齐的表情变得坚定。“我帮,我进京营救皇上!” 蒋龄容吐出一口大气,这阵子终于有一件比较好的消息了。 不过苏明仍有疑虑,不由问道:“你进京救皇上,那南方的战役怎么办?” 提到作战,王翔齐才会清醒一点,只见他有条不紊地分析道:“听长公主说禄王靠天佛教挟持了皇上,我才知道啸族最近的几波佯攻,都是为了拖住我的脚步,让禄王能够得逞。他们若不大举进攻,有没有我在其实没什么差别,只要找个人假扮我即可。何况我们大军还有不少猛将,他们也不是吃素的。” 长公主与苏明点点头,对于王翔齐的振作同感欣慰。然而他们却不知道,王翔齐的忠君爱国,早随着苏宜而死去了。他还在战场上,是为了兄弟、为了百姓,如果长公主的请求不是苏宜可能的遗愿,他连皇上的死活都几乎不想管了。 王翔齐带着一队人马,悄悄地回到京城,如今的龙辉王朝国都一片萧条,路上行人零零落落,大都躲在自己家中,怕南方的战乱会打进京,更怕朝中的乱象会殃及百姓。 这样的景况,十分不利王翔齐救人,不过长公主因信仰天佛教假意听信禄王的话,在她的内应下,王翔齐等人仍旧成功地潜入皇官,埋伏在皇上居住的寝殿四周。 据长公主所言,皇上的寝殿每个时辰会有四拨人马经过,防守十分严密。不过好处是在他们的人数及巡逻路径十分固定,只要抓到其中规律,不难趁虚而入或是各个击破。 至于寝殿之内,则有十数人,但这十数人都是皇帝蒋秉忠自己的亲信,个个武功高强,也是靠着他们,禄王才没有立刻把皇帝拿下,只是将他围困,再假皇诏号令诸候。 有了这些情报,王翔齐很快地把自己的人马组织起来。趁着某日深夜,禄王因事离开皇宫之时,起事了。 这夜,在第一轮巡逻的卫兵刚走到寝宫时,突然听到了寝宫的东南面有怪声,他们机警地戒备起来,派出了几名卫兵前去查看,但这几名卫兵一去,却再也没有回来。 其它人也警戒起来,但他们并没有立即求援,因为这阵子逃走的皇宫卫兵所在多有,如果那些人只是逃走,事后再禀报缉拿即可,若是这时候引起大动静,后来发现是虚惊一场,那他们全都得受罚。 禄王祟尚严刑峻法,比现在的皇帝要苛刻数倍,所以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于是,他们又分成了两批,一批守在原地,另一批前去查看,这一次等了一阵,仍然没有任何响应。 由于下一队巡逻小队快要来了,剩下的卫兵反而不敢动了,留在原地守着,想不到这时候闪出许多黑衣人,因为他们人少,在尚未反应过来时,一下子就被全部制伏。 接着,黑衣人们清理了现场,又闪回黑暗之中,用同样的方法相当有耐心的解决了四波逻巡小队之后,他们争取到了充足的时间,终于成功进入了皇帝的寝宫。 这群人,自然就是王翔齐带来的精兵了。一进到寝宫内,灯火通明,却见坐在主位上的并不是皇帝蒋秉忠,而是禄王蒋秉文,而蒋秉文身边更围着十数个兵将,他们并不是皇帝的死士,而是禄王府的精兵。 王翔齐目光一凝,他知道事情不对了,也不再躲藏,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与禄王对峙着。 “王翔齐,本王等你很久了。”蒋秉文见他如此胆大,也不由得佩服起他来。 “你果然轻而易举地就解决了那些巡兵,不愧本王那么看重你。” 他做了一个手势,突然间四面八方涌出了数百名禁军,将王翔齐等人围了起来。 王翔齐突然明白过来。“难道是你设计了这一切?” 如果是这样,那王翔齐的心已凉了一半。长公主千里迢迢前去劝慰他,难道也是阴谋的一部分?他对苏宜的情感,是可以这般被利用与玩弄的吗?他究竟还能相信谁? “没错!”想不到蒋秉文很干脆地承认了,但他或许是自认胜券在握,也不与王翔齐虚伪弄假,坦白道:“不过你倒不必怀疑长公主,她确实是帮你的,只不过我早察觉了她对本王虚应故事,反过来用她对付你,设下了这个请君入瓮之计,果然你便乖乖中计了。” 蒋秉文的目光愈见锐利。“你再三破坏本王的好事,阻碍本王的登基大计,只要除去你这阻碍,龙辉王朝的江山还不尽入本王手中?” 这人已走火入魔了!王翔齐摇了摇头,却并没有露出一丝怯意。 “你有没有想过,你联合啸族除去了老子,不等于替啸族开了一扇门,以后没有人阻挡他们,他们要攻入龙辉王朝只是反掌之间。”王翔齐不屑地看着他。“何况若老子的消息没错,天佛教也是啸族的势力之一,你这么做无异是引狼入室!” 蒋秉文自认是个聪明人,他会没想过这些吗?于是他冷笑了起来。“本王只要登上王位,就是九五之尊,掌握天下兵马,难道还敌不过啸族?王翔齐,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本王不觉得自己有哪里比不上你,你挡得了啸族,本王就挡得了!王翔齐,今日你必死无疑!”, 王翔齐表面上镇定,事实上心中已不断地想着逃月兑的方法。这禁军即使个别的武功远逊于自己这行精兵,但胜在数量多。他今日就算在此牺牲,也要让他的弟兄们逃出去。 “等会儿你们不必理会我,突围而出!”王翔齐先是低声对着四周说道,接着他不顾四周人的反应,直看向蒋秉文,嚣张地指着他的鼻子。“今日我就算替苏宜报仇,无论如何也要拉着你一起死!” 蒋秉文心头一惊,但表情并没有显露出一丝害怕,只是色厉内荏地道:“哼!都给我上!” 此话一出,按理说来围绕在四周的禁军们应该都要冲杀上去的,连王翔齐也做好了拚命的准备。然而此时禁军们听到了命令,居然还是一动不动,彷佛一堆木头。 “该死的你们还不上!”蒋秉文皱起眉头,突然觉得有些不安。“谁把王翔齐杀了,本王重重有赏!” 即便如此,那些禁军仍然不动如山,反而他们的刀锋隐隐地都指向了蒋秉文。 “蒋秉文,你还不懂吗?你的计划早就败露了。” 寝殿外,突然响起一阵清朗的说话声,接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竟是早已逃离国都的豫王蒋秉诚,他冷冷地瞪着蒋秉文,“你连本王都敢算计,本王以退为进,隐忍多时,就等着这一刻你众叛亲离!” “蒋秉诚?你不是带着卓向涵逃离了?”蒋秉文不敢相信自己失败了,而且是在最后这一刻,败在最不可能的人身上。“怎么……怎么还会……” 蒋秉诚冷哼一声。“龙辉王朝的忠贞之士,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了!本王知你心存反意,早联络了朝中忠勇之士及各部耆老,暗中将倾向你的禁军清洗了一遍,只要你起兵造反,就注定了你必败!” 蒋秉文的心凉了,他默默地环视了这寝殿一圈,本以为这里一切都是他的,兵也是他的,权力也是他的。但最后他却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由云端落入地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过程中没有一段适应期,上天直接剥夺了他自以为拥有的一切,那比死还惨烈。 “好!好!好!”蒋秉文忽然疯狂地笑了起来。“本王算计了这朝中的每一个人,想不到最后被算计的,竟然是我自己!蒋秉诚,既然你出现在此,蒋秉忠大概也被你救走了吧?告诉你,本王不会束手就擒的!只要本王还活着一天,我宁可投奔啸族,打进京师,让龙辉大地生灵涂炭,届时你们全都要死!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 说完,他重重地往地上一踩,护在他身边的死士,突然全部由怀中拿出一样东西,狠狠地往地上一砸—— 轰!以蒋秉文为中心发出了爆裂之声,地也狠狠地摇晃了一下。那群死士不知砸下什么,冒出浓浓的烟雾,一下子寝宫里烟雾弥漫,伸手都看不清五指了。 “小心!”王翔齐反应极快,带着自己的人闪开后,又刻意发出声音,让蒋秉诚的人及他自己的人知道他的位置。而蒋秉诚也明白了他的用意,闪躲后同样发出声音,众人当下都不敢妄动,因为不知身边的究竟是不是敌人。 不一会儿,烟雾终于渐渐散去,王翔齐等人这才看清楚,那群死士已全都为蒋秉文牺牲了,个个被炸得支离破碎惨不忍睹。而寝殿的地上也被炸出一个大洞,里头竟然有一个通道,不知通往了哪里。 蒋秉诚立刻派几个人下洞,衔尾追去,接着看向王翔齐苦笑道:“这禄王做事果然缜密,居然连密道都挖好了。” 王翔齐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他说不上对蒋秉诚是感激,还是痛恨。若不是他与卓向涵私奔,自己与苏宜之间根本不会产生口角,他对她的愧疚,或许也不会那么多、那么难以补偿…… 但说这些都太晚了,他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只是推卸责任,但却忍不住要这么想。 这已经不像他了,强烈的思念及遗憾让他的心都扭曲了,王翔齐很不想面对这样的自己,只得压抑住内心的烦躁,淡淡地道:“蒋秉文逃了,本将军要赶回南方,免得他投奔啸族,立即开战。” 说完,王翔齐转身就想走,想不到蒋秉诚却唤住了他。 “王将军,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本王如何能这般神机妙算,知道禄王要造反吗?” 王翔齐的脚步稍停,但又继续往前走。现在的他,除了苏宜的事、除了打仗,其余他不想知道。 蒋秉诚见王翔齐不感兴趣,却仍是跟在他后头,硬是要说:“本王离京后,便听从郡主的建议,带着向涵至南方山谷中结庐隐居。我们原只想要安身立命,却凑巧救了一个人,那人说啸族在南方攻打只是个幌子,主要是在掩护皇宫里的禄王谋朝篡位。她痛陈利害力劝我们回京,在皇宫暗中布置,说不定能拯救整个江山。如今本王确实保住了京师,但要保住整个龙辉江山,就要靠王将军你了。” 原本王翔齐还没什么反应,但听到后来,他疑心大起。是谁会告诉蒋秉诚禄王将会在京师起事?对于未来的事准确到像是能够预测的人,他目前为止也只遇到过一个,而这人,就是在南方坠崖而死的苏宜。蒋秉诚方才说,那人是他在南方搭救的…… 王翔齐猛地回头,呼吸急促了起来,心跳快得不可思议,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说的那个人……” 蒋秉诚淡淡一笑。“她就在京师里我的落脚处,正与向涵在一起……” 话还没说完,王翔齐已转身飞掠而去,快到连要阻止他都来不及。蒋秉诚想不到王翔齐竟会失态至此,不禁失笑。 “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啊!只不过这王将军也太急了一点,本王还没告诉他我的落脚处在哪里呢。” 第10章(1) 最终,王翔齐又奔回了皇宫,但他没空慢慢听蒋秉诚形容,一把将人抓着就策马狂奔出宫,谅是蒋秉诚这般武力不俗的人,也禁不起他一抓,更别说五脏六腑都差点被他的马儿给震出来。 他以最短距离、最快速度带着王翔齐来到一座不起眼的民房前。王翔齐等不及地飞掠下马冲进了民房之中,而被他丢在马上都还没坐正的蒋秉诚只能苦笑不已。 这间民房的格局简单,站在厅中就能看见所有房间,其中有两间显然没有人,王翔齐冲到了唯一关了门的房间外,原想一掌劈开,但手到了门板前,却停住了。 苏宜真的在里面吗?万一里面不是她怎么办?他可以承受得住这样的失望吗? 这一刻,他居然迟疑了,一个在战场上大杀四方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男人,竟然对推开一扇门这么简单的动作感到害怕。 上天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也怜惜他的想念,房门居然自动打开了。一张清水芙蓉的脸庞赫然出现在他眼前,与他思念中的那张脸重合,几乎震撼得让他不敢触模,怕一碰就碎了。 “夫君,好久不见了。”苏宜直盯着他,眼眶也顿时转红,忍不住伸手抚了抚他的脸。 好温暖、好真实,所以……她是真的,不是他的想象?! 王翔齐闭上了眼,千言万语都难以形容他此刻的激动,他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她,感受她在怀中的那种满足与充实。 他觉得,他好像死了一遭,这一刻才又活了过来。 苏宜感受到他的颤抖及动容,自己也舍不得离开他的怀抱,恨不得两人就这么抱到天荒地老。可惜他们还有太多的话要说,身体还有些虚弱的她也禁不起这么长久又激烈的情感冲击。 “夫君……”她拍了拍他的背,“我快闷死了……” 王翔齐大惊,连忙放开她,接着轻柔地抱她进房,小心地将她放在床褥上。 苏宜因他的一惊一乍感到好笑。“我没有病成那个样子,你不必这么担心。” “我不能再忍受你有丝毫的损伤了。”王翔齐终于缓和过来,温柔地看着她。 “幸好豫王救了你。你怎么会知道建议豫王至南方的山谷中隐居?地点还挑得那么精准,恰恰便是你落崖的地方?每回你都是如此料事如神,这次甚至救了你自己,我几乎要认为你是仙女下凡了……” 苏宜沉默了,要解释这件事,就要把她最大的秘密给抖出来。她当然害怕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是以后两个人还有长久的时间要相处,万一她现在隐瞒,以后若不小心透露出自己的底细,以他的脾气而言,那就更糟了。 她深吸了口气,下定决心,硬着头皮道:“其实,我不是真正的苏宜……应该说,我的是苏宜,但里头的灵魂,却是换了一个人。我是从未来的年代来的。” 她见他面露惊讶,不由得心里发苦,但仍坚持把事情说完,“龙辉王朝,其实是一本书中的世界,我不知道现实上是否真的存在,但我却因一个意外,附身到了苏宜郡主身上。由于我看完了整套书,知道接下来的剧情,禄王谋反,导致龙辉王朝差点覆灭,苏宜也死亡。我为了自己的生存,不得不挺身而出,一项项破坏禄王的阴谋。” 王翔齐的震惊让苏宜有些心酸,不过任谁听了这种遭遇,都会不敢相信的吧? 他没有马上叫她住嘴,认为她精神病发就不错了。“当初我协助豫王与卓向涵私奔,提议让豫王到南方的山谷中结庐,就是知道日后有人会从山崖上掉下去。或许你很难相信,但在我看的故事中,坠崖的那人就是你,你因轻信慕容茵而中箭坠谷,最后身死。”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已经流下,天知道她做这样的决心要有多大的勇气。“我不希望你死,也不想成为人质拖累你,既然我知道豫王就结庐在山谷,我又会游泳,坠谷有一定的生存机率,所以我拚了,自己跳了下去。” 王翔齐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说道,“但你刺了自己一刀……” 苏宜苦涩地一笑,由身边的玉枕下取出一面护心镜,拿到他面前。“这是你给我的,记得吗?从你给我的第一天,我就佩在身上了,后来果然证明了,比镜子还好用!” 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她松了口气,终于到了关键的时候,她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现在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会不会怕我?” 王翔齐表情复杂,还纳闷地求证道:“既然你说我们的世界被写成了一本书中的故事,那么原本的我,是否也娶了苏宜郡主?” 苏宜摇了摇头,在心中挣扎着他是否后悔了娶她这件事。 王翔齐继续追问道:“那为什么你似乎一开始就锁定了我,从册封大典开始,便处心积虑地与我扯上关系?” 听到他的问题,苏宜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却一下子红了脸,又羞又苦又窘,简直不知该摆什么表情了。末了,她低下头,声如蚊蚋地道:“就是……那个……我在看书的时候,其实就注意你了,还在心里立誓,如果我是书中的人,无论如何也一定要追上你、嫁给你……” 王翔齐明白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盯到她都不敢直视他。 “你……居然会担心我怕不怕你?简直是个傻蛋!苏宜很美,甚至不输给京城第一美女卓向涵,但那又如何?你都说了老子原来并没有娶苏宜,反而在你附身在苏宜身上后,老子才娶了你,这不很明白的解释了老子喜欢的是谁?” 苏宜蓦地抬起头,一脸意外地道:“你是说——” “女人,唉,遇到感情就变呆子。”王翔齐索性身体力行,大手一揽将她纳入怀中,接着低头落下一吻。 这一回,他的动作相当轻柔,不像以前与她亲热都如狂风暴雨般的掠夺。他一直当她是怀中的珍宝,只不过以前认为她唾手可得,从没想过会有失去她的一天;现在则是极尽呵护,深怕稍微用力一点就会伤了她。 这般的珍惜与爱护,苏宜又如何感受不到?光是这一个吻,就让她的眼泪更快决堤。 良久,两只爱情鸟才慢慢地分开,苏宜倚在他的胸膛,疑虑尽去,知道这里就是自己最终的港湾了。 她感叹地道:“夫君,你能接受我这样思想及行为都异于常人的女人,果真是奇男子。而且你的智谋,一点也不像书中写的那样鲁钝,反而许多时候都料敌机先,要知道禄王可一点马脚都没有露出来,但你好像早就知道了,好几次我都怀疑你也是由异时空穿越而来的呢!” 这下,换王翔齐沉默了,不过想到身边女子灵魂由远方穿越而来,他的经历好像也不值一提了。于是他洒月兑地耸声肩,说道:“其实我没有变得比较聪明,只是我重生了一次,才能预测未来发生的事。你说的都对,其实原本的龙辉王朝差点被禄王得逞,我因轻信慕容茵而中箭坠崖,但在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豁然惊醒,却又回到了战争发生之前。” 苏宜听得张口结舌,痴痴地瞪着他半晌,最后才低头笑道:“我们两个一个穿越一个重生,简直是绝配了!我还担心你觉得我很奇怪……其实我们两个都很奇怪啊!” 王翔齐没好气地揉了揉她的头,“傻妞,你才奇怪呢!老子重生后和你一样,忙着扭转命运,以免自己被慕容茵背叛,或者龙辉王朝被禄王给篡位了。想不到不管怎么努力,就算细节被我们改变了,这个故事好像都会趋向同一个结局,现在禄王又投奔了啸族,这令我有点担心啊……” 苏宜沉吟了一会儿,才像下定决心说道:“如果故事结局真的不会变,那么与啸族这场战争就一定会赢!” 重生就像是把书看一半,穿越可是把书都看完了,她会知道结局也不意外。王翔齐双眼一亮,但她却随即变了口气,有些忧虑地道:“我记得原本的故事是,啸族与禄王里应外合攻陷京城,皇上偏安西南,但不敌啸族,最后皇上死了,长公主一家也都死了,你早在坠崖时就生死不知失踪,作者没有交代你的下落,最后是豫王韬光养晦,沉潜数年累积实力后,带着卓向涵杀回京师,才在尸山血雨中杀了禄王,恢复了龙辉王朝。” “所以大家都会死吗……”王翔齐同样皱眉,但突然想到现在情势的转变,又豁达地笑道:“老子就不信邪了!至少现在京师没有陷落,长公主也没有被迫加入禄王的阵营,豫王更是提早保留了实力,再加上你我都活得好好的,禄王反而事败逃到了南方,咱们还是很有胜算的!” 苏宜被他的信心感染,也是一扫愁容。“你说的对!从我穿越以来,故事的小细节虽然改变了不少,但结局是豫王与卓向涵一定会在一起,如果这个基准不变,那其余细节还不是随便我们怎么玩?” “娘子,这你又错了。”王翔齐搔了搔下巴,自信地笑了起来。“其它人老子不管。在老子的世界里,我和你就是主角,老子当然要为我们的未来拚拚看啊!” 第10章(2) 接下来,龙辉王朝与啸族在南方进行了三年的苦战。 虽然啸族有着一个对龙辉王朝知根知底的内奸蒋秉文,但有战神般的王翔齐在南方防线,硬是没让啸族越过雷池一步。再加上苏宜身为兽医,救治了许多在战场上受伤的马儿。南方的马不如北方马剽悍,却胜在耐力强,不会折了腿就没救,长久下来龙辉王朝在战力上就远远胜过了啸族。 也因此,苏宜那骄傲残忍的坏名声,也慢慢地转变成为勇敢聪慧,她与王翔齐这对夫妻档简直成了龙辉王朝的精神偶像。 同时在京城里,豫王蒋秉诚也清扫着天佛教的势力,同时铲除禄王势力的余孽,于此战中同样居功厥伟。 三年后,啸族终于大败退兵了,除了要让出许多领土、赔偿大笔财物、承诺每年朝贡外,更送回了内奸蒋秉文,等候秋决。 京城的天空一片清明,百姓庆贺着国家打了胜仗,但皇帝蒋秉忠却不高兴。他在此役中明白了自己的懦弱与无能,兼之卓向涵的离开令他万念俱灰,他最后禅让了皇位,豫王蒋秉诚成了下一任龙辉王朝皇帝,而他的皇后,自然就是第一美人卓向涵了。 事情发展至此,完全与《龙辉王朝》一书的结局靠拢了。王翔齐与苏宜夫妻俩也终于放松了下来,享受恩爱的夫妻生活,前一阵子董元与小绿成亲,他们夫妻还创了个什么二度蜜月的名目,硬是拉着董元两人一起去玩了一圈,表现得可比人家新婚夫妇还甜蜜。 只不过他们懒得理京城的事,可不代表京城就会放过他们。这一日,长公主蒋龄容便以探亲之名,带着夫婿苏明远道千里而来拜访王翔齐夫妻。 意外的是,卓东居然也搭便车一同前来,这倒是出乎王翔齐的意料。一行多位贵客,他自然布下好酒好菜,热烈的招待他们。 席间宾主尽欢,南方的好酒喝得蒋龄容及卓东不忍释杯,终于蒋龄容有些醉意了,话也多了起来。 “女婿啊,女儿啊,你们这么久没回京了,一定不知道京城变了很多吧!”蒋龄容秀气地捂着嘴打了个酒嗝,接着咯咯笑了起来。“大佛寺没了天佛教后,香火差了很多。为娘我可是出了大力,到天竺去迎回真正的佛教高僧,让大佛寺又兴旺了起来呢!你们说说,京城能有如今的盛况,为娘的是否厥功甚伟啊?” 瞧她那志得意满的样子,苏宜与王翔齐都想笑了。要不是他们夫妻极力的扭转乾坤,力抗外族,在本来的故事肩蒋龄容与苏明可都挂点了呢,他们都没有像她这般自夸功劳了,她居然这么得意。 而卓东也醉得差不多了,听蒋龄容这么一说,也自吹自擂起来。“嘿!老夫如今也信了天竺高僧,时常至大佛寺听法,连瑞王也被我拉去皈依了,这么说起来,老夫也是功绩卓着啊!” 瑞王便是蒋秉忠逊位后的封号,他接手了蒋秉文原本的领地,由于不知里头反党还有多少,尚需有力镇压,由于这个麻烦是蒋秉忠自己培养出来的,由他来解决是最好了。 不过这些事搞得蒋秉忠很烦,他从当皇帝时开始,就是出了名的好逸恶劳,所以蒋秉忠一听到大佛寺可以皈依,从此六根清净,二话不说就投奔过去,这又干卓东何事呢? 所以听卓东这么一说,苏宜连忙抓住王翔齐的手,果然他拳头都握起来了,再差一秒卓东就是个被打昏的命运。这个色老头只要别惹麻烦就好,还敢臭屁成这个样子,要知道他原本也应该在挂点的行列之中,如今看起来,王翔齐夫妻都有些后悔救他了。 “干啊!为了咱们龙辉王朝打胜仗,一起干一杯!”王翔齐突然举杯说道。 蒋龄容夫妇与卓东原本就醉了,听到干杯,又不服输地举起杯来,喝到见底。 “再干一杯!在当今皇帝的领导下,咱们龙辉王朝国运昌隆、千秋万世!”王翔齐再举杯。 柄运昌隆可是好事啊!蒋龄容夫妇与卓东连忙再度举杯,但已经快喝不下了,酒水溅出了口外也顾不得。 “还有还有,岳父岳母及国公难得来一次南方,值得庆祝,再喝一杯!”王翔齐第三次举杯。 “再干再干,最近南方稻作成熟,今年大丰收,值得浮一大白!” “还没完呢!我将军府的小狈最近生了狗仔,还是苏宜亲自接生的,这一定要干杯!” 最后不知干了几杯,蒋龄容夫妇与卓东彻底的醉死,趴在桌上一动不动,而苏宜则似笑非笑地看着王翔齐,说道:“你这奸人,从头到尾也只有举杯,一口酒都没喝,居然就灌醉了我爹娘和国公。” “老子说过现在以德服人,早就不动手改动嘴了,他们可不是我打昏的,是自己醉昏的。”王翔齐搔了搔下巴笑道。 看着这些可爱又好笑的长辈,苏宜有些哭笑不得地道:“原本故事里,他们都是要死的,不过现在他们都活得好好的,我们算不算改变了历史?” “是吗?你说过只要蒋秉诚与卓向涵成了皇帝与皇后,这个故事就算拗回来了,只要大方向对就好,细节不用管那么多,就当是新的故事好了!”王翔齐不在乎地说道。毕竟他没有看完整个故事,冲击没有苏宜那么大,对他来说,把握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豁达感染了苏宜,令她娇笑起来,贴在他身上极为认同地回道:“你说的对。我看完的《龙辉王朝》也只写到复国为止,从现在开始的故事,由我们来写!” 瞧她娇美的样子,王翔齐心中一动,额头抵着她的额。原本就要吻下去了,却在临门一脚时,在她耳边低声道:“对了,老子似乎忘了回答你那个问题。” “哪个问题?”苏宜嘴都嘟起来了,他的停顿令她有些小跳脚。 “在山崖边你被慕容茵挟持的时候,曾经问过我,在我认识你、娶你为妻之后,曾经爱过你吗?”他定定地看着她,认真地道:“老子爱死你了!老子不会娶一个不爱的女人,这样你明白吗?这句话可只说这一次,你要听清楚了!” 苏宜先是一愣,接着热泪盈眶,她早就感觉到他爱她了,但听他亲口说出来,仍是让她感动得不能自已。 她扶着他的脸,情不自禁就吻了上去。她喜欢撩拨这个男人,但这还是第一次主动献吻,这记吻中情感之火热与缠绵,都是过去难以比拟的。 王翔齐被她吻得欲火中烧,直想将她就地正法。这个可爱复可恶,一天到晚撩拨他的女人啊,真是令他爱煞!他这堂堂大男人,却完全抵挡不了她的魅力。 就在两人卿卿我我、浓情密意到最高点时,醉倒的卓东突然像中了邪似的坐正,抓起桌上酒杯胡乱叫道:“干杯!吧杯!避他国运昌隆还是小狈生子,总之今天不醉不归……”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后脑一阵剧痛,又趴倒在桌面上。这次却是苏宜拿起酒瓶狠狠地给他来了一记。她是个兽医,对人体结构也懂一些,自然知道什么力道与角度会让这老头昏过去。 “你……”王翔齐看得一愣一愣。 “你以德服人,我可没有。”苏宜说得理所当然,还故意摆出一个狰狞的表情。“打扰我们夫妻恩爱,就得死——” 王翔齐喷笑,完全被她的不按牌理出牌给征服了。虽然现在满桌子的酒鬼都是长辈,他也管不了了,在苏宜的惊叫声中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急匆匆地离开了大厅,往内间奔去。 接下来,便是《龙辉王朝》新的一章了,而这一章,却是由王翔齐与苏宜来开启…… 尾声 宠物生活馆里,一群女店员围在柜台前,吱吱喳喳地讨论着《龙辉王朝》的剧情。而桌面上那本最终章,甚至都还没开封,今早刚出版还热腾腾的呢! “《龙辉王朝》终于出到最后一集了,不知道王朝最后有没有被毁灭啊?”店员小美期盼地望着桌上的书。 “应该会打赢吧?那个禄王蒋秉文虽然逃到了啸族,但骁骑大将军王翔齐可是战力惊人,何况京城还有豫王在坐镇肃清呢!”小英同时觊觎着这书中的两大帅哥。 “而且王翔齐还有苏宜帮忙,应该没有打输的理由。如果作者把他们都写死了,我一定会哭死,以后再也不看这个作者的书了!”小华有些义愤填膺地说着, “《龙辉王朝》的主角虽然是皇帝蒋秉忠、豫王蒋秉诚和聿贵妃卓向涵的三角恋,但我最喜欢的还是武功高强、脾气如同雄狮一般的王翔齐,他千万不能死啊!” 三名店员都是点头如捣蒜,聊得太开心,连开店时间过了都没有发现。 “喂!如果我们能穿越到书里的世界,你们想当哪个角色?”小美突发奇想地问。 “当然是苏宜啊!”剩下的店员们异口同声地回道,接着一起笑了起来。 小美是问问题的人,于是抢先说道,“苏宜虽然是配角,但她的光芒可不输主角,又美丽又聪明,没有她这个故事根本进行不下去,龙辉王朝倒定了!如果可以穿越,我当然要变成她!” 小英也相当认同,“对啊!而且她在书里可是有一技之长的呢,还是个兽医,我真希望她能到我们店里来看看,一定会让我们店里的业绩以倍数成长啊……” “唉,你们说的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最重要的是,苏宜的老公是王翔齐啊!扁这一条就让我羡慕死了,我好想变成苏宜啊!”小华眼中发出梦幻的光芒。 三个女孩儿吃吃地笑了起来,这时候小美不意瞥到了时钟,惊叫一声。“哎呀!开店时间过了啦!还不快拉开铁门?” “对啊对啊,不快开店,店长要骂人了……”说出这句话的小英恍神了一下,接着模着自己的额头笑道:“我发烧了吗?我们这家店从来就没有店长,哈哈哈哈哈……” “欸!反正还没开门,我们先把书拆开好不好?听说最后一页有书里各个角色的人像,是请知名插画家画的呢!”小华突然提议。 三个人面面相觑了一阵,不知怎么地,谁都不想去开门,最后小美拿起了书,仔细拆下胶膜,为了怕不小心看到内文的结局被雷到爆炸,三人小心翼翼地由最后一页往前翻回。 “天啊!这就是王翔齐?好帅好有型,简直就是古天乐的古代版啊,我整个被他迷住了啦……” “喂喂喂你们看,苏宜好漂亮啊!还有一种高贵的气质,那妆容简直是完美。双眼看起来聪明伶俐……只不过你们会不会觉得,苏宜感觉有点眼熟啊?” 小华横看竖看,也点了点头。“对耶!我总觉得我一定在哪里看过这个苏宜,但就是想不起来……” 小英突然呵呵笑了起来,不以为意地道,“哈哈,确实很眼熟,不过会不会是我们太想要一个美女店长,所以产生幻想了?如果苏宜这样的美女,又是个兽医,来我们妞物店里当店长,那我们在这一区还不无敌了……” 闲聊到一半,突然间外头传来尖锐的煞车声,在三名女店员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店里尚未打开的铁门突然被撞凹了,似乎是一辆轿车因不明原因直直冲进了店里…… 一阵烟尘过后,三个女孩惊魂未定,店里的猫猫狗狗也吠叫起来。 “怎么会有车子冲进来?快救人快救人……” “救护车叫了没?打一一九……” “还好还没开店门,不然我们三个首当其冲,一定死定了啦!” 现场一片混乱,店里店外都忙着救起人来,没有发现那被遗忘的《龙辉王朝》最后一集,微弱地发出了一丝妖异的光芒,而那书页最后苏宜的画像,像是因这三名女孩的死里逃生,而逸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全书完 后记 挑战风光 接到编编通知此次套书的主题时,风光陷入了一阵恐慌,只觉得脑袋都打结了。 “当重生遇到穿越”,简单的说就是男主角重生,女主角则是由现代穿越到异世界,接着两人相遇、相爱。也就是说,对于未来发生的某些事,男主角知道,女主角也知道,可是他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知道,又不能表现得好像自己什么都知道……就是这种绕口令式的逻辑,让头脑简单的风光快疯了。 所以在写作的时候,常常是写好了第二章,就回头去改第一章;写好了第三章,再回头改第二章、第一章和楔子。老实告诉各位读者,光是楔子这一小节,风光就改动了不下十次,只为了要符合故事里的逻辑,偏偏这次交稿期又特别短,简直把风光的精力都榨干了。 幸好,这是唯一的幸好,男女主角的个性挺符合风光的喜好,形容起这两个人至少还算愉快。先说男主角王翔齐,这种有点痞有点坏又不拘小节的草莽个性,在本书营造了许多乐趣,至于女主角苏宜,则是聪明伶俐型的,她最大的特点就是她无时无刻都在勾引男主角,每每写到两人擦出的火花,连风光自己都觉得好笑。 总而言之,重生的书风光写过,穿越的书风光也写过,但当这两种情节撞成一团的时候,对风光来说就是一种挑战了。希望大家会喜欢这样的故事! 同系列小说阅读: 当重生遇上穿越:侯爷你被看上了 当重生遇上穿越:将军快到我碗里 当重生遇上穿越:娘子点爷来侍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