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坑妻》 楔子 “天鼎集团”顶楼的高层会议室内,两派人马据于长桌两边。 居于主位的是天鼎集团执行长韩天阔及特助封之扬,另一方则是“巨擘集团”第三代接班人选之一华永在和秘书罗子维。 双方透过麦克风谨慎的讨论着重要事宜,重点除了落在双方交易细节外,还包括韩天阔的婚事。 身为当事人,韩天阔手里拿着由掌管巨擘集团医疗体系的华永在亲自送上来的联姻条件书。 书面上的一字一句,令本就冷酷的韩天阔表情更加严肃。 那双宛如刀刃般锐利的眸子微微眯起,眼中透着令人胆颤心惊的冷光,让人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 罗子维被韩天阔的气势震慑住,不时抬手抹汗,相当畏惧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逼人寒气。 华永在瞥了没用的秘书一眼,在心里冷笑。 就算韩天阔气势过人又如何?外头的人或许不知,可消息灵通的他对天鼎集团现况可是了若指掌。 在登门拜访之前,华永在早把韩天阔目前面临的困境调查得钜细靡遗,因此他一点都不在乎韩天阔的脸色有多难看。 眼前的男人是一只困兽,虽不至于穷途末路,却也正面临非常艰困的考验,这点让华永在那张略带阴柔的脸庞从踏进天鼎集团开始,笑意就未减半分。 “合作开发这块土地对彼此有利而无害,联姻更是最快速且互信的作法。只要韩执行长点头,我巨擘集团会立即挹注一笔资金,协助天鼎集团顺利进行其他建案的运作,条件是韩执行长肯让出位于本集团医疗总部旁那一块地,让本集团医疗大楼能早日施工,将来的获利绝对不会少了韩执行长一份。” 华永在主动提出金援,这举动对韩天阔而言简直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绝对不怀好意。 不过话说回来,商场本就险恶,每个合作关系不都是建立在危险和利益天秤中,敢赌大的人赢面就大,怯战的人永远不可能获胜。 韩天阔明白这个送上来的赌局,敢赌下去才有获胜的机会,他薄唇紧紧抿住,双手在桌前交握,陷入深沉的思考中。 会议室内的气氛诡谲难测,众人都在心里猜测着最终结果究竟会是如何,终于有人开口说话。 “七天之内我会给予答覆。” 经过一段快要令人无法呼吸的凝窒,韩天阔沉声宣告,简单明了告知华永在,这场会议到此结束! 没给答案,只肯列入考虑。 他是不会被击败的雄狮,狷傲而张狂,这样的他岂肯轻易对另一个人俯首称臣。 韩天阔声音低沉,华永在听不出他语气中的情绪起伏,不过从那凌厉的眼神倒是可看出他内心的天人交战。 华永在嘴角缓缓往上扬,韩天阔神情越阴郁,他的笑意越深。“我相当期待韩执行长的答覆。” 韩天阔起身送客,特助封之扬忙不迭将桌上的资料扫入怀中,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会议室大门。 韩天阔昂首阔步踩着傲然的步伐离开主位,来到门口,高大身躯充满气势和存在感,他整了整衣角微微发皱的西装,上前和华永在握手,亲自送走这位城府极深的贵客。 相较于韩天阔的冷漠,临走前华永在脸上的笑容愉悦的令人感到刺目,宛如一只狡猾的狐狸,眼中透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精光。 就算韩天阔再怎么厉害,现在也只是被他捏在手中的蝼蚁,由他华永在来决定天鼎集团的生死。 韩天阔冷眼看着那张令人厌恶的脸走出视线之外,神情越发阴沉,看得出他十分不悦。 他不想屈服,但眼前的阻碍却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和华永在合作的可能性,一旦答应,他赔上的便是自己的婚姻。 不过话说回来,婚姻对他而言可有可无,赔上了又如何? 他早打定主意,这辈子不会再浪费时间对女人付出感情,而且既然是有利益的交换条件,何来赔上一说? 韩天阔看着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一片,天际云层沉厚,好似心中那片挥之不去的阴霾,紧紧纠缠住他。 好一会儿,他彷佛想通了什么,那张紧绷的脸庞忽而露出一抹几不可见的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冷森得让人背脊发寒。 第1章(1) 亲爱的粉丝们,倪倪的行李被偷了! 倪倪今天的运气似乎有点背呢,不过虽然慌张,但倪倪告诉自己别生气,一个人的旅行嘛,总是会有意外。 不管啦,不想让坏心情影响旅行,倪倪正站在圣维特大教堂前,优雅的喝着伯爵茶,享受阳光和美丽风景的洗礼,心情一整个转好呢—— 华歆倪盘腿坐在舒适柔软的单人床上,笔电放在腿上,上传一张张旅行时拍下的照片,青葱般玉指快速敲着键盘,字字句句串出生动的旅游杂记。 花了长达两个小时的时间才将旅游纪录整理完毕并上传到部落格及粉丝团,从旅程的开始,交通方面的问题,住宿到餐点,她全都钜细靡遗的记录下来,用朴实俏皮的文字和照片吸引粉丝们的目光。 文章发布才没多久,立即超过千人的按赞数,且还在持续增加中。 身为自助旅游的背包客,华歆倪拍下一张张美丽迷人的风景,在贴切且真实的将旅程中所见所闻详实记录下来,并以自身经验介绍下榻的旅馆和房间环境,连推荐的用餐地点、餐点费用以及个人评语也全无遗漏,完整的跟粉丝们分享,算是刚窜起不久的部落客。 比起那些拥有庞大粉丝团的资深部落客,她是小菜鸟一只,可她的崛起却相当迅速,脸书粉丝团人数不断的增加,主要的原因是她的旅游纪录完全是以真实面貌呈现,文字朴实不浮夸,即便行程可能部分由赞助商赞助,但她绝对不会趁机做广告或是推销。 她用最真实的体验推荐行程和饭店餐厅给粉丝们,业者若有推出相关的优惠和折扣,她也会在部落格里公开给粉丝们参考。 许多粉丝们在亲自体验过之后上网留言,评价都相当不错,如此一传十十传百,“倪倪一个人的旅行”部落格逐渐累积起人气,部落格风格也一如她的个性,简单又质朴,流露出真性情。 跳下床,华歆倪潇洒的抽掉盘发的细长铅笔,甩动一头乌黑亮丽的及腰长发,她站在一房一厅的小鲍寓中央,洗过澡后身上只套了一件蕾丝裙,露出迷人的香肩和纤细的玉腿,赤着雪足在有限的空间内做着伸展操。 长时间盘腿挺腰坐在床上打字,腰酸背痛找上她,不活动一下可不行。 待僵硬的筋骨经过伸展舒适许多之后,华歆倪走到附设的厨房,从冰箱里取出鲜女乃倒入马克杯,放入微波炉加热后伴入伯爵茶,给自己冲泡了一杯香醇好喝的热伯爵女乃茶。 拎着可爱的红色陶瓷马克杯,走出房间外附设的小阳台,她喝着茶,凭栏仰望着星子稀疏的异乡夜空。 这趟旅程计画为期十七天,旅程才刚走了一半,她却开始想念台湾了。 可一想起那些所谓的“家人”,华歆倪俏脸上开朗灿烂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华歆倪,贵为巨擘集团的千金,本应被捧在手掌心疼着的,但她的待遇却有别于两个哥哥。 大哥华永在是巨擘集团旗下巨仁医学中心院长,二哥华永能则在集团内任要职,华家目前仍由父执辈掌权,但因为父亲身体健康亮起红灯,接班计画已经开始进行。 据传,父亲将在近期内宣布接班人选,因此两个哥哥表面上虽和平相处,台面下却暗潮汹涌。 唯独她,被华家人视为空气,除了父亲华安偶尔还施舍她一点关注外,再无一人肯给她一个笑容,见着她总是冷漠以对。 这或许就是身为私生女的宿命吧。 她的母亲原是父亲的秘书,日久生情下成为父亲的情妇,后来母亲怀了孕,隐瞒着华家人低调生下。 本来父亲不愿得罪家中各有背景的两位妻子,这段恋情一直未公开,但有了她后,母亲不愿让她一辈子见不得光,因此一再要求父亲带她们母女俩回华家。 基于道义加上母亲苦苦哀求,心软的父亲将她们带回华家,让这段隐藏多年的地下情曝了光。 可想而知,她的存在会在华家掀起多大的轩然大波。 大房自是极力反对,而一向跟大房不和的二房难得跟他们站在同一阵线,联手阻止母亲进入华家大门。 经过几番争执和协议,加上父亲坚持华家的亲生骨肉不能流落在外的情况下,大房、二房接受了她这个私生女,让她成为华家的人,但条件是母亲不得进入华家大门,从此不准再和父亲来往。 母亲没有显赫的家世与之抗衡,只能被逼着接受这无理的条件,最后她被父亲带回华家,母亲则搬离台北,回到台东故乡一个人生活。 而从进入华家的第一天开始,她便被刻意的孤立起来,尽避生活上锦衣玉食,物质丰足,也不吝于让她进入私立贵族学校就读,但成长过程她却受尽奚落和嘲讽。 若换做别人,这样的成长背景或许会产生极大的阴影,但华歆倪遗传了母亲的乐观个性,她奋发向上,努力让自己成为阳光,笑着过每一天。 虽然得不到华家人的爱,但幸好她身边还有管家秦伯和他的孙女秦乐乐陪着伴着,秦伯将她当成孙女般疼惜,乐乐则是她的闺蜜。 在她的成长过程中,乐乐的陪伴和鼓舞是造就她拥有如此开朗个性的原因之一,当母亲缠绵病榻时,是乐乐陪伴她度过那段难熬的日子,母亲病重时,也是乐乐陪她回台东送母亲最后一程。 华歆倪遥望着星空,想念着化作星星的母亲以及地球另一端的秦家祖孙,他们并非她的家人,却是让她想家的唯一理由。 她看看时间,回房拿了手机,传讯息给好友。 等了几分钟,乐乐没回应,连讯息都没读。 “line也没读,这只懒猪不会到现在还赖在床上吧?”算算时间,台湾现在应是早上八点钟左右。 乐乐自己经营花艺工作室,是一人公司,工作时间还算自由,但她记得乐乐提过今天早上要跟客户见面,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 华歆倪太了解好友,秦乐乐生平最厉害的就是睡觉,长处则是赖床,因此睡过头的可能性极高。 懒猪!华歆倪偷偷骂着好友。 地球的另一端,还赖在床上的秦乐乐突然鼻子发痒,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把自己吓醒了。 她眨巴着圆滚滚的大眼睛,脑袋混沌、眼色昏茫的望着天花板。 这时,搁在床头的手机传来讯息声,秦乐乐抓着头发翻身坐起,迷迷糊糊的抓起手机。 小懒猪,早啊! 小懒猪,起床了没?再不起床要迟到了喔! 边打呵欠边读着华歆倪传来的两条讯息,原本还想倒头继续睡的秦乐乐,在躺上床五秒钟之后猛地张大眼。 “迟到”两个字瞬间劈进她半梦半清醒的脑袋中,让秦乐乐瞬间冒了一身冷汗。 她从单人床上弹跳起来,伸手再次抄来手机,一双眼睛瞪着萤幕上显示的时间,“哇啊,我的妈啊!” 几乎是一气呵成,秦乐乐跳下床直往浴室冲,只花一分钟梳洗又冲回房间,从衣柜捞出衣服火速换上,冒冒失失的抓着手机皮包冲出门。 她边喘着边往捷运站跑,直到跳上捷运才有空回覆华歆倪。 我睡过头啦,现在正赶着上班,晚点再跟你聊,倪倪乖喔。 不意外啊!华歆倪拿着手机看着秦乐乐回覆的讯息,脑海顿时浮现好友慌张失措的模样,不禁扬起粉润微翘的唇瓣,咯咯笑出声。 我要睡喽,乐乐小懒猪!我啊,明天的行程安排不多,打算睡到太阳晒再起床,呵呵! 华歆倪眯着眼送出讯息,附上一个打鼾睡觉的可爱贴图,躺在舒服柔软的床上,疲惫的感觉瞬间席卷而来。 她可以想像乐乐抓着手机哀嚎的爆笑画面,呵呵呵。 第1章(2) 华歆倪一身轻便,红色格纹衬衫搭上单宁裤,背着旧背包和单眼相机,步履轻快的走出下榻的旅馆。 今天天气微冷,天空阴阴的,不过气温还算舒适。 她把一头长发扎成马尾,纤细的身段套着一件短版米色风衣,踩着短靴,模样俏丽可人,走路的节奏充满韵律,感觉像似快乐的跳着舞。 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快乐女孩啊!唐宇翔抿唇微笑,不动声色的跟在她后头,慢慢地在异乡进行街头巡礼。 华歆倪的步伐不快,偶尔拿出保温瓶喝一口茶,她爱喝茶,每次旅行,行李箱总不忘放上一罐唐宁伯爵茶,好让她随时品尝顶级红茶里混着佛手柑淡淡香气的滋味。 她一路上走走停停,当看见感兴趣的景色便随兴停下来拍照,拍着马路的车辆行人,拍着天空,拍着街角一隅,特写建筑物上的某扇窗,在街头流浪的猫儿,她的主角包罗万象,简直无所不拍。 随身带着单眼相机的唐宇翔跟着走走停停,也专注的取景拍照,不过和华歆倪不同的是,他镜头下唯一迷人景色只有她。 正当唐宇翔再度专注拍照时,一双微愠却明亮无比的眸子蓦地闯入镜头内。 “这位先生,请问拍够了吗?”一道清脆悦耳却略带不悦的质问声在唐宇翔耳边响起,华歆倪用的是流利的英文。 没认出他来?真是让人失望。 “我想,我应该永远都拍不够吧。”唐宇翔唇角的笑意加深,以一口标准的中文回应。 华歆倪一愣,眨眨眼。 唐宇翔拿开遮住他容貌的单眼相机,潇洒的耸耸肩,一点也不意外地看见华歆倪惊愕的表情。“学妹,嘴巴张这么大,小心苍蝇呐。” “宇、宇翔学长”是、是她眼花了吗?整整四年没见过面的学长竟然冒出来了! “嗨,倪倪学妹,觉得这是梦吗?要不要我捏你一下?”唐宇翔已经伸出手,不容她拒绝的轻碰她粉润的脸颊。 唉,他怎么舍得捏痛她呢。 望着唐宇翔俊脸上温柔迷人的笑容,她呆呆一笑,感觉到脸颊传来属于他手指微热的温度。“呵,原来我没眼花,真是太好了!” “这么高兴见到我?”看她那张闪亮的笑靥,唐宇翔心跳蓦地加速。 这个漂亮开朗的学妹啊,在大学时期有多少男生想追,而他也曾是暗恋她的人之一,只是当年他考量太多,始终没向她表明心意。 大学时,两人因为参加摄影社而认识,唐宇翔身为前任社长,在即将毕业那年和新任社长华歆倪有了交集,随着办活动开摄影联展的机会,他和华歆倪更加熟识,也得知彼此的个性和家庭背景。 华歆倪表面上开朗阳光,浑身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热力,在人群中总是目光焦点,身边也时常包围着爱她、喜欢她的人,生活一点也不寂寞,令人欣羡。 但唐宇翔清楚,那只是她的保护色,华歆倪内心其实相当渴望家庭的温暖,她虽独立自主,却强烈渴望有个能依靠的肩膀,有个愿意花时间陪伴她的伴侣。 因为这个认知,让唐宇翔即便知道她也对他有好感,却不敢轻易表白。 当时的他毕业在即,即将出国留学,他无法自私的在得到她的心之后,用爱束缚住她的自由和感情,要她开始漫长的等待,他宁可让她毫无牵绊,尽情的飞翔。 所以毕业之后,他出国留学,只留了一封讯息给她,离开得很潇洒。 但潇洒不代表不想念,这四年来,他把她放在心中,无时无刻不想她。 后来辗转从大学友人口中得知她开部落格和粉丝团的消息,他开始关注她,从她的旅游纪录中看见她的活跃,看见属于她的阳光。 他追踪着她的行程,照着粉丝团的照片和旅游记事掌握她的行踪,只是渐渐的,这么做无法再满足内心对她的强烈思念,于是这回他冲动的跟公司请了假,订了机票飞来捷克,这就是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看见她那大大的笑脸,他知道自己这一趟来对了。“学妹,我人生地不熟的,可以加入你吗?” “这我需要考虑看看,我一向都是自己一个人旅行。”她俏皮的眼神落在他手里的单眼相机。“想当跟屁虫,总要付出一些劳力……” 唐宇翔立即意会过来。“今天我来当摄影师,绝对没半点怨言。” “成交!” 华歆倪开心地跟他击掌,破天荒让他成为旅途中的搭档。 这一趟捷克、布拉格之旅因为有唐宇翔的相伴,拍了无数令人赞叹的风景美照,她的身影更不时成为唐宇翔捕捉的焦点。 时间彷佛回到了学生时代,他们带团出游,白天拍风景,黄昏拍夕阳,深夜里捕捉星空变化拍星轨,熬夜抓住日出绽放瞬间那种辛苦却无比快乐的日子。 一起度过三天愉快的旅程,华歆倪在即将离开的前夕,和准备飞往美国销假上班的唐宇翔一起晚餐。 华歆倪选了一间家庭餐馆,布置得很温馨,价格平实,餐点在网路上评价不错,她特地带着唐宇翔一起前来。 一进入餐馆,华歆倪就开始拿着相机到处拍,每一道菜上桌她也忙着拍照。 她边找个角度对着美味到让人食指大动的食物不停按快门,边和唐宇翔闲聊,要不是他在场,她可能会忍不住对这些美味食物流口水。 唐宇翔将她吞口水的动作看在眼底,不禁失笑。 贪恋她的笑靥,更贪心的想要拥有她,他做出一个令人意外的决定。 “学妹,我打算结束纽约的一切,尽快回台湾发展。” “学长打算回台湾工作?”停下拍照,她讶异的看着唐宇翔。 前几天她听学长说了,他毕业后被纽约某集团网罗担任行销一职,工作稳定、收入颇高,听起来是个让人欣羡的好工作,怎么突然说要辞职呢? “学长既然在纽约发展顺利,为何想回国发展,难道是国内有人愿意用更高薪延揽人才?”多少人争相挤破头想获得的好工作,学长却打算放弃? “我想家了,一个人在纽约生活的这几年其实很孤单。”台湾方面的确有几间公司正跟他接触,不过目前还未确定动向。 事实上他之所以回国,转换跑道不是最重要的考量,最大的原因是她。 学长一直一个人生活着?华歆倪好讶异。“学长条件这么优,身边没有女朋友相伴?” 唐宇翔摇摇头,简单带过。“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为什么?外国女孩大方热情又漂亮,吼,学长眼光会不会太高了?” 学长择友的高标准曾经是华歆倪心里的痛,她一直认定学长挑选女友的条件太高,让她高攀不上。 苞学长社团活动的那一年,她对学长好感加深,有好几次想主动表白感情,可是每当她鼓起勇气时,总是有不少插曲发生或是一些人来搅局,要不就是学长刚好手机响起,有要事急着走。 就这样,她错过很多主动表白的机会,于此同时,她也在等着学长表态。 凭女人的直觉,她可以感觉到学长落在她身上的眼光带着一抹恋慕和欣赏,一直期待着学长能主动向她表达爱意,但一天天的等待在学长毕业出国留学后落空。 学长离开时对她打击很大,她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走出这段从来不曾开始过的单恋,说服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她单方面一头热,学长对她好只是基于对社团后辈的爱护。 她想通了,心里的落寞遗憾也随着时间流逝释然。 看着坐在面前,经过岁月洗礼和社会历练后更加成熟的唐宇翔,华歆倪早已不再抱持任何一丝幻想,只是真心高兴有机会能和唐宇翔这样共度短暂的假期,一起品尝异国美食,旅程开心就好。 唐宇翔微微一笑,不对她的诸多疑问做回应。“等回台湾再聚,到时候你这位大忙人、人气部落客不知愿不愿意抽空帮我接风?” “当然要喽!等学长回台湾跟我联络,我会找一票社团同学办个热闹的接风宴,一定让学长满意。” 唐宇翔的笑容微微一僵,吞下叹息。 他想见的只有她一个人啊…… 这时侍者送上他点的白酒,他振作精神,绅士的替两人倒了酒,邀她举杯。“学妹,我很快会回台湾,记得我们的约定。” “嗯,我绝对不会忘记!” 杯缘轻碰,彼此留下约定。 两人享受着美食,又聊了许多往事,气氛融洽。 华歆倪一直没发现唐宇翔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着浓浓的眷恋,言谈之间对未来的相逢有多期待。 第2章(1) 在商场上打滚的人绝对都有所耳闻,韩天阔是最新崛起的经营之神,众人无不对他的行事作风感到畏惧与慑服。 七年前,天鼎集团本由韩天阔的大哥韩清风掌权。 但韩清风个性太过优柔寡断,几年下来没有作为不说,还接连投资失利,之后甚至听信馋言,同意利用行贿手段买通国家官员取得几笔国营建案,走偏门的意图虽然是为经营不善的天鼎集团带来一线生机,却因为弊案陆续爆发,反而让集团身陷危机。 天鼎集团手中的建案被收回,韩清风行贿证据确凿被捕,锒铛入狱。 当时在国外求学,原本跟接班无缘的二房儿子韩天阔被年迈的父亲韩珅紧急召回台湾,奉命接掌几乎破败的天鼎集团。 在一片不看好声中,韩天阔无惧无畏接下重任。 韩天阔一主事,立即大刀阔斧重整人事,亲自坐上谈判桌和陆续抽掉银根的银行进行交换条件,争取资金挹注,尽避最后银行方面给予的资金不如预期,他也不气馁,转而向几家小型建设公司以利润平分方式合作,艰辛的完成几个房产建案,成功挽救声誉。 除了力图振作外,韩天阔更利用自己精准的眼光大胆进行股票投资,且屡屡获利,金额以倍数成长,不过这些获利没有一毛进入韩天阔的私人口袋,而是全拿出来投资集团。 短短七年间,韩天阔让天鼎集团奇迹似的起死回生,从此被誉为最年轻的经营之神。 既然韩天阔如此有能耐,为何还得被迫接受和巨擘集团的联姻? 原因就出在父亲韩珅太过纵容少数留在天鼎集团的大房人马。 这些年来韩天阔把心力放在努力重振集团上,这些坐享其成的家伙却一步一步亏空公款,连大妈王雪芬都参与其中。 东窗事发后,韩天阔曾和父亲有激烈争吵,他要求当初被父亲力保的大房人马要立即送警法办,他手中掌握到有力证据,绝对能让那些贪得无厌之人下半辈子在牢中度过。 但父亲说什么也不肯答应,苦苦哀求要他看在大妈因为思念狱中的儿子过度缠绵病榻,处境可怜的分上放那些人一马。 韩天阔自然不肯答应,当年大妈是如何苛待他和母亲,她那帮亲戚又是如何百般嘲讽,他可是毕生难忘啊! 这笔帐他老早想清算,大哥韩清风的无能让他有机会进入集团,扫除大部分的王家人。 这回,他们竟敢在他眼皮子下胡作非为,让天鼎集团再度陷入危机,这笔帐他岂肯因父亲的求情一笔勾消? 韩天阔深思后趁机和父亲达成协议,提出以父亲和王家人手中所有的股份做交换,免除牢狱之灾。 韩珅和王家人尽避不愿意,却也因情势所逼不得不接受他的条件。 取得两方的股份之后,韩天阔目前手中握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正式成为天鼎集团最大股东和掌权者。 但随之而来的是资金危机和经营危机。 韩天阔原本打算照过往模式再拚上一回,殊不知竟有人将天鼎集团资金周转不灵的消息放出去,让竞争对手巨擘集团找上门。 巨擘集团第一代以医疗设备起家,交至第二代经营后大胆转投资投入医学中心,大手笔网罗国内外名医进驻,并积极进行国际学术交流,以提升国内医疗技术。 短短十年,巨仁医学中心完成无数困难手术,救回无数条已经被诊断为无法救治的性命,因此巨仁医学中心尽避收费昂贵,民众仍前仆后继来求诊。 两年前,在第三代华永在接手管经营下,巨仁医学中心更进一步打算成立癌症医学大楼,引进国际最先进的癌症设备和医疗技术。 此计画获得政府官员支持,所有投资几乎水到渠成,但却因取得医学中心周边土地受阻而迟迟无法进行。 而阻碍者就是天鼎集团。 韩天阔知道巨仁医学中心必定得取得这块土地因此他开出天价收购。 在与天鼎集团进行多次协商,韩天阔都不肯降价的情形下,华永在转而说服父亲华安和巨擘集团的股东们拿出资金完成此项投资,可惜事与愿违,这项投资在二房的刻意阻挠下宣告失败。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华永在自然不会放过,他开出一系列的条件,其中一项便是联姻。 毕竟韩天阔不是省油的灯,华永在心知肚明只用钱和合作股份取得这块土地并不容易,若没有附加利益绝对不可能打动得了韩天阔。 因此为了稳固合作关系,华永在才会大胆提出联姻。 这门婚事对一心一意想撑起天鼎集团,扩大事业版图的韩天阔没有任何坏处,除了未来能得到庞大的资金支持外,将来若华永在顺利接掌巨擘集团,还能结合巨擘集团的势力,将来或许两方还能进一步合作呢。 至于拉拢韩天阔对巨擘集团有何好处?能够减少一个强劲的敌手就是对巨擘集团莫大的帮助啊。 以目前天鼎集团的处境,的确寸步难行,就算被誉为经营之神的韩天阔也一筹莫展,他有理想和经营谋略却难以施展,一旦走不过这个关卡,就算他手上拥有百分之五十一股份又如何?集团若破产被并购,他努力多年的成果都将付诸流水…… “执行长,这份详尽的调查报告显示,华永在接掌巨擘集团的机会虽不若其弟华永能大,但也不是没机会,华永在找上我们合作,日后取得土地顺利完成癌症中心大楼,对助长他的声势和接班绝对有利,姑且不论华安对这桩婚姻有无意见,但华永在如此卖力推波助澜让执行长成为华家女婿,对一心想跨足建筑业却迟迟不敢贸然投入的华家来说,不啻是一步好棋。” 天鼎集团办公室内,封之扬正在进行汇报。 “你的意思是,就算华家小姐身体有残缺、长相丑陋,我也必须为了利益接受?”韩天阔放下公事,双手盘胸稳稳坐在高背皮椅上,眼神凌厉的望着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助手。“虽然我一点都不在乎赔上婚姻,但起码对方要入得了我的眼。” 他虽然不要求这个将来要跟他朝夕相处的女人得多美丽,但也别伤害他的眼睛。 “关于这点执行长多虑了,根据我找到的相关资料,华小姐身体健康没有任何残缺,至于长相部分,我不知道执行长所谓不伤眼的标准为何……我看这样吧,等下班后我再搜寻一下资料,据闻华小姐是个小有名气的旅游部落客,等我把网页找出来,执行长可以自行评估看看,也更进一步了解华小姐。” 封之扬年纪跟韩天阔相仿,是七年前他在入主天鼎集团时从公司几个主管中征选出来的特助,现在则是幕僚团的总管理者,在韩天阔身边这几年,封之扬的表现令他相当赞赏。 说起来,封之扬在天鼎集团的工作资历比韩天阔还深,被拔擢到执行长室担任特助一职之前,原本只是营销部的小主管,尽避表现亮眼,但碍于其主管是王家的,在他们的欺压下,封之扬一直无法获得升迁。 直到韩天阔入主天鼎集团,身边急需人手,对公司内部发出征选令,封之扬在隔日便主动接触,经过韩天阔亲自考核后出线。 封之扬感激韩天阔当年的好眼光和提拔,七年来尽心尽力让韩天阔相当满意,也很感激。 韩天阔接手集团后,尽避他有野心,也有管理长才,但一路走来艰辛无比,甚至几度面临破产命运,公司许多资深主管看情势不对陆续递出辞呈,唯独封之扬咬牙留下来,陪着他一起突破种种困难。 因为成长环境使然,韩天阔一向对人充满防备,跟自己的家人更是冷漠以对。 回台湾这七年来,他的生活圈里没有能交心的朋友,唯独封之扬,两人在这几年培养出极佳的默契和革命情感,是韩天阔唯一愿意卸下心房、百分之百信任的人。 “旅游部落客?真是个梦幻的好工作。”语气中带着一抹讥诮,韩天阔摆明对这桩联姻不抱持任何期待。“华歆倪不过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千金小姐,将来我们的婚姻不可能会有其它的发展,我不必浪费时间了解她。” 眼前更重要的是努力让天鼎集团度过难关。 封之扬自然清楚韩天阔一点也不在乎这婚姻会不会美满,但基于好意还是忍不住提醒。“毕竟是要生活在一起的人,还是要多了解吧,别太拒人于千里之外……” 韩天阔挥挥手,摆明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主子不谈,下属当然得闭嘴,封之扬转移话题,递上各部门送上来的一周汇报,坐下来跟韩天阔讨论。 韩天阔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上,表情专注而严肃。 一通来自国际的电话暂时让讨论终止,韩天阔拿起电话用英文跟对方交谈。 讨论公事间,他一手习惯性的按压太阳穴,因为工作量太过庞大,加上长年的压力累积,让他近几个月来出现偏头痛症状,每当他不舒服时,就会习惯性用拇指压着大阳穴减缓症状。 封之扬坐在对面,略显担忧的看着韩天阔,对他冷漠看待这桩婚姻感到忧心。 以下属的立场,上司怎么说他怎么做,即便想劝也得看上司听不听得进去,但站在朋友立场,他希望这个选择会是他孤独生命中的转机。 婚姻美满的封之扬,期许韩天阔也能得到自己人生该获得的幸福啊。 第2章(2) 结束加班,韩天阔自行开车从公司返家。 打开门踏进住处,熟稔的伸手找到开关点亮灯,驱走一室漆黑,他踩着沉稳的步伐拎着公文包走进书房搁下。 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即便被公事压榨了一整天,肩上扛着公司存亡压力的韩天阔,俊颜上依旧不见一丝疲惫,他昂藏的身躯转入主卧室,月兑去身上的衣物,走入宽敞的淋浴间冲澡。 水声哗啦啦,隔着玻璃门,隐约可看见那精健的体魄,宽阔的肩膀,线条精瘦的腰身、窄臀和一双结实长腿,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男人的身材都是极品。 这样完美的体格是长年规律运动下来的成果,即便这几年来他忙于公事,但每周至少抽出三天进行晨跑,即便人到国外出差考察,也会利用下榻饭店的健身房进行跑步。 这是韩天阔用来纡解工作压力的方式。 沐浴饼后,他换上舒适的短袖棉质衣裤,准备继续办公,刚踏入书房,他就发现搁在书房桌上的手机提示灯闪烁着蓝光。 韩天阔快步来到书桌前,拿起手机滑开讯息,点入封之扬传来的脸书页面——倪倪一个人的旅行。 页面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轻女孩一手压着头顶上的草帽,女孩笑靥灿烂,穿着短洋装光着脚丫站在海滩上,背后海天合一的景色相当迷人,给人一种相当舒服的感受,彷佛能感觉到海风的吹拂,听见海浪声和那女孩的咯咯笑声。 不在预期中的感受闯入韩天阔心中,让他一双锐利冷酷的眼眸不自觉眯起,目光放柔,他下意识将画面放大,视线专注地落在女孩脸上。 女孩有一双明亮而自信的眼眸,睫毛细而长,脸颊粉扑扑的,秀挺的鼻头上有几颗雀斑,却不影响她的美丽,最诱人的是她那张微微嘟翘泛着水润光采的丰唇,有着勾引人想一亲芳泽的魔力…… 他把被吸引过去的视线收回,眼神转为凛冽。 这看上去开朗而率真的女孩就是他未来的妻子? “华歆倪,一个率真爱作梦的女孩……适合吗?”他兀自低语着,语气间多有嘲弄,对于答应华家婚事的决定突然间产生动摇。 韩天阔选择女人的标准一向很简单,美貌绝对是首要,心思成熟懂事更是重要,他要的女人对男女关系不能过于执着,绝对要放得开,这是避免给他带来困扰的最好方法。 七年前,他身边有个即将论及婚嫁的女友楼雪柔,她出身不错,个性爽朗大方,是个相当俏丽的女孩。 楼雪柔是他的初恋,抚慰了他寂寞的心灵,他对楼雪柔相当专一,楼雪柔也承诺今生非他不嫁,彼此早认定对方是要共度一生的伴侣。 可在他决定回台接掌岌岌可危的天鼎集团时,楼雪柔却意外的持反对意见,并激动的用分手来逼他做选择。 楼雪柔的态度虽然令他错愕却也能理解,一旦接手天鼎集团,他肩上的压力可想而知,加上集团债台高筑、资金缺口严重,随时可能有倒闭危机,他接下这烂摊子根本就是自找麻烦、自毁前程。 回国前的那段日子,他和楼雪柔时常为此事争吵,他每次都耐心的让着楼雪柔,希望她能替他着想,直到他离开美国的前一天晚上,当他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工作地点返家,竟目睹楼雪柔在房间里,跟住对门的邻居赤身躺在床上。 楼雪柔用最激烈的方式撕裂他们之间多年的感情,彻底伤透他的心,和楼雪柔分手后,他毫不留恋回到台湾。 这些年,他不再愚蠢的付出真心谈感情,但毕竟有生理需求,倒是有几个固定来往的女伴。 他需要适时的发泄,但为了避免日后产生感情纠纷,女伴都是成熟的女性,双方以理性的态度看待彼此的关系,几年来不曾出过任何麻烦,这对他来说是既安全又令人愉快的事。 谈感情对韩天阔而言是浪费时间,是令人唾弃且没有利益价值的行为,而招惹上这样一个单纯的女孩对他而言简直就是自找麻烦。 不过经过多方慎重的考虑和评估,他已经亲口答应接受华永在的联姻要求,接受巨擘集团的金援。 这是让天鼎集团能够迅速摆月兑周转不灵窘境的唯一方法,更是他韩天阔翻身的大好机会。 其实他大可跟华永在做最简单的交易,用土地获取资金,但华永在会提出联姻当然有他的考虑。 据他所知,华永在是大房的儿子,虽身为华家第一继承人,但二房儿子华永能不管学历能力都远远超过他,野心勃勃的想抢下大位,加上华安相当疼爱二房,对大房长期冷淡,他猜想华永在是担心再不做点成绩让华安认同,继承之位迟早要落入华永能手中。 而华永在不仅看重巨仁医学中心周边那块土地带来的商机,对他和华歆倪的婚姻也是有所期望的,此举想拉拢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有他这管理长才的协助,加上华安一直有心想跨足建筑业,华永在这一步棋绝对得以助长自己在华家的声势。 既然华永在都释出善意了,他也不想错失这个良机。 商场上瞬息万变,敌人可能变成合作对象,合作对象亦有可能变成竞争对手,这其中诀窍很多,但看他如何掌握情势取得先机,每一步棋都得走得小心翼翼。 天鼎集团扩展事业版图的计划需要有个资金雄厚的金主加持,而华永在极有可能就是他未来最佳的合作对象也说不定,这姻亲关系绝对多有帮助。 他是聪明人,利益挂帅,这件婚事势在必行! 但前提是,他要先和这个看起来天真活泼,对爱情充满憧憬,活在梦幻国度中的女孩把话说清楚才行。 毕竟商场竞争激烈,情势说变就变,或许有一天他和华永在的 第3章(1) 站在天鼎集团顶楼大器宽敞的执行长办公室里,尽避室内气氛凝结,不知是空调还是韩天阔本人散发出来的低温让人感到有点冷颤,但华歆倪仍无畏的挺直腰杆,迎视着韩天阔投在自己身上的审视目光。 如果女人敢将视线放在他身上超过三分钟的话,会发觉他的脸其实相当耐看。 他有种强烈的个人特质,若不是那双眼眸太锐利让人不太敢直视,加上他的态度给人有距离感,让人不敢靠太近,说起来韩天阔虽不是一般定义上的帅哥,但绝对比那些杂志上的男模还有魅力,那抹狷傲,存在感十足的高大身躯,简直比格雷还迷人。 华歆倪发现自己心跳微微加速着。 现下这样,简直就像女主角和格雷初见面的场景,两人之间充满暧昧的气氛……等等,她会不会想太多了?! 天,快回神!华歆倪眨了眨那双明亮水眸,下意识舌忝了舌忝干涩的粉唇,开口打破一室的沉默。 “我冒昧前来如果打扰到你,请你见谅。”她的歉意其实没那么真心,只是想终结这让人感到不知所措的对视,毕竟他的目光太过锐利,让她微微慌了,再者,失约的是他,该道歉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韩天阔微微挑眉,从她那明亮如阳光的眼神中读出明确的讯息,她的道歉不怎么真诚,但都开口了,他也不好责备。 “我接受你的道歉。”的确,她的突然来访造成他的困扰,让他接下来的公事得挪后处理。 闻言,华歆倪不赞同的情绪表露无遗。“如果韩先生记性不差的话,今天中午我们有约。” 韩天阔扯了扯唇,将她的不满看在眼底,他没尝试也觉得没必要为自己的失约解释什么。 “我忙。”他是失约了,但那没什么大不了,女人得学着包容男人为事业忙碌,身为他的妻子,更该了解这一点。 忙到连通电话都没给,他的态度实在让人生气!华歆倪顿时心火上升。 原本对联姻就不敢抱有太多期待,但她多少希望两人能对彼此有基本的认识,毕竟婚期在即,大哥希望在月底之前完婚。 尽避没有感情基础,婚姻出自利益交换,可起码的尊重是最基本的要求。 “既然你忙,那我就不打扰了!”她转身就走。 算一算,离婚期只剩十天不到,本打算利用这短暂的时间认识他,或许还能达成某方面的共识,将来两人一起生活才不至于太尴尬。 但他的态度相当明显,韩天阔似乎对这件婚姻没有任何想法。 她可以理解他对这婚姻不抱任何期待,但连约好的会面都迟到,委实轻忽得让人生气。 她这个人向来好说话,但最讨厌迟到,更何况直接爽约,若真抽不出时间不克前来,起码也该知会一声,这是礼貌。 只是她走着走着,想到当面走人可能惹毛韩天阔,为这桩婚事带来变量,之后排山倒海而来的谴责绝对让她受不了,母亲进入华家的梦也会破碎,气势顿时弱了下来。 正当她打算厚着脸皮改变主意之际,身后却传来脚步声,在她踏出办公室之前,韩天阔伸出手捉住她的皓腕,阻止她离开,这下意识的动作连他自己都感到讶异。 华歆倪被一股力量扯回来,转身跌入他宽阔的胸膛,属于他的男性气息蓦地将她包围。 她诧然的瞪大眼,小手隔着榇衫抚模到的坚硬触感让她心跳加快,耳廓悄悄染上绯色。 “有、有事吗?”她力持镇静,从他胸前退开,试图保持距离。 他太危险了,浑身散发的男性费洛蒙让人招架不了! 尽避她几乎是立刻跳离他的胸怀,但韩天阔仍清晰的感觉到她纤细柔软的身子贴上他胸膛的那一刹那,让他七年来不曾为任何女人加速跳动的心脏微微怦然。 黑瞳凝视着她那张直直瞪着自己胸口的小脸,她的表情丰富,粉红色的耳朵十分迷人,雪白纤细的颈子线条优美,看着看着,他的思绪陷入短暂的恍神,想不到这看起来稚女敕的女孩竟然能轻易影响他的情绪…… 这样诡谲的气氛真让人不知所措!华歆倪别开脸,刻意漠视他严重影响她的呼吸和心跳频率这项事实。 她悄悄做一次深呼吸,接着开口,“韩先生,我想你既然公事繁忙,我也不打扰你,我们另外约时间见面——” 韩天阔压抑下心头异样的感觉,不待她把话说完,冷冷开口打断。“我有话跟你说,在婚前我觉得有必要把一些事情说清楚,避免日后生活上出现一堆麻烦。” 麻烦?!这话真伤人,不过话说回来,她登门拜访就是为了能跟他达成协议,刚刚一气之下走人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华歆倪再次拉开两人距离,确定离开危险范围后才恢复冷静。 “坐。” 在韩天阔的示意下,她走到落地窗前的米色沙发坐下来,他则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吩咐秘书送两杯咖啡和一份茶点过来。 “我不喝咖啡,可以麻烦给我茶吗?” 在韩天阔挂掉内线之前,华歆倪出声要求。她口干舌燥得厉害,只好厚颜讨茶喝。 他回头睐她一眼。 不高兴了?不喝咖啡有罪吗? 她努努俏鼻,耸了下粉肩,粉颜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 第二次,韩天阔心头扬起奇怪的怦然感。 她有一双如月般的细眉,搭上明亮水眸和往上微翘的水润唇瓣,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也像在微笑,尤其她笑起来很甜且十分灿烂,相当吸引目光。 他皱着眉头压下那抹不该存在的感觉,冷冷别开脸,对着话筒吩咐,“一杯咖啡,一杯茶,一份茶点,马上送进来。” 币上内线,他转身走到沙发区,在她对面落坐,宽背靠着沙发,长腿交迭,双手在胸前交握着,姿态强势中带着一抹惬意。 华歆倪瞄他一眼,努力尝试着放轻松。 她既然打定主意接受这桩联姻,未来他们得共同生活一辈子,她会尽最大努力接受这个对她而言陌生又狂傲到让人咬牙切齿的丈夫,不求未来没有争吵、无风无雨,但求日子能尽量和谐。 在两人各有所思之际,秘书很快端着一杯黑咖啡和一杯花茶进来,托盘上还有一份精致的蛋糕。 韩天阔注意到华歆倪那双宛如星子般澄澈的眼睛盯着冒着热气的红茶看,勾起杯耳凑到鼻前皱起鼻子嗅了嗅,旋即弯起唇瓣。 “唐宁的伯爵茶!” “是的,这是唐宁的仕女伯爵茶,希望华小姐会喜欢。”秘书有礼的回应。 “何止喜欢,我爱死唐宁的伯爵茶了。”她也不管是否失礼,忍不住先喝了一□。 罢刚在咖啡厅里喝的茶实在不对她的味,她挑剔的味蕾早被这英国皇家御用的茶给制约了。 不过就是一杯茶,竟然能让她喝得如此开心?果真是小女孩。 除了茶,那块巧克力戚风蛋糕也引起她高度的兴趣,眸子瞬间闪闪发亮。 韩天阔赫然发现自己落在她身上的注意力实在太多,让他不由得蹙起眉心,俊颜布上一层不豫。 “韩先生有话请说,我就不客气先享用了。”她不懂,他的脸为何老是绷那么紧,不累吗? 不管了,她还是把注意力放在美好的事物上,再看他冷酷的脸色恐怕会消化不良。 甜点只有一份,巴掌大的巧克力戚风,上面摆着一片金箔叶片,华歆倪一眼就认出这道甜点出自国内知名的复华饭店,她曾跟着父亲参加过几次宴会,这个巧克力金箔戚风美味的程度让她毕生难忘。 她热爱旅游,更爱美食,不只对茶有偏爱,对美味甜点更是完全没有抗拒能力可言。 华歆倪眉弯眼笑的吃起蛋糕,银叉敲着瓷盘发出轻巧声,一小块蛋糕送入她微启的唇里,湿润的苦甜巧克力酱不小心沾上唇瓣,她吃下绵密的蛋糕后伸出粉舌把嘴唇舌忝干净。 韩天阔见状,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她绝对不是有意的勾引,纯粹是下意识的动作,但看在韩天阔眼里却无端引起他的遐想。 遐想?对一个年轻女孩? 他站起来离开位子,快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她,将身体某处突然翻腾的火热感驱除。 冷静下来后,他打破沉默,声线是让人胆颤心惊的冷硬。“这桩婚姻建立在利益上,所以请华小姐不必期待结婚会为我们将来的关系带来任何改变,我们只是同住一室的室友,不会涉及关系,将来共同生活的日子我不会对你多加干涉,即便是交友状况方面,我可以给华小姐百分之百的自由,唯一的要求是,务必请华小姐隐密处理交友情况,我不想在报上看见任何有关我们婚姻不睦的新闻,更没兴趣也没时间收拾八卦新闻带来的烂摊子。 “同样的,华小姐也不必浪费时间和精力在我身上,更无权干涉我在外的交友情况——日后,倘若华小姐有心想在一起的对象,你可以开诚布公跟我提,我不会绑住华小姐,只要离婚条件谈得拢,在不影响两集团合作关系之下,我随时可以放手签字离婚。” 韩天阔话说得简单明了,一字一句说得快速且清晰,显然早有充分准备。 总之,他的意思就是,他们只是名义上维持婚姻关系,答应结婚是以利益为考量,未来若离婚也将以保住利益为前提。 这话听起来是冷漠刺耳。华歆倪虽然早就料想到,但亲口听他说,心头不免还是了点小小的伤,有些失落。 她是恋家的人,从小就渴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以及跟她相处融洽的家人。 不过这些渴望,恐怕得随着跟韩天阔步入婚姻生活而破灭。 第3章(2) “华小姐,你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吗?对我所提出的同居协议是否有任何异议?” “我若有异议的话,韩先生会认真考虑吗?” 他挑挑眉。“你说呢?” 那森凉的语气,摆明不会有所动摇。 “我们既然要结婚了,是有必要在婚前达成某些协议,韩先生所提的条件我大致都可以接受。” 他给的自由也正是她目前所需要的。 事实上,她并不想放弃自己的工作,但因为大哥严正要求她必须配合演出,以避免外人有机会作文章,让她不得不暂缓出国工作,所有行程无限期延后,现在他愿意让她继续做喜欢的事,已经算不错了。 毕竟婚姻建立在利益上,尽避她有多渴望婚后的生活,在没有感情基础之下,两人能够和平相处就算不错了,很难再要求太多,至于关系,他都表明对自己没兴趣了,让她小小松了一口气。 即使沦为商业联姻的筹码,但她心里对爱情还是充满幻想,她期待有一天能将自己的身体和心交付给深爱的男人,而不是一个无情冷漠,不愿付出任何感情的丈夫。 “大致?”他似乎不满意她的回复。 “我也有几点要求,希望韩先生能够接受。” “说。”至于接不接受,他会考虑。 “虽说我只是名义上的女主人,但我想拥有房子的布置权,另外我喜欢下厨,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很乐意替你准备餐点。”她顿住,转头瞄了韩天阔一眼。 斑大的他已离开窗边,他站在办公桌前,臀部倚着桌边站立,双手握着桌缘,目光也适巧朝她投来。 他这姿态让她想起电影中和女主角初次见面的格雷……她想到哪里去了?! 甩掉脑海的遐想,她正色的审视他的表情,但以她的功力怎么可能看得出来这深沉男人的心思呢,所以她很快便放弃了。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其它要求?” “今天我被放鸽子的事不要再重演,我希望能得到起码的尊重,日后我们若有任何约定,就算不克前来,也请捎来讯息告知,别让我在餐厅里一个人傻傻的等。” 她的要求不多也不高,但他只是盯着她,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也没说肯不肯接受,直到一通重要的国际电话把他带回公事,她立刻识趣的起身告别。 就当他是默许了吧! 离开天鼎集团之后,华歆倪约秦乐乐一起去看电影。 秦乐乐的花艺工作室今天休半日,下午没课程,而她只要休假一定是窝在家睡觉,要不是华歆假夺命连环叩将她挖起来、催着出门,秦乐乐到现在恐怕还黏在床上。 认识她们的人都知道,两人的个性差异颇大。 华歆倪用热情面对每一天,生活总排满行程,秦乐乐则是个懒散的女人,除了对花艺有热诚外,对其他一概兴趣缺缺,日子相当乏味。 被好友从被窝挖出来看电影,秦乐乐在电影上映前一分钟出现,顶着一头乱发,套着宽大到像布袋的灰色罩衫,大近视眼的她连隐形眼镜都没时间戴,出门前只抓了足足遮去半张脸的黑色方框眼镜戴上。 “我以为你会穿夹脚拖出门说。”华歆倪大笑着拉秦乐乐进入放映厅,模黑找到座位坐下来。 幸好,秦乐乐出门不忘换鞋穿,不至于出糗。 “是忘了啊,要不是爷爷提醒我,我恐怕会穿睡衣和夹脚拖出门。” 闻言,华歆倪当场傻眼,实在很怀疑做事一板一眼、精明细心的秦伯怎会有这样一个迷糊的孙女? 算了,这问题不研究,反正无解,还是看电影吧。 她把买来的爆米花和可乐塞过去,乐乐对电影兴趣不高,大包爆米花可以让她度过这无聊的时间。 她爱看电影,却不爱一个人看,每次都拉乐乐作陪,而乐乐也很够朋友,总是情义相陪。 肚子很饿的秦乐乐边吃着爆米花边抱怨。“为什么电影院不能带炸鸡和大肠面线进来?只吃爆米花怎么填得饱我的海胃嘛!” “乖,等电影看完请你吃牛排。”华歆倪给秦乐乐一个拍拍安抚。 “我对大餐没兴趣,我想吃你做的西班牙海鲜炖饭。” “那有什么问题,回去我替你做。” “喔耶!” “对了,秦伯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是一样健壮,估计活到一亘一十岁没问题。” 秦伯年轻时就跟在华歆倪的祖父身边伺候,是管家也是保镖,很受祖父重用,听说秦伯早年曾替祖父挡过刀子、挨过子弹,救过祖父好几次,是祖父的救命恩人。 祖父病逝多年,秦伯仍旧待在华家,算算已经待了有四十个年头,他尽心尽力照顾华家人,无论大房二房都很尊敬秦伯。 十五年前,秦伯的独子和媳妇意外身亡,留下十岁的秦乐乐,秦伯遂家提出让孙女搬来跟他同住的要求。 华家上下没人反对,特别将宅邸后翼一间收藏古董字画的仓库改建成独立洋房,供他们祖孙俩住。 华歆倪孤单来到华家时,全家人都冷漠以对,连仆佣们都刻意疏远她,唯独秦伯待她亲切,对她嘘寒问暖,秦伯看她一个人孤伶伶的,便要像野孩子般老爱往外跑的秦乐乐留在华宅陪伴华歆倪。 秦乐乐个性有点人来疯,就算素昧平生,她也有办法把人逗乐。 两人混熟后,秦乐乐不时找机会带她从后门偷溜,带她到附近的小镇认识很多朋友。 渐渐的,她和秦乐乐成了莫逆之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她们是感情好得不得了的闺蜜,虽然也曾经剧烈争执过,但他们的情谊比金坚,吵架只是让她们关系更加紧密,更了解彼此。 毕业后,她踏入旅游部落客这一行,而秦乐乐也开起花艺教学工作室,两人各忙各的,在一起的时间少了,所以每次回国她都是尽量把握时间跟乐乐窝在一起。 “倪倪,你跟韩天阔婚后的房事协调好没,你跟他根本没时间培养感情啊,新婚之夜就要袒裎相见做的事应该很尴尬吧。” 房事和做的事是可以在这个场合拿出来讨论的吗?! 正拿起茶喝的华歆倪被呛到,猛烈咳了起来。 秦乐乐赶忙拍她的背帮忙顺气。“喝那么急干么,我又不爱喝茶,只爱喝可乐,不会跟你抢啦。” 苞茶一点关系都没有好吗! “喔喔,还是今天跟韩天阔谈房事让你害羞了?这是即将面对的问题,总要谈清楚嘛!” 天!秦乐乐的声量可不可以小一点?这样口无遮拦真是气死人啦。华歆倪咳到脸红脖子粗,由于电影正在放映中,旁边的人纷纷投来注目,一波波警告和好奇的目光集中过来。 “其实就算没感情基础也没关系吧,韩天阔长得那么英俊,不输给格雷先生,就算他在新婚之夜想硬来,你也不会吃亏好不好。” 这女人可不可以闭嘴?!她说话都不看场合的吗? 华歆倪好尴尬,低垂着烫红的小脸,拉起秦乐乐迅速离开放映厅。 秦乐乐咧嘴一笑,在心里暗爽奸计得逞,抓牢爆米花和可乐跟着走了出去。 “你故意的对不对?”欠扁! “我又不是吃饱撑着。”她打死不承认。“既然电影不看了,那回家煮饭给我吃,我超怀念你的西班牙海鲜炖饭,外面餐厅做的都没你好吃,快,快跟我回家,我要饿昏了啦。” “你除了睡就是吃,你这样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我嫁不嫁得出去不用你替我操心,你现在该担心的是你自己,万一新婚之夜韩天阔要对你霸王硬上弓,你逃得了吗?倪倪,除了这个你还得担心另一个问题,韩天阔会不会跟格雷一样有那方面的癖好?” 华歆倪忙不迭把秦乐乐的嘴巴捣住,继续带着她往外走,要不再被听见,她真要挖地洞钻进去了。 “乐乐,韩天阔说得清楚明白,我们只会是名义上的夫妻,未来的关系定位于同住一房的室友,你把你脑子里那些情色幻想给我收起来,我真后悔拉你去看‘格雷的五十道阴影’,尽想些奇奇怪怪的事。”直到把秦乐乐拉出热闹的电影院,远离人群,她才又开口。 秦乐乐这下却噤了声,露出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 “又怎么了?”秦乐乐的神情再明显不过,她心里一定有古怪。 “韩天阅不会是爱男人吧?” “你想知道答案?去问他吧。”这不在她担心的范围内。 她渴望家庭,想要个温馨的家,虽说自己和韩天阔是在没有感情基础之下结婚,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但她仍会努力把他们的家营造得温馨舒适。 蓦地,秦乐乐肚子传来咕噜噜夸张的叫声,华歆倪不由发噱,看来这女人真是饿坏了。 她们回家前跑了一趟超市,买了食材带回华家后院,挤在小小厨房中,华歆倪做了很大分量的义式鲔鱼色拉,再煮了一锅西班牙海鲜炖饭。 秦乐乐饱餐一顿后心满意足,当下拍胸脯保证,等婚礼那天,她要亲自设计一束独一无二的婚礼捧花送给好友。 第4章(1) 韩天阔的住处里,家具清一色是黑色系,材质除了铁刀木,还有黑色玻璃、带着少许白纹的黑色大理石,除了地板是浅色系,连窗户都是厚重的深灰色。 华歆倪拿着秦乐乐特别为她设计的捧花,有点不安的站在客厅落地窗前,她将黑色玻璃门打开,让外头的空气进入室内流通,让阳光扫去一室令人窒息的沉闷。 其实室内有中央空调,温度相当适宜,压根无须外来的空气辅助,是屋内沉重的色调让她不习惯,她趁屋子主人在书房忙,将紧紧闭着的落地窗打开。 新鲜的空气、清柔的风和和煦的阳光,让她心头的不安略略放下。 拿起新娘捧花,低头轻轻一嗅,清新淡雅的花香弥漫鼻间,她垂眸看着被几朵尚未绽放的玫瑰花包围,十分抢眼的虞美人,想起乐乐把捧花交到她手中时,用欢欣的语气告诉她,这朵虞美人可是她走遍花市才找到的惊喜,特别送给她,祝福她新婚生活惊喜不断,绽放出迷人的花朵。 好友的心意微微抚平了她初来韩天阔私人领域里的不知所措,但这祝福恐怕是落空了,光从韩天阔连婚礼都能迟到来看,他轻忽这桩婚事的程度实在令人生气…… 韩家和华家联姻可是大事,婚礼却出人意表的低调再低调。 这场婚礼知情人士并不多,就连华安都被瞒在鼓里,华永在深怕父亲会跳出来反对,因此速战速决,趁他带着二妈出国旅游时先斩后奏。 至于韩家人为何没到场臂礼,这属于韩天阔个人私事,外人无权干涉,只要别延误婚礼进行就好。 婚礼原订今天上午十点钟举行,但韩天阔的特助封之扬却在婚礼五分钟前来了一通电话,简短告知因返台的飞机延误,要求婚礼延后一小时。 一小时后,韩天阔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现身,没有一丝即将结婚的喜悦,他带着疲倦的俊容和封之扬匆忙来到教堂。 枯等一个钟头的华永在脸色紧绷的上前抱怨几句,面对未来大舅子的数落,韩天阔连眉都没挑一下,径自走往用粉色玫瑰布置好的神坛前。 这是秦乐乐利用一个小时完成的作品,她对婚礼现场的草率非常有意见,既然得等待六十分钟,干脆找点事情做。 她到教堂附近的花店买了几束花,借了简单的花剪工具,利用摆放在神坛中央的柔雅桌花延伸出流苏花串,替肃穆的神坛增添几分浪漫气息。 看见秦乐乐为她所做的,华歆倪心里自然很感动,她上前给了好友一个大大的拥抱,秦乐乐趁机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要努力让自己幸福喔! 幸福啊……嫁给一个对她而言陌生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眼里总透露着“别给我惹麻烦”的冷情丈夫,幸福感觉离她好遥远。 但她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她会加倍努力,尽力让自己开心的度过每一天。 看着韩天阔大步走到自己身边,气宇轩昂的站在神坛前,华歆倪略微失神,直到神父宣布誓言的声音唤回了她,她赶忙打起精神,专注在婚礼上。 所有仪式简单到只花了十分钟便结束,在神父证婚后,一行人赶往户政事务所登记,最后在户政事务所门口分道扬镳。 封之扬接替韩天阔赶回天鼎集团坐镇,秦乐乐则搭出租车返回工作室,华永在由司机接送回公司。 华歆倪本以为婚礼结束后韩天阔会径自离开,但出乎意料之外的,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驾驶着黑色保时捷载她返回自己的住处。 好吧,他没有丢下她不管,加分! 回到韩天阔位于大直临水岸的私人豪宅,一进门他只说了一句“请自便”后便丢下她一个人走进书房。 丙然是韩天阔的风格。 华歆倪开始担心接下来该如何跟他相处了,尽避她喜欢交朋友,不曾有人际关系方面的困扰,和任何人都能打成一片,但韩天阔个性孤僻,又紧闭着心门不愿敞开,她从来不曾遇过如此难缠的人,还真不知该怎么办。 她将小脸埋进捧花里,内心的混乱全化作一声叹息。 韩天阔暂时放下公事,当他踏出书房时,脚步却蓦地停住了。 他站在门口,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背对着他伫立在落地窗前,不知在想什么的新婚妻子身上。 今天的婚礼和登记都完成得很匆忙,返家后他又继续处理公司发生的紧急事件,直到这一刻,他才有时间仔细打量自己的妻子。 在这对他们而言算得上特别的日子,她虽未盛装打扮,却也让自己看起来十分亮丽。 她穿着一袭斜肩荷叶边的白色小洋装,微露香肩,裙摆下双腿的线条在细高跟鞋的衬托下更显修长,为了配合礼服,她将一头长发高高盘起,加上一串花朵造型的水钻发饰,显得俏丽却不会过于繁复。 看在韩天阔眼里,无论从任何角度审视,这女孩都怀着浪漫的梦想,个性里有着不切实际的梦幻因子。 换做是他过去所来往的那些女人,尽避他表明婚姻只是利益结合的手段,妻子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让他不得不接受的麻烦,她们也绝对不会错过今天的新婚之夜,为了抓住他的目光、引起他的,她们会极尽挑逗之能事。 但她和那些女人不一样,她单纯的不可思议,但也就是这样的纯真,意外的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眯起眼,视线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看着她低头嗅闻捧花,正巧露出那线条优美的颈子,女敕白耳垂上的星形钻石耳饰在阳光照映下微微发亮,肌肤粉女敕柔滑,单边暴露在空气中的香肩性感而诱人,目光缓缓滑过她的背部,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蕾丝蓬裙下的美腿修长而笔直,套在绑带高跟鞋内的雪足相当美丽。 韩天阔感觉心跳微微失了序,某股奇异的热流悄悄往身体某一个地方汇聚。 这个根本不对他的味的女孩,竟凭着背影轻易引起他的? 他是太久没碰女人了吧。韩天阔自嘲的甩开脑海中的遐想,很快冷静下来,平复那不该有的骚动。 “你的行李都放在客房里,既然有空站在那边浪费时间发呆,何不进房去整理?”他低沉的声线打破了一室的宁静,语气略带指责,以此掩盖自己内心的异样感受。“如果不习惯空调想开窗,记得先把空调关掉。” 闻声,华歆倪小脸蓦地从捧花里抬起,讶然转身。 韩天阔看到她把手垂落在身侧,小巧淡雅的捧花紧紧握在手里,神情看起来有些不安,却不忘挂着微笑。 她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阳光吗?即便只是淡淡的笑意,却充满令人无法忽视的魅力,那笑靥直直撞进他的心口,引发排山倒海的混乱感觉…… 有多少男人因为她的笑靥曾经怦然心动过?他忍不住想。 “好的,我马上去整理。不过在这之前,我想请问韩先生,关于我曾提过布置房子和下厨做饭一事,你同意吗?”这房子看起来死气沉沉,实在需要改造一下。 韩天阔忙不迭把思绪拉回来。“只要别把厨房烧了,别动我的房间和书房,其他随你。” 他挥挥手,拧眉说完话,径自转身又进入书房,消失在那扇厚重的黑色门扇后方。 欸,有人新婚当天这样彻底冷落妻子的吗?连说两句话都嫌麻烦?华歆倪鼓起双颊。 算了,韩天阔是特殊人种,她实在不该把他将其它人相提并论,总之,她要尽快适应这里,生活得自在最重要。 她耸耸粉肩,抖落心头那抹淡淡失落,拿着捧花越过他的房间和书房,来到书房右侧那间门微微敞开的客房。 从现在开始,这里是她的私人天地。 她参观一圈,客房的坪数不小,有两扇拱型落地窗,一样是让人喘不过气的黑色系,房里有一张大床,窗边有张单人沙发和茶几,还有个整面墙设计的收纳柜,走低调奢华的风格,打开收纳柜,里头该有的一应俱全,绝对能有条不紊将衣物分门别类放入。 最侧边是一扇门,里头是一间约略两坪大的浴室,黑色大理石洗脸台,一个大玻璃镜,洗脸台上的卫浴用品全是名牌货,旁边墙上的置物架放置浴巾毛巾,一件白色浴袍,另外还有一个令人满意的按摩浴白和一组顶级马桶设备,看得出来完全仿造顶级饭店打造而成。 出身在富贵人家,华歆倪对眼前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但她不喜欢如此没人气的设计,她决定要赶快改造,赋予属于她华歆倪的个人风格。 客房整体来说她相当满意,唯一让她感到失望的是,客房位于建筑物侧边,看不见迷人的水岸风景,只能看见天空和一片繁华的建筑物和街里足。 如果提出换房间的要求,韩天阔大概会想把她赶出去吧? 华歆倪自我解嘲的笑了笑,开始拆行李,把自己两天前托宅配运送过来的私人衣物用品拿出来,一一摆上。 敲门声?他听错了吧。 韩天阔只分心一秒钟,就继续和远在欧洲的投资人进行视讯会议,直到二十分分钟后才结束。 必掉视讯画面,离开书桌,这时才感觉到自己又累又饿。 早上刚从欧洲返台,还没有时间调整时差,旋即马不停蹄赶赴教堂参加自己的婚礼,然后在下午一点钟回到住处继续处理公事,直到现在。 他拿起搁在桌上的手机,滑开漆黑的屏幕,时间显示着晚上七点四十五分。 算算已经一整天没进食,他饥肠辘辘,偏头痛发作,肩颈僵硬,身体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临时飞往欧洲处理紧急事件,停留的两天连睡觉时间都没有,忙到一个段落又即刻赶回台湾,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禁不起这般操劳。 从高背椅起身,穿上西装外套,拎起车钥匙绕出书桌,韩天阔打算外出觅食,只有他一个人。 至于他的妻子、新室友,他早跟她约法三章,将来的日子两人各过各的,互不干涉,她的三餐不在他关心的范围之内。 他打开书房门,意外闻到一室饭菜香,脚步瞬间定格,困惑的目光朝厨房望去,里头正传来清脆悦耳的歌声。 扯扯唇,他想起自己亲口答应过,随她使用厨房。 收回视线,他信手关上门,脚步往左一跨,踩着沉稳的步伐朝大门走去,就在他的手握住门把之际,后头传来叫喊声。 “韩先生,你结束工作了吗?肚子饿了吧,我做了晚餐,但分量有点多,一个人怕是吃不完,你要不要一起吃?” 韩天阔回过头,顿时呆住。 她将一头微卷的长发放下随意绑成两条麻花辫,换上轻便家居服,外头罩着小熊围裙,两手托着一个蓝色盘子,白皙的小脚上套着可爱的小熊室内拖,看上去就是个清新可人的小女孩。 他开始有点怀疑她是不是虚报年龄了。 以她这模样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笑起来眼儿眯眯带着一丝稚气,怎么可能是二十七岁的轻熟女? “我烤了牛肋条,加上水果佐莎莎酱做成色拉,不知合不合你的胃口?” 在他出神间,华歆倪已经来到他面前,高举着盘子,将食物送到他面前。 他看着色彩鲜艳、摆盘漂亮的牛肋条色拉,扑鼻香气立刻引起他的食欲,但他仍紧绷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作响应。 “不喜欢这道菜?那你等等。”说着,她转身跑进厨房,不一会儿又跑出来,手里端着一个二十寸红色烤盘,因为身高差异的关系,她把笨重的烤盘举高高,上头摆着圆形、三角和方型的饭团。 米粒混合着香料的香气扑鼻而来,惹得韩天阔更加饥饿。 “是日式烤饭团,有三种口味,味噌、咖哩和海苔,你可以挑你喜欢的吃。” 她应该没看走眼,他喉结上下动了一下,这样应该是有动心吧?“除了这两样,我还另外做了几道菜,有女乃酱鲑鱼、法式洋葱牛肉汤,分量都很足,够我们两个吃。”她边说着边拿着笨重的烤盘往厨房走去。 第4章(2) 她到底做了多少食物?韩天阔眼神闪过惊讶。 除了应酬场合,他向来习惯一个人用餐,但他这回竟然没走出家门,而是将车钥匙放在门口的柜子上,着魔似的跟随着她踏入这方他鲜少进来的空间。 他一进来就注意到,这个长期冷清的地方因为华歆倪而注入了生命力。 厨房和餐厅相连,中间仅隔着一扇玻璃门,餐桌摆在落地窗旁边,景致很棒,在这里用餐绝对是高级享受,黑色餐桌上摆着色彩鲜艳的碗盘,食物看起来美味无比,空气中飘着食物香气,还有一股淡淡花香。 那原本被她拿在手里的新娘捧花现在被置在一个透明杯子里,绽放的虞美人花成为餐桌上的装饰。 “你愿意留下晚餐真是太好了。”她从厨房走出来,边解开围裙边扬声说。 “今天是我们共同生活的第一天,虽说你可能不想浪费时间庆祝什么的,但毕竟是我们一生中重要的日子,一起吃顿饭当是小小纪念。” 她的声音悦耳,心情颇为愉快,似乎已经解除了初来乍到的不安,她带着诱人的笑靥坐下来,挥动小手催促他入座。 韩天阔又一次管不住自己的脚步,受蛊惑似的走上前……蓦地,他的口袋发出震动。 拉开餐椅的动作顿住,他立即回过神来掏出手机,皱着眉头迅速接起。“有什么事……嗯,我知道了,我马上进公司。” 收线后,他恢复理智,暗忖封之扬这通电话来得真是时候。“我要进公司,你自己吃吧。”说完,他转身走出去。 他没必要浪费时间陪这天真的妻子扮家家酒。 结婚纪念?可笑。 当韩天阔即将消失在大门之际,隐约听到后头传来华歆倪的声音—— “你忙吧,我把菜放在冰箱,你晚点想吃再吃吧。” “砰!”回应她的是一声无情的关门声。 “真难相处。”华歆倪嘀咕着回到厨房。“这男人性格也缺陷得太严重了吧,简直是冻死人的冰山……” 虽然不满抱怨,但她还是乖乖拿出保鲜盒,把每一道菜拨一半的分量放进盒里,再摆入那个巨大足以摆入满汉全席的黑色进口冰箱,剩下的一半由她独自解决。 就着临窗边的位子入座,她边用餐边眺望着窗外的水岸景致,心里不免又犯嘀咕,怎么连厨房餐厅的窗外风景都比她的客房来得好?真不公平。 凌晨两点,韩天阔才回到住处。 他在公司时只吃了一个面包和一杯黑咖啡果月复,面包还是封之扬好心分给他的。 回到家,他有一瞬间的不习惯。 一向漆黑的客厅点亮一盏晕黄的立灯,客厅的窗帘尽数拉开,晕黄的灯光融合从外头透入的月光,营造一室让他极不习惯的温馨。 他关上门,把疲惫的自己抛入沙发,肚子发出抗议,咕噜噜叫得很大声,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都犯疼了,为了不让自己饿昏在客厅里,他进厨房找水喝,没东西吃至少给身体补充点水分。 来到冰箱前,他看见冰箱上有一张黄色便利贴——晚餐在保鲜盒里,上面有详细的微波方式和微波时间,尽快吃才不会走味。 娟秀的字体后附上一个笑脸,还附注要他别浪费食物。 他撕下便利贴,盯了许久后才迟疑的打开冰箱,保鲜盒井然有序的排放在他视线所及的地方,看着里头美味的食物,他决定不要跟自己疼痛的胃过不去。 按照上头写的指示,他打开盒盖放入微波炉里,每道菜微波时间不一定,日式饭团三种口味各一个,将近四盎司的烤牛肋条,一碗浓汤和一片女乃酱鲑鱼。 韩天阔将保鲜盒放在中岛上,直接站着解决这些食物,食物比想象中还好吃,尽避加热过,但美味不走味。 他心头涌起千头万绪,纷乱得让他理不清,等解决晚餐,他决定不要浪费睡眠时间整理这混乱的思绪,把保鲜盒丢进流理台里,直接走回房间。 今天够累了! 婚后第二天,韩天阔放弃晨跑,提早出门,错开与她碰面的机会,直到深夜时分才拖着疲惫返家,整个屋子如往常般静悄悄的,客厅依旧多了一盏灯。 第三天,他如法炮制,早上五点半整装完毕,可才踏出房门,却看见客厅露台有抹身影。 华歆倪正在瑜伽垫上做伸展动作,金光在那纤细优美的体态上镀了层薄金,她额头、雪颈上的汗珠闪闪发亮…… 韩天阔的脚步不自觉停住,黑眸眯起,目光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华歆倪结束伸展动作,正想继续下一个动作时,一个扭身看见了他。 她立刻从露台跑进客厅,仰着头用甜美灿烂的笑脸说:“早!我昨天睡晚了,错过帮你做早餐的机会,今天我特地起早替你张罗早餐。” 韩天阔盯着她不放,只见那白皙的脸蛋遍布粉女敕色泽,细汗密布,发鬓被晶莹汗珠浸湿,有一绺发丝黏着颊畔,他不知怎么地,竟然有股冲动想伸手将那绺乌发拨开,勾到她盈白诱人的耳后。他也很想知道那白女敕耳珠模起来的触感,似着了魔般,他的手慢慢抬起,幸好她的说话声及时阻止了他的冲动。 “我做了猪肉排三明治,配菜是西红柿和美生菜,没有加任何酱汁,原味其实比什么都清爽好吃。” 黑瞳闪了闪,韩天阔手臂垂下,冷冷的说:“我不吃早餐。” “怎么可以不吃?一天之中早餐最重要,从今天起你要改掉不吃早餐的坏习惯。”华歆倪严肃的说。 竟敢数落他?谁给她这样的权力了? 她这么快就忘了两人的协议,抑或心里存着其它期待? 韩天阔给她的回应是冷漠的转身就走。 “你等等。”差点被冰山冻伤的华歆倪伸手扯住他的西装。 斑大身躯蓦地一僵。“放开。” “给我一分钟的时间就好,拜托!”说着,她以跑百米的速度冲进厨房。 可能是不小心撞到柜子或桌角,他听见她低叫了一声,心脏竟诡异的揪了一下。 须臾,她跑回来,手里多了一个蓝色手提袋,站到他面前。“这是今天的早餐和黑咖啡。”上回跟他碰面,她注意到他独爱黑咖啡。 新婚妻子的爱心早餐? “以后别做这些浪费时间和心力的无聊事。”韩天阔面无表情把她的爱心推回去,拒绝接受。 面对他的冷言冷语,华歆倪不能说不受伤,不过她明白那是他的个性使然。 “浪费食物小心遭天打雷劈喔。”把袋子硬塞给他,凉凉丢了句话后,她回头继续瑜伽运动,胆子很大的把他当成空气忽视。 竟敢诅咒他?韩天阔犀利黑眸闪过一丝怒气,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可下一秒却追随着她窈窕的身影,盯着她熟练的站在瑜伽垫上,优雅的做出伸展动作,那浑圆的臀部,纤细的腰身,修长的美腿再再引起他无限遐思,昨天那异样的感觉又迅速回笼,身体温度悄悄飙升。 在心里低咒一声,他退后两步,铁青着脸转身大步离开。 这女人究竟有什么魔力,竟然能连着两天让他失神?韩天阔懊恼的想。 开着车,他降下车窗,让早晨的风灌入车内,期间瞥一眼被他带出来的蓝色手提袋,立刻移开视线,让风吹去他一身躁热。 来到公司,办公室空无一人,现下时间还早,没有任何职员打卡上班。 他把袋子往办公桌旁边一抛,走出办公室到茶水间,准备给自己煮一杯咖啡,却发现没有咖啡豆了。 他悻悻然回到办公室,继续对袋子里的保鲜盒和保温瓶视若无睹,打开笔电进入工作模式,却屡屡分心。 没有黑咖啡提神,他不习惯。 又挣扎十分钟,他终于伸手把袋子里的保温瓶拿出来,打开盖子喝了一口。 令人意外的,她煮的咖啡很对他的味。 贪婪的又喝了几口,头昏脑胀的脑袋在这瞬间全然醒了过来。 喝了香醇浓郁的咖啡,换保鲜盒里夹着肉片和生菜的三明治张扬的对他招着手…… 这次他只挣扎了五分钟就打开盒盖,取出三明治,一口咬下。 美味! 一口咖啡,一口肉排三明治,灿烂的阳光从后头的落地窗洒进办公室内,他竟然感觉这样品尝早餐很美好,让人感到无比愉悦,现在他才知道过去几年根本就是在虐待自己的胃,难怪胃老是犯疼。 封之扬抱着昨晚熬夜整理出来的资料匆忙冲进办公室内,看见上司竟然带着微笑吃着三明治,画面诡异得让他差点摔跤。 他呆呆的看着上司,手里的厚重资料一歪,有几份啪啪啪从手中滑落。 韩天阔见状脸部表情僵了一瞬,然后转为阴沉,吞下三明治后开口道:“通通捡起来。” 那如闷雷般沉声把发傻的封之扬狠狠打醒。“我马上捡、马上捡!”他边弯腰捡数据边偷觑着桌上的蓝色手提袋和上司手里的保温瓶。“看来夫人真有心,竟然肯早起张罗早餐——” “你真是啰唆。”韩天阔打断他。“嫌时间太多的话,昨天没处理完毕的档案拿去继续整理。” 封之扬识相的闭上嘴,收拾好地上的混乱,涎着讨好的笑容走过去。“饶了我吧,我昨天熬到三点多才把这些处理完。” 把整迭数据抱过来摆在办公桌上,他拿下眼镜,给上司看看他镜片下两团黑眼圈。 可惜韩天阔丝毫没被打动。“是吗?” “执行长,我快爆肝了,工作固然重要,可家庭幸福也要顾啊!再继续熬夜工作下去,我会被我老婆追杀的。” 执行长夫人虽然不够成熟美艳,可长相甜美,身材纤细窈窕,笑起来很甜,还拥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加上开朗阳光的个性,定是很好相处。婚姻幸福的封之扬很希望对谈感情有心理障碍的冷酷上司能敞开心房,慢慢体会婚姻的美好。 韩天阔没对封之扬的暗示做任何评论,他把保温瓶塞进手提袋里,吩咐下去。 “婚礼已经如期完成,你尽快安排我和华院长见面,接下来的计划不能有任何延宕。” “我知道,今天会和华院长做接洽,我想华院长应该比我们还急才对。” 是啊,华永在为了争夺接班人位置可说是用心良苦,连自己妹妹都拿来当筹码,只不过有一点让韩天阔颇为好奇,华歆倪究竟是如何被说服的?她是个有主见的女孩,不太可能被牵着鼻子走…… 不对,他怎么担心到她头上去了?! 眼前最重要的是先稳固好自己的事业,至于那女孩,不在他的关心范围之内。 即便两人已经结成连理,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说是这样说,不过世事难料,很多时候不能尽如人意,就算他极力避免,仍然有什么东西逐渐月兑离他的掌控,他的心也跟着出现动摇—— 第5章(1) 这段时间韩天阔一样早出晚归,刻意忽视华歆倪每天清晨待在露台做瑜伽的身影,但他彷佛被制约了似的,每天拎着五点半准时出现在玄关柜子上的蓝色袋子出门,到办公室吃早餐、喝着她现煮的香醇咖啡。 不知不觉间,他竟被她养出了吃早餐的习惯,也讶异发现自己早上的精神有改善之势,胃痛次数变少了,偏头痛也极少发作。 假日若没进公司,他会待在书房里办公,试着忘记家里还有华歆倪这个人。 但毕竟两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她的存在是不争的事实,不是想忘就忘得掉的,更何况家里的改变实在让他很难忽略。 他习惯多年的黑色调家具悄悄被加入了其它色调,那些颜色不艳丽不浮华,而是淡淡的,给人一种融入心田的甜暖。 最初的改变是在婚后第一个周日,韩天阔因为前一晚应酬多喝了点,翌日他难得赖床,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他踏出卧房,立刻被透进屋内的阳光给包围,屋子里空调被关掉,窗户通通被打开,暖风从外头吹拂进来,流金似的纹路在屋内张扬。 屋子里几扇厚重、能抵挡阳光且具有隔音功能的窗帘正式退场,被女主人毫不留情的拆掉,换装米色带着流金纹路的薄幔。 一点遮光效果都没有的窗帘形同虚设,白天阳光映满整个客厅,让人误以为这里是日光浴场,风吹动布帘,璀璨金光在屋内流动。 他皱眉,表情明白写着对那几扇窗帘的不认同。 但他并未要求撤换,因为他们已经订好规则,只要她不动他的房间和书房,屋内的摆设随她处理,他不会过问。 接着来到第二个周日,他在屋内走动,看见黑色皮沙发上多了几个彩色抱枕,黑色茶几下铺了一张红色地毯,黑色柜子里多了许多充满异国风情的可爱特色摆饰,某个柜子还摆满星巴克各个城市出品的限定版随行杯。 第三个周日,华歆倪的改造工程延伸到餐厅,餐桌的正中央摆着一个椭圆形玻璃花器,注入半满的清水,上面永远有一束漂亮的小花束。 花束的变化频繁,每束花都经过精心设计,唯一的共同点是用色淡雅柔美,而虞美人出现的次数比任何种类的花都多。 另外,厨房的橱柜上多了很多色彩缤纷的餐具、锅子和几个可爱的马克杯,有个柜子里甚至塞满各式铁罐,里头装的全都是唐宁伯爵茶。 黑色的大冰箱上则贴满各种颜色的便利贴,上头写的可能是一句短语,一个时间,一个餐厅的名字,一小截心情纪录或一个人名地名。 便利贴来来去去,每天各有不同,不知从何时养成的习惯,韩天阔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冰箱前看那些记录着奇奇怪怪事项的便利贴,今天也不例外,只见其中一张写着—— 买卫生棉和止痛药。第二天小心,记得吃止痛药。 她生理期间会经痛?究竟是痛到什么程度,居然还要买止痛药?韩天阔心里不由得担心起来,但马上又甩甩头,抛开这个想法。 他打开冰箱,第n次警告自己别再对便利贴产生任何兴趣,就算她痛不欲生也不关他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 晚归对他而言是家常便饭,没吃晚餐的状况更是时常发生,每当饿着肚子回家,他都能在冰箱里发现盛满美味食物的保鲜盒,上头写着微波方式。 他内心抗拒,不愿被她亲手做的食物给制约,接受早餐尚在他可接受的范围内,至于宵夜……他说服自己是不想因为浪费食物遭到报应。 至于午餐就简单多了,秘书会帮忙张罗,晚餐可在应酬场合解决,若无应酬时,加班返家时随便在路上买个东西吃,忘了买那就省略。 饼去几年的日子,他时常忙到连用餐时间都没有,空月复熬夜工作更是常态,可他仍旧活得好好的,压根不需要华歆倪再费事帮他张罗,对于她的好意他无福消受。 可这阵子为了重整集团,他减少应酬,每天都留在公司里忙得滴水不进,胃痛的毛病只能让他一再举白旗投降,将保鲜盒从冰箱取出来,打开盒盖,按指示放入微波炉里,把她预留给自己的食物扫个精光。 一个月下来,他一踏入家门就会到冰箱找食物,解决饥饿的问题。 “你回来啦……”一道虚弱的气音突然从门口传进来。 正当他坐在餐桌前解决食物时,理当该睡着的人却无预警冒出来。 凌晨一点还没睡?他咬着肉块,回头瞪着看起来脸色有点苍白的华歆倪。 望着她衣服肩带滑落手臂,露出香肩,以及那双短裤下的美丽长腿,他喉结上下滑动一下,咬在嘴巴上的肉块顺势往下滑…… 噎着了! 韩天阔瞬间瞪大眼,大手圈着脖子从椅子上跳起来,弯着身试图把肉块吐出来,不断干呕着。 见状,华歆倪原本萎靡的精神一振,急忙跑过来,抓着他的手臂问:“怎么了?怎么了?” 因为生理期的关系,她早早上床睡觉,躺了几个小时后痛醒过来,赫然记起自己忘了买止痛药,遂忍着不适来到厨房,打算给自己泡一杯热可可缓和疼痛,等早上再出门买药,不意竟碰到他。 “肉……”他痛苦的抓着喉咙,艰难的说。 华歆倪意会过来,忙不迭大力狂拍他的背,好不容易才让他把险些导致他一命呜呼的肉块吐出来,见他咳嗽不止,她踉跄地冲进厨房,替他倒了一杯水,杯缘就口喂他喝下。 韩天阔喝了水,终于停止咳嗽,喘过气后,他跌坐在椅子上瞪着她。 “干、干么用那种眼神看我?又不是我害你噎着,是你自己吃饭狼吞虎咽。” 因为头晕,她一手撑着桌子,稳住摇晃的娇躯,嘴巴没闭上,勇气十足的替自己月兑罪。“好嘛,我承认突然出声是我不对,但我不出声总是不礼貌嘛,虽然你常把我当成空气,我有没有打招呼你一点都不在乎,但我还是认为——” “我有说话吗?”全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他并没有把她当成空气,事实上不过短短一个月,她却已经强大的入侵他的生活,改变了这个家的一切,让他无法忽视她的存在,连他的胃都被收服了! 现在每天晚上返家,他第一件事不是进房间洗澡睡觉,而是自动自发移动到厨房,浏览上头的便利贴写了些什么,然后打开冰箱找晚餐吃,更可怕的是他还习惯坐在餐桌前用餐,望着外头迷离的夜色,让花香相伴。 这些改变让他感到慌乱,黑眸染上一层怒意,他不再与她多废话,起身大步离开餐厅。 “砰!”身后传出巨响,韩天阔猛然回头,赫然发现躺在地上的娇弱身影,冷漠的俊脸瞬间布上惊慌…… 韩天阔略显烦躁的在屋内来回走动,他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拿着一个蓝色药盒,说话说到一半时低头注意着床上的动静。 四十分钟之前,华歆倪在餐厅倒下去了。 他急奔过去,瞧她脸色白得像鬼一样,双手抱着月复部不断哀嚎,他立即想起便利贴上的纪录,判断她可能是经痛。 在商场上水里来火里去,从来不曾出现过一丝慌乱的韩天阅这一刻却慌了,他紧急将她抱冋自己的房间,仔细检查她的后脑杓确定没有任何伤势后,进浴室拧了一条温毛巾替她拭汗。 她看起来很糟糕,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不停的颤抖着,痛到眼角都滚下眼泪,看着她痛苦的模样,他很想做点什么,却一筹莫展。 以往他不曾有过类似经验,记忆中前女友每次生理期来只是偶尔有不舒服的症状,不过都很轻微,不曾让他操过心。 无计可施下,韩天阔只好求助于他的万能特助封之扬,想着已婚的他就算不会也能找老婆帮忙处理。 这通电话果然没打错,封之扬很上道的没追问他为谁担心,直接教他紧急处理方式。 韩天阔听完立刻出门,只是凌晨时间,店家全都关了门,他连续敲了几间药局,终于有一间来开门,老板娘听完状况卖给他止痛药,另外还塞给他两包卫生棉。 待他回到住处,发现华歆倪似乎更不舒服了。 她竟然滚到床下,身子卷成虾米状,皮肤模起来凉凉的,体温极低,全身更直冒冷汗,浸湿了她的上衣,他连忙将她抱上床,但她仍痛得在床上直打滚,眼泪不断滑落,模样像极了可怜无助的小猫,让人心疼。 心疼?韩天阔一怔,想忽视这突如其来的感受,却怎么也挥不掉抛不开,只能要自己别多想,先让她减缓疼痛比较重要。 折腾了好一阵子才成功喂她吃下止痛药,过了一会儿,因为怕她穿着湿衣服会感冒,他走进更衣间,拿来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目光直视她的头顶前方,替她把湿透的棉质上衣月兑掉,顺便解开也早已湿透的。 这瘫软在自己怀中的女人现在是半果……韩天阔咬牙逼自己不要有太多的遐想,目光定定的望着窗户方向,不料玻璃却倒映出她雪白的背,让他的身体在瞬间起了反应! 低咒一声,他移开目光,快速把黑色t恤从她身上套下,将她安置在床上后,他又探探她的额头,这才离开大床,抓着手机再一次去电给封之扬。 “服过止痛药之后呢,要等多久药效才会发挥作用?我已经按照药盒上的指示喂了两颗,她虽然持续冒着冷汗,但身子似乎开始放松,体温模起来也正常,只是……你确定药真的有效,不需要送急诊?”封之扬的建议最好是对的,万一闹出人命,他绝对要那家伙拿命来赔。 上司语气中的焦急让封之扬扬起嘴角,不过他可没那么好胆敢笑出声,笑意只能往肚子里憋,但脸上表情一整个愉悦,幸好两人不是透过视讯联系,要不被韩天阔抓到他窃笑的表情,明天进公司铁定吃不完兜着走。 “执行长,女人生理期一旦痛起来都是这样的,相信我,你再耐心点等个半小时,这方面我的经验还算丰富,你这样贸然送夫人挂急诊,巨仁医学中心当然也会收,只不过我觉得实在太小题大作。” “你确定?” “执行长,既然你说夫人有好转,那么再静待看看。”上司向来最厉害的就是冷静,即便集团面临天大危机,也不曾看他冷酷的面容有任何变化,怎么今晚异常烦躁没耐性? 嗯,这是好事! 静待?拖延到病情更严重才送医,他深深怀疑这样真的好吗? 韩天阔还是不放心,他决定按照自己的想法走,立刻将华歆倪送医。 收了线,他转身大步接近大床,正弯身打算将人抱起,蓦地对上一双有些无神的眼睛。 她醒了! 华歆倪眼皮半睁着,眼神带着一丝困惑,脸色已经不若先前那样死白,恢复了一些红润,但看上去还是很让人心疼。 奇怪的感觉再度揪着韩天阔的心口,让他瞬间呼吸一窒。“你——” “谢谢你。”华歆倪撑着想从床上坐起,可惜没有多大力气,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见状,韩天阔在床缘坐下,伸手扶住她的背,把枕头摆直变成她的靠垫,让她安稳的坐起来。 原来他也有体贴的一面嘛。这阵子老拿热脸贴他的冷,都快绝望的华歆倪此时找回一丝希望。 “韩先生,如果没有你好心帮忙,我真怕我会痛死在厨房里。”她虽然痛到几乎昏厥过去,但还是有意识的,韩天阔替她做的事她全都知道。 生理期第二天一向是她最痛苦的日子,总是痛得死去活来,下午她还暗暗提醒自己记得出门买盒止痛药以备不时之需,可因为赞助商打电话来跟她讨论新的旅游计划,就这么忘记了。 后来忙着张罗晚餐、又跟好友秦乐乐电话聊天聊到忘了时间,当她想起买止痛药这件事时,早就已经超过药局的营业时间了。 她存着侥幸的心态,想说今天才第一天,明天一早再买药应该没关系,没想到竟然半夜痛醒,她忍着痛到厨房想泡热可可,遇上了刚回来的韩天阔,之后就发生了一连串让她困窘又尴尬的事情。 不过说来也奇怪,她什么都没说,他怎么知道自己是生理痛?她在床上打滚时,隐约听见他打电话向某人求助,询问生理痛该如何处理。 “你怎么知道我是生理痛?幸好你没把我送医急救,要不就糗大了。” 若不是先前看过便利贴记录的事项,他怎么可能在第一时间就知道她是生理痛?不过这件事韩天阔选择避而不答,若让她知道自己有偷偷浏览那些便利贴的习惯,一定会被取笑。 “每个月都这么严重?既然知道第二天会痛不欲生,怎么没做好万全的准备?”他转移话题,语气略带责怪。 “事情总是有疏忽和意外,不过这一次教训太大,以后再也不敢轻忽了。”元气渐渐恢复的她,尴尬的吐了下粉舌。 她的俏皮模样让韩天阔的心蓦地漏跳了一拍,他反射性起身,跟她拉开距离,“你睡吧。”接着转身走出卧房。 必上房门后,他才惊觉该离开的是她才对,适才状况紧急,他没多加细想便把她抱进自己房间里安置,这下好了,房间让给她,那他今晚要窝哪? 书房那张躺椅?客厅的沙发?不管是哪个都不够他挤,明天起床不腰酸背痛才怪。 就在韩天阔考虑着究竟该怎么办时,房门打了开来,华歆倪娇小纤细的身影出现,扶着门框站在他身后。 “我回房睡,房间还给你,谢谢你今晚的照顾,以后我也会尽力照顾你的生活起居来回报你。”她的声音有气无力,身体状况并不算好,不过最难熬的已经过去,止痛药发挥了药效,只要好好睡一觉应该就没问题了。 她这副虚弱模样让韩天阔心头产生异样,又想起自己为她慌了手脚、为她担心,这一切不在他预期内的奇怪行为令他心中警铃大响。 他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他必须阻止这一切继续在他的生活中延续下去。 “你把自己照顾好,别给我制造麻烦就是最大的回报。”他故意冷冷的丢下话,越过她走进房间里,把房门关上,将她隔绝在外。 被他冷漠的态度一刺,华歆倪愣了一下。 “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就算嫌我麻烦也婉转一点嘛,这样直截了当指责很伤人耶。”幸好,她早习惯他这样不近人情的态度,就当作被狗咬到,没事的。 拖着虚弱的步伐,华歆倪走回房间,把自己抛向大床,累得一沾枕就睡着,迷迷糊糊间,感觉属于韩天阔的气息包围着她……对喔,她想起来了,韩天阔有帮她月兑掉湿透的上衣和,换上了一件宽大的黑色上衣。 拉起黑色t恤凑进鼻间,嗯,她喜欢这种好闻的气味,安心的蹭了蹭衣服,她满足的睡去。 相较于华歆倪的好眠,韩天阔却是一夜无法入睡。 床上沾了她的气味,淡淡的馨香缠绕在鼻间,床尾还搁着她的上衣和紫色蕾丝,脑海不断浮现她白皙迷人的雪背,一再扰乱他的心思,驱走他的睡意…… 真是令人火大! 韩天阔难得被撩起火气,恼怒的掀被下床,赤足走到窗边,望着沉浸在黑暗中的城市,以往这夜空总能抚慰他的烦躁,此时却无法让他心平气和。 为什么那个女人总是可以轻易影响他的情绪? 前一晚折腾得太累,华歆倪这一觉睡到快正午才转醒。 简单盥洗后,她走出房间,门才开到一半,她的手蓦地一僵,整个人冻住。 咦?是她眼花了吗? 韩天阔怎么没出门上班?! 他占据双人沙发,身上穿着黑色家居服,笔电搁在腿上,神情专注严肃,看起来正在办公。 坐在沙发上的韩天阔听见开门声,却不见脚步声,他把腿上的笔电移开放在黑色玻璃茶几上,站起身,回头定定看着半隐身在房门后,一脸惊讶的纤细身影,眼神炽热。 他颇意外她还穿着昨天他帮她换上的宽大t恤没换掉,昨晚没多加注意,今天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此刻站在他眼前的女人看上去虽然还是有些萎靡,但至少气色已经恢复大半,脸蛋有抹红润,长发可能是忘了梳整,凌乱却带点诱人的狂野,那件偏大的黑色t恤让她粉肩半露,长度长至大腿,恰巧遮住她穿着的棉质短裤,露出修长匀称的美腿,一整个遐思无限…… 韩天阔与自己的意志力拔河,他知道不该继续下去,可就是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分毫。 难道他真的被这女人吸引,他的心已经沦陷了吗? 昨夜的担心和彻夜失眠,加上容易被撩拨的情绪,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证明自己把心思放在这个女人身上。 华歆倪挠挠腮,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经过昨晚,在没有心理准备下,这一刻的碰面实在让人觉得尴尬。 昨晚明明有人说要她别惹麻烦,还一副要跟她切八断,打死不相往来的样子,今天却站在客厅,用着会让人误会的目光打量她,这到底是…… “我、我去换件衣服。”被看得心跳加速,华歆倪忙找个借口躲回房间内。 靠在门上,呼吸陡地急促起来,她将手摆在心脏位置,竟然可以强烈感觉到那失序的跳动。 韩天阔魅力之强大,让人招架不了。 他平时摆出冷酷的模样还能让人退避三舍,让自己清楚不该去招惹这个男人,只求和平相处,能相安无事就阿弥陀佛。 可今天怎么了?他干么用那热烈到足以让女人融化的眼神盯着她看…… 第5章(2) 叩叩。门外传来两声短促敲门声,倚着门板的华歆倪吓了一跳,立刻跳开。 “有、有事吗?”她结结巴巴的问。 外头的男人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早上大婶煮了一锅红豆汤,放在电子锅里还热着,你换好衣服快出来吃。” 每周来帮佣半天的大婶怎么会突然煮红豆汤给她?华歆倪内心疑惑,但还是迅速把头发盘好、换件衣服后再度回到客厅。 这次有心理准备了,她见到他时微微一笑,“你呢?也要来一碗吗?”她朝厨房走进去,只是礼貌性问一下,想着他应该不吃甜的。 “好。”他起身,目光不由自主锁定在她身上,紧黏着她后面进厨房。 闻言,她倏地停下脚步,韩天阔来不及收势,胸口撞上她纤细的背,她整个人往前扑去,幸好他反应极快,连忙伸手环抱住她的腰把她捞回来。 瞬间,彼此身体无一丝空隙的贴合在一起,时间也似乎在这一刻突然定格。 韩天阔敛眉看着栖息在自己怀中的女人,她的发香在鼻间弥漫,从这角度看过去越发诱人,再再撩拨着他。 他蓦地抬高手抚模她的雪颈,感受指间传来的细腻触感,拇指轻轻捏着她的耳垂,挑逗成分浓厚。 华歆倪因为他的动作瑟缩了一下,周围全是他浓厚的男人气息,她闭上眼,感受着他在自己身上游移的手,被抚过的地方窜起阵阵酥麻感,微弱的电流钻入肌肤传递至她的心口。 韩天阔呼吸急促,眯着黑瞳望着她柔顺的靠在自己怀中,这段时间以来的刻意疏离和掩饰在这一刻尽数瓦解。 他克制不了想抚模她的冲动,想要她的念头越发强烈,终于,他低下头,薄唇落在她右边的颈项。 她发出一声诱人的轻喘,而他则感觉到碰触她的美好。 他轻笑一声,炽热无比的唇在她雪颈上轻轻刷过,大手继续揉捏着她左边的耳垂,暧昧感十足。 接下来的一切如同月兑离轨道的火车,情况在瞬间失控。 韩天阔强烈的渴望更多,他让她在自己怀里转过身来,就见她仰高小脸,眼眸异常晶亮又带着几分迷离。 他唇瓣的笑意蓦地加深,眼神炽热得几乎将她吞噬。 而他也真的吞噬了她——甜润诱人的小嘴。 韩天阔强势撬开她因不知所措而抿住的小嘴。 感觉身体窜过一抹强烈电流,华歆倪慌张得想退,可他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经扣住她的头,另一手则圈住她的腰肢,不给她退缩的机会。 他浓烈如醇酒的气息不断灌入她鼻间,滚烫的体温透过皮肤传递到她的身体,体内彷佛有一把火在燃烧,让她双颊泛红。 他的需索越加狂野,她身子越发软,双腿竟不争气的微微颤抖起来,气息紊乱,理智逐渐破碎。 恍惚间,她忖着为何他会突然从冰块变身野兽,让人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她举手投降—— 一阵音乐声陡地破坏掉这一刻的暧昧,终止电流乱窜,两人贴合的身子也因为这声音同时一震。 当他离开她被吻肿的小嘴时,她似乎听见他发出一声迷糊的低咒。 韩天阔额头抵着她的雪额,试图稳住紊乱的呼吸,拇指轻轻抚着她的唇瓣,任凭手机吵闹,不想结束这美好的一刻。 但来电的人好似不懂什么叫死心,音乐声断了一秒后又继续叫嚣,最终他退开一步,转身从口袋掏出手机,慢慢踱出餐厅。 “是我……嗯,我一小时后进公司……”他神色正常地谈着公事,彷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厨房内,华歆惊双腿发软,要不是抵着餐桌支撑着,她早就站不住了。 她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回过神来,转头望着玻璃窗,里头倒映着她酡红的脸庞,那晶亮的眼神、微微发肿的唇瓣,完全就是刚被疼爱过的模样。 看着这样的自己,她面露窘迫,不知道等等该如何面对他。 他呢?心里又是何种想法? 婚前都已经约法三章,两人只会是名义上的夫妻,那他为何吻她? 是对她产生好感了,还是饥渴太久的关系? 心头乱糟糟的,华歆倪不敢回客厅,因为刚刚用热吻搅乱她心湖的罪魁祸首就在那里。 窝在厨房,她打开电子锅给自己舀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红豆汤,站在中岛旁默默的喝着。 糖放太多,味道有点甜,但她不讨厌这甜味弥漫在心口的感觉,一如他让人无法拒绝想要沉沦其中的热吻。 他呢?是否也沉沦其中,才会不断的加深这个吻……欸,她又胡思乱想到哪儿去了?! 她用力甩头,意图抛开脑中奇奇怪怪的想法。 “不好吃吗?”韩天阔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闻声,华歆倪抬头看向门口。 他看着她的眼神跟方才一样,彷佛要再度将她吞噬一般,让她忍不住想再度投入他的怀中,品尝他的唇…… 呜,她是怎么了? 韩天阔朝她走过去,伸手将沾在她唇瓣上的一颗红豆捻掉,在她的惊愕中放入自己嘴里。 这动作是在暗示什么? 华歆倪头发昏,好不容易稳下的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了。 看着她傻乎乎的表情,他嘴角扬起,露出一抹浅笑。 见状,她倒抽一口凉气,眼眸瞠得圆滚滚的。 他笑了!万年冰块竟然笑了! 他好心情的继续说:“我得进公司一趟,红豆汤你自己慢慢吃,吃饱后记得再吃一颗止痛药,如果有任何状况就打电话给我。” “电、电话?我没有你的手机号码呀。”在刚刚那个吻之前,他们之间其实没多少交集,陌生得很。 “给我笔。”韩天阔伸手。 她打开中岛的抽屉,拿出一枝蓝色原子笔。 他走到巨大的黑色冰箱前,撕下其中一张黄色便利贴,在空白处写上一串数字,再把便利贴随手贴上。 “记得打电话给我。”他把笔递还给她,认真说道。 “如、如果没状况,应该就不用打了吧?”她怕打扰他办公,这明显违反先前的约定。 何况,她无法模清他心里的真正想法,关于方才那个吻,他究竟有何打算? 韩天阔将她的表情变化看进眼底,对她的困惑了然于心。 “晚上我派司机回来接你,我们一起吃晚餐。”他嗓音轻柔的道。 从婚前到婚后,他们都不曾坐下来享受一顿属于夫妻间的餐点,想到这儿,韩天阔开始期待起来。 这是他的答案吗?他愿意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改变了? 直到韩天阔整装出了门,华歆倪都还陷在茫茫然的泥沼中。 “等我几分钟,我快到了。” “好,你慢慢来没关系,我也刚到不久。” 结束通话,将手机放进皮包里,今晚刻意打扮的华歆倪拿起水杯,用散发着淡淡柠檬香气的冰水润润喉。 韩天阔订了独立包厢,日式风情的包厢安静不受干扰,整扇窗紧邻造景庭院,几株茶花和不知名的美丽花儿在晚风中摇曳。 这间名叫“花赏”的高级餐厅位于半山腰,主打无国界料理,主厨在业界颇负盛名,甜点主厨所做的异国甜点更是人气超旺,常常一位难求,更别说是全餐厅唯一一间包厢,得提早好几个月预约,但韩天阔就是有办法弄到手。 他生活态度向来低调,连外出用餐也鲜少跟人群接触,这点跟华歆倪不同,不过为了他,她愿意改变。 婚姻生活进入第三个半月,自从那天韩天阔吻了她之后,两人原本相敬如“冰”的生活有了一百八十度的改变,他不再排斥与她共处一室,也不再冷漠以待,他恢复原本的生活习惯,不再为了避开她早早出门。 他们会一起享用早餐,然后她会送他出门,亲自送上午餐,再给他一个道别吻,待他深夜返家她会奉上爱心宵夜,帮他填饱饥肠辘辘的胃。 每个周末的晚上,只要他人在台湾,他们会进行一周一次的晚餐约会,通常餐厅都由韩天阔安排,晚餐后他会接受她的提议,到书店逛逛,去公园散散步,偶尔他会陪她看一场电影。 韩天阔的态度在软化中,虽然距离交心还有一大段路要走,也或许这段婚姻路仍旧布满荆棘,但她会努力下去,绝不轻言放弃。 因为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慢慢爱上这个老爱摆酷却也有着柔软、热情一面的男人。 他的热情不会轻易展现,可一旦出现,铁定让她招架不了。 想起昨晚他给的那个晚安吻,华歆倪到现在都还能感觉到他留在自己唇瓣上的热度。 他们的关系不算突飞猛进,依旧过着分房睡的日子,离一般正常夫妻的亲密还差得很远,但他愿意改变是好的开始,她并不贪心,她已经爱上这个男人,她会努力用暖暖的笑容融化他这座已经慢慢融化的冰山。 木制门扇滑动的声音让华歆倪收回思绪,抬眸一凝,韩天阔依旧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踏入包箱内。 他的脸色冷峻依旧,薄唇紧紧抿着,连一点笑容都吝于给她,但她感觉得出来,在看见她的瞬间,他眉宇放松下来,不再发送免费寒气。 “我刚刚研究了菜单,好多料理都让我流口水,好想尝一尝,而且我每一样甜点都想吃。” 他月兑下外套,优雅入座。“想吃什么就点,这家餐厅的料理颇负水平,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行,点太多会吃不完。”她爱美食,却也奉行不浪费食物的原则。“除非你愿意帮我把吃不完的通通吃掉!”这个要求好像有点得寸进尺,不过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啦。 韩天阔深邃的眼眸蓦地一闪。 通通吃掉?他最想吃的美食是眼前娇艳欲滴的女人。 她换上洋装,长发挽起,难得穿上高跟鞋,这样的打扮让她更多了几分女人味,他深深受到吸引。 这个女人让他打破这个商业联姻一开始秉持的原则,一再更换底线,他发觉自己的意志力和自制力正被这女人蚕食鲸吞,快要全盘沦陷…… “不行吗?”她眨着大眼,恳求的望着他。 韩天阔没回答,而是招来已经站在包厢外等候的侍者,把点菜权交给她,他则指定了一支白酒。 这顿晚餐在愉快美好的气氛下完美结束,因为喝了酒,他们离开餐厅后沿着餐厅旁的产业道路散步,驱除酒气。 山上晚风徐徐,带着一丝沁凉冷意,两旁树影摇曳,山上独有的清新空气扑鼻而来,华歆倪穿着无袖洋装,忍不住用手臂环抱住自己,白皙小手上下摩挲,给泛起鸡皮疙瘩的肌肤取暖。 下一秒,一件黑色西装外套蓦地落在她粉肩上,属于韩天阔的男人气息将她团团围绕。 “你不冷吗?”轻轻按住肩头上的外套不让风吹走,她歪着头,俏皮的朝他眨眨眼。 许是喝了酒的关系,她的脸颊红润,月光洒落在她身上,增添了迷蒙感,眼眸流转着勾人的媚丝。 “不冷。”相反的,他很热! 健臂往前一揽,纤躯瞬间安稳落入他宽阔的怀中,华歆倪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他热烫的唇已然落下,她微启的唇瓣密密实实被他封缄,他的热情宛如藤蔓,将她紧紧缠住不放。 “天阔,我爱你!”她忘情的低喃。 埋首在她玉颈的男人闻言,高大劲瘦身躯蓦地一僵。 爱?这个字让韩天阔从中抽离,退后一步跟她拉开距离,冷眼看着她迷蒙眼眸里流露的爱意和期待。 因为他骤然转冷的眼神,华歆倪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瞬间回过神来。“天阔……” “酒退得差不多了,回去吧。”他转身朝来时的方向大步迈去。 两人一路沉默的回到家,韩天阔连一句晚安都没有,径自走往自己房间。 “天阔,抱歉!”紧跟在他身后的华歆倪,在他进房前鼓起勇气道歉。“刚刚那只是一时意乱情迷,你别当真,我们之间还是慢慢来吧,我不想给你压力,我愿意等……” 韩天阔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对她的歉意做出任何回应和评论。 “晚安。”最后他只说了这一句,就将房门紧紧关上,再一次将她隔绝在外。 “这男人怎么那么让人难以捉模啊?”华歆倪咕哝。 被喜欢的男人这么冷漠的对待,她心底自然是受伤的,不过可能是从小成长的环境使然,她很有自我疗愈的本事,不愉快和悲伤只会在她心里停留一下下,转个念,她又破涕为笑。 入睡前,她紧紧拽着他的西装外套,想象着他炽热的气息和拥抱。“天阔,我会努力让你爱上我的,晚安!” 加油,明天继续努力! 第6章(1) 一辆辆黑色加长型礼车在华家私人庄园门口来来去去,穿着名家设计礼服的名媛淑女和影视明星争奇斗艳,镁光灯闪个不停,这场盛宴的与会来宾都大有来头,演艺圈、政治界、商界或医界全都共襄盛举。 今晚的宴会由巨擘集团举办,主要是庆祝华永在正式接任集团总裁一职。 华永在能打败同父异母的弟弟华永能登上主位并不让人意外,他心思缜密,行事大胆果决,又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不论政商或医界都有其人脉。 此外,他也时常投身公益,尤其在他掌管巨仁医学中心时,还会定时举办义诊,台面上的形象算是相当不错,不过私底下嘛……熟知内情的人士往往不予置评,深怕多说多错,得罪了这位横跨商业界和医界的巨擘。 毕竟华永在可是人人敬畏的笑面虎,那张无害的笑脸下隐藏的是算计和令人闻风丧胆的狡狯。 半年前,巨擘集团与天鼎集团突然宣布携手合作,华永在一获得天鼎名下那块土地,医疗大楼立刻如火如荼开始建造,丝毫不浪费时间,而顺利获得巨擘集团金援的天鼎集团也刻不容缓推动手边几个大案子,国外的投资也如期进行,没有半分的延宕。 如今,天鼎集团推动的大案子一如预期上了轨道,国外的投资获利颇丰,大笔的资金让原本面临危机的天鼎集团再度重生,而医疗大楼的工程进度也很理想,华永在在巨擘集团的声势如日中天,希望他接班的声音不断,两方合作可说是成功的缔造了双赢局面。 不久前,巨擘集团对外发布消息,华永在被正式任命为新一任总裁,今晚这场酒会便是要庆祝他即将就任,而举凡场地、食物都奢华得令人咋舌,而这全出自华永在的授意,他就是要让曾经不看好他、跟他作对的人看见他的大获全胜。 宴会中,华永在的秘书在第一时间回报二妈和华永能在送上贺礼,对媒体做完表面功夫后就找了借口上楼休息。 华永在岂会不知二房心里有多不舒坦,失败者的身心铁定遭受重大打击,多休息是好事,不过他们最好安分点,别下来闹场,毕竟华家的颜面可要顾啊。 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天,这一晚他脸上的笑意没停过,意气风发得让人嫉妒。 话又说回来,华永在能顺利接班成功,有一部分功劳要归于帮他一把的韩天阔。 韩天阔和华歆倪结婚的事情,华安度假回来后便知晓,自然气愤不已,但婚都已经结了,他也只能同意,不过有阵子他对华永在始终没有好脸色,更一度想把总裁大位直接交给华永能,直到华永在和天鼎集团合作创造了双赢,加上他私下找人调查女儿的婚后生活,确定她还算幸福,他对大儿子的不满才转淡。 华永在也遵守承诺,把华歆倪母亲的骨灰迁到华家的私人墓地,正式承认她的身分。 而韩天阔也是到那时才知道她当初答应嫁人的原因,除了对她的成长过程感到心疼,也为她的孝心觉得敬佩。 “看来你和歆倪婚后好像还挺不错的,这都得归功于我的撮合。”酒会进行到一半,他注意到韩天阔整个晚上虽然被商场人士包围,但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华饮悦。 “不过我们男人最好别太宠女人,会把她们宠上天的。女人啊,永远不知足,这么做只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依我的经验,最好适可而止,免得哪天她扯你后腿。”他可是过来人呐。 他二十八岁时听从父命跟国内传产千金游芳华结婚,婚后两人也曾有过一段甜蜜时光,他把游芳华宠上天,游芳华却不知足,老要求他放弃加班、放弃出国考察来陪她,甚至还曾因为他常熬夜加班回华家大闹过,让父亲颇有微词。 游芳华这无知举动对华永在而言简直就是扯后腿的行为,两人感情出现裂痕,从此渐行渐远,生活再无任何交集,最终分居。 现在多惬意啊,有体贴温柔的粉红知己相伴,他用金钱物质满足那些女人,她们则用身体替他暖床,双方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韩天阔收回落在不远处的目光,敛眉看着高脚杯里的琥珀色液体,对华永在的劝告没多做响应,表情如常的举杯敬这个亦敌亦友的大舅子。 在他眼中,他所认识的华歆倪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女孩。 她开朗健谈,个性善良温暖,年纪虽轻却拥有成熟的思想,让他们原本疏离的关系有了大幅度的改善,不管他态度有多冷漠,她总是笑脸迎人,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观察入微,注意到他有胃痛的毛病,从此他的公文包里就开始出现胃乳和胃片,每每得知他有商业应酬,都会唠叨着要他先吃点东西垫胃才能喝酒,应酬当天不管多晚,她都会坐在客厅边打网志边等门,偶尔等到太晚睡着了,也会在听见开门声时马上清醒,非要亲自送上醒酒汤,亲自盯着他喝完才肯放人。 明显感受到她的爱意日渐加深,他却因为前一段感情的伤害仍在选择小心回应,有时甚至会退却,她的失望之情他看在眼底,却不曾试图做些什么安抚她内心与日俱增的不安,只因他还没有做好再次付出真心的准备。 只是就算因为他而受伤,她仍坚强的面对,不曾抱怨或谴责,对他的关心依旧,用自己的方式持续付出关心。 这个女孩让他感到十分心疼。 但现阶段,他对这段婚姻和无预警发展出来的感情尚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他只想维持现状,至于两人未来的关系是否还会更进一步,很抱歉他无法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走吧,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对方是新加坡的房产大亨,身家雄厚、出手阔绰,投资向来大手笔,听说他有意投资国内房产……”华永在边说边带着韩天阔离开宴会厅,前往贵宾室替两人引荐。 想当然耳,华永在可不是白白牵线,他算盘打得可精的呢。 巨擘集团他大权在握,未来除了医疗体系会迅速发展之外,他还有想跨足建筑业的野心,身旁有个商业鬼才,又对国内建筑业前景了如指掌的韩天阔,加上正准备大手笔进行投资的新加坡大亨,不啻是个让巨擘集团进军建筑业的好时机。 男人们忙着谈生意拓展人脉,女人们则热络的谈着时尚,品头论足彼此身上的行头有多名贵,出自哪位名家之手,甚至还有某名媛穿着从巴黎空运来台的手工订制服,华丽得像一只孔雀。 华歆倪自认个性可静可动,加上工作的关系,她时常独自前往陌生的城市旅行,无论搭飞机、搭地铁、用餐或从一个城市移动到另一个城市,一直以来她都是自己一个人。 这样的工作经历让她成长不少,就算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管身处任何场合她都能适应良好。 但今晚这种盛宴除外,她觉得无聊、可笑又孤单。 这些名媛淑女和大明星跟她是如此的格格不入,这当然指的不是外在的打扮,而是价值观不同。 今晚,她应韩天阔的要求盛装出席,只不过这装扮美则美矣,她却不太习惯,加上很久没穿高跟鞋,让她有些适应不良,不管是现场的气氛还是这袭高雅礼服都让她感觉别扭。 两人相偕入会场后,韩天阔旋即被商场友人缠住,加上大哥华永在也在场,她尽避不想落单却也只能默默走开,把老公让出去,自己一个人找乐子。 在宴会现场绕了一圈后,华歆倪决定出去透透气,她推开前往花圔的白色拱型落地门,拎着裙摆沿着花圃小径往喷水池畔移动。 她一个人无聊的在花园坐着,不时赏花看星星,心里祈祷时间赶快过去,她好想回家,回到属于她和韩天阔的住处,一点都不想待在这个从小到大没多少快乐回忆的庄园。 如果乐乐在家就好了,至少她还能有个说话的伴,可惜刚刚在宴会厅里遇到秦伯,从他口中得知乐乐这两天到东京参加花艺设计比赛,人不在台湾。 华歆倪看四下无人,无聊地抬脚轻轻踢着地上的白色石子,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踱,绕着喷水池转,桌当打发时间。 “学妹。” 一声熟悉的唤声让她停下幼稚的行为,她讶然回头,竟看见唐宇翔正朝她慢慢走过来。 “宇翔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看着帅气的身影在自己面前站定,华歆倪轻仰粉颜,给好久不见的学长一个大大的笑容。“这是我印象中第一次看学长穿得西装笔挺,我想今晚宴会上的名媛淑女全被学长给迷死了吧。” 面对她的赞美,看着那张让他日思夜想的甜美笑靥,唐宇翔眉宇间有喜悦,更多的则是浓到化不开的抑郁及落寞。 “谁让学长不开心了?”华歆倪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关心的问。 “学妹有交往对象为何没提起?婚礼什么时候举行的?结婚后你幸福吗?为什么韩天阔会让你落单,如此落寞的待在这里?” 两人在捷克碰面的时候,他们谈了很多,话题也一度触及感情方面,却不曾听她提起韩天阔。 他花了几个月时间结束纽约的工作,接受挖角回到国内,正式在上星期进入巨擘集团,在华永在身边当幕僚。 他费尽心思终于拉近两人的距离,没想到却听见青天霹雳的消息——她结婚了,夫婿是巨擘集团的合作对象,天鼎集团执行长韩天阔。 他虽然无法接受,但若这是她的选择,他也只能祝福。可是今天他看到的是什么? 唐宇翔很早就发现了她,只见韩天阔光顾着和商场友人寒暄致意、谈论公事,完全把她这个娇妻冷落,若不是碍于没有身分和立场,他好想走到她身边,陪伴孤伶伶的她。 好不容易避开众人的目光,他尾随着她来到花园,观察了一阵子,直到确定四下无人,他才敢现身。 第6章(2)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华歆倪有点头晕,她歪着头咬着粉唇,俏皮的说:“我现在过得很好,学长不用替我担心,这种场合天阔难免会走不开,我没关系。” 原来她在无意间流露出落寞的表情,忍不住抬手模模脸颊。 唐宇翔一把捉住她的手,眼里透着一抹痛苦。 这样的接触太过亲昵,华歆倪发觉学长的表情和眼神变得不一样,心头一惊,忙甩开他的大手,退后几步拉开距离。 “宇翔学长,对不起……” “歆倪,我不需要你的歉意,我要你到我身边来!” “学长究竟在说什么?我不懂。”华歆倪一整个懵了。 “这么多年来,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安排了捷克的旅行是为了见你一解相思之情,我结束纽约的工作回来也是为了你,却没料到你已经结婚了。”他的语气很沉痛。 “我真的不懂学长在说些什么,我跟学长只是朋友啊!”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为什么学长会在多年之后突然跟她告白? 她是曾经暗恋过学长没错,但学长并没有响应她的感情,一毕业便出国留学,临走前只给了她短短一句再见,让她彻底死心。 多年过去,她对学长早已没了男女之情,现在她只把学长当成好朋友,不做他想。 “我爱你,歆倪!我爱你很多年了,当年因为必须出国留学,我怕耽误你才没有表白。”她的疏离让唐宇翔痛苦万分。“我知道你是商业联姻的牺牲品,我会等你,等你挣月兑婚姻的牢笼成为自由之身,我永远不会放弃你的!” 华歆倪脸色惊慌,陷入不知该如何反应的慌乱状态。 她心里的那个位置已经给了韩天阔,现在面对学长的深情告白,她没有感到喜悦,有的只是惊慌和困扰…… 另一头,和华永在及新加坡地产大亨讨论完毕之后,韩天阔找了个借口离席,他在会场里遍寻不着华歆倪,就想走出庄园到后院去看看。 来到喷水池畔,就见她站在不远处,晚风拂过她的卷发,撩动雪纺纱裙摆,韩天阔一步一步慢慢走上前,将她的美丽深深烙进眼中。 今晚,她以一袭蓝绿色渐层雪纺纱长款礼服出席,一头及腰长发变化成漂亮的大波浪,无袖深v的样式露出她纤细的粉臂和酥胸,裙摆采斜切开衩设计,走起路来摇曳宛如波浪,白皙长腿若隐若现,引人遐思。 而礼服及她身上的所有配饰,全都是他亲自挑选的。 他从来不曾浪费任何心力帮女人挑东西,但为了她,他破天荒在外出开会的空档走了一趟进口服饰精品店,替她挑选所有行头。 不过一带着她踏入会场,韩天阔便后悔了。 他不该将她打扮得这么性感,引来不少苍蝇觊觎,所幸现在媒体记者散播消息十分快速,她的已婚身分让那些人悻悻然离开,收起上前攀谈的意愿,转而将目标投向其它名媛。 这就是韩天阔肯让她单独在宴会现场走动的原因,他知道,没人有胆量向他挑战,他的妻子谁都不能碰! 他知道自己喜欢她,眷恋她眼里的深情和倾慕,可每当他想进一步回应她的感情时,过去的伤痛却又提醒着他,让他一次又一次的退缩。 他该如何是好?她的美丽性感让他着迷,他想真正的拥有她,但他真的准备好让她成为他的女人了吗? 韩天阔心里思绪纷乱,他慢慢朝她走近,却突然发现她并非独自一人。 他听见了说话声。 她美丽的身影被喷水池半遮住,他悄悄趋近,确认她前方还有另一个男人存在,那男人正对他妻子剖白内心的感情—— “够了!”韩天阔寒着俊容现身,他站在华歆倪背后,将她牢牢圈进怀中,锐利如刀的目光扫向唐宇翔。 唐宇翔没料到韩天阅会突然现身,他看着韩天阔占有欲十足的将华歆倪揽在胸前,散发出来的气场强大到让人害怕,他不禁尴尬又狼狈的别开脸,不敢直视那犀利的眼神。 “歆倪是我的妻子,谁都别想觊觎,否则后果自负。”此时的韩天阔完全有失他冰块的封号,难得大发雷霆,满腔怒火显而易见。 “天阔,你不要生气,学长他只是——” 华歆倪不希望两人起冲突,想开口解释,韩天阔却不打算听,带着她转身就走,但不是回到宴会厅,而是直接离开! 他无视正举行到一半的宴会,连跟主人打声招呼都没有,怒气腾腾的带走华歆倪。 “天阔,我们不能就这么离开,大哥会生气……”华歆倪好言劝着。 “你该担心的是你的丈夫,他现在的妒火和怒气足以把这座庄园烧光。”他暂时停下脚步,气急败坏的低头对她咆哮。 他铁青的脸色、愤怒的吼声让她心惊胆跳,整个人脸色刷白。 看见她露出惊怕的表情,韩天阔心一沉,理智逐渐回笼。 吓坏她了吗?其实连他也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怒气给骇着,更别说是她了。 “歆倪……”他想说些什么,但华歆倪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忍不住瞪大双眼,面露错愕。 “怕我吓坏吗?是,我的确被吓着了,但我很开心。” 这女人居然还开心得起来? 就在韩天阔聪明的脑袋瞬间短路时,华歆倪重展笑靥,牵起他的大手,红着脸蛋亲昵的与他十指交握。 “你——”她是被吼傻了吗? “跟我来!”她拉着他走入一旁灯光昏暗的小径。 看着在她银色高跟鞋前飘动的蓝绿色裙摆,看着那在晕黄灯光中闪闪发亮的波浪长发,看着她纤细动人的身影,韩天阔似被下了蛊,着迷的跟着她左弯右拐,来到庄园侧边,从侧门进入屋内,拾级来到庄园偏翼的二楼。 华歆倪带他进入一间卧房,关上门,落了锁,转身直接把他压在门上。 “这里是……你的卧房?”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不是住在主屋,而是在偏栋呢?韩天阔困惑的想。 但很快的,这种小问题就被他抛在脑后,因为从外头洒落进来的月光淡淡映照在她身上,让她更添一分柔美,她宛如月光精灵,美丽迷人到让他瞬间口干舌燥,热流朝身体某个地方汇聚起来…… 他想要她!韩天阔眼神转为深沉幽暗。 华歆倪粉颜轻轻仰起,用着崇拜和迷恋的目光凝望着这个她早已深深爱上的男人。 这故作冷漠的男人啊,心里明明有她,却总是裹足不前,常常把她吻得神魂颠倒,却又在她万分期待中放开,将热情浇灭。 这段日子以来,他在她身上施了无数魔法,让她慢慢爱上了他,但他的态度却是若即若离,折磨得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是不曾质疑过他究竟喜不喜欢她,但看着他为自己所作的一切,她想或许他只是对两人的关系还没有明确的想法,她愿意等,等到他愿意开口说爱她的那一天,只可惜他始终没开口。 他刚刚嫉妒的表现的确让她吓坏了,同时却也开心得快要飞上天。 没想到唐宇翔的出现意外帮了她一个大忙呢!嘻嘻。 韩天阔大手慢慢伸出,掌心轻轻抚模着她的脸颊,那双黑沉的瞳眸闪耀着令人心跳加速的热情火光,眼中早藏不住露骨的。 “我现在想要你,你会拒绝我吗?”她是如此迷人,惹得他失去理智。 这男人啊,平时冷冰冰,一旦热情起来总让她招架不了。华歆倪羞涩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 在她回应完的下一秒,他随即覆上她柔女敕诱人的唇瓣。 …… 陡然间,躺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大作。 韩天阔一怔,欲拿起电话关机,黑眸在瞥见来电显示时倏地一凛,伸出的手定格在半空中,半果的高大身躯为之一震,眉峰紧紧蹙起,死死瞪着在黑暗中发出蓝光的手机屏幕。 华歆倪感觉到他的异样,她从床上坐起来,凝望着他越发难看的俊颜。“天阔?发生什么事了吗?” 韩天阔抬眸,定定的瞅着她,他走上前,弯身拉起薄被盖住她的身子,遮去诱人的春光。 “抱歉,我太冲动了,你快把衣服穿上吧,我出去透透气。”话毕,他转身走往房间的阳台,双手张开置于雕花栏杆上,宽背拱起,身躯显得十分僵硬。 不晓得事情怎会变成这样,华歆倪呆坐在床上,望着他的背影,内心困惑不解。 第7章(1) 竹笋切片,红萝卜切丝,茄子切成条状,猪肉切薄片,平底锅热好后加入橄榄油,材料依序放入锅中,炒熟加入调味料,煮成蔬菜肉片…… 华歆倪一如往常早起,先替韩天阔做好三明治,煮了一壶咖啡,另外又做了便当让他能在午餐享用。 一切就绪,她把餐点装入蓝色手提袋中,送丈夫到门口,替他整理好领带后把袋子递过去。 “慢走,路上小心。” 韩天阔黑眸闪了闪,接过手提袋时低头吻住她的小嘴,她浑身散发着淡淡幽香,清新得让他情动。 和她的软舌激烈纠缠,贪婪汲取属于她的甜美,好一会儿才结束这个让人双腿发软的吻。 “我走了。”韩天阔说完,转身离开。 华歆倪关上门走回客厅,突然又想到两周前发生的事,心情顿时有些低落。 那晚因为一通来电,两人间的暧昧之火瞬间被浇熄。 由于他的神色不太对,让华歆倪疑惑万分,所以在他走往阳台后,她忍不住好奇,做了生平唯一一件坏事——偷偷拿起他的手机看了来电人的名字。 上面写着“楼雪柔”三个字,很明显是个女人。 天阔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没有多少事能让他变了脸色,这个楼雪柔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他喜欢的人吗? 那天,他在几分钟后回房穿好衣物,瞥了她被撕毁的礼服一眼后,问她有无其她衣物可穿? 她从衣柜找出另一套洋装穿上,然后他们一起离开华家,由他亲自驾车,一路无语的回到住处,各自回房。那一夜,她严重失眠。 她不知道他睡得好不好,但她严重失眠,不过第二天她依旧准时起床,替他张罗早餐和午餐。 他也在一贯的时间起床,整装完毕后接过她手里的提袋,出门前不忘给她一个道别吻,却并未对那晚发生的一切多做解释,之后也未曾提起。 十几天来,她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 楼雪柔是谁,跟他究竟是什么关系?是不是因为楼雪柔的存在,让他对她总是若即若离? 对方是个怎样的女人?在他的心里又占有多少分量,让他无法再分出一点给她? 若是这样,那这段时间他们无数个甜蜜的吻和拥抱,对韩天阔而言又算什么? 只是为了维持住这个有名无实的婚姻,为免天鼎集团和巨擘集团的合作提早破局吗? 一个个的问题砸得华歆倪头晕目眩,心情无比烦乱。 她从来不是个多愁善感、更不是会胡思乱想给自己制造烦恼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却让她镇日忐忑不安,好似这个女人的出现会在他们夫妻之间掀起巨大的波澜。 回到餐厅,一个人默默吃完早餐,东模西模把厨房收拾好之后,她再也无法闷在这间屋子里,拎起背包带着单眼相机就出门去了。 前些天赞助商传来讯息,对于这几个月来部落格不做游记而改为美食撰写感到颇为可惜,希望她能接受安排前往几个东南亚城市,到某个国际连锁饭店推出的新品牌平价旅馆入住,做一番心得和详细介绍,替旅馆打开知名度。 她虽然已经委婉拒绝,但对方并不死心,昨晚又传了line,希望能跟她当面详谈。 看起来,她是该出去走走散心了,别把自己困在这间房子里,困在这个男人身边,他们需要的或许是分开一段时间,冷静想想…… 一个转念,让华歆倪心里有了计划,她前往赞助商办公室,就算还不知道是否要接下工作,但至少先了解一下整趟旅行规画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结束主管会议,韩天阔和封之扬边讨论公事边脚步迅速的返回办公室。 这时秘书趋前报告。“报告执行长,楼下有位楼雪柔小姐,说是执行长在美国的好朋友,希望能跟执行长见一面,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执行长谈。” 鲍司一旦有访客来访,楼下柜台都会先询问,确认有预约后才办理登记放行,这位楼雪柔小姐经过查询后并未预约,会面要求当然直接被拒绝。 但楼雪柔出示了几张和韩天阔亲密相拥的合照,表示两人关系匪浅,她说自己刚从纽约返台,稍早也打了几通电话他却没接,可能正在开会。 这下柜台人员不敢轻忽,赶紧再次跟秘书室做确认。 秘书室一听如临大敌,既不敢赶人也不敢贸然放行,只好先将人安排在一楼会客室,奉上咖啡和高级点心。 韩天阔停下脚步,冷漠的眼瞳出现细微的闪烁,表情深沉得让人看不出情绪。 秘书被盯得手心冒汗,不断吞口水,担心会遭到责骂,就在她紧张到快要晕厥过去之际,韩天阔终于开口了。 “让她上来。” “是,我马上通知柜台让楼小姐上楼。”秘书连忙打电话。 呼,幸好没把人轰走,原来真是贵客啊! 五分钟后,楼雪柔抵达韩天阔的办公室。 天鼎集团秘书室的美女不少,可楼雪柔一出现就全被比了下去,顿时黯然失色。 她一头柔亮的短发,细致的鹅蛋脸、精致的五官,高姚纤细的身材绝对不输给国际名模,一袭黑色合身洋装勾勒出丰胸圆臀,典雅中有着性感,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韩天阔坐在办公桌后方,冷眼看着楼雪柔站到他眼前,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相较于七年前,此时的楼雪柔褪去青涩天真,浑身散发成熟女性的妩媚风情,但不管她变得再美,都引不起他的一丝兴趣。 这个女人教会了他什么叫背叛,让他从此对感情退却,深怕自己哪天在傻傻付出真心后又会被狠狠背叛一次,要不是华歆倪的单纯善良让他逐渐敞开心房,他说不定一辈子都不会再碰触感情这块。 如今这女人又来找他做什么?难道是想来忏悔过去的错误吗? 楼雪柔站在韩天阔面前起码有五分钟了,但这个男人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冷冷的盯着她看,眼神还透露出明显的鄙夷,让她心头火顿起。 “好久不见。”尽避不悦,但表面上她还是露出柔美笑脸,率先打破沉默。 这半个月来她打了无数通电话给他都被拒接,今天本来只是想过来天鼎集团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让她见到他,她绝对不能搞砸这次的会面。 “三分钟,有话快说。”给这个女人三分钟都算厚道了,要不是希望她从此死心,别再来烦他,他这辈子连再见她一面都不想。 “jim,看在我们交往多年的分上,别这么无情好吗?”是韩天阔的英文名字。 背叛感情的女人竟然还敢指责别人无情?!这真是他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在你跟邻居搞上的那一天,你就失去资格跟我谈交往多年这件事了。”他冷漠的嘲讽。“还有两分钟,有话快说,容我提醒你,等你走出这个门,往后你最好别再用任何方式骚扰我,否则后果自负,我天鼎集团有顶尖的律师团,绝对有本事告到你身败名裂,哭着逃离台湾。” 闻言,楼雪柔心中暗恨,没想到这男人居然如此狠心,一点情面也不留给她! “一分钟。” “好,我就直说了!当年你离开纽约后,我发现自己怀了身孕,是你的孩子,我现在要求你认回这个孩子,不认也行,这七年的养育费和未来的教育费、生活费等,你必须给我五千万。”她狮子大开口。 原来是来要钱的?真是个可悲的女人! 韩天阔按下内线通知秘书。“让警卫上来,把这满口谎言的疯女人带出去。” 这就是他的答复。如果他们之间真有孩子,她会等到现在才上门要钱?一定老早就追过来了。 楼雪柔瞪大眼,一脸不敢置信。“韩天阔,你的心是铁做的吗?!连自己小孩也不要!”她可不能就这么走了,钱还没拿到呢。 韩天阔完全不理她,任凭她在那大呼小叫,嚷嚷着韩天阔绝情心狠,他若不相信他将来一定会后悔之类的老梗台词,几分钟前营造出来美丽温婉瞬间破功。 此时两名警卫冲进来把她给架走,这场混乱在相关人员明快配合下,短短几分钟便归于平静。 秘书冲进办公室,不停弯腰道歉,深怕丢了饭碗。“执行长,真的很抱歉,我——”她冷汗涔涔,脸上的妆都快被汗水给弄花了。 韩天阔眼神森寒,俊容紧凛的看着眼前的小秘书,就在她吓到双腿发抖,快要晕过去之际,韩天阔终于大发慈悲,如刀的薄唇吐出命令—— “以后,这女人不准出现在天鼎集团大楼内。”贪得无厌的苍蝇,看了就倒胃口。 婚后十分恋家的华歆倪难得在外停留一整天,直到接近晚上六点才返家。 不知是不是又接近生理期的关系,今天她特别容易累,加上跟赞助商开了好几个小时的会,许多人不停游说让她耳朵都快长茧了,好不容易才能月兑身,她只想赶快洗好澡上床睡觉,没有心思和多余的力气准备晚餐。 当她踏进小区大门,警卫忽然喊住她,表示会客室有位姓楼的女士指明要找她。 “姓楼?”楼雪柔的名字瞬间在脑海浮现,华歆倪直觉想起这个从韩天阔手机里看到的名字。 这个名字扰乱了她的生活和思绪,横亘在她和韩天阔之间,形成一道过不了的屏障。 “是,那位楼小姐自称是韩先生的好朋友,想私下见华小姐一面。” 在警卫的带领下,华歆倪带着莫名不安的情绪来到气派的会客室。 韩天阔所住的大楼是远近驰名的豪宅,为了满足每个身分尊贵的住户,公共设施媲美五星级饭店。 会客室里相当宽敞,中央的古典圆桌摆着盛开的桔梗和百合,左边有几张造型单椅,可看见庭院景致的整面落地窗前摆着一组咖啡色的牛皮沙发。 一个打扮入时,脸色却苍白柔弱到令人心生同情的女人坐在靠右翼的沙发上,正低头啜泣,用面纸频频拭泪。 华歆倪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警卫。“今天我和楼小姐会面的事——” “华小姐请放心,我不会泄露任何一字。”替住户保有隐私是基本的工作条约。 等华歆倪进入会客室,警卫立即退出,替两人轻轻关上门,给予住户和访客私人谈话空间。 “华小姐?”楼雪柔抬起头,哭到声音都沙哑了。 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好似心中充满委屈的女人,华歆倪眼神一暗。 造成楼雪柔如此委屈的人是她吗? “我是华歆倪。”说起委屈,她心里也有不少。“楼小姐是天阔的前女友?你们之间到现在还有来往?” 她决定问个明白,毕竟“楼雪柔”这个名字已经严重干扰她的思绪,让原本个性开朗的她快要得忧郁症。 “天阔……跟华小姐提过我?”楼雪柔暂时停止哭泣,小心探问。 “我知道楼小姐,不过不是天阔主动提起。”原因她不想详加说明。“总之,我知道楼小姐跟天阔有往来,至于往来的程度……” “既然华小姐都开门见山地问了,那我也就直说了。”楼雪柔才开口就又哽咽了声,眼眶再次蓄满泪水,把柔弱无助的模样发挥得淋漓尽致。“我跟天阔是在纽约认识,还曾经有过婚约,在天阔回台湾接掌天鼎集团之前,我们已经同居多年,那时天阔答应我,等集团撑过去就会接我和孩子回台湾相聚,可偏偏天鼎集团又遇上危机,天阔逼不得已只好接受巨擘集团提出的商业联姻,不得不再一次牺牲我跟孩子……” 他们同居多年,还育有一子?! 华歆倪脑袋一片空白,耳边嗡嗡直响,楼雪柔投下的这颗震撼弹太大,炸得她头昏眼花。 婚前,韩天阔和她约法三章,只做名义上的夫妻,婚后举凡生活、工作、交友都互不干涉,可婚后不过一个月,韩天阔就主动招惹了她,用一个浓烈炽热的吻打破了约定,让他爱上她。 倘若早知道有楼雪柔这个人,她不会傻傻的陷进去,可韩天阔招惹了她,等两人关系逐渐亲密之后才告诉她这个残酷的事实,要她如何接受? 韩天阔负了他们母子,楼雪柔找她诉苦,那她心里的苦呢,要找谁说去? 看着楼雪柔哭得泪汪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华歆倪强忍内心的打击,颤抖着手从背包里拿出一包面纸递给她。 “眼线都糊了,擦擦吧。”倘若她是够强势的女人,绝对不会允许丈夫在外头的女人侵门踏户找上门,可她的心没那么狠,对楼雪柔也有几分同情。 “谢谢,华小姐心地真是善良。” 楼雪柔接过华歆倪递过来的面纸,眼泪仍旧像断线的珍珠不断滚落雪颊,再多张面纸都不敷使用。 她表面啜泣,心里却冷笑着,决定来找华歆倪之前,她早已经对华歆倪做了全盘的了解,这朵清新妍丽的小花的确有魅力,可惜还太女敕了。 她这趟回来主要是找韩天阔要钱,她请侦探详细调查了韩天阔的一切,意外发现他居然结了婚,夫妻感情似乎还很不错,那时她就想好了,如果在韩天阔那里要不到钱,她便改从他妻子身上下手。 本来嘛,她只是想捞点钱花花,但是今天一看到韩天阔这么绝情,完全不惦记往昔的浓情密意,她当下改变计划,钱她不要了,她要韩天阔痛苦一辈子! 第7章(2) “楼小姐,我累了,你还有其它话要说吗?我不想在这儿耽搁太久,虽说警卫保密功夫到家,可这里毕竟是公共空间,万一有其它住户需要使用,看见这一幕恐怕会有流言蜚语传出去……”华歆倪好累,心头的疲累比身体的还要让人承受不住。 身为韩天阔名正言顺的法定妻子,她大可要求楼雪柔即刻带着孩子离开台湾,别来破坏她和韩天阔的生活。 但她说不出任何一句重话,因为韩天阔心里的女人是楼雪柔,不是她。 楼雪柔是无辜的,是这场商业联姻的另一个牺牲者。 “华小姐,这是我跟孩子的照片。”楼雪柔给予最致命的一击。“虽然我跟天阔相爱,但我知道天阔是个有责任感的人,既然娶了你就不会随意离婚,何况他还需要巨擘集团合作,这个婚姻不可能结束,我是没关系,只要回到纽约,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但我希望华小姐能接纳我的孩子,给他一个充满温暖和爱的家,给他奢求多年却一直得不到的父爱。” 放下照片,楼雪柔站起身,哭着走出会客室。 那悲伤的低泣在华歆倪耳边挥之不去,她的心也在瞬间崩解碎裂…… 楼雪柔的闹场让韩天阔一整天心神不宁,烦躁在心中逐渐扩大,感觉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 于是他?早结束工作,难得准时下班。 驱车回家的路上,他脑海浮现华歆倪甜美可人的身影,那阳光般的笑靥莫名让他内心的不安消失不少。 踩下油门,循着内心的渴望,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可当他打开家门,客厅一片幽暗,室内一盏灯都没开,只有从落地窗透进夕阳的光晕。 没有预期中的饭菜香,脸上时常盈满笑意的小妻子也没雀跃的到门口迎接,而是蜷缩在沙发上,那孤寂的身影让韩天阔一阵心疼。 他放下公文包走过去,一看她脸色略显苍白,不由得有些担心。 “生理期吗?是不是又忘记吃止痛药了?药放哪儿我去拿。”高大身躯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抚过她憔悴的脸庞。 是真的担心她还是在作戏? 华歆假抬起头直勾勾的审视着他,但那双眼眸深不可测让她无法看透他真正的心思。 她轻轻的笑了,笑容里带着可悲的凄凉,接着抬手愤怒的挥开他,怒吼道:“我要离婚!” “什么?!”韩天阔彷佛被重击,离婚两个字打得他头昏眼花。 她冷冷的看着他,“我见过楼雪柔了,也知道你们之间的一切,我愿意退出成全你们,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虚伪的讨好我,虚情假意来维持这个可笑的婚姻,我放你走,也请你还我自由。” “你见过楼雪柔?你是怎么知道她……华歆倪,你调查我?”韩天阔瞪大眼。 他满是谴责的眼神让她的心一阵苦涩,原来自己在他眼中如此不堪,会使用这种探人隐私的手段,她的心又一次被彻底撕裂。 “这场婚姻再走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我决定结束。”她可以替自己解释的,但再多争辩只是枉然。 这男人对她无心,她不想再傻傻的活在谎言中,她有权利把所有可笑的付出喊卡,在她还能抽身的时候结束这一切。 她那决绝的眼神让韩天阔心惊,头一回慌了手脚,猛然扣住她的手腕低咆,“你别忘了,这桩婚姻是以集团利益合作为前提,你无权说结束,一切我说了算!” 在极度混乱下,他找不到任何说词留住她,只能用最单纯的威胁。 她想离开这件事让他呼吸困难,心紧紧拧着,就算是当年楼雪柔的背叛,他也不曾有过如此撕心裂肺的痛楚。 “你——”他到底还想伤她多深?华歆倪心里残存的期待在这一瞬间尽数碎裂。“韩天阔,我总算彻底认清你了,在你眼中我只是能让你获得利益的筹码,你的无情让我知道自己有多么蠢笨,以为自己可以融化你那钢铁般强硬的心肠,让你、让你……”无可救药的爱上她。 但原来这一切都只是她在痴心妄想! 甩开他的钳制,华歆倪撑着疲惫的身子走往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前,她幽幽说道:“我们到此为止!我最后的让步是离婚一事暂时不公开,两个集团的合作不会受影响而终止,你想要从中获得的一切利益不会有半点损失。” 说完,房门砰地关上,她心中的那扇门也关闭了,毅然决然将两人隔绝开来,从此形同陌路。 韩天阔孤单矗立在寂静的客厅里,愤怒不解和懊悔让他无法平静下来思考。 懊死!他想留住她压根不是为了集团的利益,那只是他慌乱之下随口扯出来的借口。 他不需要她的成全,他和楼雪柔不可能复合,那女人为了跟他要钱,可以鬼扯出一个不存在的孩子……等等! 韩天阔顿时恍悟,一切都是楼雪柔在搞鬼,她肯定是因为拿不到钱想报复,才跑来跟华歆倪说些有的没的。 看着紧闭的房门,他明白现在他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唯有把楼雪柔带到她面前当面对质,扯掉楼雪柔的假面具,才能让一切误会冰释。 主意已定,韩天阔转身大步走出公寓,他联络封之扬,命令他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楼雪柔。 房内,华歆倪清楚听见大门开启又关上的声音。 他真的走了!完全不试图挽回或解释什么,就走了。 必门声响起的瞬间,她的心掉入无底深渊…… 凌晨两点,寻找楼雪柔未果的韩天阔去而复返,他打开门,面对的是一室漆黑,就连月光也没洒进室内半缕,窗户全部被密密掩上。 韩天阔站在门口,心狠狠揪住,那抹被他极力压抑住的痛楚再度从心窝蔓延开来。 这段时间,他早已习惯回家时看见一抹温暖的灯光,以及偶尔会绻缩在沙发上等待的娇俏身影,只要听见开门声,不管睡得多熟她一定马上醒来,用迷蒙的大眼迎接他,伸伸懒腰、不顾形象的打呵欠后朝他赖过来,用娇软的嗓音问他肚子饿不饿,他若回答饿,她就会急匆匆跑进厨房张罗宵夜。 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 出去的那几个小时,他除了想把楼雪柔揪出来,也深刻反省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虽说是楼雪柔挑拨离间,她才会吵着要和他离婚,但是追究源头,是他带给她的安全感不够。 他因为害怕再次受到伤害,对她总是若即若离,无形中加深了她的不安,楼雪柔只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他身上。 想起华歆倪哭着求去的悲伤神情,凄苦的笑容,哀伤的眼神,一幕幕都在凌迟着他的心。 他把她伤得那么深,要怎么做才能获得她的原谅?只要她肯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他一定全心全意弥补…… 想到这里,韩天阔疲惫的伸手按下电灯开关,客厅里瞬间大亮,他锐眸往室内飞快扫了一圈,一颗心瞬间跌至谷底。 那个有着流金纹路的窗帘被拆下来了,黑色布幔重新占据每一扇窗户,沙发上营造温暖氛围的抱枕、柜子里特色迥异的摆饰品和成堆的马克杯、随行杯全部不翼而飞,恢复了最初的单调。 黑色一直是他最喜欢的颜色,但现在这一室的沉黑色调竟然让他瞬间喘不过气来。 她气到连家里的摆饰都不想留着吗? 他拖着沉重的步履朝餐厅走去,桌上的花、厨房里的彩色餐具全部不见了,宽敞的空间被整理得一尘不染,却显得毫无人气。 巨大的黑色冰箱上不再贴着满满的便利贴,只孤独的躺着一张a4纸,用磁铁压住。 没来由的,强大的不安感宛如浪涛般一波又一波涌上来,韩天阔甩开那没来由的惊惧,来到冰箱前站定,拿下那张纸。 a4纸上的字迹一如以往娟秀,密密麻麻写了好几行—— 天阔: 离婚协议书会委托律师交给你,放在房间的私人物品我也会派人送回华家。 必于离婚我没有任何要求,两家的合作不会停摆,离婚的消息也暂时不会公开。 离开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愿成为你感情上的绊脚石。 这段日子我是开心的,我尽全力想让你看见我的存在,可惜所有的努力原来只是枉然,我终于明白为何我永远都进不了你的内心世界,即便是想占据小小一个位置都如此难难。 原来那个位置早有另一个人,我根本无法踏足。 决定离开虽然遗憾,但我不会哭,我会用勇敢的微笑面对未来的每一天,我会过得很好。 天阔,我衷心祝福你能跟真正爱的女人永远相守! 歆悦 韩天阔双手剧烈颤抖着,整个人完全愣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当他回过神来,生平第一次感觉心好似被挖空了。 他在厨房里来回走动,一遍又一遍看着手中的留言,心痛的感觉逐渐加剧。 祝福他跟真正爱的女人永远相守是什么鬼东西? 他爱的就是她华歆倪,除了她,他谁也不爱! 捏着纸张奔出厨房,他冲至她所住的客房,里面整理得相当干净,属于她的私人物品早全部被收起。 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属于她的女性馨香,除了床边堆栈着几个纸箱,确定她曾经在此驻足过外,完全感觉不到她属于这里。 打开一个又一个纸箱,原来客厅拆下来的窗帘收在这里头了,另一箱是厨房的餐具,沙发上的抱枕,以及她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纪念品…… 她走了?她真的走了? 她就这么狠心,不带一丝留恋的离开他……不!没有他的允许,她不准离开! 韩天阔急忙拨打她的手机,却传来用户未开机的语音。 他转身奔出公寓,开着车冲出停车场,在无人的街头疯狂奔驰,朝着华家大宅验去。 黑色跑车像箭矢一般,在蜿蜒的山路画出一道银光,深夜的山区下起大雨,模糊了视线,在一个极窄且会车不易的弯道,韩天阔并未放慢车速,只见对向驶来一辆小货卡—— 砰撞击声响惊动了宁静山区,随之而来是令人触目惊心的强大火光…… 凌晨悄悄返回华家的华歆倪跑到秦乐乐的屋子暂住,今天她实在不想一个人睡。 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蓦地一道闪电划破黑夜,让她再也躺不住,坐起身来。 “还是睡不着?为了那个负心汉失眠不值得啦!”嗜睡如命的秦乐乐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为男人失眠,何况还是一个冷漠冷血、利益当道的臭男人! 华歆倪默默下了床,拢紧睡袍试图驱除从脚底不断蔓延上来的寒意,她站在窗边,看着被雨水模糊的窗户玻璃,一颗心突然被不安占据,心神不宁。 “乐乐,为什么我感到如此不安?发生什么事了吗?” “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人帮我们挡着,没事啦,快来睡觉!你明天不是早班飞机吗?总要补足精神才能工作吧。” 秦乐乐拍拍身边的床位,一再催促华歆倪别再悲秋伤春。 身为华歆倪的闺蜜,她支持好友的所有决定,包括结束这场利益挂帅的婚姻,更支持她出国工作的安排,这样才能暂时逃离离婚后引起的风暴。 华永在不是好惹的,韩天阔也是个狠角色,倪倪投出离婚这颗震撼弹,届时势必将在两大集团内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不过就算天下大乱又如何?反正倪倪都出国了,到时有什么鸟事都冲着她来吧! 第8章(1) 巨仁医学中心一栋独立的大楼内,高级私人病房的精密仪器全部开启,韩天阔躺在病床上,由顶尖医疗团队二十四小时在医院里照看。 韩天阔在七日前的凌晨被紧急送进巨仁医学中心进行抢救,深怕这次意外影响天鼎集团的股价,更甚者影响合作对象巨擘集团,他重伤的消息在第一时间被全面封锁。 天鼎集团方面以韩天阔出国考察为由贴出公告,表示总裁职务暂由封之扬代理,巨仁医学中心的医疗团队也在巨擘集团总裁华永在要求下签订保密条款,绝口不透露韩天阔身分,也不得提及医疗相关事情。 唯一知道韩天阔伤势的只有华歆倪。 婚自然是没离成,她至今还是韩天阔法律上的妻子。 而不管是基于义务或道义,华歆倪都无法推卸照顾韩天阔的责任,即便她心里清楚,韩天阔希望陪在身侧的女人并不是她,而是柔情似水的楼雪柔。 几天下来,她虽然都待在医院里,可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韩天阔虽然没有生命危险,车祸发生时安全气囊救了他一命,及时月兑困的货车驾驶紧急把韩天阔从车内拉了出来,大雨又很快将起火的车头浇熄,没有引起更大的灾情。 韩天阔被救出来时意识还算清醒,是他自己打了电话求救,封之扬在第一时间知会华永在,在华永在利用关系关切下,警方很快将车祸现场处理完毕,没让媒体得知状况。 紧急送医的韩天阔除了右眼角有挫伤外,身上几乎毫发无伤,在精密的检查之后被宣布并没有生命危险。 这自然是好事,可令人担心的是,连日来韩天阔都是昏迷不醒的状态。 华歆倪伤心的望着他,坐在一旁向上帝祈祷,“亲爱的天主,我好爱这个男人,我愿意付出我的生命,希望他能早日清醒过来,恢复健康……” 每日她都会在床边诚心祈祷,希望韩天阔清醒过来,一连七天从不间断。 如今,她的祈祷似乎被听见了。 当她结束祷告时,原本躺在床上的韩天阔手指动了动,一直闭着的眼也微微睁开,那双总是深不可测的黑眸望着天花板,然后他缓缓扭动头,目光对上站在床边,已经热泪盈眶的华歆倪。 “你……” 惊喜的眼泪从眼角滚落,她颤抖的伸出手握住他的大手。“天阔,你终于醒了!” “这是哪里?医院……我为什么会躺在医院里?” 靶受到他肌肤传递过来的温度,感觉到他的大手紧紧与她交扣着,聆听着他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嗓音,华歆倪感谢老天让他能醒过来。 “我、我去找苏医师来!”她说道。 苏医师是脑科权威,他说韩天阔这段期间的昏迷不醒极可能是脑部受到撞击所致,虽然经过检查并无问题,但脑的构造本来就很微妙,任何一个小问题都极可能影响整个脑部,所以众人都不敢轻忽。 苏医师交代过,韩天阔若转醒第一时间定要通知他,所以华歆倪马上起身走到床头欲按铃叫人。 但韩天阔却紧紧捉住她的手。“等等,在医师来之前,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转头看着他,他一手捧着头,表情古怪,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一丝困惑。 “如、如果是要谈离婚的事,等你出院之后再谈,你放心,我不会变卦,我愿意成全你——”以为他是迫不及待想甩开她,她表情失落。 “等等,你在说什么?离婚?我什么时候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我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望着他迷惑的表情,他所说的一字一句敲进华歆倪耳中,她眼睛瞬间瞪大,神情满是不敢置信。 “你……失去记忆了?!” “正确来说,我应该是失去了部分记忆,我记得我是谁,我的成长过程,我的身分,至于你……很抱歉,我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认识你。” 华歆倪跌坐在椅子上。他失去了有关她的记忆,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她完全手足无措,久久无法回过神来,最后,还是韩天阔自己按铃叫了医师。 紧接着,医疗团队紧张的出现在私人病房内,脑科苏医师,心脏科杨医师还有其它各科医师轮番上阵,围绕在韩天阔身边进行更进一步的检查。 华歆倪坐在一旁,双手抱胸,呆呆的看着医疗团队来来去去,看着韩天阔口条清晰的回答每一位医师提出的问题。 镑科会诊在两个钟头后结束,医疗团队召集人苏医师宣布,韩天阔除了部分失忆外,身体皆已恢复,但为了进一步的确认,还需要再留院几天,接受更精密的仪器检查,到时如果没有其它问题的话,最快便可在这个周六上午出院,日后只需定期回诊追踪即可。 不过因为失去记忆的关系,苏医师要求华歆倪能随侍在侧,他说亲人的陪伴和协助是让患者恢复记忆最好的良方,相信有她的伴随,韩天阔很快就能将失去的那部分记忆找过来。 当医疗团队离开后,病房内又回复静谧。 华歆倪怔怔的坐在沙发上,还没从他失忆的打击中恢复,对苏医师的交代也无所适从。 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已经彻底将她从脑袋中抹去,她陪在他身边根本就不具任何意义,他们住在一起好吗?她又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 一连串问题在脑中浮现,却没有一个解决方法,让她很是无措。 “你在苦恼什么?如果是担心我失忆会对你造成困扰,你尽避放心,除了不小心把你的记忆丢掉之外,我什么都没忘,保证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蓦地,他醇厚好听的声音从她顶头落下,旋即一只手指轻轻抹去她眉宇间的苦恼和不知所措。 她猛然抬头,见他不知何时竟下了床,穿着病人服站在她面前,眼神温暖的凝视着她,带着温柔笑意安抚她。 那抹发自内心的温暖笑容让她不由得再次红了眼眶。 “老婆,别哭,我会心疼的。对不起,忘了你是我不对。”他轻轻用指月复拭去她的泪,眼神温柔多情。 她轻轻摇头。“不是的,事情并非如此……”他心里爱的人不是她,他们的婚姻从头到尾都建筑在利益上,并非因为相爱而结合。 “宝贝,你心里一定很气我吧。对不起,对不起……”韩天阔一迭声道歉,“你的眼泪不停折磨着我的心,拜托行行好,别哭了,我会心疼的。”捧起她明显清瘦一圈的脸蛋,他轻轻在那柔软的唇瓣上啄了一下。 华歆倪低声啜泣,这样的温柔她渴望已久,却到现在才拥有…… “原谅我,我真的是不小心才会把你忘了。虽说我忘了过去相爱的回忆,但我知道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也一起度过很多甜蜜快乐的日子,要不我绝不会轻易跟你步入礼堂,让你成为我的妻子。” 他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来,伸出一双手臂将她轻轻搂入怀中,小心翼翼的拍着她的背,低头吻去她脸颊和唇角上的泪水。 此举却让华歆倪的泪水掉得更凶。 她花了漫长的时间,一心渴望他如此柔情密意的回应,没想到在她等到心灰意冷,决定结束婚姻转身离开之际,上帝却给她开了这么一个大玩笑! 再说了,他随时都有可能会恢复记忆,也就是说他随时会想起自己真正爱的人是谁,这让她内心很不安,若是她留下来,势必天天生活在不晓得哪天会失去他的恐惧中,她能撑多久? “老婆,我爱你,拜托别哭了!我发誓,我会努力弥补你,就算我永远也想不起过去,佴从今天开始,我会努力让你过得甜蜜又幸福,绝对不会再让你掉一滴眼泪。” 韩天阔郑重举手起誓,接着薄唇密实封住她,将自己的气息传入她口内,纠缠她的软舌,用甜蜜驱散她内心的不安和害怕。 他给了她一个火辣辣的吻,昭告着属于小两口的幸福甜蜜日子即将开始。 华歆倪站在病房的落地窗前,外头正下着倾盆大雨,雨滴打在玻璃上,形成一条条交错雨痕,阴暗的天空划过一道闪电,发出可怕的低吼声,吓了她一跳,下意识退离窗边数步。 她回过头,把病房访客区的沙发桌椅当成办公室使用的韩天阔和封之扬丝毫不受雷电影响,继续交头接耳讨论着公事。 这家伙真是一个不安分的病人! 虽说医师宣布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健康,但在全部的健康检查结果出炉前,身体状况都还不算明朗,他怎么可以这样没日没夜的办起公事? 前两天是透过电话和视讯讨论公事,还在华歆倪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可今天封之扬竟然抱着一迭厚厚的公文出现在病房里,以探访病患之名行办公之实,从早上九点半一直到现在下午一点钟了,似乎还没有叫停的意思…… 外头又传来一声惊人的闷雷,华歆倪受够了,决定过去阻止这一切。 “天阔,一点半要做检查,你得先用餐然后服药,接着去检查室报到。”她走过去,轻声说着。 她早做足心理准备,准备承受韩天阔那双锐利目光凌迟,为了他的身体着想,她就算受责难也无所谓。 夫人都开口了,封之扬立即闭嘴,小心翼翼的觑了韩天阔一眼。 以他对上司的了解,若在处理公事时突然被打断,绝对会以冷酷凌厉的眼刀子一刀一刀凌迟对方,让这不识相的人吓到屁滚尿流,恨不得自己没多嘴。 “时间怎么这么快?我只顾着办公都忘了检查的事。老婆,真是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韩天阔像被电到一样,臀部立即离开沙发,好声好气的将妻子搂入怀里安抚。“秦伯又让厨子做了什么好料送来?我肚子好饿,老婆你也饿坏了吧,真是令人心疼,快,我们一起吃吧。” 这人是谁啊?还是他那个英明神武的执行长吗?!封之扬在心里怒吼。 完全无视自家特助差点掉出来的一双眼珠子,韩天阔深怕妻子动怒,乖乖领命去餐桌用餐。 华歆倪也没料到韩天阔会是这样的反应,她呆怔的被推着走到餐桌,他拉开椅子轻轻推着她入座。 他勤快的打开保温锅,取出饭菜和汤,亲手替华歆倪添了碗热汤,给自己添了碗白饭。 病房里正式上演恩爱夫妻一起用餐的戏码,封之扬被冷落得很彻底,明明饭菜丰盛分量很足,甚至碗筷也准备了好几副,但就是没人问他饿不饿,于是他模模鼻子收拾桌面,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吃饭时韩天阔不停对着爱妻微笑放电,还不时询问饭菜合不合胃口,好似病患不是自己而是她。 “秦伯请营养师替你开了菜单,你多吃一点,不要浪费秦伯的心意。” 唉,方才乐乐送饭菜来时,还很生气要她自己把这些食物吃光,不要分给韩天阔半口,气嘟嘟的说他饿死活该。 让他饿死她应该也于心不忍吧,现在的韩天阔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她嘘寒问暖、关心有加,老说着就算想不起从前相处的生活片段也没关系,他深信两人很相爱,会创造出更多美好的新回忆,他也会更加倍爱她。 华歆倪很感动,只是她也会想,这样下去真的好吗?一个充斥着谎言的婚姻能维持多久? 她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却又无法去改变。 陪着韩天阔吃完午餐,护士进病房领着韩天阔前去做检查。 不必再时时守着他这不乖的病患,华歆倪得以稍稍喘口气,她决定一个人走走,她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想想。 到医院的附设咖啡厅买了一杯热茶,她捧着热茶来到花园。 她的思绪很乱,这几天发生太多事情,来得又急又快,她根本招架不住。 但现在她最需要想的,是要继续面对失忆的韩天阔,陷在这用谎言构筑起来的婚姻里,还是心一横把真相说出来,让一切结束? 华歆倪选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边思索边望着外头的雨幕。 方才的午后雷阵雨已经停止,虽然天空上云层依旧厚重,但大雨不再,徒剩寂寥的细雨纷飞。 有别于一般医院的吵杂,专为尊贵人士设置的独栋大楼因为人员进出有严格管制,不会有鼎沸人声,寂静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眼前精心设计的各色花种争奇斗艳,美不胜收,让人完全无法置信自己是身处在医院里。 在提出离婚的那一夜,她对新生活早就有了计划,她打算寄情于最爱的旅游工作,用忙碌来忘记这段婚姻。 但事情急转直下,她的工作被迫中断,婚姻突然出现转机,然而这转变却是充满谎言,让人感到恐慌无助。 “学妹,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一声轻唤,截断华歆倪纷扰的心绪。 她从长椅上站起来,循声望去,唐宇翔西装笔挺站在走廊上。 “宇翔学长。”她有些尴尬的道:“学长来探病吗?” “我代替华总裁来探访韩先生,顺便将两间集团的合作草约带来给韩先生审阅。” 韩天阔住院一事对外全面封锁,照理说,即便身为华永在的幕僚,这种私人消息也不太可能知情,可华永在现在忙得分身乏术,加上后来知道他是华歆倪的学长,便把递送合约的任务交代给他。 “学妹,你好吗?怎么才半个月不见,你就瘦了一大圈?”她那太阳般的灿烂笑靥不见踪影,总是发亮的眼眸变得黯淡,似乎承载着极大的忧郁。“学妹,据我所知韩先生恢复极好,很快就能出院,你为什么……是这个婚姻让你不快乐吗?” 唐宇翔为她的状况担心。 华歆倪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是轻轻的摇头。“天阔正在进行检查,稍后才有空,草约由我交给他吧。” 唐宇翔迟疑了下,他想多跟她独处,想分担她的心事,他想或许他们之间的缘分还没结束…… “学长。” “……也好,那就麻烦学妹了。”看她似乎很坚持,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把公文交递出去时,唐宇翔轻轻握住她的手,华歆倪一惊,立刻想抽回。 唐宇翔苦笑着放开。学妹回避得这么明显,他刚刚居然还期待他们之间能有机会?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我先回公司了。学妹,如果需要帮忙或想找人倾诉,随时打电话给我,不管再忙,我都会陪着你。”对她是该放手了,但感情这种事哪是说放就能放的呢? 华歆倪别开脸,尴尬的躲避他落在自己身上炽热的目光。 唐宇翔无声的叹息,走过花廊带着落寞离去,没发现角落站着一个僵硬如石像的男人。 第8章(2) 须臾,穿着病服的韩天阔从转角现身,他脸色深沉的望着唐宇翔离开的身影,回过头,目光落在走廊下那带着浓浓忧郁的女人身上。 她会去找唐宇翔诉苦吗? 韩天阔的脸色越发阴郁,垂在身侧的手臂拳头紧紧握住,透过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压抑内心的恐慌。 他踩着沉重的步伐无声无息的来到她身边,张开手臂从身后环抱她。 吓!华歆倪僵了一瞬,还来不及反应,蓦地便跌入一个熟悉又结实的胸膛中,被紧紧拥抱住。 “天阔?”她认出了他。 “哼,不然还有谁敢这样抱你?我定不饶他,将那男人大卸八块。”他戏谑的说。可在她看不见的角度,他眼神燃着妒火,完全不是在开玩笑。 “谁、谁敢呢?”其实,她刚刚真的有一瞬间以为是唐宇翔去而复返。“你检查完了吗,医师怎么说?” “老婆,检查结果出炉了,我现在身体壮得像头牛,我可以出院了!”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她替他感到开心之余,内心却是极度的惶惶不安。“出院后你应该会马上去公司上班吧,毕竟集团不能群龙无首,封特助一个人要处理那么多事应该分身乏术——” “封特助能力不输我,他可以把集团带领得很好。” 这什么意思?难不成这工作狂转性了,打算成天无所事事待在家休养?华歆倪讶异的想,这样她不就得成天跟他黏在一块了吗? 瞧她一脸苦恼,韩天阔心里有气却发不得。“我记忆还没恢复,这段时间我们应该多多相处,医师的提议我很赞成,或许出国旅行可以让我彻底放松,这样我可能很快就能找回那些被我不小心遗忘的记忆。” 出国? 韩天阔这震撼弹再度让华歆倪不知所措起来,这不在她的预期中。 “我在病房沙发上看见一本泰国旅游书,你是不是想去泰国旅行?把我加进旅行计划吧,我已经跟封特助谈好了,我将无限期放长假,直到我恢复记忆为止。” 脑袋嗡嗡地听着他开心的讲述着接下来的行程,她的反应是倒抽一口凉气,面露困惑的瞪着他。 第二天,韩天阔办理出院,却不是返家,而是直接从医院前往机场,搭机飞到泰国,旅游行程他已命人全部规画好,华歆倪只要放松心情好好玩即可。 出国前一晚,华歆倪已经好好想过了,这趟出国就当是这场谎言婚姻中最后的愉快回忆吧。 她会假装他爱着自己,珍惜每一天跟他相爱的时光。 等旅行结束后,她会向他坦白一切,然后提出离婚,届时自己将独自飞往另一个国度,跟他分道扬镳。 飞机很快抵达泰国,夫妻俩从机场开车来到这间位于清迈近郊的独栋民宿。 民宿周围树影婆娑,两层楼房子伫立在中央,三面被花园围绕,一面面河,屋内的家具摆设色彩相当缤纷,很有泰国风情。 走上二楼,起居室有两面都是宽大的露台,可以听见清澈流水声,朝其中一面露台往下眺望,紫薇花在花园中随风摇曳,美不胜收。 这美景引来华歆倪的驻足,她想拿单眼相机拍下,却赫然想起发现这趟旅行由韩天阔一手安排,短短半天便敲定行程,隔天一早离开医院便启程。 行色匆匆,她的单眼放在秦乐乐房里,根本没空回去拿。 “怎么站在这里发呆,不喜欢吗?” 韩天阔体力恢复神速,生活起居自如,没有任何异样,不只自行从机场开车到这间度假民宿,出国前封之扬帮忙张罗的两箱行李也全由他自己扛上扛下,完全不用她费一丝力气。 她急忙闪过身,伸手欲接过他手中的行李。“很喜欢,这间民宿很漂亮。” 他微笑拒绝。“我自己来,你应该累了吧,看你脸色不是很好,还是快去休息吧。”放下行李箱,他推着她往二楼唯一一间房走去。“我住院这几天你一定累坏了,真是辛苦你了。” 打开房门,他催着她进房,她却僵硬的站在卧房前。 “怎么,一个人睡不着,想要我陪吗?”一双铁臂由后面圈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宽阔的胸膛贴着她的背脊,刚毅的下巴搁在她单薄肩头上,亲昵的在他耳边低喃。“老婆,我想要你……” 什么?! 华歆倪惊吓的想逃出他的拥抱,却已经来不及了。“只有一间房间吗?我们是不是该分房……” “你在胡说什么,我们是夫妻,一起睡觉天经地义。”韩天阔弯身将她打横抱起,无视她的挣扎将她抱进主卧室内,用脚将房门踢上。 她被丢上大床,背脊陷入柔软的床垫中。“天、天阔……”她急慌慌的欲从床上爬起。 她是答应和他出国,愿意假装两人相爱好完成这一趟旅行,但同床而眠甚至发生亲密关系根本不在她的计划内啊! 只见韩天阔动作迅速地月兑去夹克,扑上床将她牢牢锁在他的胸膛和床铺之间。 “不、不可以!” “你害羞的样子真好看。天,我这几天忍着不碰你,真是够折磨人的。”话音刚落,他的嘴唇欺下,在她张口还想说什么时封住她的声音。 华歆倪脑袋瞬间停止运作,完全当机。 他热暖的唇贴着她的,他的手在她身上游移,她倒抽一口气,稍稍回过神来,却不敢轻举妄动。 “亲爱的,你真可爱,都结婚这么久了还会害羞。乖,放轻松……” 叫她如何能放轻松?结婚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一直都分房睡啊!虽然偶尔会有甜蜜的吻,但一切仅止于此,他们不曾发生过亲密关系。 “停、停下来!” 叫他停?不可能。 “亲爱的,我保证,我有体力取悦你,你不用担心我体力不够。”韩天阔挑起眉道。 不是这样的,她叫他停是因为两人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啊啊啊,他的手在模哪里?! “嗯……”华歆倪拱起背,克制不了吐出诱人的申吟声。 “喜欢吗?我的宝贝,这样很舒服对不?”薄唇刷过她的耳畔,轻咬她莹白耳垂,然后咬住她的小嘴。 他用自己的气息喂哺她,戏弄她诱人的软舌,逼得华歆倪不断发出连自己听了都羞到要撞墙的娇吟。 “呜,为什么我感觉好热,身体好像有把火在、在烧……” 华歆倪陷入疯狂边缘,无助的抱怨,在他身下不停扭动着,想要挣月兑他的压制,身体里却又有一股强烈的空虚在叫嚣着想要更多。 “乖,我会帮你熄灭身体的火。”韩天阔承诺一定帮她解决麻烦。 她是他的妻啊,他这辈子唯一想要厮守终生的女人,唯有拥有她,他的人生才能圆满。 房间大床上,火苗开始燃烧,无视她娇羞的抗议,无视她能否承受这样的盛情,两人的衣物在韩天阔的剥除下翩翩坠落,他以唇膜拜似的吻遍华歆倪全身,让青涩的她以为自己会溺死在他怀里,直到他身子蓦地一沉,那撕裂般的痛苦痛得她掉下眼泪。 “乖,忍忍,等等就不痛了。”''韩天阔轻声安抚,一直等到她适应了,才开始律/动起来。 接下来整个下午,华歆倪随着他热情的掠夺载浮载沉,身体被他的火热一回回占据穿透。 他完全不像刚出院需要疗养的病患,体力惊人得好,一次又一次夺取她的甜美,似乎毫无餍足的一刻…… 夕阳余光照映整间卧房,华歆倪缓缓转醒。 微微扭头看着陌生的房间,一时间还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她挪动身子,腿间传来的阵阵酸痛让她倒抽一口气。 怎么回事?全身骨头像要散掉一样…… “醒了?你肚子饿不饿?真是抱歉,我好像失控了,没有顾及你的体力,连做了三次……” 身旁传来熟悉的嗓音,接着熟悉的身影蓦地闯入华歆倪眼里。 她惊愕的看着韩天阔腰间只围着一条浴巾,露出精壮的胸膛,帅气的端着一个装着食物的托盘,带着迷人笑意在床边坐下来。 她一脸困惑,脸颊因为他的半果而染了两抹红。 她尴尬的别开脸,却看见他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从明亮转为幽暗—— 秀眉一蹙,随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瞥,她赫然发现自己一丝不挂,比起他的样子,她简直羞人。 “啊!”华歆倪尖叫,抓来色调华丽的薄被将自己鼻子以下全部密不透风的盖住,只露出一双惊慌的水眸。 天,他刚刚说什么? 做、做了三次? 喔卖尬,她想起来了! 脑海里浮现两人激情时的画面,她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羞愧到差点中风。 他低笑着。“我喜欢你害羞的样子,你这女人根本就是妖精转世,你越躲越能引发我的兽性。” 这男人才是妖怪转世好吗,他只是撞伤脑袋,怎么连说话都变了样,这么轻挑?华歆倪在心中大叫。 “我们需要谈一谈……”她慌乱的挤出话来。 她在心中安慰自己,没关系,稍早发生的一切只是成熟男女间的宣泄,当作是一夜就好。 “我宁可用身体跟你交流。”说着,韩天阔把托盘往旁边一搁,一副又要朝她扑过去的恶狼样。 她吓得滚到床的另一端,全身包得跟粽子一样,跳下床躲开他的狼爪。 “我、我很痛,全身都酸痛,我不行了!” “没关系,我来动就好,你只管躺着好好享一受。”他戏谑的爬过床,伸手及时逮住她的腿。 “我又不是死鱼。”她无助的想把腿抽回来。 天,谁来告诉她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她确定韩天阔脑子一定是受伤了,而且伤得很严重,要不怎会变了一个人?以前他明明冷漠得让人生气,现在却温柔又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我确定你不是,你很热情,刚刚做了三回,你明明累坏了却还是很热烈的回应我,你的表现真棒,出乎我的预料。” 拜托别说了!她对自己太过热情的表现一点都笑不出来。 “我、我想去洗澡。”使尽吃女乃的力气才甩掉他,她忍着腿间的不适和酸疼往门口快步走去。 韩天阔快手快脚在房门口拦截住她。“房间里有浴室有按摩浴白,何必去外头的浴室洗。” 他出其不意从后面拦腰抱起她,强行将她抱进主卧室内附设的浴室。 浴室很宽敞,靠窗的位置有个大型按摩浴白,容纳两人绰绰有余,此时里头已经放满水,还散发着精油香气。 华歆倪身上的被单被抽开,被安置在浴白内。 她不敢看她,身子滑下水面躲着,尽量把春光隐藏住。“出去时帮我把门关、关上,谢谢。” 韩天阔可不打算离开。“我陪你。” 什、什么?!她惊恐的瞪着他。 只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掉腰间的浴巾,跨进浴白内,摆明想跟她一起洗鸳鸯浴。 华歆倪想逃却逃不了,整个人被困在浴白内。 水花荡漾,浴室内春光无限…… 第9章(1) 清晨,华歆倪在鸟鸣声中醒来,她悄悄下了床,捞起前晚被抛落在地板上的睡衣套上。 她的睡衣是一件蕾丝宽大罩衫,微微透光的材质掩不住底下的姣好身段。 这趟旅行所有衣物都由韩天阔派人张罗,衣物用品也全是新的,所以这段日子就算对衣物有意见,也没办法改变什么。 记得她前两天抗议过,他却凉凉的回一句,“你不喜欢可以不穿啊,我不反对。” 她立刻赏他一记白眼,乖乖把衣服穿上,布料清凉薄透总比没穿来得安全。 对!为了“人身”安全着想,她最好想办法把自己包紧一点。 转眼已经度过一周美好时光,这几天他们的关系突飞猛进,夜夜同榻而眠,体力惊人的韩天阔天天缠着她上演肉搏战,不管白天黑夜,她都难逃他的魔掌。 他们亲热的地点不局限于房间那张足以让两人滚动好几圈的超级大床上,在这间屋子里的客厅沙发、宽大的露台,厨房餐桌上、房间浴池里,以及花园草地上都有他们恩爱的痕迹…… 华歆倪从一开始的惊慌想逃,到后来全然接纳双方的新关系。 她想通了。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给自己留下最美好的记忆,那么就顺其自然吧,等他决定回国的那一天,她会把实情吐露,毅然结束这段婚姻,把他还给那个他心里真正爱的女人——楼雪柔。 来到厨房,她打开冰箱,替两人张罗早餐。 接连几天他们都晚起,都是叫外卖把早午餐一起解决,她已经吃腻了附近餐馆提供的食物,昨天特地缠着他一起去超市大采购,终于把冰箱塞满满,因此她特地悄悄早起,在被他抓回床上做晨间运动前好好大展身手。 在厨房忙了二十分钟,桌上陆续摆上清爽的柠檬汁拌蔬果色拉,一盘薄片烤牛肉,两个手捏饭团,一份海鲜意大利面,一杯热咖啡和一壶伯爵茶。 准备好早餐,正打算回房喊人,韩天阔顶了头乱发穿着短裤出现在她身后,从后面亲昵的怀抱住她。 “这么早起?看来我昨晚表现得不够好、不够卖力啊。”才会让她有体力起床张罗早餐。 大手溜进罩衫内。 她烫红着脸蛋拍掉他的魔爪。“吃早餐,我今天可不想一直赖在家里,我想出去玩。” 七天了,他们几乎足不出户,而不出门的原因全出在这男人身上。 他似乎永远没有满足的一天,时时刻刻缠着她,不理她的求饶,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尝试各种大胆的姿势,根本就是以榨干她的体力为乐。 被阻止的男人不悦的扁嘴。“我只想吃你。” “我做了这么多早餐,你不帮忙吃我一个人吃不完,我不想浪费食物。”把马克杯塞给他,另外给他一壶热茶,让他双手不得闲没法捣蛋,破坏美好的早餐时光。 韩天阔认命的往餐桌移动。 她拿着餐具过来,拉开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他挑挑眉,把她扯过来,将自己的大腿贡献给她当椅子使用。 华歆倪不依的扭动娇躯,他的手臂紧紧扣住她的水蛇腰。“再扭下去,后果自负。” 闻言,她不敢乱动了。 “你真可恶!” “谢谢恭维,更可恶的你都见识过了,这算小意思而已。” 她倒抽一口气,脸红得快滴出血来。“这样我根本没办法好好吃早餐。”语气是忿忿不平。 “我很乐意亲手喂你。” “才不要!” 两人在一阵嘻笑打闹中结束了早餐时光,吃饱喝足后,华歆倪换上了蓝色花朵洋装戴上草帽,拉着一身白色休闲装扮的韩天阔出门,一向惯穿黑色的他头一回换上浅色服装,整个人亮如骄阳,俊帅又迷人。 来到泰国的第八天,他们才开始展开行程。 一切很随兴,走走逛逛,旅程没有设限,拜佛、骑大象、划船逛水上市场、体验泰国菜、野生动物园初体验,沿路所见的街道巷弄、人文风情对他们来说都是新奇的。 虽然身边没有单眼相机,但华歆倪用手机代替,拍下无数照片,连韩天阔也迷上拍照,不过他的镜头下都是她的身影,不停拉着她玩自拍,简直玩上了瘾。 沙美岛风光明媚,白沙绵延,这里美丽得像幅画。 韩天阔将假期无限期延长,从清迈来到沙美岛。 他们住在临海的别墅,黄昏时漫步在沙滩上,夜晚则在大椰子树下的酒吧喝酒谈情,深夜时分他们躺在彼此的怀抱里,共度浪漫又火热的夜晚。 日子如梦似幻,让华歆倪几乎要忘了这趟旅行只是两人最后的回忆,她深深沉溺他的浓情密意中,无法自拔。 这天,前晚在房里玩得太过火的情人,直到清晨才满足的相拥而眠,沉沉入睡。 衬衫睡衣被抛落在地板上,床单被踢至床尾,凌乱的洁白大床上,高大黝黑的健躯和柔白娇躯是如此契合的依偎着,睡梦中的表情幸福到渗出了蜜来,任谁也舍不得打扰他们,破坏这一刻的甜蜜。 床头的黑色手机蓦地震动起来,韩天阔在第一时间清醒,迅速接起手机。 “给我一分钟,我马上回电。”他低声交代后立刻挂断,低头凝望着怀中的娇人儿,怜惜轻吻她眼下的暗影。 昨晚真是累坏她了! 舍不得吵醒她,韩天阔轻轻移动高大身躯,离开床铺。 失去他温暖的怀抱,华歆倪轻轻动了两下。 他拉起床尾的薄被替她盖上,弯身从地上捡起睡裤套上,赤足走出房间,来到连结卧房的起居室,继续走往露台,望着海洋,确定已经离开可以听见说话声的范围,这才拿起手机回拨给封之扬。 “有事?”他问。 这段时间,他跟封之扬一直保持联系,毕竟公事上一些重大的决策还是需要他来定夺。 “有楼雪柔的消息了,她今天从美国返回台湾,带着传言中你的亲生骨肉回来。” “楼雪柔回来做什么?”上次干了好事后逃回美国去,现在竟然还有胆回台湾?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轻易饶过她! “据说她还不打算放弃从你身上捞钱。” “她以为用孩子就能拿到钱吗?”韩天阔冷笑。 “楼雪柔掌握了你失忆的消息,她大概存着侥幸,打算回来跟你上演一出大复合戏码。” “我假装失忆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 “不这么做她会上钩吗?” 封之扬差人故意放出上司失忆的事,意图骗到楼雪柔,果然不出所料,她马上带着所谓“韩天阔的孩子”回到台湾来。 “真有你的!”看来这招见效了。 “执行长,我手头已经取得dna比对数据,孩子证实不是你的,这份资料我备着,等执行长回台湾应该派得上用场。” 这段时间,封之扬除了忙着集团事务外,还一边委托国际征信公司找到楼雪柔和她的孩子,从中取得那孩子的毛发跟韩天阔进行比对。 结果不意外,韩天阔并非孩子的生父。 “我相当期待楼雪柔带孩子来见我时会是怎样的表情。”黑瞳眯起,不再是令人心跳加速的柔情密意,而是狠冽冷酷,那锐利如刀的目光足以将人一刀一刀凌迟得血肉模糊。 “哐。” 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引来韩天阔一震,他猛地回头—— 只见穿着宽大雪白罩衫,长发垂落粉肩的华歆倪一脸惊愕的站在落地窗前,赤果的雪足边是碎裂的玻璃杯碎片,水洒在木质地板上。 他急步走过去,担心她不小心踩到碎裂的碎片割伤了脚。 她却直直往后退,左脚踩到一片碎片,渗出了血丝。 “别动!” “不要过来!” 华歆倪又往后退一步,这下连右脚也开始流血。 他看着她,不敢再靠近。“倪倪,拜托别动。” “你早就恢复记忆,你记起楼雪柔了……”她听得一清二楚,他提起楼雪柔,还亲口说非常期待跟楼雪柔见面。“不,你根本没失忆,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欺骗她! 韩天阔俊脸煞白。 “你没失忆,你对我们之前的婚姻状况一清二楚,我们之间没有爱,结婚只是利益结合,你明明都知道,为何还能继续跟我……难道你存心利用我,怕我提出离婚让你跟大哥的计划停摆?!” 原来,这场谎言下还有另一个更可怕的谎言,这男人是如此可怕,除了利用她之外,连楼雪柔也不放过,他的心是铁做的吗,为何能这么狠心无情?! 几乎崩溃的华歆倪跌坐在地板上,碎片无情的刺进身体。 “倪倪……”韩天阔想冲过去。 “别过来!我叫你别碰我!” 她爬起来欲逃,无视脚下布满的碎片可能割烂她的脚。 “我宁可你恨我,也不准你伤害自己。” 他冲上前,在她继续摧残自己美丽的雪足之前强势将她拦腰抱回房间,无视她的挣扎,他让她坐在床上,高大身躯蹲在她面前,大手扣住她受伤的脚。 “有几片碎片插进肉里,我必须找医师来帮你。” “不劳你费心,你出去!”伤心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脚伤固然痛,却远远不及一颗心再度被他撕裂的疼。“我不想见到你!你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她执意缩回脚,不需要他假意的关心,但韩天阔仍牢牢扣住,深怕她一个乱动让碎片更深陷肉里。 他们对峙着,谁也不肯让谁。 见她一脸伤心,他低声下气的道:“倪倪,是我的错,你要骂我要气我都无所谓,可是能不能等伤口处理好?我不会找借口推诿,我做错了,是我不对,我愿意承受所有后果。” 她用着痛苦的眼神定定的凌迟他。“这是你亲口承诺的,你别想反悔,等医师处理好伤口之后,我要求你立刻签字离婚。” 他牙一咬。“只要你乖乖让医师把伤口处理好,你要怎么做都行。” 由饭店经理带来特约医师正在替华歆倪清创受伤的双足,另外,一旁两名清洁人员分工合作拿着吸尘器仔细清理地板。 身着睡衣的华歆倪用薄毯裹着微微发抖的身躯,她乖乖的坐在沙发上让医师处理脚上的伤口,雪颜一片冷漠,从头到尾目光不曾和站在一旁的韩天阔接触。 当医师替伤口消毒时,她的脚丫子缩了缩,轻轻倒抽一口气。 “会痛?”医师用英文询问。 她咬着唇瓣,倔强的摇摇头。 韩天阔僵立在一旁,脸上掩不住忧心,欲上前关切却被她的冷漠给狠狠击退。 医师继续帮伤口消毒、上药、贴上防水胶布。韩天阔担心伤口发炎感染,要求医师打破伤风。 当所有人员通通离开后,起居室一片静悄悄,安静到连彼此呼吸都听得清晰。 华歆倪把双足放在地上,打算回房,她脚一落地,站在一旁的韩天阔旋即上前。 “别碰我。”她漠然开口,拒绝他的靠近。“我不想看到你。” “避免伤口恶化,你暂时还是别走动。”他脚步顿了顿后跨大步上前,无视她的抗议,将她抱入房内。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可恶的家伙,我不要你碰,我们的婚姻到此结束了,你滚!”这个满口谎言的男人,将她伤得遍体鳞伤,她既愤怒又后悔。 为何自己那么容易心软?当初真该一走了之,却傻傻的被他骗得团团转。 车祸失忆?他们之间一定是因为爱而结合?他会尽全力恢复记忆,记起两人过去恩爱的时光? 这些全都是漫天大谎! 她的心又狠狠地碎了一次,被伤得这么痛,光是呼吸就痛彻心扉,再也无法愈合…… “我不会离开,我不能丢下你不管,更不能让你带着误会离开我。”要比强硬,他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韩天阔,别忘了你刚刚承诺过的,你明明答应签字离婚!”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他否认到底。 她抓起枕头朝他丢去。“你明明——” “我是说只要你乖乖让医师把伤口处理好,你要怎么做都行,随你打随你骂,我全都愿意承受。”他从头到尾并未同意要签字离婚。 “你这个大骗子!”她抓起另一个枕头砸向他。“骗子!” 被连续攻击两次,韩天阔却一点也不生气。 她愿意把心里的怒气宣泄出来是好事,就算拿一百个枕头砸他,他也不会躲。 “你想自己静一静就待在这里吧,我会守在房外,直到你愿意冷静听我解释为止。 “我不想听你任何一句解释,你省省吧!”她用冷漠武装自己。 见她这副模样,韩天阔告诉自己不能被她那双冷漠又带着强烈谴责眼神给击败,他必须坚持下去,这场婚姻除了他,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忙挽回。 演这场失忆的戏,他没有一秒钟感到后悔。 为了留下她,他不得已将对付商场敌人的心机用在她身上,这么做只因为他爱她。 敝只怪自己对这份感情觉悟得太晚才会失去她,幸好上天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让他能重新来过。 所以,他绝不会放手! 第9章(2) 韩天阔离开房间,坐在起居室静静守着。 从白天到黑夜,他吩咐饭店人员送来餐点,午餐冷掉了,华歆倪一口都没吃,他让人把晚餐送入,午餐撤下,但华歆倪依旧躺在房间里,滴水不进。 等至午夜,韩天阔依旧没等到她的回应。 他关了灯,和衣窝在起居室的沙发上,两人中间隔着一道墙,各怀心思却同样辗转难眠。 长夜漫漫,时间宛如无限延长的荆棘,让他们承受着扎人的痛楚,这般凝窒的静谧让人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蓦地,暗夜里起一阵申吟,接着是物体落地的声响,无法成眠的韩天阅第一时间从沙发上惊跳起来,直接往房间里冲。 他点亮床头灯,赫然发现绻缩在地板上的华歆倪,她脸上浮现异常潮红,神色很是痛苦。 她的身子不停颤抖,额头不断渗出汗珠,韩天阔冲过去,大手模上她的额头,手掌下冰冷的温度让他心惊,他忙不迭将她身上的薄毯掀开,毯子下,她用双手抱着自己的月复部,整个人缩成虾米状。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惊慌无措过,不知她何以会突然身体不适,“倪倪,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你撑住。”弯身将她抱起,赫然看见她雪白的睡衣下是一片令人触目心惊的血污。 韩天阔的心脏几乎停止,立刻抱着她冲出房间直闯饭店大厅,柜台见状紧急派车将他们送到最近的医院挂急诊。 一进急诊室,医师和两名护士立刻过来协助。 韩天阔用英文对医师大声吼,“她在出血,好像快死掉了?!需要紧急输血!” 医师要韩天阔别急,等他检查完病人再决定需不需要输血,但韩天阔仍坚持要输血,医师只好找警卫来帮忙把人拦着。 几分钟后,医师走过来,跟已经快要跟警卫打起来的韩天阔说病人只是生理期出血,身体不适是因为生理痛所致,已由护士协助让病人服下止痛和止痉挛的药物。 闻言,一旁的警卫憋着笑,护士也猛摇头。 韩天阔尴尬的想去撞墙,他冷静下来,厚着脸皮要求医师能不能安排一晚私人病房,可惜医师直接予以拒绝,他只好把华歆倪带回饭店房间,小心翼翼将她安置到床上。 他进更衣间翻箱倒柜,从行李箱中找出之前在清迈时去超市买的一包卫生棉和一件宽大上衣,随后又进浴室拧来温毛巾帮她擦汗,替她换上干净的裤子,笨拙的贴上卫生棉,再拿来上衣帮她穿上。 接着,他又弄来一条热毛巾,帮她热敷月复部。 在等待疼痛过去这段时间,他忙进忙出,不断替她拭去脸上及额头的汗水,更换毛巾替她热敷月复部,柔声的安抚,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倪倪,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从现在起我发誓再也不会冷落你,让你独自伤心难过……” “倪倪,原来我早已经爱上你,当你提出离婚时,我的心瞬间像被掏空一样,再也摆不出骄傲,我……我打从心里害怕失去你啊!” “倪倪,当我凌晨返家找不到你,还看见屋子恢复我独居时的样貌,才赫然惊觉自己早已习惯那些缤纷的色彩……” “倪倪,过去我不敢承认爱你,是担心再一次被背叛,所以我一次又一次关上心门,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受伤,但这么做却一回又一回伤了你,我真是天字第一号大混蛋……” 坐在床上,看着华歆倪绻缩成一团的身子逐渐放松,脸上痛苦的表情也慢慢淡去,额头不再渗出冷汗,呼吸也从偏促转为平稳,韩天阔心中的大石头这才慢慢放下。 他握着她逐渐回温的小手,继续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他坦承自己和医师连手隐瞒病情,当他假装昏迷不醒时,听见她每天为他祈祷,让他更加懊悔过去对她的冷漠和疏离,却也更加深想要拥有她的渴望。 他不再隐瞒那段过去,坦白当年他和楼雪柔分手的经过,还说从他们分手那一刻起,他心里就不再有楼雪柔的位置,她替他生下孩子一事全是谎言,他手边已握有数据可以证实孩子并非他亲生,这件事等回国后他会尽速解决,他保证绝对不会再让楼雪柔有伤害她的机会。 他不断在华歆倪耳边倾诉爱意,告诉她自己对她的爱一天比一天更多,已经爱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他哽咽的哀求她别离开他,他真的真的很害怕失去她。 这一夜很漫长。 他把心中所有的秘密,所有不敢为外人道的情绪全部告诉了她。 他不知道她究竟听进多少?但那些一点都不重要,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一切弥补她,留住她。 她人呢?终究还是抛下他,选择离开了是吗?韩天阔静静躺在床上,眼神满是绝望。 身边的床位没有一丝温度,房间内也是一片冷清寂静,空气中嗅闻不到那熟悉的女人馨香。 真是现世报啊,是他太不懂得珍惜,一再漠视她的付出,对她所做的一切视为理所当然,她最后仍旧选择离开完全是他的报应。 他木然的望着天花板,刺眼的阳光从落地窗外透进来,将整间卧房洒满动人的阳光,映得一室暖洋洋,但他的心却直直往下沉,冷意从脚底往上蔓延。 他动都不想动,手臂遮在眼上掩去眸里的痛楚,像一具死尸般瘫在床上,了无生气。 这时,静悄悄的屋内突然传来轻巧的足音,那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从外头慢慢接近,经过起居室来到卧房之后蓦地停住。 浑身紧绷的韩天阔将搁在眼上的手臂慢慢挪开,眼皮掀开,一张熟悉粉颜映入眼帘,一张阳光般灿烂的笑靥占满他的视线范围,一头如瀑长发从他颊边垂落,搔得他脖子有些痒。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罕见的,他露出傻愣的表情。 “你希望我离开?”她露出一脸讶色,小嘴吐出咕哝。“那好吧,我来跟你做最后道别,我马上就走!”说完转身要走—— 韩天阔宛如猎豹自床上弹跳起来,从背后抱住她,将她牢牢困在怀中。“别走,为我留下来!” 抱得这么紧,她是插翅也难飞了啊!华歆倪一脸无奈看着扣在腰间的那双大手。 “我不准你离开我,就算你心里还气我、恨我也无所谓,我绝不会放手!”她不说话让他感到极度不安,语气变得急切。 “我不喜欢霸道的男人,温柔体贴的男人比较对我的味。”她故意闹他。 今早,她有相当充裕的时间可以悄然离开,但她没有。 昨晚她虽然痛得昏昏沉沉,但包括他将她紧急送医,在医院发生的糗事以及后来又返回饭店,他整晚尽心的照料,一整夜剖心掏肺的坦白,她全都听进耳里,放到心里去了。 他心里有她了呀!他对她的感情是如此的真实,叫她如何能放得下、走得开呢? “从今天起,我会努力改变自己。”他一定说到做到!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何况我最讨厌说谎的人了。”她凉凉的说。 “倪倪,我对天发誓!我再也不会欺骗你半句,日后一定尽力改掉大男人的脾气,改变自己霸道的个性,一切以老婆为天,倘若我做不到,我出门一定被——” 她在他怀中急切的转身,伸出小手用力撝住他的嘴巴,美目一瞪,不准他诅咒自己。 他扬扬眉,用眼神传话—— 肯原谅我了? 哼哼,想得美! 他眼一眯,突然抓开她的手。“我对天发毒誓,我若有贰心,出门绝对难逃被车——唔!” 这次华歆倪换用小嘴堵住他可恶的嘴巴。 啊炳,猫儿掉入陷阱了! 早伺机而动的大手掌迅速往她后脑杓一扣,另一只虎视眈眈的手臂紧紧圈住她的细腰,将人再度困住。 他的唇反客为主吻着她的女敕唇,吮着她的软舌,感受着她的甜美气息,呼吸湿热交融…… 唯有这样紧紧拥着她,感觉着她的柔软温度,他才能真真切切确定她的存在。 当一吻结束,韩天阔的宽额抵着她的额心,两人轻轻喘息着。 “倪倪,答应我,留下来,留在我身边。”他真心渴望。“求你给我重新爱你的机会。” 她沉默着,粉唇抿住,细眉轻轻蹙起,小巧的脸蛋显露一抹为难。 他手心因紧张而发汗,一颗心因不安而微微颤抖着。 “我也想留下来,但是真的对不起,我必须离开……我答应赞助商的工作必须如期完成,不能再延宕下去。” 他俊颜一绷。“哪家赞助商?我立刻交代封特助出面处理。” “韩天阔,你敢乱来的话,后果自负。”封之扬是神通广大没错,可她的工作谁也不准干涉。 “你真舍得离开我?”他大受打击。 “不过就短暂分开一个月。” “一个月?!”他倒抽一口凉气。“行程不能缩短吗?两周跑不完?” 她顿了下,话说得很慢。“这次的行程我有参与规画,原订一个半月的旅行因为这趟泰国之旅延宕许久,”他想开口说什么,她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赞助商好不容易才答应将东南亚的行程取消,接下来的行程绝对不能更动,这是我期待已久的深度之旅,我希望能够切切实实的进行,把这最后一次的工作做到最完美。” 最后一趟一个人的旅行,她满怀期待,希望能写出最受欢迎的旅游网志,然后功成身退,为自己经营多年的部落格画下一个完美的句点。 他苦笑。“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我想一个人,这段时间分隔两地,我们可以彼此冷静想清楚,尤其是对于未来的一些疑虑——” “对于我们的未来我一点疑虑都没有,我爱你!” 亲口听见他的告白,她内心激动。 “天阔,谢谢你终于愿意敞开心门爱我,但……我现在无法响应你……” 他脸色一变,心蓦地发凉。 她握住他冰冷的手,轻轻安抚。“不是不爱,是我心里还有疑虑,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一个人单独想想……”说她自私也好,她这么做无非是想考验他。“你愿意耐心等我吗?等到我们再聚首的那一天,如果我们还真心想要跟对方在一起,我会留下来,留在你身边一辈子。” 这摆明是一场试炼啊。可为了证明真心,韩天阔牙一咬,答应了。 反正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何况他身边有个万能特助可以随时留在集团坐镇,当他思念满溢时,想办法排开工作飞到她身边就行。 就算被她当成苍蝇赶也罢,他会想办法追随在她身边! “好,就一个月,我等。”韩天阔眼神蓦地一阵闪烁,神神秘秘的笑了。 尾声 一早,天鼎集团气压很低。 韩天阔绷着脸进入办公室,所经之处刮起一阵寒风,让人不由得打起哆嗦。 事实上,这样的上班气氛已经维持了三个礼拜之久。 顶楼所有相关人员每天都把皮绷得紧紧的,在强大压力之下,据说有人已经失眠好几天,勉强能睡得着的人也时常作恶梦,梦里执行长化身成前来取命的可怕阎罗王……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解月兑啊?”王秘书前一晚又没睡好,今早花了很多时间在眼妆上,用了厚厚的遮瑕膏才勉强遮去黑眼圏,语气哀怨的询问封之扬。 封之扬也好不到哪里去,接连几周被操翻,脸色青笋笋、精神非常之差。“等执行长找到夫人的下落那天吧。”他在叹气。 夫人啊夫人,您真是害苦我们这班小兵了! “夫人的部落格还是没更新吗?”王秘书语气更加哀怨了。 封之扬摇摇头,叹气叹得更大声。“我一直密切注意着,没。” 三周前,韩天阔单独一人从泰国返台,华歆倪则由泰国启程前往陌生城市展开旅行。 封之扬奉命去接机时,上司看起来还满面春风,显然已经跟夫人解除误会,加上一回国立即成功解决掉楼雪柔的鸟事,把那女人和假儿子顺利轰出台湾,上司心情好得很。 但接下来几天,不知怎地上司脸色越来越难看,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神色越发凝重,连带心情也陷入极度阴郁中。 经过封之扬旁敲侧击,这才知道上司早盘算欲透过部落格更新进度确实掌握夫人的最新动向,意图来个不期而遇,继续两人未完的旅程。 可惜上司机关算尽却无用,反被夫人将了一军。 夫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更新网志,显然是早有防范,坚持这趟旅行要单独完成。 现在封之扬几乎二十四小时帮忙盯着夫人的部落格,每天求神拜佛祈求夫人尽快更新网志,好让上司一解相思之苦,让一干员工尽快月兑离苦海,可偏偏…… 天天孤枕难眠,上司的心情想必是凄惨无比,也难怪每天都端着僵尸脸来上班,用着想宰人的口吻使唤他们这些苦命的下属,谁敢出纰漏绝对杀无赦。 “封特助,拜托,我去一下洗手间,执行长一早的行程就麻烦你报告了。”王秘书把行程纪录本往封之扬手里一塞,转身就跑。 “喂,王秘书,你这么做会不会太没道义?”他想把人逮回来,但她人早就脚底抹油溜了。 封之扬一脸无奈,在进入执行长办公室前先在胸前比画,祈祷一下,然后掏出手机喃喃自语。“请诸神佛保佑弟子的一条小命,进入虎穴能全身而退,阿弥陀佛。” 接着,他滑动手机,找到倪倪一个人的旅行部落格,虽说夫人更新的机率微乎其微,可封之扬还是不放弃任何一丝机会。 奇迹似的,部落格在一分钟前更新。 封之扬张大眼,立刻拔腿狂奔,连敲门都省了,直接闯进执行长办公室。 韩天阔站在办公桌后绷着脸。“封特助,你若嫌工作太少尽避说,我——” “夫人的网志更、更新了!”封之扬抖着嗓子大叫,感动得几乎快哭了。“执行长,夫人终于愿意透露行踪了!” 韩天阔怔愣半秒钟,立即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部落格页面。 好久不见,大家都好吗? 倪倪好想念大家啊! 让大家久等了,倪倪这一趟旅行因为行程紧凑,实在挪不出时间更新,今晚终于找到空档,倪倪利用飞行时间,牺牲睡眠写完第一篇旅行日记。 犹记得三周前,倪倪踏上澳洲,徜徉在一片大草原中,生平第一次体验农场生活,跟着主人晒谷,闲暇时到宽阔草原骑马,真是新奇又有趣。 大家也要跟悦侃一样,多看看绿色,享受微风…… 网志是更新了,可更的却是三周前的旅行纪录。 又被将了一军! 韩天阔眼色一冷,目光如刀的射向站在办公桌前的封之扬。“你不是很行吗?叫你去找出夫人的行踪,结果呢,你也只能透过部落格找人,我到底花钱请你、请征信社来干么?” 封之扬眼角抽搐两下,在心里哀怨自己真是倒霉透顶,好心没好报。 “报告执行长,夫人在很多城市来来去去,每个城市停留不到两天,行踪很难掌握啊!”连征信社都没辙说,砸再多钱也没用。“执行长,我强烈建议您把那些钱拿去做公益,可能还比较有意义一点。” 其实他真心想建议的是——天天追着夫人跑不累吗?反正夫人迟早会回国,就耐心等待吧! 可惜封之扬没那个胆把最诚心的建议说出口,否则前途堪虑啊! 接下来一整天,韩天阀像铁人一样马不停蹄的开会、工作,开会、工作,封之扬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一直到午夜才获准拖着疲惫的脚步离开公司。 韩天阔不想回去那个冰冷的家。 那个无一丝暖意的装潢摆设,安静到连根针掉落都能清晰听见,像样品屋一般豪华却没有人气的地方根本不像个家。 但就算不想一个人面对一室清冷寂静,也不想一个人独眠,但他还是得回去。 封之扬离开公司后,韩天阔才慢条斯理整理桌面,一个人驱车在冷清的街头奔驰,以最慢的速度返回住处。 他掏出门卡一刷,门应声而开,屋内一盏暖黄灯光从门缝流泄而出,正欲弯身换鞋的高大身躯蓦地一僵,公文包从手中掉落。 他抬头看向室内,厚重的窗帘已被撤下,暖黄色调的流金窗纱随着吹进来的风飘动着,沙发上堆满各种颜色的抱枕,电视柜里重新摆上各式纪念品。 韩天阔走过去,眼尖的发现几个崭新的东西,有俄罗斯女圭女圭、八音盒、尖塔时钟等等,屋内充斥着属于她的温暖颜色,空气中弥漫着饭菜香和花的香气。 她回来了! 他转身走往厨房,经过餐厅时脚步顿了下,餐桌上一朵盛开的虞美人让他心跳加速,他重新迈开步伐,急切的走入厨房,里头却空无一人。 他环视一圈,发现巨大的黑色冰箱门上有一张黄色便利贴。 他趋前看着上头的留言—— 亲爱的,我帮你做了三道菜,饿了记得微波来吃喔。 p.s.若这三道菜喂不饱你,房间还有一道美食等你享用! 斑大身躯一转,韩天阔回到主卧室,只见华歆倪穿着白色蕾丝睡衣,性感的躺在大床上。 他噙着性感的微笑慢慢接近大床,扯去领带、解开扣子、月兑去衬衫,站在大床边抽出皮带。 他露出精壮胸膛,赤/果着身躯,用一双炽热的眸子盯着躺在床上的娇妻,腿间的昂扬瞬间抬头…… 华歆倪倒抽一口气,脸颊飘上红霞,害羞的想别开脸。 他扑上床覆在她身上,单手扣住她的下巴,不准她把小脸转开,强势又暧昧的以唇抚过她的脸颊,“你这磨人的小妖精,今天晚上有你受的!” “天阔,我、我刚回国,时差还没调回来呢,你能不能手下留情?” “当然……”他温柔一笑,轻啄了下这张久违的嘴唇。“不可能!” 她就知道,今晚铁定逃不掉被摧残的命运。 凌晨时分,整座城市一片静谧,韩天阔的住处却十分热闹。 大床上,床单凌乱,高大黝黑身躯和柔白雪胴交缠着,呻/吟声粗喘声此起彼落,夜很漫长,yu/望的火光越烧越旺…… 全书完 后记 找回正面能量,努力中! 休息颇长一段时间,原本是打算放下工作给自己彻底的放松,出国旅游充充电。 可人生却有太多变化,太过无常,让人措手不及的命运安排让人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面对。 这段日子经历了一些事,很多未来的计划再也无法实现,我的生活完全被颠覆,情绪陷入无止境的低潮,有一段时间悲痛如影随形。 直到现在,我还是无法将心底的那道伤口掀开,无法说出口的沉痛只能暂时放在心底,我不知道得等到哪一天,或许几个月甚至几年后才有勇气、有能量去坦然面对这道一碰就痛的伤痛,但我告诉自己,要努力走过去。 苦难让人成长,而有些苦,不是每个人都能感同身受。 眼前,我只能尽最大努力挣月兑悲痛万分的情绪,给自己制造更多正面能量,这样才不致辜负这段日子以来给我很大安慰以及陪伴的所有人。 现在,重新投入写作工作,让生活暂时找回一些重心,工作之余则规画了一些课程。 现在我每天给自己排了一至两堂课,学瑜伽、跳zumba、跳热舞有氧,还尝试了很热门的飞轮课,记得第一堂下课时我很好笑的抖着双脚走出教室,痛到哀哀叫。 不过话说回来,飞轮课还真不赖,一骑就爱上了,假日立刻拉着我家大爷去逛卖场,入手一件专业级的车裤,要不每次上课都骑到痛简直就是杯具。 除了运动课程外,我还多方尝试学钢琴,上插花课和料理课。 插花不难,反正就跟着老师依样画葫芦,像不像三分样,作品拿回家摆在餐桌上,反正大家都是门外汉,没人看得懂作品主题,没人敢出言指教,看着一团花花绿绿点缀增添用餐气氛也不赖。 至于会动念学钢琴是因为家里本来就有一台钢琴,却很少人弹,摆着生灰尘实在太浪费,索性就去学吧。 没想到不过是简单的黑键白键,弹奏起来要让音符到位、手指不打结还真不是普通的难,认真上了几堂课下来还是处于混乱状态,每每晚上在家里练琴,凭着那些断断续续不成调的琴音,实在难逃我家大爷的毒舌批评。 批评绝对是前进向上的动力,我会继续努力,期许自己有一天能弹出一首优美的曲子,让我家大爷刮目相看。 加油!大家也一起来吧! 努力过日子,期许未来的日子里正面能量满载! 同系列小说阅读: 没关系,是唉情啊:离婚遇诈欺 没关系,是唉情啊:老公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