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耍心机》 楔子 这里是“秘密”,一家位于天母巷弄内的小酒吧。 它的招牌并不起眼,也没有一般酒吧的喧嚣吵闹,店里的装潢简单干净,播放的音乐亦然,连menu上的各种饮品也同样简单,威士忌就是威士忌,伏特加、马丁尼就是伏特加和马丁尼,没有使用任何美丽的名词修饰点缀。 也因为与众不同,安静、低调的“秘密”在入夜后,反而成为许多藏有秘密的人驻足的地方,三、五好友围成一桌饮酒畅谈,或者独自一人轻啜品酒,独享沉静的氛围。 “你问为什么?” 男人眯着眼徐缓地吐了口烟,透过白雾,那严厉森冷的气势更难以接近。 他是雷聂,“雷风建设”的当家,他高大、线条刚硬,个性更是冷峻,家族事业在他铁血整顿之下,一别过去的软弱不堪,所推出的建案更是炙手可热的当红炸子鸡,蜕变得让人惊艳,强悍得让敌手心生畏惧,是建筑业让人望尘莫及的第一把交椅。 “是啊,以雷风建设的规模,你根本不用策略联姻。连小沐沐也觉得很奇怪……所以喽,你为什么想结婚?” 蓝克丞隐身在威士忌杯后的笑容透着嗜血,他是iq200的天才,拥有一堆证照。他可以是会计师,也可以是见钱眼开的投资客,但因为着迷于法庭上唇枪舌剑的攻略快感,所以目前是冷血律师。 他钟情于冲浪,雕刻般的黝黑俊脸总亮着清朗笑意,如此阳光的男人容易让人失去戒心。这就是他的必杀技,以良善无邪的外表蛊惑敌人的意志力,轻松打赢每场诉讼。此时却一脸不解地看着好友,不懂雷聂为何要一头栽进坟墓里? 蓝克丞口中的小沐沐——秦沐乐,身为“新创开发”的执行长,人们口中奸诈、耍心机的土地掮客,只要是他看上的,任何挑战都不看在眼里,反正迟早会成为他的囊中物,挑战只是一个过程罢了。 他的每一滴血液都只为“并吞他人”而生。 相对于血液里的阴险,秦沐乐给人的感觉却是如沐春风的强大反差,诚如他优雅的名字,举手投足都像是英国绅士,又如樱花树下曼妙的舞伶,敌人如果因此轻敌,所需要承担的后果,绝对超出想像!在商场上可是不容小觑的狠角色—— 呃,不过呢……有些变化啦!没错,小沐沐结婚了,娶了心爱的老婆回家好过年,现在成天埋在温柔乡里,在爱的洗涤之下,狠劲早已不复当年,真让好友们不胜唏嘘! “的确,我虽然歌颂婚姻的美妙,但老雷的婚姻并不是以爱情为基底,没有爱情,那婚姻可就一点儿都不美妙了。”秦沐乐举杯,不理解好友的作法,这一头栽进婚姻,老雷也太过儿戏了。 “爱情?”雷聂难得大笑,在他以犀利理智面对人生的准则里,爱情二字像外星符号。 “就是爱情!”秦沐乐成了“幸福婚姻”的代言人。 “你信吗?小蓝?”雷聂不掩讥诮。 “信,我家小沐沐说啥我都信。” “真是可爱。”雷聂抚着下颚揶揄道。 “你不懂,我老婆更可爱。”秦沐乐整个人散发爱的光芒。 雷聂微笑,虽不认同爱情,但也因为好友的幸福满足而开心。 “那你到底为什么要结婚?”蓝克丞不问到答案不甘心。 “她很合适。” “楚昕婷,高雄地产大王的独生女?你打算往南部发展?” 在抛出问题的同时,蓝克丞狩猎的目光早已点燃,他们是好友,更是事业上密不可分的伙伴,如果老雷打算往南部发展,这计划当然少不了他! 秦沐乐皱眉问:“所谓的合适,是楚昕婷带来的附加价值?” 雷聂勾起笑,慵懒的姿态却隐含着令人窒息的压力—— “就是合适。”他举起酒杯,三人的威士忌杯轻碰,一同饮尽。 这三个高大自信的男人,像聚光灯般吸引众人注意,是酒吧里男人心羡、女人心动的唯三焦点。 他们因成就而狂妄,也因成功而目中无人,人生的每一步都如预期,他们掌控了自己的命运,也主宰了他人的人生,他们是永远的胜利组,“优越”就是他们的代名词,没什么可以让他们惊讶意外…… 但,如果遇到爱情呢? 自古以来,连一国之王都能为其倾国倾城,坐拥天下的帝王颓败如此,凡人又怎能不悸动伤神? 爱情,就像一个没有解答的未知数,何时开始?何时结束?结局又是如何?所有的一切都像一道道谜团,让人费心。 爱情很神秘,惹人伤、让人笑,很难懂的,哪怕是经历过的人,也无法参透爱情的十分之一。 这三个天之骄子拥有一切,如果遇到爱情,还会像驰骋事业般,依然无往不利吗?他们都是耍心机第一名的投资客,输不起如命般的事业。 但如果和爱情狭路相逢……如此强大的敌手,究竟谁会是赢家?谁又是输家?结局又是怎样的局面? 当然,秦沐乐早已臣服在爱情下,那么把婚姻当条件来看待的雷聂,又会如何呢? 呵呵呵,让我们继、续、看、下、去—— 第1章(1) 她挖挖耳朵,以为自己耳背听错了—— “有没有搞错,要我代替你和雷聂约会?!” 夏昕娉震惊的抗议声划破咖啡厅午后的静谧。 秋末冬初,告别了可怕的盛夏和恼人的秋老虎,天气显得凉爽许多,尤其午后伴着和煦阳光,正是喝咖啡聊是非的好时刻。 当然,劳碌命的夏昕娉哪这么好命? 身为美术设计总监——呃,小小的广告公司里,身兼业务的老板一枚、身兼打杂加总机的会计一只,再来就是设计部的她了,何止总监,要叫她总经理都可以,职称只是名片上壮声势的字眼罢了。 虽然“凡创设计”规模小小,但业务量却占据她的人生大部分,睁开眼面对的是工作,临睡前想的还是工作,真不知是老板业务嘴太厉害,还是客人深深爱上她的设计,反正这几个月来,她忙得非常彻底! 所以今天会来喝咖啡,绝对不是因为悠闲惬意,还不都是妹妹死催活请的苦苦哀求,只是没想到她电话中的“大事”,居然是这种莫名其妙的鸟事?!唉,昕婷就是这样随意…… 相较于姊姊的大惊小敝,楚昕婷幸福地沉浸在悠闲的氛围中,她轻啜咖啡,娇女敕的红唇印在透白的法蓝瓷杯沿,长长的睫毛半遮着明亮美眸,勾着笑,慵懒地坐在沙发上,随意将玉腿翘起,露出裙沿下性感的女人风情。 合身的白色洋装包裹着柔女敕妖娆的美丽身段,妩媚精致的脸蛋配上棕色大波浪鬈发更显风情万种,一颦一笑间,已留下无数欣赏注视。 “是啊,”楚昕婷轻启红唇,娇柔音调似最动人的音弦。“日本有个设计展我期待好久了。” 楚昕婷是饰品设计师,任何美的事物都能触发她满满的灵感,她热爱所有秀展,举凡服装秀、饰品秀甚至家俱展,不管在地球哪一端,她都会热热切切地飞~~过去! 只是……伤脑筋喽,这次秀展期间,她和未婚夫的约会该怎么办? 对了,源头要先解释一番,楚家在历经祖产争夺战之后,楚爸爸成了南部最“肥美”的地王,名下不乏让投资掮客争破头的地段,其中包括“雷风建设”,也就是昕婷的未婚夫雷聂,他是建筑业呼风唤雨的狠角色,在利益诱因下,楚爸爸答应了这门婚事,半年后,昕婷将下嫁雷聂。 真麻烦,都说是企业联姻了,结婚就结婚嘛,老爸干么还要求要约会?而且雷聂看起来好冷好凶,他们根本不熟,万一她拒绝,雷聂会不会跟老爸告状?老爸骂起人来也好可怕,所以喽,这时候就万分需要姊姊的协助了。 “你就为了去日本看秀,所以要我去陪“你的”未婚夫吃饭?” 夏昕娉抽动嘴角,看着和自己相同容貌的脸蛋—— 是的,她和昕婷是同卵双胞胎,之所以不同姓氏,是因为父母亲离异,她跟着妈妈姓。 以外貌来看,两姊妹相似度几近百分之百,昕婷铁定是“靠势”这点,才动了“伪替身”的歪主意,但她们的气质和打扮根本截然不同好吗?!外人绝对可以轻易辨识,说风就是雨的昕婷一定没想到。 “因为我们长得像,所以你就吃了熊心豹子胆来这招?” 楚昕婷双手捧着脸颊,甜甜地漾开幸福的笑容。“姊姊好聪明,都知道我在想什么。” 夏昕娉揉揉太阳穴,这不难猜,但试问谁会想到这种鬼主意?真不知要怎么说她这个天真的妹妹。“我能拒绝吗?” 楚昕婷轻拧秀眉,可怜兮兮的美眸瞅着姊姊。 “姊……” 夏昕娉头一甩,决心不鸟人。“昕婷,你什么都别说了,这开不起玩笑的,我不可能陪雷聂吃饭。” 当然楚昕婷绝对不是天真无心眼的女孩,对付外硬内软的姊姊,她很有效率地选择以退为进—— “姊,自由很好对吧?” 夏昕娉瞪大眼,没想到昕婷又来这招?! “昕婷,话不能这么说,自由诚可贵没错,但这件事非同小可,玩笑不得啊,就算我们长得再像,也不能这么恶搞,你说我怎么可以和你未婚夫约会嘛……” “姊,”楚昕婷不在意姊姊垂死的挣扎,幽幽地说:“但是我又不喜欢他,雷聂又冷又没表情,简直是会行走的冷冻库。我根本不想嫁给他,要不是爸爸……” 楚昕婷凄凄凝望着窗外自由飞翔的小鸟。 “连小鸟都比我好,唉……我真羡慕姊姊拥有百分之百的自由,跟着爸爸,自由是作梦般的奢侈品,我有时在想,如果当年是姊姊留在楚家,我和妈妈离开,那现在的我是不是和姊姊一样,可以呼吸自由空气,享受亲情的关爱?哪像爸爸根本对我漠不关心,只当我是扩展盈利的工具罢了……” 哦……夏昕娉抱头,最怕妹妹来这招! 妈妈和爸爸在她和昕婷国二时离婚,体质较弱的昕婷留在环境优渥的楚家,妈妈则带着她离开伤心的台湾,到日本舅舅家依亲,不过每年寒、暑假都会返台看妹妹,回台的这段时间,昕婷都会和她们同住,爸爸对昕婷的要求她和妈妈都看在眼里,也欣慰昕婷个性依然温和,没半点因压力造成的扭曲或黑暗。 在庆幸之余,她当然也会不舍妹妹的处境,正因如此,只要妹妹开口,她和妈妈都会努力达成妹妹的要求…… 不过这几年下来,她逐渐觉得苗头不对,昕婷真的是天真可怜的小白兔,还是“扮猪吃老虎”? “昕婷,那是你的未婚夫。”夏昕娉认真提醒。 “又不是我想嫁给他。” “你如果不想嫁可以和爸爸——” 楚昕婷一滴泪珠滑下精致粉女敕的脸庞。 “姊姊太久没和爸爸相处了,你不了解爸爸根本不容拒绝,仓田爸爸会逼你嫁人吗?我们都很清楚,仓田爸爸给的父爱胜过我们的亲生父亲,如果我可以选择不知有多好……” 仓田爸爸是昕娉的继父,老妈在日本找到的真爱。 夏昕娉叹了口气,都掉眼泪了,昕婷一定真的很委屈…… “妹,这个秀很重要吗?” “嗯。五年一次的饰品展,结合了日本设计界最受瞩目的设计师,那是我遥不可及的殿堂、我的梦想。”楚昕婷张开柔女敕红唇,道出来的声音细女敕柔软,语调中满满的期待。 这样的昕婷,要身为姊姊的她如何拒绝?“秀不是年年都有?” “这是大秀,不同的,姊。” “好,那如果雷聂发现呢?我们虽然长得像,但个性和气质一眼就能辨识。” “雷聂不知道我有双胞胎姊姊。” “但我们的打扮——” 夏昕娉都还没挣扎完,两个大型购物袋立刻摆上桌。 楚昕婷笑得甜蜜蜜。“洋装、鞋子、化妆品,都是我的style,姊姊是学美术的,弄个仿妆轻而易举。” 夏昕娉服了。“我以为这两袋是你今天血拼的战绩。” 楚昕婷握住姊姊的手,透亮坚定的眼神更有着对姊姊的请求。“姊,我真的想去日本看展。” 要她如何能拒绝?在妹妹开口的那一刻,夏昕娉很清楚自己的气势早已兵败如山倒。 “就吃饭?”她疲惫地问。 “嗯,就吃饭,雷聂重隐私,吃饭的地点约在私人俱乐部,不会有外人打扰,姊不需面对其他人,况且雷聂话不多,一顿饭顶多一个小时就能结束。” “一个小时,如坐针毡也像一辈子。” “姊,求求你了……” 呼,算了算了,老是可怜兮兮的小猫样,这要她怎么拒绝?“仅此一次?” “嗯,下不为例。”楚昕婷大声保证。 三天后的一早,狡诈的小狐狸楚昕婷逃过楚家内到管家佣人、外到司机园丁的眼线,神不知鬼不觉离开台湾,拎着简单行李,像只重获自由的小鸟儿飞到日本逍遥去,望着飞机外的朵朵白云,得意地笑着。 当天中午,一名身着象牙白洋装的美丽女子依约来到位在五星级饭店顶楼的私人俱乐部。 浪漫的长鬈发披肩,在阳光下闪着乌亮光泽,精致的彩妆毫无瑕疵;船型领口展露性感锁骨,胸前那一片粉女敕春光,更让人情不自禁想一亲芳泽,完全是昕婷的style. 夏昕娉精确模仿,晶莹女敕白的雪足踏着一双足以摔死她的果色细跟高跟鞋,她勾着微笑,甜美清纯,惹人怜爱。 微笑?夏昕娉背脊挺着,没人看出她内心的忐忑不安。 不管过程如何挣扎,以结果论,她只能答应昕婷莫名其妙的拜托,否则现在也不用对着“波士顿龙虾”流口水干瞪眼,想大口吃肉还要顾忌装淑女! 是啊,谁能预料到,面对雷聂不难,他的确是个会移动的冷冻库,和冰箱应对有什么难的?桌上这一盘盘的好料美食才是挑战啊啊啊啊啊! 没办法,她不像昕婷拥有金字塔顶端富足的生活条件,可以天天吃好料,她努力工作,扣除生活开销,要吃大餐,得好久好久才有一次机会呢! 现在这一餐不得了,龙虾、牛排、松露鱼子酱,一堆她说不出菜名的大餐全摆在面前,招手诱惑,叫她如何不心动? 偏偏昕婷不重食,对美食也见怪不怪。 她这一脸饿死鬼的样子要是露了馅,后果有多难收拾,光想就打冷颤,好吧好吧,淑女淑女,夏昕娉逼着自己将垂涎的目光移开,一抬头,直视妹妹的未婚夫——雷聂。 这男人长得好、身材好、家世好,有钱有势,是那种可以让女人前仆后继、赴汤蹈火的祸水型男人。 雷聂的俊朗在近距离观察下更是完美,让夏昕娉忍不住想拿起碳笔素描一番。 他的五官俊美绝伦,身材挺拔颀长,哪怕是下巴的起伏角度都像是刀刻般充满力量。他的衣着简单俐落,蓝色衬衫、深蓝近黑的西装裤,并没有因为约会而刻意准备,甚至显得漫不经心,但浑身上下无法忽视的气质,无需言语和展现,一举手一投足便已洒下一片光华,闪耀灼目,慑人心魄。 连像她这种清心寡欲,心底、眼里都是工作的女人都会怦然一动,心头小鹿活蹦乱跳。 “有事吗?” 天呀天呀,连声音都这么性感低沉!这男人除了个性像冰箱,完全零缺点。 夏昕娉拉回涣散的注意力。“啊?什么?” “你一直看着我。” “因为你长得很好看!”她想都没想直接回答。 雷聂黑眸微眯。 夏昕娉差点被自己气死,蹬足捶心肝!她在说什么啊?!一闪神就变回自己?!这不是昕婷模式、这不是昕婷模式~~ “呃,”她指指让她流口水的龙虾。“我是说龙虾长得真好看……” 好吧,她必须承认这种转折很差,她的确不够圆滑,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更不用说当妹妹的替身帮她约会…… 雷聂放下刀叉,打量着这一脸沮丧的女人。“楚小姐的意思是,我和龙虾一样好看?” 吼,她不是这个意思!虽然这两样东西在她心中地位相同,呃…… “不是不是,当然是雷先生比龙虾好看……” 怎么办?愈解释愈糟,好像到了龙虾品尝大会。 呜呜呜,如果雷聂突然不想娶个草包为妻,取消婚事,那她可怜的妹妹会不会被楚爸爸流放到北极喂海豹? 雷聂向来不是风趣的人,幽默感更近乎贫瘠,但对于未婚妻的胡言乱语倒有些新奇,他原以为“楚昕婷”不是多话的女人。 “我应该表示谢意?” 夏昕娉慌张挥着手。“不用不用啦,谁都可以长得比龙虾好看,你不用太客气……” 噢,老天,她在说什么?!杀了她吧…… 雷聂注视着她,只见她宛如惊弓之鸟,坐立难安,但在望着桌上美食时,清澈的双眼又掩不住发亮,看来食物比他这个未婚夫更令她感兴趣,只是碍于社交礼仪,迟迟不敢大快朵颐。 两周前,他们经由双方家族正式引见后,这是第二次见面,雷聂察觉到,今天的“楚昕婷”和他过去认识的不大相同。 “你发色变了?” 夏昕娉一惊,当场屏住呼吸,她猜想溺水的人一定就是这种慌张的感觉……她和昕婷的发色不同,她没染发,昕婷却染着一头棕发,她没想到这男人会注意到这个细节,所以只有上了发卷,弄成大波浪。 “呃,我常染发啦,这阵子是这个颜色……”她低头,躲避那双犀利的黑眸,视线回到安全肥美的龙虾,却被吓得没半点食欲。 “所以下次我们见面,可能又是别的发色?” 当然啦,下次是昕婷亲自上阵,她不喜欢黑发。“很有可能,你知道女人是很多变的,哈哈哈哈。” 她不只胡言乱语,还随便乱笑,昕婷啊昕婷,在你快乐逍遥的同时,可知姊姊快被吓死了? 第1章(1) 雷聂抚着下巴,“楚昕婷”连说话方式都和之前不同,像换了个人…… “你和我印象中不太相同。” “会吗?呵呵呵……” “上次有长辈在,所以你放不开?” “啊,对,长辈!对对对,长辈在我才放不开,你懂吧,长辈在谁都放不开……” “但连声音都不一样。” 雷聂一针见血。 夏昕娉一愣,双胞胎虽然长得像,但声音不一样!她们之前还以为雷聂漠不关心,不会注意到这点。 昕婷的情报对吗? 雷聂会不会从头至尾都知道她这个双胞胎姊姊的存在? 她赶紧压低嗓音。“我今天感冒喉咙不舒服,其实我的声音和之前一样,你下次听听就知道了!” “不,和之前不一样。” 雷聂勾起笑,拿起刀叉,俐落地支解盘中龙虾。 人家其实没别的意思,也确实不知道双胞胎姊姊的存在,单纯只是就两次见面作比较罢了,但夏昕娉被吓得不轻,心脏差点跳出来,还要故作镇定。 “你不吃龙虾?” “当、当然吃……” 犀利的刀法,让对座的夏昕娉冷汗直冒,不知该替龙虾不舍,还是为自己心惊胆颤? 不过一切的害怕再度被美食安抚遗忘,她观赏起他俐落的刀法。 雷聂漫不经心地问:“对于婚礼进行的方式,你有其他想法吗?” “一切听从家里安排。”噢耶,龙虾的头不见了。 雷聂再问:“你学的是艺术,我以为你会有自己的想法?” “一切听从家里安排。”哇噻,太俐落的龙虾拨壳法了! 雷聂笑道:“日期呢?” 唉唷,昕婷的情报铁定不对,这个冷情的男人只是外表像冷冻库,但很多话! “一切听从家里安排。”看得见肥美的龙虾肉了!哦哦哦,切下一口刚刚好…… “你想吃?” “一切听从——”她震惊地抬头,还没来得及替自己的失态找理由,就见那一口刚刚好的龙虾肉叉在叉子上摆在她眼前。 龙虾啊~~龙虾! 像催眠的怀表,她眼珠子根本离不开。 这样喂食的动作,对未婚夫妻而言是再正常不过了,但但但但……她只是替身啊,这对夏昕娉而言是多大的冲击! 昕婷的情报大有问题!天啊,这个热腾腾的男人根本就不是冷冻库好不好…… 她没法抗拒食物的诱惑,也找不到拒绝喂食的理由,只能张口接受这口尴尬的龙虾。 然而齿间咀嚼,爆发的滋味,让夏昕娉差点连舌头都吞下去! 我的妈妈、老天爷、菩萨、妈祖和佛祖,这这这这……这根本是天上才有的好滋味啊! 味蕾大开令夏昕娉抛下危机感,只留下口中回荡着美味,她幸福地捧着脸颊,满足叹息~~ 噢,天啊~~噢,天啊~~ “好吃吗?” “好好吃噢~~”她感动得想哭。 “再一口?”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接受喂食,夏昕娉理直又气壮,她眼里只有龙虾,口中只有龙虾,这一刻她忘了自己应该是楚昕婷,完完全全作回真正的自己——夏昕娉。 “我自己来,你也吃一点,这龙虾太鲜美,滋味太动人了!” 吃开了,夏昕娉拿起刀叉豪迈地支解自己的龙虾,不忘再三赞美。 食物是姊姊的致命伤,会让姊姊浑然忘我,远在日本开心逛大街的楚昕婷绝对没有想到这一点。 雷聂放下刀叉,勾着嘴角,观赏未婚妻快狠准的吃相,狼吞虎咽却带着率性的可爱。 他手一扬,让一旁等待的侍者准备搭配酒品。 龙虾、牛排、松露鱼子酱…… 夏昕娉以秋风扫落叶的气势横扫一桌精致美食,每道菜都让她惊呼不已,幸福得眯眼叹息。 “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让我吃到这么好吃的一顿饭?要是以后再也吃不到怎么办?!” 夏昕娉感叹不已,夸张歌诵,这一切美好得像在作梦,直到雷聂说了这句话—— “不会吃不到,你喜欢的话,婚后厨子可以请回家。” 婚后…… 夏昕娉猛然清醒,放下刀叉。 婚后…… 她拿起纸巾捂口,以免自己大声尖叫。 美食是恶魔无误! 她现在是“楚昕婷”耶,天啊,她是怎么了?怎么可以承受不住美食的诱惑,变回夏昕娉?! 她这样和背叛妹妹有啥两样?!她是怎么了?桌上的杯盘狼藉像在嘲笑她完全忘了妹妹的请托…… “不吃了?” 夏昕娉状似冷静地放下纸巾,更正错误永远不嫌晚,她挺起腰杆,漾开“昕婷式”的微笑。 “嗯,谢谢招待。” 雷聂不说话,只是观察,这是一秒变淑女吗?可惜,他反倒欣赏她的豪迈爽快。 一旁的侍者适时走上前轻声询问:“雷先生,饭后甜点需要现在为您准备吗?” 甜点……夏昕娉垂眸握拳忍住,不能有半点期待的表情! “甜点主厨准备了深受好评的布朗尼。” 深受好评的布朗尼?!老天啊,干脆拿把刀砍了她吧! 雷聂是何许人物?怎可能没看穿“昕婷”的忍耐? “可以。” “等等——”不不不,这个布朗尼绝对不能送上桌,她是昕婷,她是不爱美食的昕婷,甜点是毒药,会让她重现原形! “雷先生,不好意思,我不爱吃甜点。”呜,违心之论好痛苦! 雷聂不勉强,社交礼仪对女性的要求原本就很高。 他不介意她的恣意,但如果她有她的底限,他也愿意配合。 最后,布朗尼并没上桌,只来了苦苦的黑咖啡,咖啡没搭配甜点,糖加再多也是苦,她的胃在黑咖啡下肚后,有种莫名的空虚感,还不争气地揪痛了一下…… 今天的午餐约会虽然有丁点儿(?!)不顺,但总算安全过关,时间虽然早已超过一小时,但有大部分都在她的狼吞虎咽下挨过,其实也没说上几句话。 “再次谢谢雷先生的招待。” 她挺直背,躬身弯腰,乖巧地道谢,全身上下每粒细胞都是大家闺秀的模样。 雷聂没回话,观察的审视始终盘踞在她身上,上次他可以漠视这个女人,但今天却不同,在见识过她的另一面后,他允许自己期待和她的婚姻,或许会很有趣。 一楼大厅,两人礼貌性地停下脚步说再见,噢耶、总算!但雷聂一句话却抹杀了夏昕娉的小小期待—— “我送你回去。” 开啥玩笑?!夏昕娉现在只想丢掉脚上这双咬脚鞋,就算赤脚搭捷运回公司都无所谓! “谢谢,真的不用了,今天不是周末假日,雷先生一定还要回公司处理公事,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我让司机送你,我搭计程车回公司。” 雷聂的语气不容拒绝,他的确有重要的会议,而且这个午餐行程也超过预定时间,但他觉得气氛意外地很好。 夏昕娉接收到他的坚持,不再拒绝。“好的,谢谢你。”只能这样了,大不了到时随口找个地方下车。 “我送你上车。” 一路上夏昕娉始终与他维持一只手臂的安全距离,但饭店大厅本就是人来人往的公开场所,她又穿着杀人凶器,能走路就很了不起了,还差点摔进路人怀里。 雷先生见不得未婚妻如此狼狈,随手将未过门的妻子捞进怀里,他搂着她的纤纤小蛮腰——不是肩膀,更彰显占有欲。 “谢谢……”粉女敕的桃红跃上双颊,更显娇女敕动人。 雷聂淡淡一笑,眸底燃起两束不易觉察的火花。“走吧。” “哦……好……”夏昕娉就算再手足无措,也不好挣月兑。 她身高一百六,双脚踩着足足有十公分高的杀人凶器,却还不及他的下巴,这男人究竟有多高? 她浑身僵硬,恨不得插翅逃走,根本没法像雷聂那般自在,虽然她很清楚,雷聂的反应是正常的,有问题的是她…… 黑色宾利停在饭店大门口,司机先生在一旁守候着。 “雷总。” “先送楚小姐回家。” “是。” 她在后座停下脚步。“加油,夏昕娉!”最后了,再给自己打打气! “谢谢,再见——” 男人的大手压住车门框,阻止她开启车门的动作。 她抬头,才发现和雷聂太近了,甚至闻得到他身上淡淡的刮胡水味,她心一慌,下意识往后退,却在有动作前立即被腰上收紧的大掌阻挡,并将她往前推,置身他的怀中。 老天爷啊,别玩她了啦…… 夏昕娉僵硬得像根电线杆。 男人的气息吹拂在她脸上,她双膝发软,近看才发现他的黑眸好热、好亮、好可怕!他的双眸清冽透亮,闪耀着自信璀璨的光芒,但再往深一层探索,又令人窒息,并沉沦于此,迷失方向…… 夏昕娉抓紧手中的包包,事到如今,她必须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就剩最后了,该如何安全下庄? 她勇敢迎视他神秘的黑眸。“雷先生,再次谢谢你,但这里是公共场合,我们的行为不宜过分亲昵。” 听到她的指责,雷聂波澜不兴的黑眸中难得有丝意外闪过,但是美人在怀,他怎能轻言放手,在眸光闪烁间,眸底渐渐浮现有趣的神色。 他凝视着她,大掌力量加重,两个人的下半身几乎黏贴在一块。 “你忘了一件事。”他嗓音性感,彷佛情人在耳边呢喃。 不对不对,这姿势太亲密了,对她很不利,她一定要安全下庄,就剩最后说byebye了。 夏昕娉咽了咽喉中的梗塞。“你想怎样?” 她问了个笨问题。 男人笑了,如猎物到手般愉悦—— “想这样。” 他俯身,湿热的唇立即攫住她的,这突然其来的拥吻,完全不在乎公共场合,任性又霸道。 她张口抗议,灼热的舌尖顺势探进她香甜的小嘴,滑过贝齿,恣意缠住羸弱的小舌,同时放肆地吸吮挑逗,将属于她的甜美香津尝个彻底,不留一丝空隙。 天啊……夏昕娉仰着下颚,双手顶着他结实的胸膛,娇小身躯在他怀中微微颤抖,她生涩得不懂反应,吸不到空气,他怎么可以…… 雷聂轻笑,放开了她,指背爱怜地轻滑过细女敕的脸颊,黑眸依然回荡着渴望的火花。 “吓到了?” 夏昕娉脑门轰然一响,爆炸啦! 这这这……刚才那热热湿湿又强势的鬼东西是虾米?! 她像看到鬼似地瞪着他,快吓死了。 她的视线从他火热的黑眸缓缓移到挺鼻,再移到棱角分明的薄唇上,愣愣地看了好久好久—— 最后,她猛地双手捂住水女敕红唇,白皙的脸蛋炸红! 他他他……他吻了她?! 这下死定了…… 老天爷啊,她和妹婿接吻,会不会被天打雷劈、浸猪笼? 第2章(1) “凡创设计”位于绿意盎然的敦化南路上,一大片落地窗收尽窗外温暖的阳光,办公室使用坪数虽然不大,但对三人公司来说,已相当足够。 因为是广告公司,所以格外注重门面,前年搬来这里时,还请了信赖的室内设计师,综合老板和夏昕娉的意见,以朴实阿妈级的老家具重建复古荣光,又巧妙带入新颖的时尚感,呈现矛盾的美感。 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今天是星期一,一周的开始,美好的一天却因为那一声声的叹息,搅坏了所有气氛。 “唉……” 说时迟那时快,又传来一声幽幽叹息,这到底是怎么了? 在“凡创设计”最重要的美术设计总监第n次唉声叹气后,身为会计兼总机与打杂买便当(还有如果被自家老板把到手就会变成老阅娘)的余小华开始怀疑公司营运是不是出了问题? 否则忙得要死的昕娉怎么有空唉声叹气?但这几个月的财务报表明明很亮眼啊,难道台面上没问题,私底下老板杨大清却搞砸了这一切? “公司要倒了吗?” 余小华没好气瞪着一大早就缠着她五四三的男人。 正在啃馒头夹蛋的杨大清马上由板凳上跳了起来。“哎呀,什么倒?!我们公司要倒了吗?天啊天啊,我还没娶小华进家门,公司怎么可以倒?!” 瞧他说得“蛋”沫横飞,就因为杨大清夸张又三八的个性,一板一眼的余小华才懒得相信他的追求多有诚意。 “如果不是公司有问题,就是你又接了一堆烂case折磨昕娉!” 这下杨大清连馒头都不啃了,塑料袋豪迈地往旁边一丢,对天发誓。 “哎呀,小华啊小华,我大清的心可是肉做的,你的误会让我的心揪痛、血流成河啊!你说说,我哪件case不是用心计较双手捧回来上贡的?哪有什么烂case,我知道小华和小娉姊妹情深,更不用说小娉可是咱们公司的当家神手,我爱护她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欺负她呢?小华你这么说是折煞我啊!” 小华摇头,面无表情地端起马克杯走人,不想理会杨大清“马景涛式”的大吼大叫,他真的很爱演。 其实公司就他们三个人,这几年的革命情感,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她拉了张椅子,在昕娉办公桌前坐了下来,昕娉位置旁边是一大片落地窗,外头阳光温暖,充满朝气,只可惜昕娉死气沉沉没心情欣赏,小华翘着二郎腿,喝着三合一咖啡,丢出第一个问题—— “不会是江郎才尽吧?” 夏昕娉挑眉,二话不说,将计算机屏幕转向公司总管——这是一封今天早上才刚收到的感谢信,客户很满意她设计的婚礼请帖,这对新人来头不小,都是来自商场上赫赫有名的家族,信尾还要昕娉小心一点,因为她将有忙不完的case,这一看,啥都不用解释了。 “客户还邀请我们参加婚宴哦。”事实胜于雄辩,客户的肯定和力挺代表一切。 小华很满意。“非常好!那不是瓶颈,干么还唉声叹气一早上?” 夏昕娉将屏幕转回自己,其实她已经“哀”三天了……呼,该怎么说才好?有些事如果‘一言两语就说得清,这世界还需要什么心理治疗师? 回想起上星期五的替身约会,最后那个kissbye…… 她很清楚这只是件擦枪走火的鸟事,她当然不需要心理治疗师,但牵扯的问题太复杂了,心情烦闷在所难免,就算憋不住话想向好友倾诉也不知从何说起,所以只能闷着…… 小华一个念头闪过。“该不会是上星期五你这个替身替出问题吧?” 所谓的好友就是会知道你所有的蠢事,她才闷着,小华居然料事如神。 夏昕娉拍拍手,佩服地看着小华。“来,小华出张明牌吧,中了头彩,我们就结伴去杜拜帆船饭店喝咖啡晒太阳。” 小华大笑。“好呀,我喜欢阿拉伯男人,个个黝黑又精壮,像宝石般耀眼的黑眼睛多么迷人??不像咱们台湾男人,眼角那两团眼屎不说,更没几个月兑掉衣服能见光的。” “小华太不中肯了!” 两个女人笑得没心没肺,公司里唯一的男人杨大清先生只能把眼屎挖干净,缩在角落看周刊——不对,是画圈圈。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是他对不起全台湾广大的弟兄好汉们!谁叫他腰围那圈油实在太不争气,没立场替大家争回面子,呜…… 夏昕娉指指角落那团委屈的肉球。 小华白眼一翻,不想理人。 “不想理他?” “完全不想!” 要是真能“完全不想”反倒好办,可惜小华绝对不是不在乎,她和大清的关系暧昧又奇妙,是对欢喜冤家,要说大清完全没机会,但似乎又有那么一点空间。 “说来听听发生什么事吧。”小华问,巧妙地把话题丢回昕娉身上。 夏昕娉耸肩。“其实也没啥大事,就他吻了我。” 天啊,她真佩服自己,一个初吻,说得好像是吃饭拿筷子那般轻松……只是,真的能这么轻松吗? 如果真能轻松看待,心情也不会这么烦躁了吧! 她当然心疼自己的初吻就这么没了,但雷聂心里以为的“她”并不是她,她没理由责怪或纠结在“轻不轻薄”的问题。 只能说天时地利,雷聂吻了他的未婚妻,但偏偏没有人合,因为她不是昕婷……所以她再怎么替这件乌龙事找台阶下,还是好烦躁,女人果真是莫名其妙的生物,就只是一个吻,闷啥?往正面想,吻她的人技术好、人又帅,她要有当作赚到的气势才对 幸好小华是理智派的,完全没有大惊小敝,也不像杨大清“马景涛”上身。 “他以为你是昕婷?” “当然。” “这样推断看来,你妹和雷聂应该处得不错吧?才能说吻就吻。” “也许吧……” “你会和昕婷说吗?” 夏昕娉只是叹气。 除了心疼自己的初吻,她最担心的就是,如果昕婷知道了该怎么办? 雷聂毕竟是昕婷的未婚夫,喜不喜欢是一回事,这种亲密接触,任哪个女人都受不了吧,她一点也不希望因此危及她和双胞胎妹妹的感情。 这时看似落寞画圈圈、实际是笑呵呵看周刊的杨大清站起身,幽幽地滚了过来,嘻嘻嘻,男人的复仇到喽,再笑他没胸肌有眼屎嘛—— “我说小娉啊。” “干么?!”吼人的是小华。 噢耶,他痛快地将《爆周刊》丢在夏昕娉桌上,这是杨大清最爱的八卦周刊,他怕买不到,每星期一必定一大早跑到便利商店等着热腾腾的杂志送到门市,要他干脆订阅一年份,大清却说那就少了望眼欲穿的等待乐趣,很怪的理论,小华很受不了。 只见大刺刺摊在桌上的杂志的确很具震撼力,封面的照片居然是上周五的sssbyew还附带大大批注—— 雷风大少情系地产小鲍主,豪门联姻再添一桩! 妈妈呀,怎么会被狗仔拍到照片呢? 夏昕娉盯着封面,小脸沮丧气馁得灰青青,只想放声尖叫。 大清挨在小华身边,他听过两个女人聊起替身的事,啧啧啧,他看了看封面上被男人拥在怀里的俏佳人,又看着眼前半个男人样的小娉—— “小娉这真的是你唷?” 今日的小娉一头长发随手用铅笔盘成发髻,超大件白衬衫袖子卷至手肘,宽大得看不出身材,搭着uniqlo的弹性工作裤,脚上踏着平底帆布鞋,漂亮的眼睛也被大大的黑框眼镜遮盖住,这女人的装扮很随意,根本不管男人的观感,怎么会是杂志上的俏丽小辣猫咧? “唉……死定了……” 夏昕娉双手捂脸沮丧地哇哇叫,这绝对和好不好意思没半点关系,她在乎的是妹妹的感受…… 杨大清啧啧称奇。“唷唷唷,原来我们小娉打扮起来还真有千金小姐样,和昕婷妹妹一模一样呢!” 这男人是来凑热闹的,没半点建设性,小华手指一比。“滚。” 杨大清垂着耳朵,不情不愿地离开,真是的,要说比八卦谁厉害,那两个只知道工作的女人一定比不上他…… “你的确死定了。” 夏昕娉抱着头,烦躁的心情直达最高点。 “也是啦,换作是我,可能要切月复谢罪才行。” 小华果然一针见血。 “哎唷……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吻我……”夏昕娉像垂死挣扎的小动物,沮丧又无助。 一想到那个吻,她就恨不得有个洞可以躲起来!她是笨蛋才会答应昕婷这个馊主意,然后把自己平静的生活搞得鸡飞狗跳! 小华替好友掬一把同情泪。“早说过你妹是小狐狸,你啊,是宠妹宠上天,才会替自己找麻烦。” 谁会想到,双胞胎姊妹反差这么大,身为姊姊的昕娉看似伶俐能干,却单纯、神经大条;看似可人无害的妹妹昕婷,却和单纯扯不上边,是只狡猾的狐狸。 夏昕娉将杂志封面往下盖住。“不管——” 才刚嚷着不管,夏昕娉的手机铃声便大响——重金属哦,刺耳的电吉他每次都能把大家吓个半死,她瞄一眼屏幕,接起电话,真的想切月复谢罪了…… “昕婷——” “姊,我对不起你!” 呃? “我不该让你和雷聂约会,谁知道他竟对你伸出魔爪!姊,天啊,我好内疚好内疚,早上爸爸开心地和我说杂志封面,我才知道……我、我、都是我害你的!我一头撞死算了……” 楚昕婷哇哇大哭,一心只想着亲爱的姊姊被欺负了,倒不在意欺负人的是她的未婚夫。 “爸爸很开心?” 楚昕婷哭到抽搐,内疚死了。“爸爸以为和雷聂约会的是我,很开心我们发展得这么顺利,姊,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好对不起你??” 夏昕娉深吸口气,一颗心吊着。“昕婷,那……你呢?你在不在意我跟他发生那种莫名其妙的事?” “啊?!”楚昕婷一愣,暂时停止哭泣。“什么?” “你不在意吗?”夏昕娉几乎是绷着呼吸问。 “在意?”楚昕婷恍然大悟。 “天啊,为什么我需要在意?我都快气死了,要是可以,我真想海k他一顿,偏偏不行……呜,雷聂怎么可以欺负我最爱的姊姊?呜哇……”雷聂要吻谁才不关她的事咧,但怎么可以欺负她最重要的姊姊?! 烦躁了两天又一个早上的坏心情,因为妹妹的哇哇痛哭,在这一刻终于获得解月兑。 夏昕娉漾起微笑,真好,和妹妹的感情不能有半点裂痕,这才是她最在乎的事。 至于那个男人和那件莫名其妙的乌龙事,就让它随风而逝吧! 半个月后,夏昕娉和自家老板杨大清,受邀参加富二代客户的婚宴。 欧式花园耶!buffet耶!香槟耶!还有什么比吃更让“凡创设计”二人组开心呢? “小娉,今天咱们要好好大吃一顿!” 夏昕娉握起小拳头。“没错!反正小华有事不能加入,你不用顾虑形象,大开杀戒吧,老板大人!” 主食区的大龙虾让杨大清眼冒金光,禁不住扭臀高唱:“噢,龙虾你就在我的前方,挡住我的去向?” “……” 夏昕娉却没有接话,关于龙虾她有个不好的回忆,一触及就会想到,所以近期都不想再碰龙虾,而且……她已经吃过最美味的龙虾了,应该很难被取代吧…… “干么皱眉发呆?为即将被我啃掉的龙虾默哀三分钟吗?”杨大清问,三八的杨大清的观察是很敏锐的。 呼,拉回神。“哪有,我在盘算要先从哪一区下手。” 有钱人的婚宴和平民百姓就是不同,地点万中选一,婚礼布置绝对要把浪漫无止境的延伸,陈列出来的菜单更是饭店主厨的拿手美味,各区还有不同的主厨,热食、冷盘、甜点、酒吧,一百道菜就有一百种变化,有道是气势万千啊! “干么烦恼这个,管它三七二十一,每一区都先转一轮就对了!” 怎么回事?夏昕娉也搞不懂自己在忧郁什么东东?就只是一尾龙虾,不看不吃就好,于是打起精神。“没错,吃就对了!” 第2章(2) 两人摩拳擦掌大开杀戒之前,一道自信圆润的嗓音阻止他们的行动。 “唷,我还在想是哪个来宾如此不顾形象大刺刺的讨论餐点?听这熟悉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凡创设计”那两个吃货。” 吃货,网络用语,泛指对“吃”很执着的美食爱好者。 闻言,夏昕娉转身,又惊又喜。“晓源?” 美丽的姜晓源是“花漾婚礼顾问公司”的负责人,挺着大肚子,仍然艳光照人,她穿着花漾制服,甜美的连身洋装掩盖不住自信的光芒,也添加了许多不属于晓源的可爱。 大清也吓了一跳,凡创和花漾是稳定发展的合作厂商,关系不在话下,但晓源因为怀孕,已经鲜少出来活动了。 “唷唷唷,宋大律师夫人怎么有空下凡工作呢?”大清开心归开心,不忘嘴坏亏个两句。 姜晓源也不是软柿子,反击像吃饭一样简单。“唷唷唷,我说大清叔,哪怕是仙女也是要下凡透透气的。” “什么叔?什么叔?!本人芳龄三十有八,哪是什么叔?” 杨大清跳脚抗议,两个女人忙着叙旧不理他。 夏昕娉模着姜晓源的大肚子,她们是姊妹淘,这动作一点都不突兀。“你怎么会出现?宋律师怎么舍得放人?” 姜晓源勾着笑。“人摆在家里闷都快闷熟了,宋子言再不让我出来工作四处晃晃,我一定会得产前忧郁症。”语气虽说无奈透顶,却掩不住满满的幸福。 “宋律师也是一片关心,虽然有些霸道。” “何止是“有些”?唉,有道是关心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姜晓源的律师老公是爱妻俱乐部会长,他眼里、心里摆着的只有亲爱的老婆,如果这世上有魔法,他会毫不考虑把老婆变成钥匙圈挂在腰上随身携带,堪称爱老婆的典范。 一旁的杨大清接话:“唷,这么说来,今天这个场面是你搞出来的?”语气可是很佩服的。 姜晓源双手一摆,一切是这么地理所当然!“呵,成果还不错吧?不过呢,我倒是要好好抱怨了,我看过婚卡,昕娉不公平啦,你帮他们设计的比帮我设计的还要漂亮耶!” 夏昕娉大笑,和好友的手紧紧相握。“我当你的抱怨是赞美,就大方收下喽,我答应你,等宝宝出世,满月卡一定比今天的请帖还要可爱、还要漂亮!” “那就先谢了,昕娉出手,我完全放心。” 怀孕初期至今,姜晓源形同被禁足,好不容易孕期进入稳定的第六个月,家里大老爷总算同意放行,让她出来透透气。 今天遇到好久不见的好朋友,三个人都很兴奋,话题是一个接着一个,甚至端着食物聊到餐桌上,她不宜久站是一,孕期胃口大开是二,自然愿意陪好友吃大餐聊是非。 至于今天的婚宴则由姜晓源一手训练出来的徒弟监控调度,新人也是好客之人,当然欢迎所有协助他们的工作人员坐下来享用餐点。 今天的食物真是美味极了,和好朋友聊天也很开心,很久没有这样放松了,那些莫名其妙的忧郁,早被夏昕娉抛到脑后丢得远远的,她大口吃肉,豪迈喝酒,用力赞叹食物的美妙,同时也尽情说笑,完全展现最最最“夏昕娉”的一面。 不过有时呐,老天爷就爱戏弄一下下喽,创造那种巧遇的震撼和火花—— 夏昕娉绝对想不到,当她正忘我地大开杀戒之际,某道犀利的眼神不曾从她身上挪动过—— 雷聂冷冽的黑眸打量着前方桌位的女人,甚至在瞥见白皙小脸上那抹愉悦的嫣红时,深邃的眼底闪过异常的温柔。 她穿着简单,和华丽扯不上边,一件米色洋装,乌亮长发随意披散,淡雅的妆容,身上没有任何珠宝配饰,动作潇洒率直,在这个丽影缤纷的婚宴里,她像只闯入凤凰群的小白鸽。 她的朋友叫她“心萍”或“小萍”?虽然不是楚昕婷,但如果化上妆,穿上华丽的礼服,她的模样就是楚昕婷,他的未婚妻。 这世上可以找到相同长相的人吗? 即便相似,但个性呢?也会有相仿的性格? 她品味美食的模样,那般陶醉、那般悠然自在、那般大方赞美,所用的词汇夸大得让围着她的朋友跟着一起大笑欢快。 雷聂很不明白,这位“心萍”所带给他的熟悉感,为何胜过刚入座的楚昕婷? “不好意思,路上塞车??” 楚昕婷匆匆入座,脸上挂着美美笑意,语气甜蜜蜜地,这可是打小训练的笑容哦,漂亮又诚恳。 雷聂不发一语,视线回到未婚妻身上,和过去所见一样,楚昕婷永远美丽得体,没有任何一处可以批评,像个精致的洋女圭女圭,彷佛半个月前的午餐约会是他的错觉。 “想吃什么?”他问道。 “不想吃,没胃口。” 前方的“心萍”刚咬下一口草莓蛋糕,满足得扭动小,差点跳起来手舞足蹈。 “你喜欢龙虾吗?”雷聂漫不经心地问道。 楚昕婷嘟起红唇,她背对着“心萍”,也没留意到未婚夫的测探,来参加喜宴只是应付邀约,最近好烦喔,雷聂突然很常找她吃饭,每次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说有多无聊就有多无聊…… “我不喜欢带壳的食物,太麻烦了。” 雷聂端起酒杯,轻啜着,他忆起“楚昕婷”支解龙虾的豪迈气势。 “半个月前的午餐约会,你吃了一只龙虾。”他淡淡地说。 楚昕婷垂眸,眼底闪过一抹“大事不妙”的光芒,但长年的豪门训练让她很快恢复镇定。“是吗?那是那时喜欢,现在不喜欢了。” 只不过,雷聂何许人也?他捕捉到未婚妻那仅一秒的惊慌。 他沉默了,目光巧妙地在两个女人间梭巡,长相雷同,气质性格却是大反差——或许,他该主动揭开这神秘的巧合? “昕婷。” “嗯?”楚昕婷面前只有一杯温热的白开水,她对宴席上精致的餐食不感兴趣,因为活动量少,必须控制饮食才能维持体态。 “那位小姐是谁?” 楚昕婷一怔,顺着雷聂的指引回头,在看到姊姊的第一眼,惊喜地忘了戒备,居然失控喊了出来:“姊姊——” 啊,她赶紧收口,但所谓覆水难收,喊出的话同样也收不回来。 楚昕婷转回身,正襟危坐。 “姊姊?” 楚昕婷很想槌死自己,但这是事实,她也无法否认,况且以雷聂和她的关系,也不可能永远隐瞒姊姊的存在。“是的,她是我姊姊。” “双胞胎?” 楚昕婷突然感到一道阴气寒寒的戾风扫过。 她抬头迎视眼前的男人,雷宪看不出任何表情,没人可以猜透他的心思,这点楚昕婷是清楚的,但从没像现在这么害怕过,总不会雷聂看出和他接吻的是姊姊吧…… “是。” “我以为楚家小姐只有你一人?” “是,因为父母离异了,姊姊跟着妈妈。”楚昕婷解释得很简单。 雷聂挑眉,似乎已印证他的猜测,被耍弄的怒火在胸口酝酿,他向来都不是好脾气的人,如果事实真如他所猜想,这对姊妹花他该如何处置? “我想,”雷聂站起身,高大的存在感让人无法忽视他散发的深沉力量。“或许我应该见见“姊姊”,你觉得如何?昕婷?” 这下楚昕婷傻了。 只是,别说昕婷傻了;当那尊高大的身影一出现在视野范围时,也吸引了夏昕娉的目光,她这一怔,当场就有转身逃跑的冲动!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击在一起,她掩不住的心慌更加彰显他冰寒的气流。 就当是作贼心虚吧,夏昕娉真的站起来转身就要跑,雷聂那张黑脸摆明就是来兴师问罪的,她能不跑吗? 打算“利落”落跑的夏昕娉,随即离开桌位区,不理会大清和晓源质疑的目光。 只是落跑也是讲天分的,她穿着不习惯的高跟鞋,虽然没有昕婷那双杀人凶器来得可怕,但对习惯平底鞋的她来说,的确很难落跑不说,忙中出乱子,还不小心勾到一旁的椅子,她一个踉跄往前跌,下意识伸手—— “啊!” 她闷着,身体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向前倾斜,在意识到自己即将摔倒时,她眼一闭,接着身体跌入结实宽敞的怀抱中,熟悉的阳刚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死定了。 不用说,夏昕娉也知道谁正抱着她。 她抬头,惶恐不安的双眼迎向眼前的男人,与那双清冽利眸对视。 老天爷啊,您这是要杀人灭口吧…… “对、对、对不起……”夏昕娉急着站直身。 雷聂漠然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说出来的话语却是冰凉森冷的。 “想跑去哪儿?” 这话听得夏听娉一阵冷颤,他为什么这么问? 她惊悸不定地看着雷聂刀凿般冷峻的脸,她无血色的小脸,及不停颤抖的肩膀泄漏了心中正经历着惊涛骇浪。 他揽着她的腰并不打算放手,熟悉的腰线、甜甜的花香‘柔软红女敕的唇瓣,虽挂着黑眶眼镜,却遮不住眸心里的慌乱,这不单单只是因为这个意外,还有更深沉的恐惧。 雷聂抿着唇,恐惧?她是该恐惧,她不会了解耍弄他的代价。 “你在怕什么?” 夏昕娉用力推开钳制住自己的他,后退好几步,双手放在背后,拳头紧紧相握,像做错事罚站的小学生。 她深呼吸。“谢谢你扶我一把……” 在后头的杨大清也吓一跳。“吓死人了,小娉你差点跌个狗吃屎耶!是急着去拿龙虾哦?” 夏昕娉小脸苍白,万念俱灰,龙虾龙虾!臭杨大清心里只有龙虾! 龙虾?雷聂勾着笑,近看眼前全身戒备的女人,答案呼之欲出。 没有人喜欢被欺骗,尤其这个在商场上拥有一片天空的男人,更不允许被人耍着玩。只见两人隔空对视,雷聂冷寒的目光已经快将夏昕娉冻成棒冰了。 “雷聂,这是我姊姊,夏昕娉,娉婷的娉。” 事到如今,楚昕婷只好站出来,硬着头皮介绍。 “姊,这是雷先生,我的未婚夫。” 所有人都很淡定,只有知道替身乌龙事件的大清,目瞪口呆,像吞了颗鸵鸟蛋说不出话,这下精彩了。 “你好,雷先生,久仰。”妹妹都介绍了,夏昕娉也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 原来是“娉”,只是她的友人们顺口念成“萍”的读音。 雷聂冷冽黑眸盯着她,缓缓道出吓死姊妹花的话。“你们长得一模一样。” 很实际的评论,但听者有意,夏昕娉咽下喉间的梗塞。“其实不太一样,我们气质完全不同,不会被认错,对吧,昕婷。” 小狐狸很明白多说多错,她在豪门长大,有许多潜规则是用历练换来的,安静才能全身而退。 雷聂看不出任何表情,黑眸盯着夏昕娉娇小微颤的身影,他勾起笑,低沉的嗓音从薄唇中逸出—— “你们慢用,我有事先离开。” 雷聂转身,他的身形笔直有力,脚步像睨傲世人的王,逆光的黑眸显得更加深邃危险,这男人的力量让人心生畏惧。 风暴解除了吗?两姊妹相互对看。 “没事了吧?”只想当缩头乌龟的姊姊问。 “没事没事了。”心思缜密的狐狸妹妹,哪怕知道可能完蛋露馅了,也只能镇定安慰。 然而真的没事吗? 两姊妹没有看到的是,当雷聂离开设宴的欧式庭园后,立即拿出手机按了快拨键。 “唷,老雷无事不登三宝殿?” 通话另一头的是蓝克丞。 “小蓝,我要查一件事。” “哎,说吧,我早习惯你们把本大律师当成征信社狗仔使用。” “楚听婷。” “查她有什么意思?南部地产大王的独生女呗,google里一堆资料,随查随有,话说,你们最近不是“吻”得很熟?照片拍得真好呢!” 雷聂没理会好友的揶揄,接着说:“楚昕婷,我要知道半个月前和我共进午餐的女人是不是她。” 蓝克丞一怔,哦?这事态似乎严重了。“楚昕婷有复制人?” 雷聂勾起唇,笑意却没传进眼底,那儿只有急待反扑的厉光。“我倒希望有。” “什么意思?你希望和复制人谈恋爱?” 雷聂没回答,径自结束通话。 第3章(1) 蓝克丞将两张生活照陈列摆放在雷聂的办公桌上。 他虽然是个大律师,但门路多、关系好,要他当狗仔挖底细,也能够轻而易举达成。 昨天雷聂一声交代,他随即找人处理,手上的数据可是热腾腾的调查结果哦,正送来给好友闻香。 这里是“雷风建设”总经理办公室,身为当家主事者,办公室的风格就像主人一样,没多余累赘和摆设——充满大器、阳刚。 “她是夏昕娉。”蓝克丞神秘兮兮地往左手边照片一指。 雷聂脸上没太多变化,他忆起昨日那场婚宴,夏昕娉娇小的身影,还有苍白惧怕的模样,他冷哼,真看不出有胆子戏弄他。 “夏昕娉是双胞胎中的姊姊。” 蓝克丞挑眉。“唷,原来你晓得?” “我要知道和我约会的女人是谁。”雷聂平静森冷的嗓音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样可怕。 蓝克丞才不想一下子就公布答案呢!嘻,老雷要学习等待的感觉。 “耐心耐心,听我报告完呗——楚老板和前妻离婚时,她们才国中二年级,离婚后,楚老板的前妻带着长女到日本依亲,楚昕娉改从母姓,她一直在日本受教育,大学才回到台湾,半工半读完成学业。” 雷聂双手一摊。“我需要知道这些吗?” “哎呀,是你叫我调查的耶!” “重点。” “安静听故事是种美德。” “重点先来,之后随你说。” “你不想了解夏昕娉的来历?” “那不是重点。” 蓝克丞拍拍一迭资料。“也是啦,你如果想对付谁,还管对方祖宗十八代啊?” “所以?” 蓝克丞放弃了,故弄玄虚对老雷起不了作用。 “你这样很难搞耶。” “会吗?给我答案,我对故事没兴趣。” 蓝克丞耸肩,老雷字典里没有“等待”二字。 “算了,你想知道我就公布答案吧,半个月前,让八卦周刊逮个正着,你把人家吻得七荤八素、难分难舍的女人,没错,正是你未来的大姨子!惊讶吧!你惨了,吻上自己的大姨子,你要浸猪笼了你!” 明明是很严肃的一件事,蓝克丞却把它说得像笑话。 雷聂一点也不意外,昨天见面后,他明白那天吻的女人必定是夏昕跨,会让蓝克丞再调查清楚,只是不想“错杀无辜”。 “你不惊讶?” 雷聂双手再一摊。“没必要。” 蓝克丞很不甘心。“不管啦,我调查了一堆资料,老雷啊老雷,你不能只听重点!”他指指另一张照片。 “你一定也知道这是楚昕婷!但你不知道的是,你和大姨子约会那天,她正在日本看秀,这张是她和日本设计师的合照,这张呢——” 他拿出一张a4纸。“这是楚昕婷的出境纪录,这下很明显了,这是她们串通好设下的局,双胞胎不怕死摆了你一道。” 老雷脸上却没半点惊讶,真不好玩…… 只是究竟老雷在意的是谁?未婚妻还是大姨子?要他调查的目的又是针对谁呢? “楚昕停的数据我不多说了,google就找得到,没挑战性。” 蓝克丞意兴阑珊地再亮出另一张a4纸,像变魔术一样,没办法,有这么多资料,没道理只说其中的三分之一吧? “倒是这个楚家大小姐才是楚氏最神秘的一块,她资料不多,又没有犯罪实证,我花了不少时间才挖到她的底。其实你也别难过,人家夏小姐损失不会比你少,这是她的调查报告,她可是认真读书、品学兼优的好宝宝呢!年年都拿奖学金,大学半工半读毕业后,在台北工作,是“凡创设计”的美术设计总监。 “至于感情上咩,报告上是一片空白啦,夏小姐生活单纯,人际关系简单,不是同事就是同学,早出晚归卖命工作,每天至少十点才下班,啧啧啧,这根本是恐龙时代才有的人种,你居然没良心吃了人家豆腐。” “就这样?”雷聂挑眉。 “啊不然咧?你意犹未尽哦?不是只听重点吗?!” 蓝克丞快让好朋友气炸了。 “你很会说故事,抑扬顿挫通通有。”他确实被挑起兴趣了,听着夏昕娉单纯到近乎无趣的生活,脑海中竟忆起她用餐时的满足表情。 “废话吗?我大律师耶!” “感情一片空白?” “初步看是这样,谁知道有没有隐藏版?我以为你会想知道楚昕婷有没有背着你在外头养小王,但看来你是没兴趣了!我哪知道你好奇的竟是未婚妻的姊姊?” 蓝克丞耸肩。“这部分可没仔细查。” 雷聂拿起桌上的生活照,哎呀,蓝克丞看得可清楚,老雷拿的是夏昕娉的照片,并不是他的未婚妻,这下事情愈来愈有趣了,老雷想干么?对大姨子出手不道德吧?是说老雷字典里也没有“道德”二字,实在太好玩了,他要赶紧通报小沐沐准备看好戏喽。 雷聂也很清楚,照片上的笑容并不属于楚昕婷。 午餐约会之后,他让秘书将他和未婚妻约会的时间硬是摆进行程里,即是工作满档,他还是可以拨出时间陪她吃饭,因为他想再看到她豪爽的吃相,还有跃上眼里真真实实的喜悦。 只是之后的约会,豪爽和真实都没再出现过。他终于明白,那是性格上的截然不同,而非豪门千金的矜持。 “所以喽,事实摆在眼前,你打算怎么展开报复行动啊?” 一提到复仇行动,蓝克丞就很有兴趣,开玩笑,想拿到合作机会不再需要透过联姻卖身,光这个小小小的问题,就能扩大严重个几万倍,老雷要拿到地产大王手上的良地,并非难事。 在谈判桌上,法律专长有他、计算风险报酬率有小沐沐,加上耍狠和实际执行的老雷,他们这三个顶尖好友都不吃素,也没佛心来着,况且,以老雷绝不吃亏的原则,必定有下一步的反扑,身为好友的蓝克丞当然很了解。 雷聂放下照片,不发一语,深沉的表情让人无法猜透,眼底有着令人心畏的算计——这点,嗜血的小蓝倒很满意。 “所以?”蓝克丞催促着。 “你都说夏小姐被我白吃一口豆腐,我干么还要报复?” 呃?!“哎呀,你变慈善家喽?” 雷聂但笑不语,目光总舍不得离开夏昕娉的照片,素颜、简单的衬衫牛仔裤、长发束成马尾,她比着ya,对镜头笑得灿烂。 他竟开始想象,帮她拍这张照片的人是谁?是怎样的状况,她才能笑得这么开心?他甚至有些吃味,这些亲眼目睹她笑容的人。 蓝克丞除了是大律师,还是个心理学家,他看得出好友对夏小姐似乎有止不住的兴趣。 “好吧,你想当慈善家,我也service一下,再告诉你一个小小小消息好了。”魔术师小蓝又拿出一张a4纸。 “我以为你感兴趣的人是你的未婚妻,所以连带帮你查了查,就在后天,楚听婷即将前往巴黎看秀,这是订票纪录和邀请函,就不知我亲亲老友是要追人追到巴黎?还是在台北有其它“计划”呢?” 闻言,雷聂勾着笑。“你好奇?” “当然。” 雷聂但笑不语。 “所以?” 雷聂没反应。 “真不说?”蓝克丞再问。 雷聂想了会,开了尊口:“有机会再说。” 蓝克丞搔搔头,唉唉,说到故弄玄虚,雷聂才是真正的第一名啊! 晚上十点半,夏昕娉结束一天的工作,背着背包,累了一天,佝偻的身影像七、八十岁的老太婆…… 有别于她的老态龙钟,她旁边的杨大清却是精神抖擞,一身古龙水味,也不怕熏晕旁人。 杨大清哼着小曲,夏昕娉瞪着他,一个累个半死,一个乐得要死,居然还是同一家公司?她不免感慨命运大不同! “小娉偷瞄我?” “想太多。” “小娉不觉得我今天很帅吗?” 夏昕娉停下脚步。“不会是小华答应和你约会吧?” 大清抖抖衣襟。“小华哦,小华还在垂死挣扎啦,不过总有一天必定会接受我热情的追求,投向我的怀抱,我啊,是要去参加同学会。” 夏昕娉一怔。“现在快十一点了耶?同学会是吃宵夜场的吗?” 大清晃着食指。“nonono,宝贝,这你良家妇女就不懂了,同学会就是要让大家都开心,哪里最开心?当然就是欢唱ktv!” 大清举起拳头像拿麦克风,开始扭腰摆臀唱起歌来—— “打扮着妖娆模样,陪人客摇来摇去??” 自己摇不够,还要搭着小娉的肩膀一起摇?? “哦,摇来摇去??” 夏昕娉真的很累,但大清就是有逗笑她的本事,她大笑,还真的陪他在人行道上摇来摇去,反正呢,商办区嘛,这个时间也没啥路人。 “好啦,我要去欢唱ktv了,你要不要一起来?我们一起摇来摇去??” 夏昕娉摇头。“不了,我还是回家和枕头摇来摇去??比较实在,明天总算是星期六了,我要好好补个眠,谢谢老板这么辛苦接回那么多case,累到我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幸好手上的工作已告一段落,接下来她应该会有短暂的“淡季”?希望是有…… “不客气不客气,”大清捏了捏小娉水女敕女敕的小脸蛋。 “真的不陪我去ktv?我保证安全送你回家,你也知道我当你是妹子,不会对你有任何不当遐想。” 夏昕娉再摇头,累到没力气拍掉脸上的大毛手。“不了不了,你快去摇来摇去吧,我要骑车回家睡觉了……” 杨大清放下手。“好吧,那你自己骑车小心,星期一见啦……哇!”他瞄到路旁停放的黑色bmw745.“唷,我最爱745了!只要小娉努力工作,再几年我也能买745,噢耶!” 夏昕娉转身,没理会吹口哨的杨大清,也没理会路旁那辆黑得发亮的745,她挥挥手,径自走到人行道前的摩托车停车区。 “好累……好饿……” 她真的累了,所以完全没注意到当她戴上安全帽骑车离开后,那辆停靠许久的bmw745,同时踩动油门,跟随她驶入车道,融入黑夜之中…… 肚子好饿啊! 就算夏昕娉累到只要闭上眼就能睡着,但饿虫在肚子里的叫嚣声浪根本无法漠视,家里还有泡面吗?不,饿虫不要吃泡面……最后只好妥协,车头一转,来到营业到凌晨的牛肉面店。 这家牛肉面店在台北市可是享有盛名的,浓而不腻的汤汁以及颇具嚼劲的粗面条,还有口感软女敕的厚切牛肉是最完美的组合,再搭配老店特调中药配方辣油,更是将口感提升到强劲的好滋味,每隔一段时间,夏昕娉都会来这里解解馋。 她停下摩托车,决定在大肆补眠前,先填饱肚子,免得回家睡也睡不安稳。 她坐定位,叫了碗半筋半肉牛肉面,也点了小菜,闭眼等待。 直到牛肉面热腾腾的香气传进鼻腔内,夏昕娉悠悠睁开眼,随即被眼前的男人吓个半死—— “啊!” 一个男人端坐在前方,面前居然摆着一碗面? 是她坐错位置吗?刚刚阿姨带位时明明没人啊…… 不对——“雷先生?!” 雷聂一身笔挺西装,一副有权有势成功生意人的模样,是属于五星级饭店的等级,根本和小面店格格不入啊…… 不对!“雷先生,您怎么会在这?” “吃面。” 雷聂回话简单,动手吃面。 他没忽略夏听娉小脸上的疲惫,这让他莫名皱起眉头。 第3章(2) “但是……” 般什么?!他怎么会在她面前吃面?老天爷啊,祢别玩了,人家真的又累又饿啊…… “雷先生怎会……” 雷聂知道他不解释清楚,即便她快要饿死、累死,也会撑起精神搞清楚状况。 “我看到你进店里吃面,也就停下车,一起进来吃碗面。” 世界上有这么凑巧的事?老天爷是觉得她不够累不够饿,才又端上这碗考验吗?呜呜呜,她可以直接打包回家吗? 雷聂却语不惊人死不休。“况且我们关系不同,坐同一桌很正常。” 丙然这句话得到很大的回响,夏昕娉吓得睁大眼,长长的睫毛“啪答啪答”眨着,哦……人家说得也没有错,那她干么听到“关系不同”就开始浑身不自在,小脸红咚咚? “不欢迎?” 夏昕娉回神。“当然欢迎欢迎……”面店又不是她家开的! 她赶忙低头,筷子汤匙就位,开始吃面,还大方分享她的花干和小菜,呿,这样够欢迎了吧! “你在咬牙切齿?”雷聂笑意闪过眼底,亲切问道。 这男人眼睛是x光机吗?!“没没没,哪有哪有?我只是在咬牛肉、咬牛肉……” 她坚持低头吃面不看人,昕婷啊,你在哪儿啊?? 雷聂看着眼前的垂耳小白兔,她一脸的无措和惧怕让他非常满意,顿时心情大好,原来耍弄人的滋味挺不错的。 以为只有她会耍人吗?论耍心机,她还差得远呢! “还是我打电话……让听婷过来陪你?” “你觉得我烦?” 哦,这种如泣如诉像怨妇的抱怨,不是他这种成功男人应该说的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觉得……”明明雷聂没有任何行动,夏昕娉却被他的目光逼得直直往后缩。 “觉得什么?” 吼,她不喜欢被逼到墙角的感觉! “觉得昕婷应该过来……” “你陪我不是一样?” 夏昕娉差点被汤呛到。“那、那不一样吧……” 雷聂吃着面,看着她大快朵颐,这样的豪爽是能感染人的。 她虽然怕个半死,但美食当前,吃饭还是很豪迈。 “吃东西有伴增进食欲。” 那是你在说…… 她完全没有享受美食的欢心,现在只想喂饱肚子里饿了一天的饿虫。 “是啊是啊……”只是她没胆反驳,只能垂着耳朵敷衍应话。 “你说话都不看人的吗?”雷聂带笑评论。 夏听娉抬头瞄一眼,又立刻低头。“哦,面凉就不好吃了……” 跋快吃完,就能闪人,夏昕娉加油! “对了,你和你老板关系不错吧?” 夏昕娉猛一抬头,什么鬼?! “这问题会很难回答吗?” “不难回答……但,我、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看到你和他在公司大楼前跳舞。”雷聂说话的同时,竟发现这个画面令他感到不悦。 我的妈妈呀……现在在演哪一出?! 他说看到她走进面店,所以顺道停下来,以此推论——“所以雷先生顺道开车经过敦化南路,看到我……”世上哪这么多巧合?“雷先生,你的车不会是黑色bmw745吧?” 雷聂勾起嘴角。“你不用惊讶,我知道你的公司、租屋处,包括你的来历,以及你为何姓夏,你对我而言没有任何秘密,你看到的bmw745就是我的车,我去你公司楼下等你,但这些都不是重点,你必须先回答我,杨大清和你的关系?” 夏昕娉真的快吓死了,这男人对她的事了如指掌! 她的公司,包括她老板的名字?!而且还去公司楼下等她? 为什么雷聂可以把调查一个人的生平,当成一件理直气壮、轻松的事?这不是重点什么才是重点?! “雷先生,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拚命思考应对方式,难道雷聂知道替身的事了?还是他天生就是掌控欲十足的男人,习惯掌控所有事,包括未婚妻娘家成员的背景?!天啊,她该怎么办…… 雷聂就坐在她面前,她想躲也躲不了,现在能怎么办?能做的应对就只剩勇敢面对,见招拆招。 “雷先生,我们把事情简单化吧,杨大清是我老板,我和他的关系就只是单纯的主雇,我回答你的问题,也希望你能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要调查我?还到我公司楼下等我?” 她慎重的回答方式取悦了雷聂。 “你问我的是两个问题。”他轻松品尝牛肉汤细腻的滋味,原来有她陪伴,任何食物都是美食。 夏听娉好想尖叫!“好,那就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调查我?!” 雷聂放下筷子,哪怕是自在的模样,仍给人压迫感。“你是我未婚妻的姊姊,我了解你是必要的。” 夏昕娉紧紧握着筷子。“对外而言,楚氏地产只有一个小姐,我和昕婷生活在不同的环境,我和你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你不需要了解我。” “这跟利害无关,姊姊就是姊姊。” “那你为何要等我?!” 相较于夏昕娉的激动,雷聂只是微微一耸肩。 其实他也没别的意思,晚间九点,当他离开公司时,车子经过敦化南路,九楼的“凡创设计”还亮着灯,想起小蓝的调查报告说夏昕娉向来都是工作到十点才离开,于是他停下车子,静心等待,就单纯想见识见识恐龙时代的人种,只是—— “你会随便和男人在人行道上跳舞,让他模你的脸吗?”他俊眉微蹙。 夏昕娉握拳,这男人是不是有问题啊?他不是她的谁,雷聂没资格用这种盘问的语气质询她 “我不会!” “顺路。” “什么?!” “我顺路去等你。”他再度面无表情吃了口面。 屁啦…… 夏昕娉深呼吸,重拾筷子汤匙吃面配菜。 “你不信?” “信或不信,对我而言都无所谓。” 雷聂吃饱了,放下餐具。“你是昕婷的姊姊就是我的姊姊,我本应该关心。” 不需要,你只会让我神经紧张! “不好吗?” “你大我很多岁,不需要有这样的称呼。” “这是辈分,如果你不习惯,我可以称呼你一声,昕娉。”雷聂别有深意地微笑。 啊!为什么她要起鸡皮疙瘩?人家摆明在测探她或耍弄她,又不是对她说情话! “雷先生,哪怕是亲姊妹,都有各自的生活。” 她放下餐具,这是头一回,她没把小菜和花干吃干净。 撤退时间到。 “我吃饱了,我很累,只想回家休息,这一顿我请客,你既然称我为姊姊,就不要和我抢付帐,雷先生,小菜还有,您慢用,我先离开。” 夏昕娉起身离开。 雷聂并没有起身追赶,他的目的已达到。 耙招惹他,就要有引火上身的心理准备,他不是可以随意唬弄的人;既然她起了头,就别想轻松离去。 这只是一个宣告,夏昕娉必须了解,由此时此刻起,他将走进她的世界…… 巧遇就巧遇,没什么大不了,雷聂想怎样就怎样,夏昕娉压根儿不想随之起舞,反正是不同世界的人,她就不信世界这么小,走到哪儿都遇得到! 星期六补眠日,她把自己喂饱饱,打定主意要睡到天荒地老。 只是打算归打算,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在近中午,她接到一通电话—— “姊……” 楚昕婷嘤嘤哭泣。 “嗯……”但睡虫缠身,夏昕娉接手机只是反射神经,妹妹哭得淅沥哗啦她还以为在作梦。 “姊,你一定要帮帮我……” “嗯……”她作了一个梦,梦见妈妈买了两支好大好大的棒棒糖。 “我明天要去巴黎,下一周是巴黎时装周,我不能不去,我计划了好久,好不容易拿到vip座位,姊,怎么办啦?!” “嗯……”她和昕婷开心地拿着棒棒糖走在回家的路上,旁边有一个臭水沟,因为真的很臭,所以她和昕婷都闪得远远的。 “姊,你能不能帮我和雷聂再约会一次?他明天家里聚会,硬要我陪,临时决定就算了,竟还打给爸爸报备,你说说看嘛,爸爸开心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让我拒绝?姊,我不能不去巴黎啦,那是我的梦想耶!” “嗯……”可是呢,附近邻居有一个又高又壮的孩子王,他说起话来像打雷一样大声,大家都很怕他,这个孩子王还很过分,专门欺负昕婷,每次都把昕婷惹得哇哇大哭,身为双胞胎姊姊,昕娉虽然同样瘦小,还是使出吃女乃的力气对抗孩子王! “姊,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有……”有,她很努力和孩子王打架,昕婷有姊姊在,你不要怕! “那你可以再帮一次吗?” “可以……”就算棒棒糖被抢走,昕婷可以吃姊姊的,我们吃同一支棒棒糖! “姊,谢谢你,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呜……” “昕婷不要哭……”等姊姊学会空手道,非把孩子王痛扁一顿不可! “姊,谢谢你!” “不客气……”棒棒糖好好吃,妈,下次我们还要吃! 手机自夏昕娉的耳边滑到枕头上,她睡得昏天暗地,根本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直到星期天一大清早有人来按门铃,她睡眼惺忪地开门—— “有事吗?” “敝姓范,我是楚昕婷小姐委托的造型设计师,专程替夏小姐设计造型。”来者是一名外表光鲜亮丽的女性。 “什么意思?”夏昕娉困倦地揉揉眼睛。 范姿歆是有经验的造型设计师,完全不惊讶客人一脸状况外。 “楚小姐要我提醒您,您和“雷风建设”的雷总经理中午有个约会,我必须打理您的造型,并且在十一点整将您送到阳明山指定的地点,这部分是我和楚小姐签定的工作内容。” “我和雷总经理有约?!”夏昕娉像被雷打到。 “是的。” 不是吧…… 那个有关棒棒糖的梦像被泼了桶冰水,愈来愈清晰、愈来愈清晰—— “姊,你能不能帮我和雷聂再约会一次?” 夏昕娉捧着脸颊,放声尖叫。 第4章(1) 楚昕婷是只狐狸。 楚昕婷是只坏透的狐狸! 在夏昕娉第一千次痛骂妹妹是只老奸巨滑的坏狐狸后,还是不能改变已发生的事实—— 事实就是,今儿清晨昕婷已搭机前往巴黎(行程还是造型师说的),现在正在飞机上,就算她想骂人也骂不到。 事实就是,她甚至不知道昕婷何时回国,一切要问、要骂,都得等昕婷到达目的地,主动联络,她才找得到人! 事实就是,昕婷是只被驼鸟附身的坏狐狸,她实在想不通,和爸爸坦承有事不能和未婚夫约会有这么困难吗? 事实就是,她这个替身必须再一次帮妹妹擦,只能闷着气乖乖赴约,连一点办法都没有 事实就是,她宠在心窝里的妹妹根本不顾姊妹情,不管事情会不会露馅、会不会无法收拾,只管安排专业人士兼司机帮她打扮,负责将她亲爱的姊姊送到雷家主屋(干脆系个蝴蝶结算了!),昕婷这个小魔鬼根本连让她落跑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可以,她真想包袱款款,躲去日本投靠妈妈,眼不见为净算了,不是只有昕婷可以到处跑,如果愿意,她也可以! 夏昕娉简直气炸了…… “其实夏小姐的气质更适合淡雅的妆感。”驾驶座上,范姿歆分神瞥向一旁的夏昕娉,她的表情真丰富,不快全写在脸上,是个真性情的女子。 “浓点好。”浓妆是她唯一的保护色。 当然,客人指定的妆款,身为专业的造型师只能遵从,她只是觉得可惜,白皙素净的俏佳人,不应沾染太多色彩。 衣服也是,夏小姐今天的衣服是楚小姐准备的,星期六晚上还请快递送到她的工作室,合身的露肩丝质小礼服像走星光大道一样,奢华又夺目,酥胸微露,展现女人妩媚的小性感。只是虽然漂亮,却不是夏小姐的风格,她就像自由翱翔的鸟儿,这一身装扮倒像盔甲,不仅禁锢了自己,也像是去打仗,不像约会。 此时,夏昕娉放在膝盖上的手拿包响起热闹的重金属摇宾乐,她打开包包,拿出自己的手机,是一个没见过的号码。 “喂?” “昕娉。” 夏昕娉差点吓死,立刻听出来电者是谁。 “雷先生?” “冒昧打扰,有吵到你吗?” “不、不会……”雷聂想做什么?她眉头拧得紧紧的。“请问雷先生有事吗?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夏昕娉很泄气自己问了个笨问题,他连她祖宗十八代都查出来了,难道还差一个电话号码? “我有你所有的联络方式。” “是是是……”夏昕娉很敷衍。 “你不信?” “我无所谓。”没听过哀莫大于心死吗? “今天家里聚会,昕婷也会过来,我派人过去接你,一起来玩?” 最好她有分身术啦!“不好意思,我还要“工作”。”任谁都听得出她有怨气。 “星期天不休息?” 是啊,原本星期天也是她的睡觉日……“雷先生也是大忙人,应该很清楚忙起来是没有分周末假日的。” “这倒是,可惜你不能来,今天是烤肉大会,我家人爱热闹,准备了很多新鲜食材,有海鲜也有肉品,还安排了甜点主厨,昕娉喜欢烤肉吗?” 如果能骂脏话不知有多好……谁晓得居然是烤肉大会?! bbq是她的致命伤啊!她如何以昕婷的身分抵挡bbq的诱惑?更不用说她当生命看待的各式甜点了…… “不喜欢。” 手机另一端的雷聂清楚感受到她的沮丧。 “听婷应该会转述。”他坏心眼的说。 “也是……” 两人结束通话,夏昕娉无力地瘫在副驾驶座上。 这男人是真心邀请?还是只是炫耀他家有bbq和无限供应的甜点? 没一会儿工夫,手拿包又传来悦耳的古典乐,她没气质地翻了个白眼,包包里头除了自己的白色手机,另一支红色全球限量款还镶钻的,则是昕婷的。没错,昕婷连手机都让造型师一起拿来给她,这叫“一不做二不休”! 此刻来电的是昕婷的手机,而来电显示——“雷聂”,则让她倒抽口气,好想遁逃…… 她搔搔头,深呼吸,然后按了通话键。“喂??” 有别于方才的声音,她将嗓子刻意扬高,是属于听婷甜滋滋的嗓音,还故意将尾音拉长??她想到小时候,因为两姊妹个性差异大很好猜,所以她们喜欢用声音捉弄人,她和昕婷的声音可以模仿到近百分百相似。 一旁的范姿歆还因为她的转变而多瞄了几眼。 “到哪儿了?” 这男人真忙,一下打给姊姊,一下打给妹妹,雷聂的嗓音沉沉的,透过手机又意外得很慵懒、性感,只可惜他不可能兼职,否则她手上还有一支广告在找旁白。 “刚上仰德大道呢??” 现在的她,有种进监牢的感觉,充满失去自由的无奈,而这个打来催促的男人就是她最最畏惧的狱卒。 “地址知道吗?” “应该吧。”她感到厌烦,甜腻的嗓音差点有了破绽。 雷聂勾起笑,轻易察觉也许声音可以仿得很像,但语气是改变不了的,这种烦躁又不甘愿的语气,不会是楚昕婷。 “刚才我打给昕娉。” “我姊脾气不好,你不要招惹她。”夏昕娉楚楚可人地“警告”。 “是吗?我觉得昕娉还挺亲切的,我和她很有话聊。” 很有话聊?!这男人有病哦,他是哪条神经觉得他们很有话聊? “我邀她一起参加聚会,可惜昕娉今天要“加班”。” 是听者有意吗?她怎么老觉得雷聂说的话别有用意? “我姊很忙,你不要招惹她。” “你一直强调要我别招惹她?” “是啊??人家是为你好??” “我们是一家人。” 谁跟你是一家人!夏昕娉忍住,温和的昕婷是不会发怒抬杠的,她只能咬牙切齿把自己闷死。“你真是贴心呢??” “应该的,昕娉可是你最重视的姊姊。” 夏昕娉只是冷笑。 “还是我去接你?我等不及想见你了。” 你干脆砍了我算了!“不用,快到了。” 造型师告诉她,雷聂清晨陪友人打小白球,原本就说好由楚家司机送她过去,只不过司机变成造型师,当然雷聂不用知道这么详细。 但夏昕娉不知道的是,雷聂完全清楚楚昕婷所操作的一切…… “我等你。” 这暧昧的语气像冷冰冰的男人会月兑口而出的吗? 昕婷口中的冷冻库到底在哪儿? 还是雷家也有一对双胞胎?昕婷面对的是冷冻库,她遇到的却是闷烧锅? 夏昕娉深深吸口气。“喔。” 然后很没礼貌地结束通话,她瞪着红色手机,恨不得打开车窗把机子丢出去! 楚昕婷,我恨你??她真想大叫。 范姿歆挂着笑,觉得她的表情既生动又可爱。 很有效率地,十点五十五,车子在雷家主屋门口停妥。 “范小姐,谢谢你送我过来。”即便再不甘心,礼貌还是要顾。 “不客气,应该的,也祝夏小姐有个美好的约会。” 呵呵呵,不想要,不可能。“谢谢。” 夏昕娉打开车门准备下车,但造型师的车子是帅气又大台的运动休旅车,她身上的小礼服紧绷又没弹性(听婷是恶魔!)除非用跳的,但恐怖的是她脚上的高跟鞋(昕婷是变态!),很可能让她跌个狗吃屎。 “范小姐,你的车很不秀气。” “哈,我喜欢大车。”而且还是亲亲老公送的礼物唷。 当前状况分析下来,想要有气质又淑女、还能安全下车是很困难的,呼,这下她真想高唱:“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 她还在想,她还在发呆,没想到一道高大阴影逼近,下一秒已被某人抱在怀中,以公主抱的方式安全下车,雷聂将她抱在健朗宽阔的臂弯里,表情看似冰冷,但动作却无比轻柔。 “啊!”她惊呼,急忙挣扎,但纤腰早已被铁臂牢牢钳制住,哪儿都跑不了。 两人的距离很近很近,她鼻腔里都是雷聂清爽的刮胡水味,很男人、很阳刚,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脸颊跃上两朵粉女敕女敕的桃花。 她微染红霞的脸蛋和眼中娇柔的羞意,全瞧进雷聂眼里,沉敛的目光盯着她嫣红的小脸。 “衣服很漂亮。”雷聂摆明就是调侃,讥笑她穿不方便行动的衣服,让他有美人入怀的机会。 她的脸整个炸红,像被踩了尾巴的小野猫懊恼挣扎,他也不为难她,轻轻将她放下,双脚一接触地面,夏昕娉连忙拉开和他的距离。 只是哪能如她所愿? 夏昕娉连一个手臂宽的距离都没拉开,男人伸臂一捞随即将她揽进怀里,她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腰背被扣着,男性的刚硬对比出女性柔软的脆弱,炙热的气息拂上她的耳,她不由得发颤。 她仰起脸,迎视那凌厉逼视的目光,呼吸急促,与他沉稳的气息成了鲜明对比。 雷聂的五官如雕刻般完美——她是学美术的,知道这个男人的比例真好。冷酷的气势让人不敢轻易接近,却又被他吸引……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之前在电话里还温柔无比的男人,怎现在变成喷火大暴龙? 他俯视着她,黑眸慑人,令人不寒而凛。“谁送你过来的?” 他在生气?当他眉头紧皱时,真的很吓人,更像冷冻库了,是打算把人冻到冰天雪地吗? 她很确定雷聂在生气,虽然不知道他在气啥?呿,该火大的应该是她吧,被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当芭比女圭女圭耍…… “她是——” 才刚要说明,运动休旅车的电动车窗降下,明媚的笑脸亮在眼前,范姿歆浑挥手。“那我先走喽,祝福两位有愉快的一天!” 庞然大ndrover缓缓驶离。 夏昕娉挑衅的手一摆。“喏,朋友。”总不能说是昕婷派来的造型师兼司机。 男人都有很奇怪的控制欲,她神经没那么大条,看得出来雷聂以为是“小王”送她过来,才会质问她,呿,男人! 雷聂看着远去的车影,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怒火感到好笑。 他算好时间到门口等待,看到的却ndrover停在大门口,夏昕娉正好打开车门。 很少女生会开这么阳刚的车款,第一时间他猜测是谁送她上山? 雷家主宅离市区不近,能这么有心,必定有特别关系? 所以他会误会很正常,纯属意外—— 男人很轻松地帮自己找好理由。 看到怀里的人儿露出那得意的鄙视,他噙着笑,搂着她的腰,走回屋内。 “我以为是男性朋友送你过来。” “……”看吧,哼。 “不过,”雷聂轻抚下颚。“原来这就是吃醋的感觉啊。” 她没想到雷聂会是这种反应,一个踉跄,差点滑一跤。 他嘴角不禁微扬。“走好,宝贝。” 夏昕娉红着脸,全身僵硬得像根木头,因为她差点跌倒,更因为他亲昵的称呼。 雷聂大手顺着她的背脊滑动。“你太紧张了,宝贝,是我们还不够熟络的原因吗?” 噢,大人啊,您就别玩了吧…… 您很有男人魅力,每个女人都会拜倒在您的西装裤下,您就留条活路让人走吧,左一句宝贝,右一句宝贝,原来昕婷的小名叫“宝贝”?这戏叫她怎么演下去,她根本不知道昕婷和雷聂的关系已演化到如胶似漆的程度。呜,她想回家…… 搂着怀中的小木头,盯着她苍白无奈的脸蛋,表情丰富地写着“逃离”二字,雷聂眯眼,黑眸转为幽深,他停下脚步—— “我可以让我们之间变得更热络。” “啊?” 她抬头,这明显是个错误,因为让自己的嘴唇曝露在危险之下…… 雷聂手掌扣住她的后脑,俯身,密密实实吻住那嫣红软女敕的芳唇。 咦? 夏昕娉瞪大眼,不是吧?不是吧?!他他他——怎么可以对她—— “雷……” 被封住的小嘴因惊呼而开启,正好让他乘机而入,热烫的舌滑入,狂肆地品尝她的美味。 这个举动来得太突然,夏昕娉十指成拳,抵着他结实宽厚的胸膛,心慌意乱地挣扎—— “不要……” 然而青涩的她,哪逃得过他恣意妄为的索求? 他环着她的腰,让柔软娇躯更贴近自己,炙热的唇舌在她嘴里肆虐,如狂风般索取她的气息。 夏昕娉全身酥软,思绪腾空了,雷聂的气息像炙热的火焰无边无际地在她的世界里盛燃,令她无力抵抗。 他的吻霸道而狂妄,像在宣誓他的存在,他像张开强大羽翼,紧紧包围着,让夏昕娉跌进他的魔咒里,再也无法飞离—— 然后,他放开她。 夏昕娉气息不稳,二话不说跳得远远的。 这一回,他没有阻止,雷聂的目的已达成,吻她是因为夏昕娉表现得太过疏远,甚至亟欲逃离,他必须明确告诉她,他就在她身边! 包是因为警告,当然也有反扑的意味,想以双胞胎天生的优势耍弄他?这对姊妹玩不起。他还要让她知道,她惹上的人是谁! 雷聂目光魅惑,举起拇指揩去薄唇上的红痕,那是来自她唇上的口红印。“这样是不是热络点了?” 这是带点揶揄的嘲讽…… 夏昕娉咬着牙,将懦弱的泪水咽了回去,他的吻很霸道,一点也不温柔,她清楚感觉到雷聂的沉冷,这样的男人是她和昕婷惹不起,没人可以承受得了欺骗他的代价。 现在她是“楚昕婷”,即便有再大的委屈,都只能往肚里吞,她必须顾全大局,这时哪怕是一滴泪,或一个情绪性的字眼,对昕婷、对楚家都没益处。 “……”她屏着气,不说话,泪珠子在眼眶中打转,拳头紧握,十指指尖用力陷进掌肉里。 第4章(2) 雷聂凝视着她,不管出于什么情绪吻了她,在见到夏昕娉眼眶里强忍的泪水时,他叹了口气,心底最深处,有块从未被触及的柔软迅速蔓延,他明白那叫“心疼”。 遇上夏昕娉,某些该理智的判断似乎乱了套。 打一开始知道替身时,以他一贯的处理方式就会像克丞说的,当机立断以此为跳板,顺势和楚氏地产谈判,说是威胁也好,趁火打劫也罢,要拿下楚氏地产手上的良地,对他而言绝不是问题。 但,他却任由游戏继续下去,甚至趁楚昕婷安排出国计划时,透过长辈的压力促成今天的约会,为的只是想看到夏昕娉真实的喜怒。 在他的世界里,分分秒秒都是竞争,敌人躲在暗处,等待时机反扑而上,虚伪的人更是常态,拥有真实情感的人类倒成了稀有动物,哪怕是楚楚可人的楚昕婷一样带着坚不可破的面具,所以他说过,楚昕婷是适合他的女人,因为他们是同个世界的人。 可夏昕娉不同,她眼神是坚毅的,看人时是真诚不虚伪的。她认真工作,单纯因为喜欢而卖命,不在乎成就,或许她没心眼,性情大而化之,但眼睛总挂着笑,清澈纯净,像在阳光下闪耀的钻石,深深吸引着他。 雷聂相信,夏昕娉的存在,以及她所带来的未知性,绝对胜过他在商场上的任何敌手。 然而明明两人的火花清晰可见,诡异的氛围却弥漫着,不但不像小说电影般心交心的美好,甚至还多了道谁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哎呀,我说人怎么不见了?原来等不及出来接人了!” 蓝克丞的出现,让滞闷的空气再度恢复流动。 “老雷,你赶紧带你亲爱的“昕婷”进屋介绍给大家吧,所有人都望眼欲穿等着你们呢!” 雷聂没说话、没理人,直直往屋子走去。 “唷唷,这是怎么回事?自己的未婚妻丢着不管了吗?” 蓝克丞挑眉,好奇望着好友僵硬的背影,接着朗笑。“无所谓啦,我来陪你就好!” 然后开开心心地跳到“楚昕婷”面前。“嗨,楚小姐,初次见面,我是蓝克丞,是雷聂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党之一,外面的人都称呼我为蓝律师,好朋友叫我小蓝,你也可以叫我小蓝哥哥,我不介意,你好啊!” 夏昕娉还没由委屈自怜的情绪转换过来,微启着唇,眨着眼看着眼前这颗活力四射的大太阳。 对于这两人撞击出来的火花,蓝克丞可是了然于心,方才老雷和替身未婚妻激情的拥吻他看得一清二楚。 老雷失控了,局势已出乎他所预料,所以才会生气甩头走人,老雷当然明了这个状况,所以他在整埋情绪,蛰伏下一次的出击。 蓝克丞瞪大眼故作惊讶状,像看到新大陆一样,没礼貌地盯着人家小姐红女敕女敕的嘴唇。 “哎呀,楚小姐,你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吗?瞧你嘴唇又红又肿的,就像过敏一样呢!我妹妹有一回嘴馋,吃了不能吃的螃蟹,结果呢,嘴唇肿得像两根香肠一样夸张!啊,你是吃了什么?” 夏昕娉一惊,倒退两步,双手捂唇,小脸炸红。 她的唇是让人霸道地吻肿的,并不是食物的问题…… “会不会也是螃蟹?你早餐吃了蟹肉粥吗?食物这玩意儿可要小心,不能吃的就千万别碰!” 夏昕娉一怔,这位蓝先生说着玩笑话,嘴角也勾着笑,但为何笑意打开始就没传进眼底? 而且为什么只是几句玩笑话,她却像是收到凌厉的警告? 蓝克丞的警告意味的确浓厚,只要一丁点聪明的人都听得出来,夏听娉绝对听得懂他的意思,他在警告她,雷聂不是她耍弄得起的。而且他和老雷是多年老友,他没有雷聂那些莫名其妙的多余感情,绝对不会放任别人欺负到老雷头上。 夏昕娉还来不及探究蓝克丞的眼神,雷聂由前方折了回来,即便他还在思考下一步动作,也不会放着她被蓝克丞威胁而置之不理。 他来到夏听娉身旁,牵住她的小手—— 她有些不由自主地挣扎。 雷聂沉目一暗,紧紧握住她的手。“你要和小蓝一起进屋?” 不,她不要,她宁愿面对雷聂这头真老虎,也不要和攻击凌厉的笑面虎过招! 她跨进一小步,偎在他身侧。 这个毫不犹豫的选择彻底取悦了雷聂,款款温柔跃进他眼底,大手紧紧搂住纤腰,将她整个人收进羽翼中,再一起迈步离开。 “喂,舍不得啊?”蓝克丞在身后问。 “你说呢?”心情大好的雷聂摆摆手,开心回答。 今天的烤肉大会安排在雷家后院,所以要先进屋内和等待的长辈亲友们打招呼。 早预料会有这关,夏昕娉虽然头皮发麻,却也只能打起精神,以微笑应对,这种情况,少言多笑就对了。 “昕婷,能见到你真是开心呢!” 一进屋内,雷家果然是金字塔顶端的族群,装潢高雅华丽又有设计性,墙上那几幅画作更让夏昕娉必须一直深呼吸,才不会不顾一切冲上去欣赏一番,谁教吃是第一,画是第二啊! 雷聂嘴角噙着些微笑意,因为再次发现夏昕娉眼里灭不掉的光芒,她情感太真实,全身充满破锭,不是合格的替身。 雷母立即迎了上来,一把握住“未来媳妇”冰冷的小手—— 在这屋子里,除了蓝克丞外,没人知道夏听娉的秘密。 “哎?怎么手这么冰呢?” “有些紧张……”这是实话,夏昕娉发现自己嘴唇还会禁不住抖着。 雷母拍拍“楚昕婷”的手。“别紧张、别紧张,都是自己人,家里也没那么多规矩,自然就好,小手这么冰,我真舍不得呢!” 这孩子模样生得好,俏丽又可爱,嘴角带笑,眼神真实,没半点千金小姐的作态,她很喜欢。 “伯母,谢谢……” 雷母慈爱地抗议。“要换称呼喽,虽然你和雷聂还没有订婚,但毕竟婚事都谈妥了,应该叫我声“妈妈”才对。” 我的妈妈咪呀…… 夏昕娉在心里哀号,这戏要怎么演下去?昕婷没和她说过雷家有个这么热情四溢的婆婆啊。 她求助地看向雷聂,但对雷聂而言,“未婚妻”这么称呼是理所当然的事,他搂着“楚昕婷”微颤的肩膀,火上加油说道:“等会儿见到爸,千万别喊“伯父”,爸心眼小,最在乎称谓问题。” “咕,是谁在说我坏话啊?” 说人人到。 雷父由前方而来,高大精瘦的身材、简单的穿衣风格很有文人雅士的风范,完全不像满月复油水的中年商人。 由此可知,雷聂遗传了父亲的挺拔帅气和母亲的美丽,汇集成阳刚又俊美的综合体。 “叫人。”雷聂坏心眼地看着夏昕娉一脸无措。 事到如此,夏昕娉只能硬着头皮上。“爸、爸、爸……” 雷父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但只要一个“爸”或两个“爸爸”就可以,连续三个“爸爸爸”我不太习惯唷。” 雷父风趣的评论让众人笑开怀,很显然雷家大家长是家里的开心果,负责制造乐趣。 笑开怀的还包括雷聂。 很难想象他有这种反差,雷聂一向给人冷血商人的形象,他严峻慎行,自我要求高,创造了“雷风建设”从未有过的荣光,几次见面下来,她一直以为这样冷情的男人,顶多勾着嘴角笑就很了不起了,原来,他也是会大笑的啊!除去冰冷外衣,这样的男人不折不扣就是个女性公害! 雷聂好歹也是三十七岁熟男,历经十多年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练就出超龄的沉稳智慧,在开怀大笑后,瞬间回复冷静。 他察觉夏昕娉恍神瞅着自己,揶揄道:“你在偷看我吗?” “啊?”夏听娉立马回神,小脸再度炸得通红。 雷父哈哈笑。“儿子,你这样就不对了,人家小姐偷看你是应该的,你可是她的如意郎君啊!” 雷聂很满意她的反应,对着怀里变成木头的美人眨眨眼。“她可以光明正大看,我不介意。” 案子这一来一往,又逗乐了一群旁观者。 “你说这是什么话,我媳妇贤良淑德,怎可能光明正大偷看男生呢!” “我们关系不同,她分分秒秒看着我都没关系。” 雷聂霸气的宣言让众人拍手叫好,这欢腾嬉闹的场面像极了新郎、新娘敬酒。 夏昕娉不习惯成为瞩目的焦点,她好想挖洞躲起来,偏偏这男人肉麻当有趣……她嘟起唇,气恼地轻槌雷聂的手臂。“喂……” 那娇羞的模样让雷聂看得痴了。 夏昕娉平常很有个性,没想到偶尔撒娇一下,就把他迷得七荤八素,这是雷聂始料未及的。 他凝视着她,握住她的手,掬到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夏昕娉怔着,竟被雷聂眼中的深情给震慑住,全场气氛沸腾不说,连很了解状况的蓝克丞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是说……他的好友老雷爱上人家了吗? 雷家双亲非常满意,原本两老对儿子联姻的决定都不表赞同,结婚就是要娶喜欢的人啊,找个没感情基础的妻子,这让心疼儿子打拚多年的雷家双亲万分不舍,他不需要用终身大事换取鲍司的利益! 但今天好像不太一样厚? 他们的儿子感觉好满足,就像陷入热恋的傻瓜,握着人家的手就亲,也不管人家小泵娘会不会不好意思。嗳,终于能找到人生挚爱是最幸福的事! 烤肉大会就在热闹的气氛下展开。 夏昕娉只是笑,不常说话,一来当然是因为少说少错,二来是雷聂的表现…… 他就像是一个深情的骑士,紧紧保护着她,呵护着她,让她备受疼爱;更像公孔雀,四处炫耀怀里的未婚妻。 他的表现是正常的,昕婷能有这样的夫婿,身为姊姊的应该替她开心,但为什么她的心总是闷闷的,像鱼刺梗在喉咙,有种好难好难形容的哭意…… “还好吗?”雷聂问着,指指她手中的酒杯,这时小蓝来敬酒了。“你可以不用理小蓝。” 雷聂的话惹来蓝克丞的哇哇乱跳。“什么咧,怎么可以跳过我?老雷你这样很不够意思哦!” 夏昕娉浅浅漾起笑,举起酒杯,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大嫂真是好酒量啊!” 蓝克丞大声赞美。 这是所有人对夏昕娉的评价,她不只长得漂亮,酒量还很好,虽然话不多,但柔柔软软的笑意,早已融化一干人等的心。 唯有雷聂捕捉到夏昕娉来不及掩饰的落寞,他握住她的手,如此热闹的气氛,她的手心却依旧冰冷。 “一切都会好转。”他说。 是啊,一切都会好转,今天是她这个替身最后一次演出,妹妹和雷聂,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 此时的夏昕娉还不知道,呵护着她的男人,早已下了某个决定…… 热闹的烤肉大会继续进行着,由中午玩到下午,再由下午疯到晚上,雷家双亲是爱热闹的人,一批又换过一批的亲朋好友不断涌进雷家,到了晚上,星星、月亮都出来了,大家赏月、品酒、烤肉,气氛好不惬意,这时的夏昕娉已有八分酒意。 小蓝不可思议地摇头。“她家开酒庄的吗?” 雷聂勾起唇。“当然不是,她家开建设公司的。” 唷?说这话的意思可精彩了,小蓝凉凉嗤鼻。“你是打算不顾一切吃了她就对了?我说的是不顾一切哦,算清楚啊,老雷。” 雷聂不回答,打横抱起他今天视线里唯一的焦点。“你猜猜看?” 他凝视着夏昕娉白皙的脸蛋,她微启着红唇,他轻叹,喝醉酒就算了,还故意引人犯罪? 当然不会有人阻挡他把未婚妻抱回房间休息。 甚至有亲友起哄:“早生贵子!一举得男!” 雷家双亲也是喜悦满足的。 “老爷,早点安排到人家家里正式提亲好不好?”雷母望着儿子和媳妇离开的背影,心里的欢喜已没有字眼足以形容。 雷父拍拍妻子的手。“当然当然,这事我安排你放心。” 雷聂抱着夏昕娉来到二楼卧房。 这是主屋,他在市区还有自己的住所。 他将夏昕娉轻轻放倒在大床上,长长的巧克色鬈发四散在洁白的枕头上。 雷聂坐在床沿,凝视的目光不曾转移,他卷起一撮秀发,在指间缠绕着,无论是鬈发或直发、无论任何发色,只要是她的,他都喜欢。 她侧躺着,相互挤压的雪乳形成一道诱人的沟壑。 雷聂黑眸闪过一道光芒,彷佛受到蛊惑般,他伸出手指,指月复滑过起伏柔软的雪肌,诱惑地移动,夏昕娉舒服地叹息,身子不由自主弓向他…… “夏听娉。” 她的世界在转动,转啊转啊转地,在漩涡的世界里,彷佛从很远的地方听到自己的名字。 她睁开眼,看到面前的他。 这个男人好帅,嘴角勾着的笑意,好有坏男人的味道…… 她举起手,抚着他粗砺的脸颊。“雷聂。” “我在。” “你会对昕婷很好对不对?” 那对窒人的黑眸眯起,并没有回答。 夏昕娉摇摇头。“无所谓,无所谓,你一定会对昕婷很好,你就对今天的我很好……” “我可以只对你好。”低哑的嗓音,因她落寞的自白而多了疼惜的口吻。 夏昕娉笑了。“你真是好人,但你不用对我好,反正你不会明白的,我自己知道就可以,你是好人……” 俊眉微挑。“如果我只想对你好呢?”眼神添了火般,他的鼻息缓缓欺近,原本温柔的黑眸转成深不见底的幽深。 夏昕娉拒绝。“不行的,你不能对我好……这样很不好……” 她醉了,但有些事,除非醉到不省人事,还是有一定的准则,她是雷聂的大姨子,他不能对她太好,这样是不对的。 雷聂抿紧着薄唇。“我想你误会了,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对不对的问题。” 啊?这男人疯了吗? 不不不,他在对昕婷说话,这种强势是对的,昕婷是他未婚妻嘛! 但是,她不是昕婷啊,要对昕婷好,至少要在今天以后—— “那你要明天才能对“昕婷”好……” 明天? 男人不再多作解释,直接用行动展现他的企图心,挑战她随时展现的离去之意,决定吻去她的矛盾纠结。 他俯身封吻住她,强势而深入,她的唇被他热烫的舌填满,身子陷入霸道的拥抱里,彼此的体温摩擦着,这份亲密吓坏了她。 “雷聂,不可以……” 他不可以再吻她,不可以的! 她惊羞着想起身,但才有动作,便被高大的力量压跌回大床,同时将她紧紧困住。 雷聂的唇再度罩下,封住她所有抗拒,清楚告诉她,他的意图——他要的人自始至终都是她,夏昕娉。 第5章(1) 不可以! 警报声在脑子里炸开—— 雷聂是昕婷的未婚夫,他不可以吻她,不可以深情款款地凝视她,她不是昕婷,她只是替身,过了今天说不定他们不会再见面,老天啊,他怎么可以吻她…… 但是雷聂的吻让她混乱得无法思考,他的吻、他的,像把火在她身上燃烧,不仅烧了她的身子,还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她在他的身下失了魂,在他拥吻和里沉沦,薄弱的抵抗竖起白旗,早已晕头转向…… 雷聂的舌掠夺地舌忝过小嘴里的每一寸,不给她任何反悔逃月兑的机会,他啃噬、吸吮着,手掌紧紧扣住她的腰,灼热的男人气息袭卷而至,她根本无法喘息。 纠缠的吻更加激烈了,几乎吞噬了她,夏昕娉的反抗节节败退,体内窜起的情/欲是令她感到陌生、害怕的,他重重吮着她的舌,不容拒绝地夺取她的所有。 …… 夏昕娉闭上双眼,失去了意识。 雷聂坐起身,沉目凝视床上的人儿。 他忆起第一次见到她时,虽然她打扮成楚昕婷,以为自己拥有坚不可破的盔甲,只不过她是真诚的人,学不来虚伪这一套,也掩饰不了眸心里的戒慎小心。 然而一桌他不以为然的食物,却轻易让她原形毕露,他看见她满足的叹息和闪闪发亮的笑容,对此他吃惊不已,原来快乐可以这么简单?他的世界若要快乐,是要拿代价交换的。 第二、三次见面,她是夏昕娉,疲累的小脸依然掩不住眸心里对生命的积极,因为是自己热爱的工作,所以再累,她都甘之如饴,嘴角仍旧挂着珍贵的笑意。 她热爱牛肉面店里的花干小菜,也大方和他分享,虽然眼里写着“雷聂勿近”,但坦白的反应可爱又直接。 他们一起吃面配小菜,气氛轻松又自在,尽避她浑身僵硬,但他知道自己不用在她面前假装,他就是雷聂,她就是夏昕娉。 这样舒服愉快的气氛,让他不舍离开,甚至希望之后每次吃饭,他的身旁都能有她,也希望当她看着他的时候,眼里不再有戒备。 今天是第四次见面,她是假的楚昕婷,她不多话,努力让自己就像楚昕婷。但夏昕娉想不到的是,他搂着她,将她介绍给亲朋好友时,或许身分还不能说穿,但在他心里面,介绍大家认识的人,甚至是他要的人,只有夏昕娉。 他心中盘算着一个计划,就算之前还稍有迟疑,会去考虑她是不是值得,但在这一刻,已完全笃定,他毫不犹豫拿出手机—— “小蓝,取消我和楚家的约定。” 一切都会好转——这是他对夏昕娉所下的承诺。 耀眼的晨光穿过落地窗投射进屋子里。 夏昕娉幽幽睁开眼,思绪未清朗之前,她茫茫然盯着陌生的场景,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租屋处?还是日本妈妈家? 天花板上有个漂亮的水晶吊灯,她缓慢地侧头注视四周,房间内摆设简单俐落,色彩也是极简黑白风,装潢没半点柔软粉色,显然是男人的房间—— 男人?! 她迅速弹跳起身,昨夜的回忆这下全数回笼,就算她醉个半死,但发生的事一件也没忘,她和雷聂、她和雷聂…… 她慌张地检视自己,她身上仍穿着昨天的小礼服,但穿着再整齐又有什么用? 她知道他吻了她,胸颈那片张牙舞爪的吻痕像在嘲笑她的失控和对妹妹的背叛…… 她捂住脸,深深呼吸。愧疚感像狂风暴雨般袭卷而至。 怎么办? 泪……已无助地盈在眼眶。 “少夫人,您醒了?” 夏昕娉抬头,被突如其来的问安吓了一跳,只见管家王妈妈慈爱地站在床边,彷佛一直在房里等她起床。 王妈妈马上领会夏昕娉的疑问,平静地解释:“真是不好意思吓到您了,少爷担心少夫人起床后会对陌生的环境不安,所以让我来房间里等您起床。” 夏昕娉摇头,不知该怎么回应,她咽下喉间苦涩,王妈妈左一句少夫人,右一句少夫人,她真的承受不起…… 王妈妈和蔼笑着,少爷是她一手带大的,楚家小姐漂亮不说,个性又稳重,家世也合适,和少爷称得上门当户对,这间屋子里的每个人都替少爷开心。 她将手中的纸袋轻放在床上。 “少夫人,这是您的换洗衣物,少爷要我转达,他有个紧急会议必须下南部一趟,一大早就出门了,少夫人梳洗后,请到楼下用早餐,之后看是要留在主宅和夫人聊天,或是请司机送您回家,我都可以安排。” 夏听娉僵硬地点头,在她不知该怎么面对现实前,至少老天爷还是怜悯她的,不用一早面对雷聂,这算是好消息吧…… “谢谢。” 笑容满面的王妈妈随即离开房间。 她望着这充满雷聂风格的卧室,昨夜一幕幕的记忆全涌了上来,他让她失去理智,婬浸在她不能拥有的里无法自拔,夏昕娉隐忍的眼泪还是滑了下来。 她该怎么办?在心慌无助的冲击下,她全身微颤。 王妈妈放在床上的纸袋旁摆放着她的手拿包,她跳起身拿起包包,从里头拿出两支手机,昕婷的手机没有任何未接来电,倒是她的手机有十多通,她心急地检视内容——小华、大清,还有在日本的妈妈,除此之外,并没有其它未接来电,昕婷整晚都没找她?那她该怎么联络她? 看着妹妹手机桌布上的巧笑倩兮,她的眼泪一串一串掉了下来。 昕婷,姊该怎么告诉你?姊该怎么办? 她吸着气,咬着唇瓣,将散落在颊旁的长发拨到耳后,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必须庆幸雷聂并没有发现她不是听婷,所以不会危及妹妹和楚家,至于自己……就当是一场春梦好了,她没有时间坐在床上吓个半死,哀悼已经发生的事。 她挥去眼泪,首先,她必须拨通电话和妈妈报平安,她按下回拨,没多久电话接通—— “妈。” “小娉,哎呀,你昨天怎么没接电话?妈吓坏了,我刚刚差点要打电话给房东呢!” 妈妈焦急的声音,让她的眼泪再度涌了上来,昨晚发生那样的事,令现在的她情感很脆弱。“妈……我没事啦,昨天和老同学吃饭唱歌,结果喝醉了,就睡同学家了。” 小娉自律性高,对女儿的解释,夏母并不存疑。“哦,原来是这样啊……没事就好,妈整晚都没睡好,还在想房东要是不帮忙,我就立刻买机票冲回去。” 夏昕娉扯着嘴角。“妈,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我现在还在同学家,等一下我会直接进公司,我真的没事。” “好,你打电话回来我就放心了……小娉声音怎么哑哑的?感冒了吗?” “不是,昨天玩过头了,声音都唱哑了。” “呵,唱唱歌和同学疯一疯也好,妈希望你放松点,你个性真的太紧绷了,小娉没事,我和仓田爸爸就放心了,今天是小竹学校家长观摩会,等一下我和仓田爸爸要出门喽。”小竹是她同母异父的弟弟。 “好,妈那你先忙,我晚上再打给你,代我向仓田爸爸问好。” “好,晚上skype见。” 和妈妈结束通话后,夏昕娉再也忍不住,她捂住脸,肩膀抖着,放肆哭泣。 她抬头,苍白的小脸已是满脸泪痕,她抿着唇,再看了看腕表,八点三十五分,然后打了第二通电话—— “大清,我晚点进公司。” “吓死人了,小娉,你在哪儿啊?!我和小华手机打了一整夜,你都没接电话,是想吓死谁?!”电话那头传来大清的大声嚷嚷。 “我没事,对了,早上九点要去客人那边提案,你帮我延期一下,再约个时间——” 话还没说完,就被大清打断。“都什么时候了还管它提不提案?大不了这个case本老板不接!你这一不见,我家小华快疯了,告诉你,她差点报警哦!你等一下,她要和你说话——” 不容她拒绝,手机换到小华手上。“昕娉,你没事吧?” 又是深深浓浓的关切。 夏昕娉低着头,止不住的眼泪不断滑落。“没事啦……” 小华叹了口气。“没事还哭成这样?” 夏昕娉吸着鼻子。“算没事啦,最小的伤害。” 小华眉头一皱,不禁想到最坏的方向,难不成小娉被雷聂——老天保佑,大家都是心善的好人,不要让小娉发生这种最不堪的事…… “你还在阳明山吗?”昕娉“替身part2”的事,大清和她也都是知晓的。 “嗯,要离开了。” “我和大清去接你?” “不了,生面孔怕雷家起疑。” “那,你进公司吗?” “嗯,还有事,一定得进。” “好,你还没吃吧?我先把早餐买进公司,等你回来。” “好,小华谢谢。” 和小华结束通话后,她不再浪费时间在哭泣无助上,她将两支手机收回包包里,跳下大床,拿了纸袋,冲进浴室。 她必须离开这里、她必须离开这里! 浴室里头完善的spa设备虽然让夏昕娉看得瞠目结舌,但她无心欣赏,并以最快的速度冲澡,漠视男人留下的点点红痕,大力把头发上的暂时染发剂彻底洗掉,头发吹到半干,再换上王妈妈准备的衣服。 全新的白色及膝连身洋装,领口和裙摆都有漂亮精致的刺绣,搭着帅气的短版牛仔外套。她瞪着穿衣镜里的自己,这是夏昕娉的style,并不是楚昕婷的华丽蕾丝公主风? 算了,只要单纯去想这是人家好心替她准备的,至于款式,这样的搭配就是基本款,别想太多,否则她应该先被合身的蕾丝内衣裤吓个半死才对,还有合脚的平底鞋! 她将恢复成乌黑发色的直长发全拢到左肩,侧着头,一股脑将换下来的衣服塞进纸袋内,拿起手拿包,毫不回头离开雷聂的房间。 腕表上的时间,九点十分。 王妈妈正等在房门口,不等她开口,夏昕娉抢先开口—— “王妈妈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没有回家,家里人很担心,我必须先回家,没办法留下来享用早餐了。” 夏昕娉的计划——雷家司机送她回楚家内湖的住所,她再由楚家搭出租车回公司。 王妈妈没有多作慰留。“好的,我会安排司机送您回家,老爷、夫人一早就去爬山运动了,晚点回来我再向他们两位报告。” “谢谢王妈妈。” 王妈妈手握住夏昕娉冰冷的小手。“少夫人多来主屋走动走动吧,大家都好喜欢你喔,你多来几次,我的补品一定把你手心冰凉的毛病解决掉。” 望着王妈妈眼中的挚诚真意,夏昕娉的心中涌现苦涩和委屈,令她红了眼眶。 “谢谢王妈妈。” 第5章(2) 五分钟后,夏昕娉坐上雷家黑色的宾利离开阳明山主屋。 她靠着真皮座椅,乏力地叹了口气。 入秋后的阳明山,山林间少了苍翠,枝叶渐渐转黄,但不及她沉闷的心情萧条。客观来看昨天的事,唯一的解决方法只有将它埋在心里深处! 她不会告诉昕婷或任何人,这永远都会是她的小秘密,之后她会拚了命疏远雷聂,万不得已绝不见面,这不难,雷家之于她,一如楚家般陌生,都和她夏昕娉没有任何关系。 黑色宾利滑下仰德大道,她坐上车时并没告诉司机楚家地址,以两家的关系,司机没问,代表他必然知晓。 夏昕娉沉浸在自己的懊恼交加中,并没留意车子并不是往内湖楚家,而是往市区前进。 直到黑色宾利在敦化南路“凡创设计”所在的办公大楼前停下车,夏昕娉才回过神,她睁大眼,一看到熟悉的街景,像是被丢了颗榴弹,炸得她一脸苍白。 “司、司机先生,不是应该送我回、回家吗?”她颤巍巍问着,还要保持镇定的微笑,不乱尖叫。 司机回头,恭敬地回答:“少夫人上车前,我和少爷联络过,是少爷要我将您送到这里的。” 但……这里是夏昕娉的公司,并不是楚昕婷的家…… 雷聂的指示?天啊,这代表什么意思?! “……喔。” 夏昕娉踩着虚无的脚步下了车,望着黑色宾利缓缓驶离。 风吹乱了长发遮住视线,一如她茫然未知的未来。她怔怔地站在人行道上,车水马龙,轰隆隆的都市噪音,这些她全然没看见没听见…… 重金属摇宾乐在手拿包里热闹响着,她无意识地拿出自己的白色手机接听—— “喂?” “到公司了吗?昕娉?” 夏昕娉闭上眼,按掉通话结束键,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雷聂知道她是夏昕娉。 “对方律师打来了。” 蓝克丞结束通话后,说了一个数字,打算吓死他的好友老雷。 这里是高雄街头,他们白天刚结束和楚氏地产的谈判,正走路前往用餐的餐厅,两个大帅哥走在街上,像超级男模走秀,可是万众赐目的唯二焦点!只不过有些些反差——阳光爽朗的蓝克丞一脸大便,阴沉森冷的雷聂倒是一脸春风。 “毁婚赔罪遮羞费,楚家喊的数字。” 蓝克丞极度不爽。“如果数字能这样喊,这世界哪需要律师?!真不知道楚朋博是怎么想的,三千万!要是我把事情抖出来,让他知道他女儿是玩哪招,这三千万是他要给你,不是你付给他!” 然而雷聂不但没被吓死,还拿死鱼眼睛瞪他。 “呿,别瞪了,你要我不能说,我就算闷得要死,也什么都不会说!打出娘胎没见过当律师当得这么窝囊的,我会被你害死,这种割地赔款的条约,要我怎么签得下手?!” 小蓝真的气坏了,一早陪着老雷南下搞定婚约这档事——楚家地产总部在高雄,楚朋博也住斑雄,偶尔才到台北,楚家大小姐则固定住在台北。 原以为只要摆出最大诚意就能解决的事,没想到楚朋博居然狮子大开口,雷聂又要求不能透露替身的事,他简直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付还是继续周旋?!” “付。” “看来你昨晚“吃”得还不错出?!”小蓝气到反讽好友。 “是不错。”雷聂没理会他的哇哇叫,大部分心思还停留在某个人身上,今天很不专心。 连这样的挖苦老雷都不生气?!蓝克丞更火了。 “你有没有搞错啊?!为了一个才见过几次面的女人,你毁掉的不只是三千万,还有和楚家合作后的利益!你忘了小沐沐怎说的?高雄那块地多有钱途,多少建商和掮客在争取!你不是不知道,你这一毁婚,摆明雷风建设完全没机会了嘛!你这种病况简直和历史上那些“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笨蛋皇帝有什么两样?!” 真的,蓝克丞气炸了,要不是小沐沐和他老婆出国恩爱,他一定会把秦沐乐急call到高雄,劝劝精虫充坏脑子的老雷。 “她真值得?” “不知道。”他的个性是“宁可错杀一百,不可纵放一人”,既然已经动了心,他就不能任婚事进行下去。 “吼,不知道你还这样搞?!” 雷聂嘴角勾着笑,看着手机,昕娉方才挂他电话后随即关机,想来一定是吓坏了,但,他给她的惊喜不单单只有这个—— “老雷,你嘴角的笑容好喔……” “会吗?”对于夏昕娉,他的确有许多的想象,只要她愿意,他一定会彻底执行。 他指指自己的手机。“她关机了。” 小蓝舒坦了。“真好!有没有伤到雷大少的小heart呢?” “她吓坏了。” “你直接抖出来,是人都会吓坏。” “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小蓝认真地想。 “依调查报告来看,她热爱工作,有自律甚严的责任心,跑是不会跑啦,那你要不要试试看,把夏昕娉逼急了,看她跑是不跑?” 雷聂眯起眼。“她在日本有个家。” 小蓝马上懂了,大声抗议:“夏昕娉没案底啦,我有天大的神威也没法限制她出境!” “不用限制出境,但可以通知。” “一出境就马上通知你?” “去日本看看风景也不错。” 夏昕娉的调查报告里,祖宗十八代全被挖了出来,日本家的地址、母亲的资料、继父的资料,通通都在其中。 蓝克丞叹气。“唉,被你看上的女人好可怜喔,你简直是布下天罗地网追捕她。” 雷聂耸肩。“幸好这世上只有一个夏昕娉不是吗?” 也是,老雷从没对一个女人上心过,平时阴沉理智的男人,一旦爱起来,那把爱火,烧都烧死人。 蓝克丞还在挣扎。“老雷,我说那三千万——” “付。” “你啊,真是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笨蛋!” “那蓝大律师要不要陪笨蛋喝酒呢?” “这废话吗?我为你尽心尽力讨瓶酒喝不为过吧!” “当然。” 两兄弟勾肩搭背喝酒去。 而在台北的夏昕娉,就没那般春风得意了。 再多的恐惧,日子还是要过。 再多的担忧,日子还是要过。 地球不会因为她的遭遇而停止转动,照样分分秒秒运作。 所以,夏昕娉只能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认真工作,完成客人交付的使命,也顺道藉工作麻痹自己,让脑子里不再出现那个男人的身影,更不再幻听那个男人的情话。 她心神不宁,大清和小华是知道的,所以下班后拉着她一起吃饭,单纯吃饭不碰酒,以友情滋润她受伤的心灵。 小华、大清当然都想知道昨天在阳明山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有的时候,友情重在陪伴,说或不说取决于当事人。 饱餐一顿后,大清开车先送夏昕娉回到租屋处。 她站在车外,小华坐在副驾驶座,降下车窗,拉着她冰凉的手。“我不放心你,还是我今天晚上住在你家陪你?” 小华往最坏的状况想去,所以不放心让小娉独自一人,胡思乱想的女人有时会作出冲动不当的行为。 夏昕娉大笑,当然明白小华没说出口的心思,她指指大清,没想到此次事件最大的受益者居然是大清,所谓患难见真情,小华急个半死的时候,是大清陪在她身旁,小两口的感情因此迈进一大步! “小华别担心,我真的没事,也绝对不会作傻事伤害自己,你和大清就好好享受两人世界吧!我今天想早点休息。” 在小华的担忧之下,告别了好友们,夏昕娉上楼。 她住的出租套房,坪数并不大,但家电、家具俱全,附近是文教区,有夜市也算热闹,安全性、好觅食是在外租屋的首要考虑。 进屋后,先痛痛快快洗了澡,再和妈妈skype报平安后,夏昕娉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打算上床好好睡觉,门铃声却在深夜里刺耳地响起,她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三十五分,她吓了一跳,这时间谁会按电铃呢? 她直觉想到房东,是不是昨天失联的事,妈妈其实是有留言请房东帮忙?忙碌的房东直到现在才看到讯息,才从一楼上来按门铃? 她只想到这个可能,所以开门的同时,人都还没看清楚,立马说:“房东太太,这么晚了你——” 只是连话还没说完,她却整个人定住。 门外站着一抹高大身影——居然是雷聂?! 秋未冬初的晚上,温度骤降,他穿着一件长袖衬衫,领口两颗钮扣没扣,领带也松散地歪斜在一边,他的头发被风吹得略显凌乱,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看她的眼神,一双黑亮的眼眸定定带着笑,凝视着夏昕娉吃惊的小脸…… 原本平静的心情整个炸开,那一幕幕的拥吻重新占据夏昕娉的思绪,她宛如惊弓之鸟般跳了起来,急急后退想关上大门,但早已来不及,因为雷聂已直挺挺倒在她身上—— “啊!”突然压下的重量吓得夏昕娉惊呼一声,沉重的男性身躯让她不胜负荷,双膝微微颤抖,不得不扶着他的腰。 雷聂的唇靠在她的肩颈之间,两人靠得好近,彷佛只要她动动头,嘴唇就会碰上他的…… 她抖着唇,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滚烫烫的呼吸吹拂过敏感的颈窝,吹红了玉耳,小脸也胀得通红。“雷聂……你……你不可以……” 她的脑袋乱成一团,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因这结结实实的拥抱而惊慌失措,难以招架。 “我刚由高雄回来……”颈窝处传来他低低的嗓音。 夏昕娉没多想,艰难地扶着他,他脸颊上隐约带着几分暗红,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气息。 “你喝醉酒了?!” “是啊。” “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抱着你不冷。” 天啊……“雷聂,我们——” “一整天,你的身影占据我的心,昕娉。” 她推着他想逃,一股力量却随即钳制而来,根本动弹不得。 雷聂的手臂压着夏昕娉的后背,另一只大手,则是轻柔却不容反抗地托着她惊恐的小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怕?” 她不说话,但眸心里的畏惧真真实实。 “你应该不是胆子这么小的人?” 王八蛋!她胆子再大,也做不到和妹妹的未婚夫纠缠不清! “雷聂放开我!” “好凶。”他饶富兴味地欣赏她丰富的表情,一下害怕,一下愤怒,眸底浮现宠溺的笑意。 “你不可以!” “不可以什么?” 不可以抱我,不可以吻我,不可以该死的诱惑我! “放开我!”夏昕娉大声怒吼。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当她再睁开眼时,已被这个男人抵在墙壁和他之间,牢牢封锁着,两具灼烫的身躯紧紧相贴,昨夜未满足的激情温度开始窜升。 他目光灼灼,黑眸里燃烧的欲火,哪怕她不经世事,也认得那是什么! 她咽下喉中的苦涩。“雷聂我们不能这样子……” 雷聂勾起唇角,粗糙的指月复轻摩过颤抖的唇瓣,干干净净,柔软可口。“这事早就由不得你说“不能”了,我的昕娉。” 他俯身封吻住她的唇—— 满足且愉悦。 第6章(1) 一大清早,桃园机场出现一位行色匆匆的身影,她素颜,戴着黑框眼镜,长发斜拢在左肩上,合身的牛仔裤、纯白棉t,颈上缠绕着波西米亚风的羊毛围巾,衣着虽简单,但搭配着修长身形,时尚又有型,她提着一只随身行李,直直往航空公司柜台冲。 温柔的地勤人员接过她的护照,确认道:“夏小姐,一张到成田机场的机票,请问是单程还是来回呢?” “单程。” 夏昕娉脸色凝肃,一夜没睡,她想了很多,昕婷那边迟迟没有消息,与其在台北被雷聂玩弄在手掌心,倒不如回日本避风头—— 这事早就由不得你说“不能”了,我的昕娉。 她不是他的未婚妻,哪怕是几个吻、几个拥抱,他都是受益者,不像她是无辜的受害者,实在不懂雷聂为何要紧紧相逼? 再者,她不知道雷聂是怎么知道的?又是何时知道她是假的楚昕婷?以常理判断,真相揭晓后,他应该生气,更该愤怒地向楚家讨回公道,而不是向她宣告“由不得你说不能”! 事情好乱,情势好糟糕,她不想也没必要揣测雷聂的想法,那么,唯一只剩一个方法——“逃”就对了。 “不好意思,我要最快的班机机位,谢谢!” 短时间内她都不会再回台北,工作的事,设计可以在日本完成,再以email联系,提案的话就要麻烦大清了,至于熟客,或许可以和客人协调,以skype视讯提案。 “现在班机都在满位状态,请稍等,我帮您查询。” 就在地勤人员查询之际,放在行李袋外层的手机热闹作响,她吓了一跳,迟疑了三秒,掏出手机,见是妈妈打来的,才放心按下通话键。 “妈?什么事?”妈妈很少这个时候打给她啊? “昕娉你没事吧?” 夏昕娉被问得一头雾水。“没事啊,对了,妈妈,我在机场,今天回日本哦。” “哦,这样很好……” 听到她要回日本,妈妈居然一点也不惊讶? 由于大清太会接case了,案子如雪花般进帐,她已经有一年半没回日本了,在这之间,妈妈还自己回台北探望女儿两次。 夏昕娉想开口询问,夏母却接着感伤地说—— “小娉,这段时间我们要对昕婷好一些,多关心一些,发生这种事,任何女孩子都受不了,仓田爸爸刚刚还在说,北海道的枫叶红了,我们可以带昕婷去层云峡玩个几天……” 昕婷? “妈,我不懂你的意思?” “耶?你不是要带昕婷一起回日本吗?” 夏昕娉更听不懂了。“妈,我是一个人回去啊,昕婷去巴黎看秀,这两天我根本找不到她。” 夏母大惊。“什么?!难道昕婷还不知道这件事?!噢,老天啊,我可怜的孩子……” 夏昕娉急了。“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刚刚听你说今天回日本,还以为你是要带昕婷来日本散心,”夏母叹了口气。“小娉,早上妈看台湾的新闻,雷、楚两家解除婚约了。” 夏昕娉大惊。 一个小时后,一辆出租车停在“雷风建设”总部大楼前。 一个气急败坏的女子下了车,直直往大门口冲进去。 机票后来有买成吗? 当然没有! 雷聂干了这种事,她不可能拍拍躲回日本! 她不信楚家会开口解除婚约,始作俑者肯定是雷聂!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 他到底想怎样?! 欺负她不够,还想辜负昕婷?! 昨晚他吻了她之后,她痛快地甩了他一巴掌,随即将他锁在门外,本以为可以暂时远离他,没想到、没想到…… 是不是雷聂不谅解被她们姊妹耍弄,才解除婚约? 蓝克丞正巧在一楼等电梯,就见夏昕娉像失控的火车头般愤怒地冲进雷风建设,被雷风没人情味的守卫拦下来盘问。 哎呀,事情好玩了。 “夏小姐,真早啊。” 夏昕娉完全不震惊雷聂的好友会这么称呼她。 守卫见到蓝克丞,礼貌地招呼。“蓝律师。” 蓝克丞噙着帅气迷人的浅笑。“不用盘问她,你们反而要记清楚她的长相,人家夏小姐可是你们未来的总经理夫人呢!” 守卫大惊,连忙更正之前的不礼貌。“失礼失礼,请夫人不要见怪。” 夏昕娉哀莫大于心死,现在就算看到“猪在天上飞”都不能让她有更大的情绪变化,还有什么事比雷、楚两家取消婚约更让她绝望呢?况且她很清楚蓝大律师的语气是反讽,讥讽她假扮昕婷。 “蓝律师此言差矣,楚昕婷才是未来的总经理夫人,我是雷聂的大姨子,请您记清楚。” 蓝克水一大笑。“唷??原来前天的小猫咪是假的啊?哎呀,夏小姐脾气很不好喔?” 夏昕娉冷哼,跨进电梯里,守卫已帮忙按好楼层。 蓝克丞之所以来雷风,也是要找雷聂的,能为什么?当然是找他签字,签什么字?还不就是那纸割地赔款的合约!合约正热腾腾地躺在他的公文包里,然而合约的始作俑者就站在前面不鸟他! 他拿了手机直拨给可怜的当事人。“我说老雷啊,你家女人来了。” 夏昕娉对于蓝律师的通风报信,冷冷一瞥,清楚表明她的怒气。 “你皮绷紧点,自己要小心。” 蓝克丞结束通话,打量着站在电梯门前,等着冲出去和雷聂拚死活的夏姊姊,哎呀呀,这下雷聂惹到母老虎了,还是只价值三千万外加良地无数的母老虎。 “我不是他的女人!”夏昕娉冷冷警告。 “牙尖嘴利。” 他真想把合约亮出来给母老虎欣赏欣赏,挫挫她的锐气,让她知道唯利是图的老雷为了她破了多少例。 十八楼到,夏昕娉冲出电梯,她气势凌人,没人敢阻挡,于是她直直杀进雷聂大器、时尚感兼具的办公室。 他正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西装笔挺,高大帅气,自信霸气,后头是一大片落地窗,耀眼的阳光投进室内,在他身上形成一圈璀灿的光芒。 见到面,原本凌厉的怒气,先自动减三分。 夏昕娉双手紧紧握拳,怒瞪着人家,却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这舌头给猫叼走了是吧?” 蓝克丞悠哉悠哉晃到一旁,往沙发上一坐,等着看好戏。 雷聂厉光一扫,她手中的行李很碍他的眼。“去日本度假?” 为什么夏昕娉一点都不惊讶他掌握了她的行踪呢? 她牙一咬,不在乎他威胁人的语气。“是,我就是要回日本,明天就回去,不,如果和你的事情处理完,说不定等会就去机场!” 小蓝摇头,母老虎疯了吗?敢刺激雷聂?但这场戏好好看?? 雷聂放下笔,双手交握。“你这么急着想解决“我们的事”?没问题,律师在这里,我们等会走趟户政事务所登记结婚。” 这男人目光沉稳,所蕴含的气势,不容异议和抵抗。 他是认真的,他自己清楚,小蓝也清楚,但夏昕娉早气疯了,不把他的“结婚说”当成正经事,因为从小只要扯到妹妹的事,她永远冲第一。 她嗤笑。“可以啊,反正雷先生神通广大,要找到在巴黎玩耍的昕婷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您可以找到昕婷后,爱怎么登记结婚都可以,我是夏昕娉,你的新娘不会是我!” 秘密揭开了,事实的真相就摊在眼前,要对呛可以很大声,反而好处理。 在夏昕娉努力怒瞪人家的同时,雷聂悠悠地凝视着眼前的可人儿,漆黑深邃的瞳眸看似平静、淡漠,但微勾着嘴角时,却又带着毫不保留的宠溺笑意。 夏昕娉努力捍卫妹妹的权益,这精神是值得他欣赏的,不过对于她妄想像缩头乌龟逃去日本的举动,他仍然觉得不快,当消息人士将她在机场划位买机票的消息传讯给他时,他下一步已打算前往日本逮人。 “昕娉,打一开始和我约会的人是你。” 打一开始?! 夏昕娉全身发毛,还要故作镇定。“原来你这么早就发现了?”还耸耸肩。 “是又如何?昕婷没空,我是她的“职务代理人”。” 小蓝一口热茶差点喷射出来。 “我吻的人是你。”雷聂提醒。 小蓝兴味盎然地坐直身。 她呼吸一顿,随即又放松。“是又如何?” “我的人是你,在我怀里申吟的女人也是你,如果不是不想在酒醉的状态完事,前天晚上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如此露骨的宣告,夏昕娉哪是雷聂的对手? 他像个势在必行的猎手,一步步逼近渴望的猎物。 而她这个无力抵抗的猎物只能节节败退…… 蓝克丞倒听得很兴奋,没想到老雷不闹绯闻、不交女友,不是因为冷情无感,他根本是个火辣辣的热情男子啊! 夏昕娉小脸胀得通红。“你、你、你无聊!” 蓝克丞很想挖鼻孔,因为有人的反击很没力。 雷聂慵懒的笑眼勾着她瞧,夏昕娉连正眼对视都不敢。 好!错在她们,她和雷聂对骂也解决不了问题,夏昕娉深呼吸,以就事论事的态度,替雷、楚联姻做努力。 “雷先生,这件事是我们不对,我们很不尊重你,双胞胎就算长得再相似,也还是不同个体,当初您和楚家的协议,要娶的人是楚昕婷,很抱歉这两次约会让您受委屈了,这是我的错,我在这里和您慎重道歉,也希望您能重新考虑恢复原先的约定。” 蓝克丞想拍手,觉得夏姊姊说得真好!恢复约定就能保住三千万以及和楚家合作的机会,噢耶! 雷聂眯着眼,清楚感受到夏昕娉刻意营造的疏离感。 “昕娉,我要的人是你。” 夏昕娉低头,漠视自己加快的心跳,和莫名其妙的悸动。 “我姓夏,当年父母离婚后,家母带着我离开,并和楚家断绝关系。雷先生会和楚家联姻想必也是以利益为考虑,家母只是单纯的家庭主妇,继父则是个庭园造景设计师,雷先生能调查我的底细,必定清楚我的背景没有任何附加价值,说了这么多,也只是冒昧提醒雷先生,您值得拥有更好的选择。” 哎呀,夏姊姊太棒了,思路太清楚了,演说太迷人了,夏姊姊不当律师实在太可惜!蓝克丞都想掬一把感动的泪了。 雷聂冷笑。“你以为你能逃到哪儿?” 夏昕娉耸肩。“绝对够远,不劳雷先生费心;况且我不是用“逃”的,我只要走回原来的路,那么,和雷先生的距离就够远了。” 两个不同阶层、不同领域的人,生命中没有任何交集,就算雷聂有再大的权势,又能奈她如何? 夏昕娉握紧行李。“我言尽于此,还望雷先生三思。” 她没看他,没说再见,也不用说再见,转身迈开步伐,毅然离开雷聂的办公室。 雷聂望着娉婷身影离去,低头继续处理手中的文件,彷佛刚刚发生的只是一小段小插曲。 第6章(2) 老雷太安静了,安静得太笃定了,别说小蓝全身发毛,刚刚离开的夏姊姊皮才真的要绷紧,老雷绝对不会放手。 “f^有计室” “嗯。” “你不怕夏姊姊逃去日本一去不复返?” “她会回来。” “雷哥哥看起来好恐怖喔!” “小蓝。” “啊?” “别轻易在乎一个女人,那会让你失去所有理智。” 雷、楚两家解除婚约是颗震撼弹,让建筑业及投资业勾心斗角的竞争态势再起波澜,风起云涌。 一个星期过去了,楚昕婷尚未回国,但她会固定发email“通知”姊姊她很平安,人在欧洲四处玩耍,勿念。 至于解除婚约的事已成定局,再多努力也无济于事,昕婷回国后要面对的就是愤怒的楚爸爸,一思及此,夏昕娉选择暂不通知昕婷,就让她开开心心在国外多玩几天又何妨? 她一如过去的每一天,上班、加班、下班,过着燃烧生命、照亮凡创的生活。 至于那个让她心乱的男人…… 已不再出现。 噢耶…… “心情不好啊?来吃颗糖吧。” 余小华在夏昕娉桌上放了一颗糖。 夏昕娉回过神,笑道:“我没心情不好啊,不过谢谢你的糖。”她顺手拆了包装,丢进口中。 “瞧你眉头紧皱着,这叫心情好?” 夏昕娉模模自己的眉毛,哪怕那个男人不再出现,但同样能干扰她的心情…… “这叫思考时的皱眉。” “最好是。” 夏昕娉巧妙地转换话题。“对了,这两天怎么都没见到大清啊?” 小华含着糖果说:“大清打算累死你,听说建筑业有个年度大案子对外比稿,一整年的平面营销广告哦!大清说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机会,竟然有建设公司不迷恋大型广告设计公司耶,这是咱们这种小单位的工作室翻身的契机啦!” “可是大清没告诉我?” “大清说你手头的案子都在结尾,已经躐烛“一百”头烧,况且这件大案子很特殊哦,比稿只看设计师过往的作品,没刻意要求主题送新件。” 这太诡异了,不针对案主的要求送新稿?那叫什么比稿? 为何夏昕娉觉得浑身发毛? “小华……不会是“雷风建设”吧?” 小华摇摇头。“不知道耶,案主很神秘,也是透过中间的营销公司比稿,不过呢,这也没啥大不了的,营销广告一向都是商业机密,为了不让敌手仿照,消息都很封闭。大清不是没想到这个问题,也有仔细调查过,是“雷风建设”的机率很低啦,毕竟他们有固定的营销公司策划经营,我觉得不会是雷风。” 夏昕娉嘟起红唇。“毛毛的。” 小华打趣。“毛忙不完?还是毛怕遇到死对头?” “都毛。” 小华再放一颗糖进嘴里。“心情不好再吃颗糖吧,你就想啊,真让大清接到case,我们就可以去杜拜晒太阳看阿拉伯精壮黝黑的大帅哥!” 夏听娉含着甜蜜蜜的哈密瓜口味水果糖。“哈,要是知道你有这个想法,大清一定不积极。” “嘿,所以不能让大清知道我们的企图啊!他只要努力接case,你努力燃烧生命,那我离去杜拜的日子就不远了!炳哈哈哈??” 夏昕娉支着头,打趣地说:“那你咧?你负责什么?买比基尼?” “切??比基尼可以到杜拜再去血拼啊,那样才有当地风格,我啊,我忙着盯着咱们公司的银行账户进帐呵呵笑呢!” “别忘了还有取悦咱们老关——”夏昕娉不忘亏个一句,惹来小华羞红着脸哇桂抗议。 “喂,夏小娉!” 这一切一切都是这么美好,天气转凉,连敦化南路上的行道树都落叶纷飞,萧瑟之姿煞是美丽。 两天过后,营销公司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宣告得标人是小小堡作室—— “凡创设计”! 跌破了一干人等的眼镜。这家小小堡作室虽然近年来成绩斐然,但作品皆以小品为主,和大型广告公司相比,摆明就是小虾米vs.大鲸鱼。 当然这样的结果,震惊归震惊,反而没有同行怀疑是所谓的“内定论”,大家都相信,铁定是“凡创”真的让案主满意,这是真实力。 鲍司小到让人不会去怀疑? 杨大清在营销公司的会议室得到获选消息时,第一时间,他没有欣喜若狂,倒是感到一股冷飕飕的毛毛然。 他很清楚,小娉和别人的不同,在于作品自然呈现且不匠气,但建筑业的广告哪一个不是比庞大、金碧辉煌的?就算目前流行普普风,再怎么轮也轮不到建筑业搞普普风啊! 他会来参加比稿纯粹只是想把小娉的作品推上比稿台,增加能见度,不是说小娉不够好,只是他根本没有想到会获选! 还在发愣时,营销公司的协理前来握手道贺—— “大清啊,恭喜恭喜,凡创出头天了!你们家夏小姐太厉害了!” 连同行敌手都来道贺—— “杨总,恭喜恭喜,实至名归啊!” 呜呜呜,外头的世界太可怕了,大清想回到小华温暖的怀里…… “谢、谢……” 营销公司的协理接着说:“案主时间很紧迫,等一下委任律师会前来签约,你也知道的,那种大型公司顾忌特别多,签约两造会以我们和凡创为主,你们不用直接和案主签约。” 杨大清耸肩。“没问题,这种方式很常见。” 协理开心地笑道:“太好了,我先帮你引见案主的委任律师——蓝克丞,蓝律师。” 蓝克丞走进门,忍住坏意的笑。 没错! 这就是他的好友老雷凌厉的攻势——请君入瓮。 他不只花了三千万,还失去和楚家合作的机会,现在连雷风的营销广告都当成祭品,存心要和夏姊姊继续纠缠不清就对了! 小蓝伸手。“杨总,久仰。” 杨大清当然不认识蓝克丞,也伸出手。“蓝律师,你好。” 营销公司的协理邀请大家入座。 小蓝拿出已拟定的合约,也可以说是夏姊姊的卖身契。 “合约很简单,案主不爱太烦琐的约定,”只要夏姊姊一个人! “不过有两点案主很坚持,第一点:因为是一整个年度的营销广告,案主希望凡创设计师能够到案主总部工作,才能深入其境,完成最符合案求需求的设计;第二点:不能更动设计师,案主看上的是夏小姐的作品风格,换了设计师这纸合约就没意义了。” 杨大清面有难色。“可是凡创的设计师只有一位,我们手边还有其它的案件在跑——” 小蓝坏坏的手指一点合约上的金额,那个闪亮亮的金额瞬间堵住杨大清的嘴。 “这是很好的条件哦,当然,案主宅心仁厚,也会给夏小姐完成手边工作的时间,一个星期够吗?” 其实没天良的老雷只打算给两天……啊,不管啦,加码先骗到手再说! “一个星期绰绰有余,我们的案子都在收尾阶段,但是……”杨大清很为难,愈来愈毛。“合约一定要今天签订吗?” “当然,合约里没几条条款,杨总无需考虑太久。” 杨大清签也毛,不签更没道理。“蓝律师……呃,我的意思是我们公司也有法律顾问,我能不能先把合约书送去给律师看看啊?” 小蓝不喜欢被质疑的感觉,他眉一挑。“当然可以,要不,杨总委任的法律顾问是哪位?说不定我可以替你解决这个问题,不需费时把合约拿走,案主等不了。” 老雷只要夏姊姊洗白白躺床上,没那么多闲工夫等待! “力顿法律顾问事务所。” 小蓝嘴角一勾。“原来是黄律师啊,我熟,给我三分钟。” 蓝克丞连电话都不用问,直接拿出手机,找到通讯簿,电话一下子拨了出去。 说没几句话,把手机拿给杨大清。 “杨总,你放心,蓝律师是业界颇受好评的律师,值得信任,你就放心签了这纸合约吧。” 这下连凡创自个儿的法律顾问都拍胸脯保证了,接下来还会将合约公证,杨大清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因为比稿之前,有通知所有竞争者要把公司合约大、小章带到现场,结果公布即当场签约,所以杨大清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大、小章。 这位厉害的案主算计了一切,但,到底是谁呢? “蓝律师,我能知道是哪家建设公司吗?” 小蓝笑咪咪。“我受限于保密条款,约没签妥前、没公证前,且设计师还没就位前,恕我不能透露。” “案主似乎很神秘?” 小蓝继续笑咪咪,好友老雷是耍尽了心机啊。“当然。” 签约仪式正式开始,十五分钟后,夏姊姊的卖身契顺利到手! 蓝大律师起身,再伸手。“杨总,辛苦了,合作愉快。” “谢谢,合作愉快。”杨大清礼貌性地回握。 约签了,明明是大大获利的大case,这笔做完,公司高挂休息牌,要去哪儿度假都可以,但为什么他的心这么毛、这么不安啊…… 棒天合约公证完成,当天晚上,凡创三人组吃大餐庆祝去。 小娉、小华很开心,呵呵,阿拉伯帅哥近在眼前了! 而且这回夏昕娉的作品受到这么大的肯定,她有多开心,简直笔墨难以形容。 只有杨大清还是偷偷不安着,背地里到处打听案主的来历,却总是碰壁没消息。 三天后,答案终于揭晓—— 一大早笑面虎蓝克丞出现在凡创工作室。 夏昕娉皱起眉头,一脸防备,隔了半个月,属于雷聂的人马再度登场,这回她能安全下庄吗? 此时的夏昕娉还以为是婚约的事又起变化,直到蓝克丞把“卖身契”亮出来,亲切地招呼—— “早安,夏小姐,我来接你上工了。” 夏听娉一脸不解。“蓝律师,你在说什么?” 杨大清冲上前,怎么感觉到小娉和蓝律师之间的暗潮汹涌啊? 而且事情好怪,蓝律师怎么一跨进办公室马上就认出小娉来? 抑下疑惑,他立刻介绍:“小娉,这位蓝律师就是那天和我签约的律师。” 有听到五雷轰顶的声响吗? “啊?!”夏听娉傻了。“不是吧?!” 她虚软的身体摇摇欲坠。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天啊,为什么…… 余小华冲了上来,撑住小娉的腰,再握住她冰冷的手,只见夏昕娉全身发抖,吓到说不出话来。 大事不妙了,小华看着蓝克丞,表情凝重地问:“蓝律师,我们可以知道案主是哪家建设公司了吧?” 其实从小娉的反应看来,答案已心知肚明…… 小蓝笑咪咪。“呵,当然,我相信夏小姐也很清楚,本人谨代表“雷风建设”雷聂雷总经理,前来迎接夏昕娉夏小姐上、工、啦!” 原来雷聂不是消失,他只是蛰伏等待机会,这个男人并不想放过她—— 夏昕娉闭上双眼,什么叫做万念俱灰? 她现在确确实实感受到了…… 杨大清一脸惨白,接case接到大白鲨? 惨了,他居然把小娉最恐惧、最顾忌的大人物给接回家了! 第7章(1) 以下是夏昕娉随同蓝律师到雷风建设上工之前,凡创三人组最后的告别对话。 “不管了,违约就算了,不干最大!总可以了吧?” 大清很有义气,也气恼自己被耍得团团转,是人生一大耻辱。 “你疯啦,违约金是天文数字,收了凡创也赔不起!” 小华很理智,知道这个时候逞一时之快对事情无益。 “那怎么办?难不成眼睁睁看着小娉和那个男的纠缠不清吗?!” 话说回来,大清也是一肚子委屈,要知道雷聂和蓝克丞连手,这两人是何等的狡猾奸诈,哪是他们这种平凡人类可以抗衡的? 所以到后来,夏昕娉只能黯然接受命运的挑战——“大清、小华,这工作,我接。” “躲得过一时,躲不了一世”是永恒不变的真言,夏听娉很清楚。 男人都有程度大小不一的自恋癖,见不得别人不注意他,更见不得别人没将心思摆在他身上,尤其愈成功、条件愈好的男人,这方面的自恋癖自然加倍严重,雷聂就是一个例子。 仔细算算,这个男人她只见过四次面,其中两次还是以替身的身分出现,她并非倾国倾城,也不像昕婷一样注重打扮,脾气更是糟糕透顶,那么她是何德何能,或是在哪个环节出了大问题,才让这个男人把心思摆在她身上?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她拒绝”,她像躲债般避着这个男人,这个举动是不是伤到他“敏感脆弱”的心灵?他自觉多金又帅气,没有女人可以拒绝得了他,自然对她的回避,觉得好奇,觉得好玩,觉得是个挑战,进而纠缠不清?这是男人的劣根性。 所以她能怎么做? 假意求好,让他觉得自己和别的女人一样没啥特别,是不是就能好心放她一马? 呿,这个主意不好,她做不到,也不想把自己搞得像个花痴! “你在打什么歪主意?”护友的蓝克丞律师在见到夏姊姊复杂的表情后,不放心地问。 两人在雷家的黑色宾利里大眼瞪小眼,车子正在前往雷风建设的路上。 夏昕娉冷瞄了人家一眼,不回答。 小蓝实在气不过。“别太过分哦,老雷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要是你敢辜负那个痴情的笨蛋,大家走着瞧!” 夏昕娉冷哼了声,不鸟他的威胁。 她一点都不感动好吗?又不是十七、十八岁的小女生,有人上心就开心到忘我? 靶情的事是互相的,或许换个时间、空间,她也会对这样的男人感到着迷(以女性的观点,雷聂的确很迷人,这点无庸置疑)但以目前的状况来说,他们不可以有任何暧昧,毕竟雷聂曾是昕婷的未婚夫,哪怕婚约解除了,但曾经有过关系,这个男人她就永远碰不得…… 雷风建设到了,她像囚犯一样被押送往十八楼,离愈近,就愈紧张,她的脸色也愈发难看。 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喜怒哀乐全摆在脸上,哼,会怕就好!一旁的变态律师颇为开心,像是替好友出了口闷气。 蓝克丞把人送进总经理办公室。“你给我小心一点!” 撂下警告的瞪视后,随即转身走人,不忘带上门。 西装笔挺的雷聂站在落地窗前,高大挺拔,全身蓄满力量,他的肩线和腰际呈现黄金大三角的好比例,夏昕娉想起学生时代的人体素描课,那个花钱请来的果身男模,肯定没有雷聂的效果好。 “想什么?” 夏昕娉收回神,嗤鼻道:“合约有规定不允许设计师想事情吗?” 雷聂勾着笑。“是没有。” 他离开落地窗走到她面前,两人身形差距突显出她的娇小柔弱,打一接近,那种回荡在空气中的异样气流,再再让夏昕娉很想拔腿就跑…… 幸好他并没有碰她。 “如果我现在吻你,你会怎样?” 她脸颊燥热,双手握拳,死盯着雷聂闪亮亮的鞋尖。“我会揍你。” 昕娉威胁得很认真,雷聂模模曾被海k一拳的右脸颊,沉厚的笑声让四周的气流都跟着震动。 “对,没错,你会打人。” “那就小心一点,别惹我。” 雷聂伸手亲昵地揉揉她的头发。“不能让你和小蓝相处太久,你会学到他的暴力美学。” 雷聂意外察觉自己的语气中竟有些妒意。 早上有个重要的会议,使他无法抽身亲自接昕娉,只能麻烦不情不愿的小蓝帮忙,他自嘲,明明人是他派去的,他却替自己酿了这桶醋?夏昕娉到底让他着了什么魔? “早明白的话,我应该亲自接你才对。” 不管这男人明白啥,他到底知不知道,女人的头发是模不得的!这像是会淹死人的宠溺,好难防备的…… 她抬头,推开男人的大手。“别碰我头发……” 雷聂的黑眸不曾离开过她,清楚抓到她眼中亟欲隐藏的脆弱,两人之间的吸引力,就算昕娉拚了命也抵抗不了。他懂,所以屈服了,不再逼她;但昕娉何时会懂?何时会屈服? 他凝视着她,打从夏昕娉进办公室,她连目光都回避着他,这让他不悦地拢起眉头。 “知道小蓝为什么急着离开吗?”他以低沉的声音说着。 “不甘我的事。”夏昕娉头还是低低的。 醇厚好听的男性嗓音在耳畔低低响起,融入誓言般的诚挚。“也是,你只要想着我的事就好。” 因为那一、两秒的火花,夏昕娉抬头想驳斥,却没想到雷聂的俊脸居然近在眼前,她想撤退已来不及,整个人被雷聂卷进怀里,热热的吻跟着欺了上来。 他思念着她的气息,薄唇温柔地覆在水女敕唇瓣上,不霸气,甚至带着温柔的恳求。 温柔是把最犀利的刀,会让人沉沦,忘了抵抗。 她青涩的唇瓣无措地轻颤着,雷聂温热的索求迅速染烫了她的双唇,抵着他胸膛的小手无助地推着。是啊,她应该推开他的……只是才刚起了念头,随即腰间一紧,铁钳般的大手牢牢扣住纤细的腰,将她牢牢锁在怀中,再也无法逃月兑。 雷聂的体温,透过紧贴的身体隐隐透来,他流连的热吻,还有属于他灼烫的气息充斥着,意识混沌中,将她薄弱的抵抗步步逼退,夏昕娉闭上双眼,像小猫般轻颤的娇躯承受熊熊焰火中的温柔怜惜,密密麻麻的,几乎窒息。 唇齿纠缠间,点燃起无法遏制的澎湃欲火,熟悉春潮涌现,依然生涩的她清楚感受到身体里流窜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激流,这种感觉带来的恐惧瞬间攫住心脏,惊出残存的一丝理智—— 她用力推开他。 气愤地瞪着眼前这个高涨的无赖,扬起手,说到做到,赏他一个清脆的巴掌—— 所谓富贵险中求,偷吻成功,就算被海k一掌,雷聂的心情还是舒畅的。 夏昕娉挑衅地迎视。“再碰我,你就知道!” 没错,这一巴掌正式宣告,就算她人被框在雷风,也势必反抗到底! 夏昕娉在雷风建设的临时办公桌被安排在十五楼营销企划部,那个精虫充脑的男人并没有将她摆在顺手好欺负的地方,哼,这代表他还有点脑子。 但以为这样就算安全吗?她就可以安安静静工作吗? 当然不。 为了让她快速了解雷风建设近期以及未来建案的风格走向,每次营销企划部的会议她都会受邀参加,当然雷老大很注重待客之道,每次会议她都被安排坐在雷总经理身旁,由雷总亲自关照,于是夏昕娉就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刺蜻,竖着尖锐的针随时防着被某人偷袭。 “你以为我是大吗?”望着她一脸防备,雷聂的俊眉挑得老高。 是,你是。 “这是公开场合。”语气中还带着不苟同呢! 咭,别说得那么义愤填膺,之前不是还被拍到上周刊? 不过显然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了,工作时的雷聂百分之百投入,可说是六亲不认,天塌下来都不会影响到他,况且现在心心念念的人就坐在身旁,没分心的理由,他更心无旁骛了。 也正因为如此,夏昕娉见识到她所不知道雷聂的另一面—— 他很聪明,是天生的领导者,分析和统合能力超强,思考逻辑点线面全方位兼具,开会时不多话,专注倾听,并适时提出一针见血的疑问。 他手下一干人等,全像是吃了雷聂的口水一样,效率高,迅速确实,不拖泥带水,会议里激烈辩论,大叫、大笑、拍桌、跺脚都有,却不落入口角之争,参与他们的会议,哪怕是身为外人的她,也会觉得很震撼,很过瘾! “夏小姐,不好意思啦,行企部的会议都是这么热闹的。” linda好意解释,深怕肃杀的气氛会吓到老板重要的客人,她就坐在夏昕娉的另一边,身为雷聂的专任秘书,同时也是秘书室的头儿,能力强,个性圆融。 夏昕娉看得目不转睛,手也没闲着,在笔记本上以圆示的方式做记录。“不会,我觉得这种方式很过瘾!” linda笑了,心里想着,老板看上的人,稳定性果然不同凡响。 专心听报告的雷聂,照样可以耳听八方,当然听到夏昕娉的评论,他勾起笑,能跟得上会议进度,他的昕娉意外超过他的期待。 旋转椅又推进一分,拉近两个人的距离,夏听娉认真纪录,没注意自己的地盘已悄悄遭人侵袭。 雷聂闻得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工作时,她将长发用一支铅笔随手盘成利落又浪漫的发髻,这高等的技巧已让秘书室许多女同事争相学习。 夏昕娉依各方对建案提出的建议加以融会贯通,将雏形画在笔记本里,她笔调优美,字迹飞扬,原本雷聂是被她身上的花香所吸引,但在见到夏昕娉大手一挥的静态图标时,立即转移注意力—— 那是意境很温柔的构想。“吸引女性客层?” 夏昕娉摇摇头,她还在思考,转动着手上的铅笔。“不,可能要再全面一点才行。” 来雷风工作进入第三天,除了第一天的擦抢走火,她毫不客气以一巴掌宣告备战之心后,雷聂果然安分很多,至少夏昕娉这么以为。 此刻两人再度离得很近,只要她抬头就会亲吻到雷聂的下巴,雷聂当然是刻意接近的,但专心工作的夏昕娉倒没注意自己几乎依偎在大身旁,闻着他好闻的味道,男人的刮胡水,有种薄荷的清香,她禁不住靠近想多闻几下。 这是他第一次靠近却没吓跑夏昕娉,这令他心情平静,对她的欲火虽然仍存在,但这样闲逸的气氛也很享受。 两人暧昧的气流倒是吓坏了会议室里激辩的同仁们,当然嘴上还是在讨论,但总会不小心分神偷瞄个几眼。哦??原来夏小姐是……那雷总解除婚约也是因为她喽?莫怪雷总百般礼遇。 他们这些身为下属的,只能在心里好奇,不能月兑口八卦,无论如何,老板喜欢就好,也幸好夏小姐并不是没用的花瓶。 行企部上上下下哪个不是身经百战,什么突发状况没见过?但,就唯独大老板谈恋爱倒真的没见过! 原来神一般存在的雷总,也可以这么人性化,这下大家全平衡了,甚至偷偷感谢上苍,恋爱中的男人,处事是不是会比较温和呢? 一场会议由早上进行到下午是常有的事,只要雷聂没有其它应酬,必定会请秘书将中餐送进会议室,一群人吃饭、讨论,工作的事也能让听娉放下戒心,侃侃而谈,耍心机的雷聂祭出这个法宝,工作固然重要,但攻其不备夺取芳心也同样重要! 罢由高等法院开庭结束的蓝克丞赶来看好戏。“老雷有没有直接扑倒人家?” 已婚的linda捂嘴笑,她不是小泵娘,所以不会被蓝律师露骨的话吓到,所谓专业,她当然明白老板对夏小姐的企图心。“没,气氛很好,老板和行企部的副总都对夏小姐刮目相看。” 蓝克丞双手抱胸。“这样看来,除了三千万以及失去和楚家的合作机会外,老雷赌这把并没有输,夏姊姊的确有两把刷子。”他心心念念的就是那纸割地赔款条约。 第7章(2) 这边雷聂有好友来看好戏,女方“家属”的探访当然也不会少! 每隔两天小华都会晃过来瞧瞧,目前工作室接的案子很简单,大清一个人处理得了,他也是学美术的,只是创作上不像小娉百分之百专注,如果复杂一点的case,小娉晚上回公司讨论也是常有的事。 两边奔波,小娉微微清瘦了些,但气色依旧红润。 “大清说他要切月复谢罪。” 小华环顾着夏昕娉的工作环境,专属的小办公室,窗明几净,一大片落地窗尽收信义区最好的视野,安静的创作空间,同样也能隔绝外界对小娉的好奇,那男人心机太重,他用尽方式困住自由自在的小娉,而小娉的确不是他的对手。 “哈,那太油了,刀子切不下去。” 两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放肆大笑了好一会儿。 之后小华一脸认真问:“他没对你怎样吧?” 夏昕娉垂眸,想到他灼热的吻,硬扯开笑。“没事。” “没见过男人这么像土霸王的,强抢民女也不过如此!” 夏昕娉支着头,目光飘向好远—— “雷风建设的总裁是雷聂的父亲,但那只是挂名,雷总裁不管事的。其实……我终于明白,雷聂是如何在短短十年间,将萎靡不振的家族企业起死回生,甚至成了业界最具攻击力和成长态势的当红炸子鸡。” 小华望着夏昕娉朦胧的神情。“喂,你不会爱上人家了吧?” 她却瞪大眼,大笑。“神经。” 她当然不可能爱上“人家”。 第一、雷聂是昕婷的前任未婚夫;第二、她对强取豪夺型的男人没兴趣。综合上述,她当然不可能爱上雷聂。 不过,如果是温柔版的雷聂呢?她该如何反抗? 如果有一个男人会天天接你上班,准备好的早餐都是他亲自下厨的作品—— “好丑的三明治。” “料多实在又营养。” “我喜欢吃美美。” “料少不实在又不营养。” “好可怕的蔬果汁……” “每天五蔬果,医生远离我。” “我要喝美x美的大冰女乃!”她为了食物大吼。 “那多么不健康。” 这种抬杠方式如果在一个星期前,夏昕娉会认为自己在作梦…… 包别说有个男人会天天在你的办公桌上摆些小盆栽、小玩意,有时甚至利用小木块或珍珠板做成立体女圭女圭,你的心底会不会有些骚动?有些温暖的气流会失控流窜着—— “这是什么?”她在茉莉花的小盆栽旁发现一个方型木块,上头还有一个个凹糟,大大的眼睛雕凿得活灵活现,还挂着笑。 “看不出来吗?”雷聂是建筑师,这些建材,他操作自如。 “没有手脚的海绵宝宝?” “可爱吗?” “我习惯他有手有脚。” “没问题,明天替“小绵”黏上手脚。” 小、绵…… 如果在一个星期前看到这么可爱的雷聂,夏昕娉会认为雷聂准是发疯了。 又或者有一个男人天天接你下班,哪怕她还需要回凡创续摊加班,他仍会像个守护者安静跟随,更会准备晚餐不让你挨饿,他不像日理万机的大老板,反倒成了拿美食取悦心上人的小当家—— “天啊??吃来吃去还是林东芳牛肉面最好吃。” “你觉得花干要再微波热一下吗?”凡创有设备简单的小厨房。 “不用了,这个温度刚刚好。” “辣油别加了,你不是中午才胃不舒服?” “牛肉面没辣油怎么吃啊?那你干么买这个,干脆买碗阳春面打发我就好!” 雷聂噙着笑,伸手揉揉夏昕娉的头发。“遇到吃的,就那么任性。” 那是浓浓浓??的宠溺啊! 换作是不久前,夏昕娉会推开他的手,会生气,会反抗,现在呢,她接受雷聂的呵护却是那么地理所当然…… 人啊,果然是容易堕落的。 他们有了共通的话题,对彼此在工作上的成就和努力都抱以欣赏钦佩之意,这像开启了一道门,夏昕娉会不顾一切反抗雷聂的强吻拥抱,但这些小小小的温柔,她根本无法拒绝,直接举白旗投降。 此时的夏昕娉对雷聂又是什么样的想法呢? 她不敢多想,执意像个缩头乌龟,单纯承受他的温柔,但不深究雷聂真正的动机,她很清楚,现在和他的关系就像蒙着一层纱,有着朦胧美,如果硬扯掉这层保护纱,他们之间就只能剩“回避”。 夏昕娉发现自己不想回避这样的雷聂,于是只能不负责任地继续当乌龟下去…… 在雷风建设里,各部主管都有了默契,要找人,雷总不在他的办公室或会议室里,那一定就在夏小姐那儿;当然,行企部的人要找夏小姐,反之亦然。 大家看在眼里,舒坦在心里,要知道有一个如沐春风、随时挂着微笑的老板大人是多么珍贵的一件事啊! 星期六、日,是夏昕娉到凡创加班的日子,厉害的大清不只接了雷风的case,有一些固定的合作厂商也不好拒绝,所以她只能利用周末来凡创赶工,真可谓蜡烛两头烧。 她没周休二日,雷聂同样也没闲着,早上照常到夏昕娉的租屋处接人,大清、小华看久了也就麻痹了,反正只是多一张桌子、椅子,凡创还有空的办公桌;重点是雷老板来的话,等于食物也会跟着到,这样大家都不用烦恼。星期六、日,附近又是商办区,他们中午要吃什么?吃对凡创三人组而言相当重要! 所以原本要大力反抗的凡创三人组,在雷聂一小步一小步的蚕食鲸吞下,像温水煮青蛙,全部束手就擒,还被擒得自自然然。 直到有一天,照例,夏昕娉背着上工的大包包急忙冲下楼,黑色bmw745正在楼下等着她。 “早安!”她扬起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但在看到雷聂身旁的妇人时,瞬间被惊讶取代—— “妈?!” 雷聂当然知道这位优雅的女士是昕娉的母亲,他可把人家祖宗十八代调查得清清楚楚。 而夏母也明白这位高大英挺的男士是何方神圣,毕竟他是半个公众人物,而且他和昕婷有过婚约。 没察觉到气氛怪异的夏昕娉,冲上前开心地握住妈妈的手。“妈??你怎么会来台北?!怎么都没告诉我!” 夏母的神情很古怪。“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倒变成小娉给我惊喜了?” 夏昕娉一头雾水。“妈,什么意思?” “雷先生是小娉的男朋友吗?”夏母指着一旁等待女儿的人。 夏昕娉急忙摇头。“当然不是——” “夏伯母好,敝人雷聂,我正在追求昕娉。” 谁会想到雷聂居然在这个节骨眼表达对夏昕娉的追求之意? 夏母皱着眉头。 母女连心,夏昕娉当然知道母亲心里想的,她白着脸急着解释:“妈,不是的!我和雷先生只是公事关系,凡创接了雷风的案子,我暂时在他公司上班——” 夏母举手阻止女儿的辩解。 “小娉,你妹昕婷呢?” 一句问话将雷聂和夏昕娉的关系直接打入无底洞,气氛之僵,更胜认识初期。 她不理人,收起桌上的小礼物,强力抗拒和他上、下班,她隔绝得很彻底,几乎将他当成隐形人。 如果没有她,雷聂和昕婷会按计划在一起,他们会结婚,共组家庭,生小宝宝,雷聂是温柔的男人,昕婷是可爱的女人,所谓日久生情,总有一天,他们会真正爱上对方…… 但现在,因为她的关系,雷聂毁了婚约,昕婷滞留国外不敢回家,这一切的一切,又是谁造成的? 是她。 是她。 是她,夏昕娉。 一切都是她,她以赎罪的身分严惩自己,拚了命工作,废寝忘食,人瘦了,苍白的小脸再也见不到一丝光彩。 她知道只有快点完工,履行合约,她才能离开! “小跨……” 小华掉着泪,担心小娉被雷聂欺负时她没哭过,但现在,看到这样的小娉,她的心好难受。 “小娉,你该休息了,你的理念我懂,接下来的部分我来接,你去日本吧。” 一向不爱困在办公室的大清,为了自己的伙伴,他愿意折去羽翼,只希望小娉能再自由翱翔。 小华哭倒在大清怀里,这样的大清很有担当。 三人在凡创里,时间接近午夜,但没人想离开,因为小娉手上的工作是雷风的新建案文宣。 雷聂走了进来,高大的身影紧紧绷着,同样黯淡无光,他的嘴角失去了笑容,自信的黑眸同样失去光彩。 “我不会放弃你。”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打一开始,我要的人就是你,不是昕婷。” 夏昕娉没有抬头。“你是昕婷的,没有我,你们会结婚。” “我感谢老天爷,在我和昕婷结婚前,让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她手中的铅笔紧握。“这对昕婷不公平。” “我爱上的人是你,如果你执意离开,对我又公平吗?” “雷聂,我们不能在一起。” “给我理由,不要再说我和昕婷的关系,我没碰过她一根头发,更没和她交心过,说上的话不到五十句,那份该死的婚约老早就解除了,这绝对不是理由。” 他们隔着一张桌子,没有任何肢体碰触,雷聂的黑眸中闪着愤怒和苦涩,更多的是不舍和疼惜。 “我们不能在一起的理由,是因为你曾经是我妹妹的未婚夫,我没办法接受世人对我的批评,这个理由足够吗?” 雷聂涩涩然地闭上双眼,脸色惨然如纸,彷佛一瞬间被抽去了所有力量。 “雷先生……”大清担忧地低唤,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雷聂对小娉的呵护,同样是男人,他明白小娉的执意拒绝,对雷聂有多伤。 雷聂再睁开眼,目光已是一片澄澈冷然,面无表情。“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在乎我吗?” 夏昕娉一震,她没抬头,所以没有人看到她盈眶的泪水…… “雷先生,我不——” “住口。” 他吓阻了夏昕娉的回答,胸口一阵剧痛,几近令他疯狂! 他眼神冰冷而锐利地凝视眼前的女人,忽地转身,只留下一句—— “好好考虑你的答案,再回答我。” 雷聂断然离开。 空气中回荡着窒人的气息。 棒了好久好久,夏昕娉虚弱地说:“大清,武哥还喜欢我吗?” 武哥是大清的拜把兄弟,对夏昕娉惊为天人,曾展开热烈追求过,要不是大清出面阻挡,夏昕娉可能会被聒噪的武哥吵死,他是个开朗的老好人。 “当、当然……小娉,别这样……”大清清楚她的打算。 夏听娉的泪缓缓滑落—— 能不在乎吗? 如果不在乎他,不知道该有多好! “大清,帮我带句话给武哥,我接受他的追求。” 只能如此,她必须彻底让雷聂死了心,他才会放手…… 夏昕娉捂住脸,绝望地哭泣。 第8章(1) 时序进入冬日,日照时间愈发地短,不到六点,外头天色已黑。 雷聂将一碗粥品放在夏昕娉的办公桌上,营养的干贝粥传来阵阵温热的香气。 这粥品清爽不腥,气味鲜甜,最适合调理补气食用,是饭店老师傅的私房菜,只卖熟客,之前昕娉吃过一回,非常喜爱。 “如果要加班,先把粥吃了。” 她几乎不吃不喝地工作,真不知是雷风建设好福气,请了一位卖命的设计师,还是昕娉纯粹折磨他的? 男人深郁的黑眸黯淡无光彩。 这里是雷风建设夏昕娉暂时的办公室,今天进入第十九天。 夏昕娉没抬头。 堡作依旧忙碌,但庆幸的是离目标又跨进一大步。 针对统合营销策略,在密集的会议之后,已有初步的结论和共识。 她不再需要参加营销企划部的会议,设计的图稿这两天将会完成,也就是说,离开雷风的日子进入倒数计时。之后的打样和对样、修改,她都不用留在雷风。 她文风不动,没回应雷聂的关心。 “怎么,怕我下毒吗?” 雷聂的声音没有温度,甚至有些讥诮。 夏昕娉不说话,基本上,在面对这个男人时,她已经鲜少说话了。 死寂的沉闷正消耗着男人的耐心。 “如果真有情蛊这玩意儿,你倒是应该尝一尝,就能知道被折磨的滋味有多不好受。” 她抬头,看见雷聂脸上无助的自嘲。 雷聂是天生的王者,应该是自信且霸道的,犀利的双眼更该有满满的企图心,骄傲如他,人生精彩如他,眼前这个为情所困,为爱受委屈的模样,一点也不适合他…… “昕娉。”他眼神忧伤疼惜地注视着她,喉头紧得勉强挤得出三个字。“别这样。” 夏昕娉握住拳头,太痛苦了!如果没爱上,那该有多好……心是不是也就不会这般刺痛? 她梗着呼吸,极力克制不断自心底深处浮现的感伤和凄凉。 “谢谢你的粥,但我晚上有约会,不方便先吃东西。”她声音微哑。 从两人的关系进入相互折磨的阶段之后,这是夏听娉第一次说话有了温度,却把雷聂打入万丈深渊,一蹶不振。 “约会?”他问。 “对。” “跟杨先生和余小姐?”他试探。 她摇头,双手紧紧交握,澄亮的双眼淡淡迎视。“和我男朋友。” 男朋友? 雷聂浑身一震,危险地眯起眼,注视着眼前的女人,忍着胸口肆虐的怒火—— 他深呼吸,一个字一个字轻轻地问:“你说什么?” 夏昕娉勇敢迎视,那张熟悉的脸上,有着她不熟悉的表情。 他黑眸阴闇,冷沉地注视着她,眼里却有着比冷沉更加愤懑的情绪。 她轻轻地、淡淡地,扯开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有约会,和我男朋友。” 她的心在淌血,但不会让人看到她的心底有多悲伤绝望。 雷聂因夏昕娉冷淡的承认而心碎,胸口像被猛地刺了一刀,痛苦到无法呼吸,他甚至怀疑,这心,会不会真的裂出血来? 他看着眼前镇定淡然的女人,想着自己是如何为她倾心;想着自己甘愿为她做过的所有事情;想着,只要她对他笑,哪怕只是轻轻一笑,他心中的欢腾都比在谈判桌上打一场胜仗还来得开心。 他爱着她,很爱,爱情对他而言是陌生的课程,拿起或放下他不懂,他只会为她倾注所有关爱,就算爱到卑微也在所不惜,那么,她为何还是感受不到? “昕娉,你不在乎我对吧?所以才会选择以最残忍的方式反击我?” 他们朝夕相处,哪怕是最坏情况的现在,他仍清楚不可能突然冒出一个男朋友,除了不在乎,雷聂无法想到其它答案。 不在乎……“对。” 她没有表情,只是淡淡、轻轻地说。 雷聂痛苦不已地闭上了眼,那一个字,就像钉子般,深深钉入他的心头。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在乎我吗? 原来这就是昕娉的答案。 残忍的真相,竟是如此伤人…… 他握紧双拳,表情森冷地转身,大步离开,头也不回。 “她说她有男朋友……” 雷聂一口饮尽杯中酒。 “但不是我。” 这里是pub“秘密”,现在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 蓝克丞整个晚上不断听着雷聂重复这两句话,痛彻心腑,像要夺了老雷的命般。 太好了!夏昕娉只要略施手段,随便吐几个字就可以简单搞死他在商场上人人畏惧的好朋友。 小蓝表情阴冷极了,除了那张他视为耻辱的割地赔款条约,现在又加上老雷“灌”酒消愁,这下他和夏昕娉的梁子可结大了! “你可以不需要她。” 小蓝不懂爱,也不想要爱,在他看来爱情是麻烦事,可以把一个优秀的男人搞得跟废人没两样! 雷聂扯着笑,指着自己的心。“这里需要,没她来填补,会痛。” 是啊,他打了一场败仗,即便失败,即便遍体鳞伤,他依然没法将心里的那个人轻易放下。 “你傻了,老雷。” “又傻又醉。” 他是醉了,却怎么也浇不掉脑海的画面,她镇定地说她有男朋友,是那般轻松,愉快。 “小蓝,他是谁?”他幽幽问着,语气中的杀气像梗在喉中的鱼刺那般真实。 “老雷,砍了人家是要蹲牢房的,还有,我对刑事案件没兴趣,你要用什么辩护理由?正当防卫吗?因为他抢了你的心头肉?” 雷聂没说话,依然指着自己的心。 小蓝气炸了!一个意气风发的狡猾商人,变成买醉的颓废浪子,是人都会看不下去。 “不用管他是谁,如果人家不在乎你,就放手吧!” 那只手仍直挺挺撑着。 小蓝叹口气。“你啊,没救了。” 念归念,他还是像变魔术般拿出一张a4纸,不情愿地放在吧台上。 黄昏时老雷打来约喝酒,像着了魔般只重复刚才那两句话:“她说她有男朋友,但不是我。” 这么严重的事,他当然立刻着手调查这名半路跑出来的路人甲,哼,怎会查不到?他可是蓝克丞呐! 没想到这一查,发现对方居然是个军人,挂少校阶,因为有军人背景,资料反而好获得。 雷聂看着照片里的五分头,黝黑、单眼皮、阳光、正气凛然,一副正直好青年的模样,和他这种万恶“利”为首的铜臭商人完全不一样,瞬间有股撕毁照片的冲动。 “军人。” “追夏姊姊一段日子了,杨大清的死党。” “今天他们约会吃饭。” “心疼?” “等你在乎某个女人,她却不理你时,我会问你这句话。” 小蓝嗤之以鼻。“没这一天。” “在哪儿?” 小蓝翻了个白眼。“你们真当我是征信社了?!” “他们在哪儿约会?” “放手吧,老雷,一点投资报酬率都没有的爱情,放手才有出口。” “放手……”雷聂自嘲,望着酒杯里黄澄澄的液体。“谈何容易……” 他举杯一口饮尽,心绷得紧紧的,即便是甘醇的烈酒入口,竟比苦药还刺喉。 小蓝叹气。“不放手有用吗?你在这里借酒浇愁,人家正陪着她的新男朋友欢唱ktv,你啊!就是平常不谈谈小恋爱,才会这么死心眼!” 雷聂霍然起身,晃着身体。 小蓝扯住他的手臂。“去哪儿?” “欢唱ktv.” “然后呢?” “告诉她我爱她。” “她不在乎。” “我在乎,她不能喜欢别人。”他用力戳着资料上的照片。 “老雷——” 小蓝的手机却在此时响起,他扯着好友的手臂不放,先接起电话。 原本乌云惨淡的表情,在听到话筒那一端的对话时,整个豁然开朗,小蓝挂上大大的笑—— “老雷。” “哪家ktv?” 小蓝晃着手机。“先接先接!” 雷聂不耐烦地接过手机,却噼哩啪啦听到杨大清在手机那头求救—— “雷总吗?!我杨大清啦,幸好我有蓝律师的名片,唉,真不好意思打扰你,实在是……小娉喝挂了,一直吵着要找你,我们真的鲁不过她,你方便过来一趟吗?呃,如果不方便,我们自己处理,呃,没关系……” “你们在哪儿?” 雷聂记下地址,将手机还给好友,一蹶不振的买醉男瞬间变成蓄满电力的无敌钢铁人,双眼闪着一万瓦伏特的亮光。 “开心了吧?” “她找我!” “我送你过去吧,唉,真同情你们这对醉海小鸳鸯。” 蓝大律师是个很有良心的人,陪好友买醉,自己却滴酒不沾,呿,谁知道失恋的男人会变出什么把戏?他当然得防患未然。 第8章(2) 从天母到市区的ktv,他开车只花了十五分钟。 雷聂快马加鞭冲到杨大清所说的包厢,才开门进去,随即便被眼前的状况狠狠打了一拳—— 只见夏昕娉斜躺在沙发上,短短的裙子露出白皙柔女敕的大腿,差点让雷聂耍狠挖了在场男士的眼珠子。 他二话不说,月兑下西装外套替夏昕娉盖上。 小华叹口气,大清找他来,是好还是坏? 武哥是好人,小娉等于是利用人家,对武哥公平吗? 只可惜爱情太强大了,在爱情面前很难讨论公不公平的问题。 虽然在她认为,小娉如果没法饶过自己,不去在意雷聂和昕淳的关系,倒不如接受武哥的爱慕比较实在…… “雷总。”她朝雷最点点头。 “谢谢你们通知我。”雷聂看向她,诚恳道谢。 武哥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这是他第一次和心上人约会,来了大清和余小姐作陪也就算了,没想到女主角喝到醉,嘴上还挂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更夸张的是,大清居然把那个男人找来?!事情变成这样,他很无奈。 雷聂却看都不看路人甲一眼,连外套带人将夏昕娉打横抱起。 一接触到温暖的体温和熟悉的味道,夏昕娉蹭着鼻,轻轻漾开一个笑,满足地叹息…… 这些全看在众人眼底。 小华叹气,唉,小娉终究走不出雷聂这一关。 大清叹气,至少这是最好的结果,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用去想明天过后,这两人会怎样。 武哥还是一脸无辜。 “我送昕娉回去。” 雷聂也叹息,原本的三分醉意全被自己冒泡泡般深情款款的爱意逼退。 他抱着夏昕娉来到一楼时,蓝克丞的黑色保时捷休旅车就停在ktv门口,并未驶离。 两人一上车,他们坐在后座,雷聂怀里的人儿是他珍惜的宝贝。 小蓝虽然也替好友开心,但恶质的个性还是要亏个两句。“人家有男朋友了,还是个少校呢,你也不避嫌?” 雷聂没说话,只赏给好友一个冷眼,明白警告他不领受这种“侵害他主权”的笑话。 车子开上车道。 “回她家?” “对。” 雷聂凝视着怀里的她,多久没这么近距离看着她了? 他伸出手指;轻柔地为她拂顺粉颊上的发丝,桃红的肌肤像上好的绸缎,细致滑女敕。 微痒的触感让夏昕娉睁开双眼,因为酒精的关系,迷蒙的双眼彷佛蒙上一层水雾,波光潋沣间,溢出楚楚动人的光泽。 “雷聂……” 她仰起小脸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孔,醉意模糊了意识,嘴唇不自觉绽放出依赖的微笑,眼中全是毫无防备的信赖,像冷战开打前的每分每秒,全身心信任着这个男人…… 夏昕娉永远搞不懂,这般柔弱的姿态,对一个男人来说,是最致命的诱惑。 雷聂垂眸专注地凝视着她,长长的睫毛、漂亮的眼睛‘蜜糖般柔软的红唇,黑亮的眼眸愈加深浓,他勾着薄唇。“第二次。” 这是昕娉第二次醉酒,他在一旁看尽她猫儿般慵懒的性感。 “雷聂……” “嗯?” 一想到自己对他说出那么残忍的话,夏昕娉瞳眸中氤氲的水雾迅速蔓延。她伤了他,纠葛的却是自己的心,伤心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毫无防备地从泛红的眼眶中滚落…… “昕娉?”雷聂见着她的眼泪,一时间也慌了。 晶莹的泪眼与焦急的黑眸纠缠着,红女敕的唇瓣抖动着,然后,轻颤的女声在车厢内回荡—— “我没有不在乎你。”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在乎我吗? 我没有不在乎你。 雷聂激动地伸出手臂将她圈在怀里,如释重负的吻落在她的额上。 “真的?” “嗯。” 温热的男性气息包围着她,他好闻的味道、他温暖的体温,她倾身偎近,是梦吧?那能不能永远都不要醒来? “雷聂……” “嗯?” “我好喜欢你……” 斑大的身躯蓦地一震。 映着车窗外的街灯,雷聂的眸底跃起灼热的眸光,熠熠烁亮,而在眸光流转间,嘴角同时勾勒出激动的弧线,他聆听着来自肩颈处的平稳呼吸声,心中的波涛因她的告白再难自抑。 “爽了吧?”蓝克丞都想替好友拍手鼓掌了。 “清醒后的昕娉会不会来个死不认帐?”男人拥有了爱,却开始患得患失,这种反差的心情是从来没有过的。 “简单。” 小蓝方向盘一转,目的地从夏姊姊的家改成老雷在台北市区的住所——信义路前进啦! “古人说得对,“生米煮成熟饭”,夏姊姊这碗饭你就快点煮熟吧!我就不信她能往哪儿跑!” 床前的壁灯发出柔和黄光,两人笼罩在这片柔光之下,他目光灼热,除了温柔依然,还染上许多男人饥渴的霸气。 夏昕娉迷蒙地看着他。“这是哪儿?” “我家。” 他家,他的床,他的女人。 “哦……” 夏昕娉醉着,思绪在现实和梦想间混淆。 和武哥见面前,她总认为只要找个对她好的男人,就可以轻易取代雷聂。 后来见了面,她才发现自己错了,感觉是没办法被取代的,也许武哥会对她很好,也许会胜过雷聂,但她的心根本无法感动和雀跃…… 落了一个虚名给武哥,她该如何回报人家的真情真意呢? 武哥要的爱情,她却因为心里早住了另一个男人,给不起的…… 突然之间,她好难过,感到翻天覆地般的绝望,甚至有种很可怕的领悟,这一辈子,除了雷聂,她还能爱上谁? 但她还有机会吗? 她对他说了那么过分的话,雷聂又是那么骄傲的男人,她会一辈子记得当他转身离开时,脸上那好深刻、好绝望的伤…… 她的无情和残酷伤害了他,像拿把刀刺穿他的心脏一样! 老天,她不是有意的…… 她不是不懂爱情的…… 她知道为一个男人感动、倾心的滋味,因为她正身在其中! 她真的爱他,真的在乎他! 如果,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结果,那她要他记得—— 她的在乎。 她的爱。 夏昕娉仰起头,轻轻的吻落在雷聂性感的薄唇上。 这原本是雷聂的“计划”,却没想到发球权被夏昕娉抢了过去,这突发状况反而让雷聂又惊又喜。 “你醉了。” 他吓傻了,接着说了一句让自己想撞墙的话,这时候不应该绅士,他应该直接扑上去才对! 他还在纠结着该怎么扑上去,拥有发球权的夏昕娉果断地伸手揽住他的颈子,再一次把自己送给他。 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他,轻柔得像羽毛拂过般,先前几次擦枪走火的热吻都是由他主导的,他当然要拿回主攻权,然而生女敕的夏昕娉虽然还是幼幼班的程度,却足以把眼前这个全身紧绷,早沸腾起熊熊欲火的男人搞疯掉! 她颤抖着手扯开雷聂的衬衫,小小的手掌伸进衣服里,冰凉的抚触,却抚不平男人全身的躁热。 雷聂抓住夏昕娉的手,抽了出来,握在掌心之中,以绝不容拒绝的口气道—— “今晚之后,你将没有任何拒绝我的理由。” 残留的理智让夏昕娉怔了一下,是现实?是梦境? 她张口想说些什么,可还没等她说出来,雷聂已低下头,深深地吻住她。 “雷聂……”她惊呼,却没阻挡,或许她同样期待雷聂带给她的激情温度! “我要你。” 这是一个强而有力的宣告,同时拿回主攻权。 雷聂吮着她颤抖的唇瓣,舌尖探入微启的小嘴,轻柔的吻瞬间转深,狂风般地袭卷,霸道地勾撩出她不再压抑的情/欲…… 第9章(1) 男人会因为爱过而食髓知味,觉得未来一片平坦,激情美妙的生活就在眼前,伸手就碰得到,他宛如站在高岗上,俯瞰着世人,俨然是拥有了一切的王,怀里的女人要吻、要抱、要如何纵情,谁又奈何得了他?他是霸王! 男人不会多想,反正生米煮成熟饭了,女人是能逃到哪去? 女人就完全不同喽,哪怕是前一夜迷醉沉浸,倾尽一切,让心爱的男人为她疯狂,只是当理智回归,或许对发生的一切不会后悔,但面对未来时,却比男人多了许多顾忌。 所以夏昕娉再度从雷聂的眼皮子底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存是浮云,那女人不懂,所以早晨等他满足地睁开眼,怀中的软玉温香早已离开,留给他的只有空虚和……怒火。 雷风建设十八楼总经理办公室,雷聂此刻站在落地窗前,他看的高度,就是他人生的高度,从接掌家族事业起,他全心投入,认真学习,以果断的策略微自己挣得一片天,走过的荆棘林莽绝对扎扎实实,完全没有幸运之说,他以苦行僧的拚劲带领着他的企业攻上高峰。 于是老天爷以奖励的方式,在他履行和楚家的婚约之前,将命定里的女人送到他眼前,他爱上了她,视她为珍宝,甘愿为她摘下满天星斗,只为求她浅浅、满足、依赖的笑容…… 是说老天爷可能忘了还有售后服务,这女人跑了,老天爷要不要负点责任? 生米是煮熟了,他累积了太久,当眼里、心里只有这个女人时,一旦爆发起来那是相当可怕的! 他惊恐自己的索求会不会伤了她?呿,原来他的担忧根本是多余的,他获得畅快的满足后熟睡不起,怀里拥抱的女人显然还有无穷的体力,居然可以乘机落跑? 有道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会好好教育他的女人,让她清清楚楚明白,温存对他有多么重要! “人呢?” 秘书linda站在一旁,吓都快吓死了,她跟随雷总多年,身经百战,天塌下来的大事,也没见过老板这么光火! 早上跨部门主管早会,气氛比以往都来得凝重,坐在桌首的老板脸上没有一丝怒容,但这些副总、协理们都是跟随雷总多年的部属,风吹草动警觉性特高,大家犹如惊弓之鸟,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战战兢兢轮流报告自己部门的工作内容。 好不容易才撑过这煎熬的早会,现在换她来“领死”了。 “呃,夏小姐在凡创……”十分钟前她奉令追查夏小姐的行踪。 “派车去接她过来。” 如果由他亲自出马,他会直接选择回家,身体力行告诉她温存有多重要,但经过昨夜一役,她的确需要休息。 “但,夏小姐说……” 他冷眼一瞟,又把身经百战的秘书吓个半死,呜,为什么她的老板谈个恋爱,会由理智风趣的gentleman变成格斗系的喷火龙?! 雷聂冰冷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她说什么?” “呃……夏小姐要我转告雷总说:“她是凡创的设计师,不是雷风的员工”……”呜呜呜,夏小姐您存心不让人活嘛! 雷聂危险地眯起眼。“难道……我让她来雷风,她以为我把她当员工?” linda快吓死啦!是人都看得出来,老板假公济私,把心仪的夏小姐摆在自己的眼皮下,看能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都懂,但关键人家不领情啊! “取消所有会议。” 雷聂风驰电掣地拂袖离去,linda看着大老板的背影,拍拍胸口,好可怕,好可怕,真的好可怕喔! 震怒的雷聂当然是去凡创逮人。都是他的人了,夏昕跨以为她能跑去哪儿? 这样你跑我追的爱情,偶尔为之还算小甜蜜,但老是要他挂心老婆有一天会不见,精神不好受。 虽然依那小女人的性格,不可能因为和他有了亲密关系,就会改变原先的想法,因为她很在乎妹妹,而且说不定还会因为昨晚的事,跑得更远,但这是他完全没法接受的事!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一个存在很久的想法,在这刻迅速确认,他拿出手机,拨给蓝克丞—— “别告诉我饭“煮”了,人还是跑了??”小蓝懒洋洋地说,正在新女友的香闺甜蜜地吃着早午餐,老雷昨晚很“忙”,他当然不能闲着。 “找个人。” “今天征信社休息,要陪女人。” 雷聂懒得理他。“把楚昕婷找回国。” 小蓝坐直身体,这主意他喜欢。 “噢耶,你要正面对夏姊姊开战了吗?” “她在乎她妹妹,而我只要她,那就大家坐下来把话说清楚。” “唷,不一样了,老雷找回谈判桌上的气势喽!” “去吧,等你好消息。” 雷聂和蓝克丞结束通话。 十五分钟后,雷聂抵达凡创,他到达时,夏昕娉正在电话中,她背对着门口,低头和母亲报平安,昨夜一夜未归,报平安很重要。 “嗯,我知道啊,昕婷有写email给我,她去伦敦了,说有个朋友要去英国,她顺道搭了朋友的车一起过去……”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无精打采。 夏母忧心忡忡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小娉,昕婷不回家这样好吗?你爸爸有没有找过你问妹妹的事?” 她吁了口气。“昕婷说再一阵子。爸爸的秘书有找过我,知道我和昕婷有用email联络,就没再问我了。” 对于做爸爸的漠不关心的态度,夏母很生气,却不便在女儿面前批评前夫。 “昕婷有留电话吗?” “没有。” “和昕婷说一声,我找她,有空的话让她拨个电话给我。” “哦,好。”夏昕娉心绪茫然,她垂眸望着地面,长长的睫毛遮敛了眼眸。 “忙完的话,回日本休个假吧。”夏母也舍不得女儿这般劳累。 “好。”夏昕娉应了声,和妈妈说了再见,结束通话。 她望着白色手机发呆。“回日本啊……” 好像不太可能,女人的第六感很强,以她和雷聂现在的状况,她不认为能回日本惬意度假,而不被某人捉回台北。 一忆及他,就想到昨晚的事,脑海浮现着雷聂灼热的眼,像火般焚烧着她,天啊,这又让夏昕娉羞红了脸,呼…… 这边小女人在害羞难耐,那头的男人在听到“回日本”三个字时,脸气到像黑炭一样黑!人都给他了,该碰、该吃的,每样只有多没有少,她居然还想抛弃他躲去日本?!可恼啊可恼! 凌厉的怒火是那般灼烫,夏昕娉感到不对劲的气流而转身,意外看到让她芳心大乱的男人,她倏然一惊,整张脸炸红,慌乱的眼神、狼狈的模样,瞬间取悦了火气很大的男人。 “想去日本啊?”他讪讪然问道。 “不干你的事……”她呐呐说着,两颊发烫,回避着他冷峻不悦的质问,很鸵鸟地想挖个地洞逃跑。 他颀长挺拔的身躯很有存在感,但现在不只存在感,她一看到他就会想到昨天的事,然后热血沸腾,噢,天啊…… “好一个不干我的事。”雷聂冷冷重复,垂着寒眸,眯眼瞪人,将她每一个表情收入眼内。 害怕吗?他倒意外了,能将他气个半死,这女人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想去日本?哼,可以啊,他是该安排时间正式拜访岳母大人。嗯,这个想法好,很不错。 反正他多的是方法和她斗智、比耐力,吃了他还妄想跑?昕娉太小看他了! 雷聂缓缓勾起嘴角,漾开一抹深不可测的微笑,令夏昕娉看得一头雾水,又毛骨悚然! 这男人一下气得脸如黑炭,一下又满脸桃花,是在演哪一出?! 男人打定注意,转头和“媒人先生”杨大清打招呼—— “大清,你打高尔夫球吗?要不要参加我的球队……” 居然和大清聊了起来?!小白球、网球赛、棒球赛,什么都聊! 夏昕娉看得都傻了,究竟这个男人是来找她?还是来找大清的? 他开心地和杨大清聊着各种球赛,只留下一股属于他的清冽气息,给被他蓄意冷落的女人。 夏昕娉若有所失地望着他们,他们开心说笑,是相见恨晚吗?要不要烧黄纸结拜啊?!唉,糟糕,她胸口竟然嫉妒得隐隐生痛。 连男人的醋她也吃?噢,她一定是疯了…… 首先,雷聂真的差点儿和大清烧黄纸拜兄弟了! 对一个支持自己的盟友,又是“敌手阵营”里的重臣,雷聂很清楚大清这条线对他有多重要,完全是他隔空监视夏昕娉的利器。 聪明的大清当然明白自己的“新任务”,那又如何?他被利用得很爽快!他很清楚,能给小娉幸福的只有雷大人,多帮忙盯前盯后,这也是对好友的支持! 小华知道他的论调后,感到欣慰佩服,一个大刺刺又八婆聒噪的粗鲁男人,居然也有这么细腻的一面—— “当然当然,小华,我就是这么感性的男人!我多愁善感,先天下之忧而忧,我感叹人世间的变化——啊,小华,你不要走啊??” 是的,没错,总是这样,只要小华表示一丁点好感,下一秒兴奋过头的大清就会拿石头砸自己的脚,毁了佳人倾心的绝佳机会。 大清那边继续悲情着,而小娉这边呢? 被吃干抹净之后,和雷聂又有什么新发展? 当然,有了亲密关系后,雷聂像拿了特赦令,与过去“追求者”的角度不同,多了许多笃定,完全以“男朋友”的身分自居。 当中变化,夏昕娉很快就感受到。 她盯着自家门口的bmw745,有些惊讶又不会太惊讶,惊讶是因为她不用再去雷风了,他没必要来接她上班;不惊讶的是,这是雷聂,是一个巴不得把她绑在西装裤上随手携带的男人,他亦步亦趋盯着,很正常。 香车帅哥这画面当然好看,路过的女性行人,都会禁不住回头多瞧几眼。 “女性公害……” 雷聂当然没听到她醋溜溜的评论。 话说回来,夏昕娉也没感觉到,有了亲密关系后,她也变了,会不由自主筑起一道墙,雷聂是墙里的人,只要有人侵犯领土里的所有物,她都会反感和生厌。 这个改变她没注意到,也掩饰得很好,雷聂更没发现,否则这男人早就开心翻了天! “我今天没有要去雷风。”她故意冰冷冷地说。 他凝视着她,嘴角一直维持上扬的弧度。 “送你去凡创。”绅士地帮她开启副驾骏座的车门。 “你想找大清聊天吗?” 雷聂笑了,昕娉别扭的模样真可爱,他弯腰,在她唇上快速地啄上一吻。 “你?!” 男人脸上可没半点不好意思哦! 夏昕娉白皙清丽的脸蛋胀得通红,她赶紧钻进车子里,一点都不想在大马路上啄吻变深吻…… 雷聂可得意了,意外发现让昕娉妥协的方式——亲吻,这太简单了! 雷聂绕过车头坐上车后,夏昕娉立马抗议,羞答答的情绪整理好了,她可以很有气势地质问:“没人告诉你,对女士毛手毛脚很不礼貌吗?” “我没有,”他笑了一下,发动引擎,bmw745平稳地开离巷弄,驶上车道。 “我是毛嘴,不是毛手毛脚喔!” 真是不要脸最大! 夏昕娉抱着大包包,像挡箭牌一样护在胸前。 他凝视着前方马路,慢条斯理地问:“你很紧张?我以为以我们所经历过的,现在的你应该要很自在才对。” “经历”二字被他说得既暧昧又靡靡。 她小脸酡红,抬头瞪人。“我才没有紧张。” 他快速瞥她一眼,眸子里漾起薄笑。“那应该是我紧张,不信的话,你要不要握握我的手看看?我紧张到发抖呢!” 夏昕娉头一甩。“我才不要!” “唉,”雷聂唉声叹气。“想模个小手都被拒绝,太无情了。” 第9章(2) 瞧他一副可怜兮兮的,一声若有似无的笑意由红女敕的唇瓣轻轻逸出。 雷聂有很多模样,成功的商人、温柔的情人,再加上耍宝的大男孩,反差很大,却一点也不突兀,而且不是人人都看得到。 “真不去雷风走走?每个人都很想你。” 想念的人当然只有他,公司谁有胆子敢想念准总经理夫人?! 但雷聂不知道的是,大家的确很想念这位准总经理夫人,因为只要有夫人,他们就会有甜得渗蜜的大老板,如沐春风的上班环境是上下同仁一致的心愿啊! “后车座放着我今天早上准备的三明治。” 他轻松握着方向盘,开车的模样自信霸气,看着前方路口的红绿灯,耐心等待绿灯亮起的同时,不忘用食物诱惑身旁的爱人。 “你可以和我去雷风,我们可以一起吃早餐——一点营销企划部的会议你可以和大家叙叙旧,或者讨论图稿;十二点我们去吃好味咖哩饭,老板进香回来了,今天开始营业;下午你要回凡创,我再送你回去。”至于晚上的行程必须先保留,才不会吓跑他的小甜心。 晚上的计划是拐她回家,或闯进她家,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重温翻天覆地的激情,没办法,热恋的男女不宜分隔太久。 “我以为你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 “我是。” 他说得理直气壮,脸不红气不喘。“陪你很重要!” 夏昕娉低头,偷偷勾着笑,那是由心底泛起的愉悦,她克制不了。 “看在三明治的分上,我陪你去雷风。” 男人第一场拉锯战成功。 二十分钟后,车子拐进雷风地下停车场,夏昕娉忽地一个念头闪过,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对了……” 她偷瞄着身旁的男人,咬着唇瓣,这要怎么开口?会不会太庸人自扰? 当bmw745在总经理专用停车格停妥,由不得她犹豫不决,她心一急,不假思索拉着他的袖子,看着他的脸,有些迟疑,有些害羞,吞吞吐吐地说:“雷聂,我说那个……” “嗯?”雷聂漫不经心应着,乘机将女敕白小手收进手心里。他敛着眸,爱极她细女敕柔滑的手感,但不喜欢她冰凉的温度,看来要常带回阳明山主屋,让王妈妈调理身体才是。 “呃,我觉得公司毕竟是公事公办的场所,比较严谨,嗯,我觉得……有些事还是低调点。欸,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关系在你公司同事面前,能不能维持配合厂商的关系?这样比较自然,比较自然……” 她没法要求这个男人把她当成陌生人,那,配合厂商总可以吧? 她一点都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和雷聂的关系很不一样……唉唷,不管是不是庸人自扰,反正这样准没错! “你不想公开我们的恋情?” 要不是瞧见昕娉脸上红咚咚的羞意,他一定会很生气,没男人喜欢被自己的女人当成没这回事,是怎样?下床后就翻脸不认人了吗? 她很泄气。“我们没有在谈恋爱……” “唉呀,我倒变成地下情人了?” 夏听跨好想抓头发,真的,发生亲密关系后,很多的事情,已不是她说不要就能不要的。他们的关系很奥妙,雷聂以男朋友自居,而她还在努力回避这个男人,理由,无须重复。 他瞪着她,眯着眼不太爽,突然一道炯光闪过,快得令夏昕娉没有注意到,然后唇边浮现淡淡笑意,和平地应允:“当然,就依你的意思。” 虽然达成共识,但为何他的笑意让她浑身发毛? 吃完早餐后,十点会议,两人进入会议室,像过去的每一次,她的位置被安排在他的一旁,是作贼心虚吗?她今天不想坐在他旁边…… “我过去和杨协理坐,有些事想要和她讨论一下。” “好。” 他大方答应,让夏昕娉暗暗地松了口气。 会议开始,这是例行周会,一别之前的低气压,今儿个因美人相伴……呃,美人隔得有一些些远,但完全不影响大老板的好心情,这气氛好愉快、好温暖,“真善美”的境界也不过如此! 一个多小时后,和谐的会议结束,所有人都挂着春风吹啊吹的快乐笑容,他们纷纷站起来,收拾桌面上的资料,准备离开会议室。 夏昕媳也跟着站起来,和熟悉的几位部门主管话家常,毕竟一起工作过好一阵子,培养出惺惺相惜的革命情感怎能遗忘? 眼角余光瞄到雷聂正朝自己这边走来,门口就在她旁边,他移动的方向并没有错。心里还在庆幸,精虫充脑的大男人终于知道公私分明的重要性! 蓦地,一股熟悉气息自身后缓缓袭来,她来不及回头,温热气息已吹拂入耳,低沉醇厚的男声在耳畔响起,音量不大不小,刚好大家都听得到—— “宝贝,你的性感小裤裤不小心被我撕裂了,我真的太粗暴了,今天晚上再陪你去买几件吧!” 这男人是故意的! 原来打从开始,他根本不想公私分明! 原来那抹笑容不只是毛毛的,根本就是警告……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让夏昕娉羞愤交加! 何止耳朵,她整个人像煮熟的虾子,胀得通红! 她气恼地回头瞪人,就看到那死皮赖脸的男人居然还敢对她笑?! 坏人坏人! 夏昕娉抿唇想着要怎么解释,却发现所有人的反应都很理所当然?! 他们都听到那句充满遐想的话,但没人脸上有半点异色。讨论的继续讨论,收拾东西的继续收拾,彷佛她的小裤裤被大老板撕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能解释什么? 原来……她和雷聂的关系早就曝光了?! 准确无误接收到她眼中熊熊怒火的控诉,雷聂扬起一个颠倒众生的微笑,哼,他光明正大,不当地下情人! 雷聂走近她,没半点同情心地将她揽进怀中,打算来个乘胜追击—— “你这样一直看着我,是想要我吻你吗?” 然后,俯身,火热热吻住心爱的女人,而雷风建设偌大的会议室里,人群尚未散去…… 会惊讶吗? 不会啊,他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正常正常,只要大老板开心就好,这是雷风建设全体同仁共同的心声! 蓝克丞不开征信社真的太可惜。 三天后,他到桃园机场接回返台的楚昕婷。 这次的回台行动,由他一手策划,很简单,神通广大查到她的电话后,他只打了通电话,淡淡威胁—— 你知道你姊姊和雷聂正在谈恋爱吗?如果你再躲着不见人,别说雷聂会杀去伦敦把你砍了,你亲爱又麻烦的姊姊正打算当一辈子的老姑婆呢! 一通电话搞定,楚昕婷手到擒来。 真有创意!身为正义使者的律师,居然满口的“杀”和“砍”?! 楚昕婷看着开车的男人,真讨厌那种虚伪的笑容。 “你在偷看我吗?楚妹妹?” “哼,自恋!”楚昕婷甩头不理人。 “哎呀,这么凶?”蓝克丞松开方向盘,双手一摆。“也对啦,姊妹连心嘛,夏姊姊脾气不好,楚妹妹脾气能好到哪去呢?” 楚昕婷不想理会聒噪的男人,她在乎的只有姊姊—— 姊妹连心,怪怪律师倒是说对了! 如果真是那样,就很容易解释为何她再不回来,雷聂就会杀去伦敦砍了她。 雷聂解除婚约,会让姊姊深感自责,并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我姊和雷聂的事,你说的是真的吧?” 蓝大律师耸肩。“怎么,舍不得?那就抢回来啊!我支持你,至少和你有婚约,还有楚家合作这个优势,夏姊姊什么都没有,雷风又不缺设计师!” 一听有人批评到姊姊,楚昕婷马上反击回去。“你一定要这么挖苦人吗?冷嘲热讽不觉得牙齿痛吗?!” 蓝克丞被斥责得不痛不痒。“我每半年固定洗牙,没有疼痛问题。” 楚昕婷气得转头,瞪窗外。 蓝克丞看着身旁的女人,虽然有着和夏姊姊同样的面容,却娇气许多。有些事,他必须说清楚,他是护短的男人,见不得好友得不到幸福! “楚昕婷,雷聂不是你能碰的,就算你想回到他身边,也该顾虑夏姊姊的感受,他们是醉海小鸳鸯,可怜得很,你别妄想当小三。” 啊?!楚昕婷当看疯子一样瞄着他。“有病要看医生你懂吗?我爱我姊,又不爱雷聂!”头一甩,又看向窗外。 调查报告肯定有误,google资料绝对有错,楚昕娉是个温和、可爱又懂事的富家千金?呿,这女人凶到爆,跟温和、可爱又懂事离得很远??很远??很远! “我问你,雷聂真的很爱我姊姊吗?” “我不回答笨蛋问题。”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否则他没必要费心找楚昕婷回来。 楚昕婷没有反唇回击,她看着车窗外飞逝的风景,入冬了,真好。 一个小时后,蓝克丞带着楚昕婷来到凡创工作室。 两姊妹一见面,立刻开心地抱在一起。 “你怎么回来了?!” 楚昕婷不着痕迹狠狠瞪了身旁的男人一眼,再恢复温和的笑容。“玩够久了,也该回来了,姊,我好想你!” 楚昕婷用力抱住思念的姊姊,发现一抹瑰丽的吻痕不小心从姊姊颈上围巾边展露出来。 楚昕婷完全不会怀疑是谁的杰作。看来雷聂和姊姊真的恋爱了。 夏听娉开心地握住妹妹的手。“妈很想你,我们明天去日本好不好?这需要跟爸爸报备吗?” 小蓝一怔,眨眨迷人的帅眼,送人来不是让两姊妹揪伴溜到日本,真让夏姊姊携妹落跑,他不被老雷扒了皮才有鬼! “喂,楚昕婷,不要忘了你这趟的目的。”他冷冰冰的警告。 楚昕婷冷哼。“我来看我姊姊,哪有什么目的?” “楚昕婷。” 呿,算了,不和他斗,谁知道这种狡猾的大律师,会不会因为没遵从他的意思,就派人杀了她、砍了她? 楚昕婷握住姊姊冰凉的手。“姊,你和雷聂在谈恋爱吗?” 这是一个不能碰触,但又必须面对的问题。 夏昕娉小脸微微苍白,咬着唇。“昕婷……” 楚昕婷摇头,嘴角挂着笑意。“姊,喜欢真正爱你的人是很棒的事!我和雷聂真的没什么,况且,解除婚约也不能怪你啊,爱情真的没法勉强,就算硬逼我和他结婚,也只是多了一对怨偶罢了。” 小蓝很想拍手,觉得楚妹妹说得真好,这下夏姊姊可以和老雷双宿双栖了吧! “昕婷,雷聂是很好的男人,他很温柔,如果你们在一起,你一定会爱上他……”夏昕娉泛着泪光,把心里最恐惧的感觉说了出口。 小蓝无言地像朵枯萎的太阳花。 楚昕婷摇头。“姊,不是这样的,爱上他的人是你,不是我,雷聂也爱你啊,两个相爱的人,就是要在一起不是吗?” 夏昕娉幽幽叹气,许多感觉闷在心里翻滚着,真要说,却不知从何开口。 楚昕婷望着姊姊。“姊,这是你的幸福。” 夏昕娉望着妹妹甜甜的笑意。 她们是双胞胎,有着难以解释的感应力。 昕婷说的正是唯一重点。 她怕的是,她的幸福是牺牲掉妹妹的幸福,抢了妹妹的幸福…… 钻牛角尖吗?一点也不,这正是她实实在在的忧虑。 懊怎么办?楚昕婷想着,最后她想到一个方式,看来只能激发姊姊追求的心,让姊姊不顾一切追求自己的幸福,这样才有转机! “要不,如果姊姊一直觉得雷聂是我的幸福,那就让雷聂娶我吧!” 蓝克丞厉眼一眯,刚想出声,却在看到楚昕婷无辜又暗藏心机的狐狸笑意时,立即收回攻势,安静看下去。 “姊觉得呢?我嫁给雷聂好不好?” 夏昕娉像被抽掉灵魂,怔着,撑着所有意志力,只能吐出一个字——“好。” 而刚好走进凡创工作室的雷聂,正好听到自己被心爱的女人大方顶让出去! 雷聂春风满面的得意,刹那间降到最冰点—— 第10章(1) 闹钟在七点半准时哔哔作响,才响第一声,就被坐在床上的夏昕娉迅速按掉。 天没亮她就起床了,只是懒在床上不想动等闹钟响罢了,最近总是这样,睡得很浅。 她起床开始一天作息。刷着牙,看着镜中没精打采的自己,明明很累,但总是睡不好,多梦浅眠,睡觉比清醒时还累,干脆把case拿回家?真睡不着,那就充分利用时间工作吧! 盐洗后,她换好衣服,衬衫、牛仔裤,天气变凉了,早晚温差大,顶多围围巾就可以解决,这样的天气还是比夏天汗流浃背来得舒服。 她拿起包包和安全帽下楼,依照过去每一天的习惯,她都会在家门口停留一会儿,像在等待,又像在发呆,有时外头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哪怕不是bmw,但在第一眼看见时,还是会心跳加快…… 她站在家门口,隔壁邻居家的樱花树,飘落的叶子随风洒落,她抬头望着只剩枯枝的樱花树,突然想到今年年初第一次看它开花时,有多么兴奋,淡粉的吉野樱,煞是美丽。 就在她为明年春天的吉野樱感到期待时,一辆在对街停靠许久的银色奔驰,终于发动引擎,驾驶座上戴着墨镜的高大男子,望着她薄弱的身影,不禁握紧方向盘,必须拿出所有自制力,才不会不顾一切,下车冲向她! 最后银色奔驰驶出巷弄,融入滚滚车流之中。 夏昕娉戴上安全帽,骑上摩托车,先到家里附近的早餐店买了切边火腿蛋和大温女乃,才骑到公司。 抵达公司时,不到八点半。 凡创的位置好,没有西晒问题,才不会辜负这片落地窗,阳光轻轻洒入,入眼即是敦化南路染上冬意的大树。 她看着窗外风景,啃着早餐,一天当中,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时候! 余小华和杨大清走进工作室,两人手上各拿着一顶安全帽,大清有辆视为生命的重型机车,能坐上爱车的女人就是他的真命天女,现在小华就是他唯一的乘客,两人的关系最近出其不意地跨进一大步。 小华走了过来。“早,我买了面线,你等一下把它吃掉吧!” “早。”夏昕娉晃晃手上的切边火腿蛋。“早餐我正在吃。” 小华挥挥手。“那就吃两份,反正你只有早餐会进食,多吃一点,补充午餐和晚餐也好!” 夏听娉看着香气逼人的蚵仔面线。“你家菜市场里头那家的?” “是啊,阿婆面线。” “那我要吃。” “早知道你会喜欢。” 大清拉了两张旋转椅,殷勤地帮小华准备餐具,三个人围在夏昕娉的办公桌,早餐会报开始,一边吃着早餐,一边享受冬日太阳,相当惬意。 大清抱着手机滑啊滑:心情不错,火腿蛋+女乃茶,十年如一日的习惯,小华加菜,阿婆面线,她喜欢。 夏昕娉好奇地看着大清。“最近大清很爱滑滑滑,是在玩游戏吗?” 大清拿高手机,防止被人偷看。“没,就朋友聊天。” 小华当然知道“报马仔”在干么,憋着笑,故意哀怨地说:“不只line,有时讲手机也讲好久!” 大清放下手机,开心地看着小华。“老婆吃醋啊?” 小华红着脸。“谁是你老婆!” 铁沙掌不客气赏了过去,惹得大清痛得哇哇叫。 “你是我老婆啊,我们都住——” “杨大清!” 大清赶紧闭嘴。 夏昕娉这看看、那瞧瞧。“你们同居了?” 小华娇羞的表情已说明一切。 “这速度也太快了!”这下换夏昕娉哇哇大叫,她开心地扯着大清的手臂。 “好家伙,你真的把我家小华拐上床了!” “什么拐?!是感受到我的真心诚意,才同意的好不好!” 他继续line:知道我和小华交往,开心大笑。 见状,小华轻轻叹息,人生如此短暂,如果爱上的人也正深爱着你,那就在指尖处的幸福,为何要让它轻易流逝? 在看到小娉的挣扎后,小华不想再等了,决定接受大清。 女乃茶拿走。 大清接到讯息,当然不敢夺走小娉的生命之宝,只说:“小娉,女乃茶别再喝了,那都是化学物不健康。” 曾经有一个人也这么批评她的女乃茶…… 夏昕娉深呼吸,不多想。“大清,今天要去哪儿谈case?” 心情不好了,女乃茶让她想到你。大清手指滑来滑去。 等了许久,没有任何回讯,想必痛苦的不只小娉一个!大清暗暗叹气。 这就是夏昕娉的生活,上班,忙碌;下班,放空。 没什么不同,她一直都是这么生活。 大清和小华热恋ing,她这个超大电灯泡当然不能搞破坏。 她在凡创待到晚上十点才离开,一如以往。 吃碗牛肉面,让浓浓温暖的热气包围自己,一如以往。 回到租屋处,洗澡、上skype和妈妈报平安,一如以往。 妈妈说:“后天我会回台北,仓田爸爸和小竹也会一起去。” 后天是星期六,夏听娉开心回道:“太好了,我带你们去猫空搭缆车,去动物园看猫熊,小竹很喜欢猫熊!” 夏母迟疑了一会儿,才又打起精神。“可以啊,不过要先参加昕婷的订婚宴,等结束后,我们再出去玩!” 对……星期天昕婷订婚,和雷聂。 “哦,那也可以……”她瞬间彷佛被抽干力气。 妈妈在结束通话前说了一句谜样的话。“小娉,幸福是要自己掌控的,机会稍纵即逝。” 她知道,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夏昕娉爬上床,用毯子将自己紧紧包裹住。 “昕婷要订婚了……”她闭上眼。“真好。” 违背心意的眼泪,由眼角悄然滑落。 订婚当天早上。 订婚地点在乡村高级俱乐部,今天被雷风建设的雷总经理大手笔包场,做为订婚宴使用。 这里隐密性高,保全优良,不会有闲杂人等,是政商名流大小宴的最好选择。 造型师将衣服送到会场,同样是上回那位范小姐,这是两件款式相同的礼服,简单典雅,楚昕婷是淡粉色,夏昕娉是纯白色。 敝异吗?嘿嘿嘿,不会啊,双胞胎穿一样的衣服很正常,小狐狸楚昕婷眯着眼笑道:“姊,你开心吗?” 夏昕娉茫然地看着妹妹,回过神。“嗯。” 楚昕婷无聊地抬脚,贴钻的高跟鞋是她最近的手工作品呢!“其实根本不用订婚,要结婚直接去登记就好,反正还不都是这样。” 夏昕娉艰涩地说:“雷聂很好,你会很幸福。” 楚昕婷满足地笑着。“姊,我当然会很幸福啊!我申请到英国那边的设计学校,今天晚上就走,等会儿订婚宴结束后,还要赶回家整理行李,唉!真麻烦,谁说结婚一定要订婚的?无聊透顶!” 夏昕娉大惊,完全不知道昕婷有这样的计划?! “你今天要去英国?!” “嗯,明年暑假回来,姊??”她嘟着嘴摇着姊姊的手臂。“你陪我去啦,一个人要去一个地方待这么久,我会怕耶,反正你只要有计算机和网络就可以工作,陪我啦??” 这些都不是重点!“那……雷聂呢?你去英国,他怎么办?!” 楚昕婷双手一摆。“他知道我要去英国啊。” 夏昕娉拧眉,不舍的心疼由心底蔓延,不应该这样的…… “听婷,既然婚都订了,你是不是不要到处跑?雷聂需要你陪着……” 那个男人没想象的那般强大,他喜欢有人陪着吃饭,在有月亮的晚上他还喜欢去河滨公园,沿着河堤散步,他平时或许话不多,但还是需要有人聊聊心事,分享生活趣事…… 昕婷将他一个人留在台北,要雷聂怎么办? 楚昕婷大笑。“哪需要啊!自从上次在凡创见面后,我们就没再碰头了,今天是第二次见面呢!” 凡创那次真是刺激呢! 雷大哥因为姊姊将他顶让出去,差点气到爆血管拆桌子! 幸好蓝克丞还有点脑浆,拖走爆怒的姊夫,不然这场戏可演不下去。 咦?当然是演戏啊!她怎么可能嫁给雷聂?雷聂是姊夫,出资赞助让她去英国读书的姊夫!这么厉害的金主她把他当神一样供着,半点逾矩,甚至连“哇!这个男人好帅”的想法都不敢有! 事情就是这样,那天她察觉姊姊钻牛角尖的心态后,立刻想到这个方法,联合所有人演了这场戏,其中还扩及远在日本的妈妈,和家里臭脸的爸爸,大清和小华也是必要演员,不过劝服姊夫一起加入,差点让她断气。 如果这样做还是没法逼出昕娉的心意呢?姊夫是这么担忧的。 那就代表我姊没那么爱你,你大可放手。 她是这么回答的,好残忍的答案对不对?这可让姊夫黑了脸,只有英雄惜英雄的变态律师拍手叫好。 这几天观察下来,姊姊的确很爱姊夫,姊夫大可不用操心,还天天盯梢,和大清变成line友,随时通风报信咧,这个笨男人就不会忍忍吗?如果被姊姊发现这个计划,那统统别玩啦! 她觉得这计划很好啊,把姊姊逼到墙角就能逼出真心! 但……呃,如果逼不出来,就再想其它方法喽,方法是人想的,一定有方法可以点化姊姊倔强的石头脑,反正今天的订婚宴不是真的就对了,除了姊姊,所有人都在演戏,哈! 因为她了解亲爱的姊姊,会倾全力让姊姊开开心心得到幸福! 夏昕娉心焦地说:“昕婷,你不能去英国,这样对雷聂不公平……” 姊姊愈心焦,后头爆发的火力就会愈强大,噢耶。 楚昕婷下巴一扬,把千金大小姐的自私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样很公平好吗?我不爱他,他不爱我,订婚之后,他能继续和爸爸谈合作,我呢,就去英国读珠宝设计,各取所需,何乐不为?” 天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夏昕娉现在已经看得到雷聂的未来,孤独一人吃饭,孤独一人面对空荡荡的房子,没有交心的伴侣,没有人陪他…… “昕婷,你不能这样对待他,他是我……是我……”夏昕娉不舍的眼泪盈在眼眶中,她握紧拳头,控制情绪。 他是谁呢?呵呵呵,姊姊加油,只有不舍才会爆发最终能量! “姊,这样有什么不好?我觉得这样的安排太好了!” 夏昕娉轻轻恳求——“昕婷,请你对雷聂好一点,他是好人。” 楚昕婷完全不接受。“我不能因为他是好人就放弃梦想啊,这是我们说好的,不管是上一次或这一次,我和雷聂的婚姻都不会有爱情,我甚至想过,如果英国那边很好,我就不回台湾了,就在英国找工作,天啊,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夏昕娉掐紧拳头,忍不住大喊:“那你为什么要嫁给他?!” 楚昕婷认真地看着失控的姊姊。“因为你说,这是我的幸福啊,姊,我的幸福定义就是这样,我从来就不需要爱情,我要的是挡箭牌,我要的是自由,离开楚家,不再听命于楚家,雷聂能够给的就是自由,否则我也不会嫁给他。” 夏昕娉一怔。 自由,昕婷要的是自由而非爱情…… 她知道昕婷对自由的强大渴望,只是,雷聂该怎么办? 第10章(2) 订婚仪式正式开始。 与会人士包括双方家长,还有较亲密的工作伙伴及好友。 这原本就是场戏,楚昕婷却作足功夫,让所有人都加入这个计划。 雷家人也明白那天在阳明山见的,是姊姊而非妹妹。 楚父虽然忙于工作,鲜少把孩子的事放在心上,但在昕婷真心恳求下,终于愿意配合演出。 所有人等待的并不是戴上订婚戒的那一刻,而是昕娉会不会被逼到墙角大反击? 一旁的蓝克丞则是雷聂的重要暗伏,雷聂已拟定好补救计划。 没错,一旦楚妹妹的作战计划失败,第一时间雷聂就将会掳走夏姊姊,专机直飞“巴拉都岛”,一个友人的私人岛屿。 他就不信把这对醉海小鸳鸯关进无人岛里,还解决不了问题!呿,既然煮成熟饭都没有用,那就生几个宝宝吧,有了孩子,看夏姊姊往哪儿跑! 大家都静心等着,紧张又期待。 其中就数雷聂最无法放松,简直坐立难安。 当两姊妹移动着轻巧的步伐缓缓上前时,雷聂屏住呼吸,灼热的视线锁定在心爱的女人身上。 她穿着一袭白色长摆礼服,露背五分袖,精致的刺绣,长长的裙摆因风而扬起,她的长发斜斜扎着辫子,上头插着含苞待放的白玫瑰,像是花中精灵,更是他最美丽、最神圣的女神。 他的目光锁定无法移开,外界的一切再也不重要了,他只要看着她,感受到她的存在,就会觉得这是全天下最重要的一件事! 夏昕娉在看到前方的男人时,热热的泪已盈满眼眶。 他凝视着她,完全不避嫌,那是她最熟悉的眼神,温柔和爱,却又因为目前的状况,而多了控诉怨慰。 “啧,真可惜我不爱这个男人。”楚昕婷小小声评论。 节目将进入高潮,楚昕婷非得洒点狗血才成! “如果哪一天我爱上别人,雷聂应该会答应离婚吧?” 夏昕娉顿住脚步,全场的人也跟着绷紧神经。 她侧身皱眉,不解地看着妹妹。“离婚?” 楚昕婷漾着娇美的笑容。“是啊,如果我在英国找到喜欢的人,他应该会和我离婚吧?” 夏昕娉皱眉,沉痛地控诉。“你为什么不能喜欢他?” 楚昕婷紧张到字字斟酌。“如果是我喜欢的人,打死我都会紧紧缠着不放,但雷聂不是我的菜,我不会喜欢上这个挡箭牌。” 夏昕娉转头,将雷聂的身影深深地收进眼里。 饼去的每一天,他对她的呵护在这一刻,二浮现在脑海里。 他的霸道、他的无赖、他的热情、他的体贴、甚至他偶尔的可爱,这样的男人,她爱在心里,却无法说出口,她多希望妹妹能像她一样珍惜这个男人,那么这一辈子,她对雷聂将不再有愧疚! 至于自己对他的爱恋,终其一生她将会深藏心底,直到离世的那一天。 但昕婷不愿给雷聂爱情,她以利用的心态对待他,雷聂不应该被这样对待,他是……他是她最爱的人啊! “昕婷,你可以怪姊姊,可以讨厌姊姊……” 楚昕婷全身紧绷,总算来了!天啊,她快吓死了! 夏昕娉没注意到妹妹面有异色。“但我爱他,昕婷,原谅我,我真的不能把雷聂让给你——” 夏昕娉想说明,她要让妹妹了解,她爱这个男人,如果妹妹没法好好对待他,只当他是追逐自由的挡箭牌,那么这个男人,她绝对不会放手! 只是更坚定的话还没说出口,楚昕婷突然拿出藏在掌心的拉炮对空鸣炮—— “作战大胜利啦!”她大声呐喊,想把近十天的紧张一次喊出来! 夏听娉还搞不清楚状况,一群人大叫大笑地冲向她,下一秒她还没反应过来,已被雷最紧紧抱在怀中! “你竟敢把我让给别人!” 雷聂惩罚性地吻住怀中女人,哪怕再多人观看,他都无所谓了,将近十天里,他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这种身心灵的折磨是人都受不了! 真是实实在在的热吻呢! 众人大叫大笑,当然忘不了取笑叫嚣。 长辈们远远站在一旁,都被这几个大孩子逗得呵呵笑。 “雷总,放手啦,该我该我!” 小华才不管醉海小鸳鸯需要多少拥抱和亲吻呢,未来多得是机会! 她一把推开“新郎”,用力抱住她最在乎的好朋友,感动的泪都喷出来了。 “小娉,太好了!我太开心了,你终于可以大声说出自己的心意了!” 雷聂脸都黑了,指责地看着的大清,比手势,要他把自己的女人带走! 大清双手一摆,肩一耸,没办法哦,他就爱他家女人这般强悍! “到底怎么回事?”夏昕娉一头雾水。 楚昕婷冲过人群,也一把抱住姊姊。 “姊你不能生我的气,这件事都是我主导的,和姊夫没有关系!”昕婷很明白坦白从宽的道理。 然后夏昕娉懂了——她看着妹妹。“今天的订婚是假的?” “嗯!” “大家都在演戏?” “嗯嗯!” “你想出来的?” “嗯嗯嗯!姊会生气吗?”楚昕婷可怜兮兮地问。 夏昕娉望着开心的好友们,现在想想也怪,明明她和雷聂进入最低潮的困境,居然没人安慰她,她还以为他们贴心不想挑起伤心事,没想到后头还有大阴谋啊! 她感叹地说:“我觉得好幸福,有一群朋友关心我,昕婷,姊不会生气。” 楚昕婷这下放心了,她好怕姊姊生气,用力抱住亲爱的姊姊。“姊,我好爱你,你一定要幸福。” “姊也爱你。” 好喽,这群女眷抢人抢够久了! 雷聂大力扫荡,把两姊妹拨开,将心爱的女人搂进怀中,楚昕婷重心不稳直接跌进蓝克丞等待的怀中,她大笑着,心思全在姊姊身上,没注意蓝克丞并没有将大手移开…… 夏昕娉娇羞地瞅着雷聂。“你是坏人,我不信设计我的人你没有分!” 众人开始争先恐后地告状—— 昕婷说:“他没分!姊夫只会坏事好吗?!他天天跟踪你,都不怕你看见!” 大清说:“他还天天跟我传line咧,真受不了,也不怕被你发现,呿,有必要吃啥、喝啥都报备吗?!” 大家的怨气不少,这个计划每个人都执行得战战兢兢。 “喂??”夏昕娉红着脸,低着头不看雷聂。 “嗯?” “我有没有说过……” “嗯?” “我爱你。” 雷聂用力抱住她,激动的情绪在闻到她颈窝处的淡淡花香才渐渐平息。“我爱你,宝贝。” 他抬起头,俯身吻着夏昕娉开心含泪的眼眸,从西装外套口袋拿出一只黑绒戒盒,里头放着早已准备好的戒指。 男人拿出戒指,虔诚地说:“嫁给我,昕娉。” 夏听娉感动的眼泪滑下脸庞,她点点头,喉咙梗着,说不出话。 这一刻他也是感动万分的,耍尽心机,总算抱得美人归! 雷聂替心爱的女人戴上戒指,温柔拭去她颊上的泪珠,坏坏地说:“这玩意儿戴上去,你就别想跑了。” 夏昕娉大笑。“一朝被蛇咬?” 男人很无奈。“你说呢?” 夏昕娉投入他的怀里,踮起脚尖,轻轻在他不悦的唇上印下一吻,这是她的答案,一辈子,永远不分开。 小娉这么主动,令这群人闹翻了天,他们开心拍着手,虽然才几个人,但简直可以用吵死人来形容! 雷聂只想两人世界,这么吵闹实在杀风景。 怕的是会不会连结婚都吵成这样? 那倒不如今天顺道把结婚办一办,要吵闹今天一次吵个过瘾! “要不,今天结婚吧?” 雷聂一说,全场哗然。 “我不答应。” 严肃的楚父一走上前,所有的小朋友立刻安静后退,楚昕婷走上前劝阻。 “爸,姊她——” 楚父抬手阻止,直挺挺站在雷聂面前。 雷聂不卑不亢,气势是浑然天成的自信。“伯父。” “改口。” “爸。” 楚朋博拿出准备好的资料。“昕娉是我的大女儿,你要娶可以,但要按古礼迎娶,今天是小朋友的游戏,想在这里结婚?你是当女方没大人?” “是,女婿知错。”雷聂诚恳道歉,丈人永远是对的。 楚朋博严厉的表情总算展露一点笑意。“这是昕娉的嫁妆,未来要怎么合作,你计划书写清楚再来高雄找我。” 楚朋博送上的嫁妆是张三千万支票,和一块过户至长女名下,所有投资客抢着要的良地! 这礼很大,但雷聂只要怀里的妻子跟着他一辈子,吃遍所有美食就好! 楚父拍拍长女的手背,没说什么就转身离开。 夏昕娉感动地直掉泪,记忆里,爸爸没有牵过她的手…… “原来你是小盎婆。”雷聂取笑。 “不说这个,我问你,如果我没阻止呢?你真的会和昕婷订婚吗?” 唉呀,夫妻翻旧帐了! 这戏码太无趣,一群人作鸟兽散,找吃的去了。 “我有配套措施。”男人可自信了。 “说说看。” “就把你掳到无人岛——”男人没打算隐瞒,勾起坏坏的笑。 “绑在床上——”铁臂搂紧腰。 “为所欲为——”贴近她的唇瓣。 “生几个孩子再回来!”然后深深封吻住怀里的人儿。 夏听娉勾着笑,举起白皙手臂,环住他的颈,热烈地迎向他—— 楚昕婷远远看着姊姊一脸幸福,开心地红了眼眶。 “还不错。”变态律师靠近,难得有人可以赢得他的赞美。 楚昕婷连理都不理,直接转身离开。 蓝克丞凝视着那粉红色的娉婷身影,轻轻地勾起笑。 ——全书完 编注: ☆欲知秦沐乐的爱情故事,请见花蝶1583爱情输不起之一《炒爱投资客》!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情输不起1:炒爱投资客 爱情输不起2:为你耍心机 爱情输不起3:胆敢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