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女友假贤慧》 第1章(1) 夏日炎炎,尤其日正当中的阳光简直能把人晒掉一层皮,所以即使到了午休时间,百通翻译社内的员工仍然很少有人外出吃饭,大部分的人都是赖在办公室里,等待外卖人员将便当送到公司。 可惜他们等啊等,率先等来的不是期盼已久的便当,而是一名气质温婉如出水芙蓉、风姿绰约如娇花照月的美人。 眼前的美人不似时下女性喜爱打扮得时髦张扬,而是将一头乌黑秀发简单地用一支雕花木簪绾在脑后,身上穿着一袭藕紫色麻质连身长裙,肩上背着一个棕紫色的方形藤编包,脚上踩着深棕色罗马编织凉鞋,清丽可人的小脸上完全找不到化妆品的痕迹,却依然抓住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当美人手拎爱心便当,款步走向在柜台旁等候许久的张天健时,更是立刻引来无数的抱怨。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可恶,张天健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能交到这种像是从丹青画中走出来的古典美人女友?”某旷男忍不住捶胸忌妒道。 “唉,人美就算了,偏偏人家气质更胜容貌,每天贤慧地准时在十二点帮张天健送爱心便当,可我的便当却老是迟到……”某怨女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趴在办公桌上,一双眼睛泛着绿光,瞪着张天健手中的大便当。 “晒恩爱,死得快!”某个昨天刚失恋的中年大叔立刻跟着道。 “死大叔竟然暗中诅咒我,我家舒晴做的点心,我看你是不用吃了。”就在一片窃窃私语中,话题男主角张天健转身竖起中指,并将一个餐袋扔向饥肠辘辘的“怨女”。 “点心?!”怨女双眼一亮,立刻从办公桌后方跳起,接过袋子。 “等等,我也要吃!今天的点心是什么?”旷男立刻奔了过去,想起这阵子古典美人天天附赠的美味点心,就忍不住口水直流。手艺好,气质佳,还总是贤慧地替办公室同仁准备小点心,他真是忌妒死张天健了! “三明治、面包和一些小饼干,不多,刚好足够救济你们撑到便当来。”张天健搂着女友何舒晴,俊脸上满是对女友贤慧良善的柔情与骄傲。 “张大人我错了,您原谅我吧,我祝你们永浴爱河,百年好合,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忌妒了。”中年大叔立刻举手忏悔,美食当前,忌妒或难过都是屁。 “等等,我也要!”除了他之外,其他员工也纷纷闻香而来,一个个都像是饿死鬼投胎似地,迅速冲向点心盒,就怕动作太慢。 “唔……真是太好吃了,舒晴美人你真的好贤慧,谢谢你。” “张天健你这家伙真的太幸福了,我深深忌妒你!” “舒晴美人要是想琵琶别抱,请考虑我。” “我也是,请让我当你的琵琶二号。” “去你们的,我家舒晴是我的,你们想都不用想。”看着眼前一群一边抢食,一边打嘴炮的饿鬼同事,张天健不禁好气又好笑地再次竖起中指。 “你们喜欢就好,若是你们不嫌弃,明天我再多做一些过来。”始终默不出声的何舒晴终于找到机会说话,只见她含蓄又优雅地站在张天健身边,纵然神态、语气落落大方,然而双颊上那淡淡的薄红却泄漏出她的羞涩,那淡雅中带点甜萌的气质,勾得一群人心荡神驰。 “不行,你每天帮我送便当已经够累了,再帮这群饿死鬼准备那么多点心,岂不是要累坏了?别宠坏他们了。”张天健立刻出声反对。 “可是……” “不准就是不准。我肚子饿了,我们快去休息室吃饭,别管这群人了。”张天健立刻搂着女友往员工休息室走去,完全无视身后的无数白眼和挞伐声。 何舒晴无奈,只得转头向大家点头示意,便跟着张天健闭进公司柜台旁的一条廊道,谁知当两人走到廊道底端,正准备推开休息室大门时,右侧的某间办公室门扇突然被人拉开。 一名身形昂藏挺拔、表情冷肃的男人拿着一本厚重的专业书籍正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虽然长相普通,气场却很强大,一双鹰隼似的深邃黑眸往两人身上一扫,恰好落在张天健轻搂在何舒晴腰上的手臂,惊得张天健连忙收手,立正站好。 虽说午休时间是员工的私人时间,但突然被自家老板看到自己在公司和女朋友搂搂抱抱的,总是有些尴尬。 “嗨老板,您……您打算出去吃午餐哪?”张天健连忙微笑招呼,因为心虚,笑容显得既灿烂又僵硬。 “嗯。”池城微微颔首,一百八十六公分的身高十分挺拔,把一身简约的黑色西装穿得很有品味,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不过何舒晴觉得比起这样出色的身材,男人那一身令人震慑的强大气场包叫人印象深刻,她久闻这位老板的大名,却是第一次见到本尊,因此忍不住打量起男人。 也许是因为她的目光太过明显,原本正打算转身的池城偏头看向何舒晴,严谨的脸庞上并没有丝毫变化,却让原本心虚的张天健忍不住紧张地替两人互相介绍。 “呃……老板,这是我的女朋友,她今天帮我送便当,因为天气太热,所以我决定和她到员工休息室一起吃饭……”他记得公司并没有规定不准带女朋友到休息室吃午餐……对吧? “嗯。”池城再次轻轻颔首,表情波澜不兴,让张天健完全猜不出他内心想法,只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他转身关门、锁门,然后再呆呆地看着他举步离开。 下一秒,池城骤然停下脚步,回过身对他道:“休息室的咖啡机坏了,新的明天才会到,如果有人想叫咖啡外卖,我请客,麻烦你跟所有人说一声。” “蛤?”因为话题转得太快,张天健一时会意不过来。 “若是嫌慢,楼下有投币式咖啡机,一样我买单,你们先自付,之后再报公帐。”池城再次交代。 这一次张天健总算跟上拍子了。“是……好的!我知道了!” “那就这样。”池城再次微微颔首,才抱着书走远。 直到再也看不见池城的身影,一旁始终没出声的何舒晴终于再也忍不住,噗哧地笑出声,并懒懒地靠在张天健身边,一脸促狭顽皮,眼神也不像刚刚在人前那样含蓄,姿态也不再优雅端庄,反倒露出一丝慵懒的味道。 “表哥,你干么那么紧张,难不成你偷偷暗恋你家老板?”除了“个性突变”外,何舒晴再次爆出某个惊人的“称呼”。 “胡说八道!”张天健立刻出声斥责,接着又像是想起什么似地连忙捂住她的嘴,迅速将人拉进员工休息室。 这时间所有人都还待在前方的办公室等着便当,因此宽敞的休息室内并没有其他员工,张天健不必担心“秘密”被别人听见。他把人拉到黑色沙发上,又是弯腰、又是双手合十地告饶。 “我的表妹、我的小祖宗,我拜托你,你现在是扮演我的‘贤慧女友’,要是不小心被人听见这个秘密,你要我怎么继续用‘有女朋友’这件事抵抗恶桃花的纠缠?你好歹也是资深的征信社人员,麻烦你专业一点行不行?” “就算你有女朋友,那朵恶桃花不也还是没死心?”何舒晴慵懒地斜靠在沙发上,一点也不觉得歉疚,那惬意的姿态就像是待在自己家中,只可惜说出来的话却是一针见血。 “要不然我还能怎样?”张天健苦笑。“人家恶桃花从来没有向我开口告白,只是不停用各种方法接近、骚扰我,让我想直接拒绝都不行,更何况她还是我的直属上司,若是得罪她,我以后铁定没好日子过,除了抱着你这张‘挡箭牌’,我还能怎么办?”所以说人太帅果然也是种烦恼,唉…… “所以我早就说过,你这虚构挡箭牌的办法治标不治本,你早该直接把人干掉,有的女人愈是遇到挑战,愈是觉得跃跃欲试,我演了一个多月的贤慧女友早腻了,更别说这场戏我还算你亲戚价,太不划算了。”何舒晴斜睨他一眼,个性有话直说。 “干掉她?”张天健顿时没胆地吞了吞口水。“就……就是像你之前说的,录下她性骚扰我的画面,然后将证据寄给老板,再借老板这把刀把她干掉吗?可、可这样也未免太丢脸了吧?何况她还是公司里的王牌口译人员,我只是个不老不女敕的小虾米,要是把事情闹大,我实在无法确定老板到时会做出什么取舍……” “我看你家老板人挺好的,心胸宽大,细心仁慈,咖啡机坏了马上买新的,还大方请客,以我阅人无数的专业眼光来看,你家老板风骨凛凛,多半会秉公处理。”手指点着唇角,何舒晴不由得再次想起刚刚偶遇池城的画面,即使只有一面之缘,她对他的第一印象却非常好。 平心而论,其实池城的相貌并不出众,太过高挺的额头无形中拉长了他的脸,让五官分布的比例显得不那么和谐完美;虽是浓眉大眼,眉尾却略短了些,反倒衬得那双鹰眼过于锋锐凌厉,让人望而生畏,尤其男人唇瓣偏薄,虽然给人一种冷静睿智的感觉,却又有些顽固冷漠,更别说他眉宇间的皱褶,更是彰显出他严肃的性格。 不过整体来说,男人刚正稳敛,五官深邃立体,倒也呈现出令女人喜爱的硬汉味。不帅却气质冷酷,不俊却气场强大,不和颜悦色却以凛凛风骨取胜—— 好吧,这男人其实相当耐看,而且还愈看愈有味道,挺迷人的啊…… “多半?那另一半的机率是……”张天健眨眨眼。 何舒晴勾唇一笑,气若幽兰。“另一半的机率当然就是恶桃花把你拖下水,诬赖你先勾引她,结果你家老板连你一起大义灭亲,毕竟最毒妇人心不是吗?” 张天健有如晴天霹雳。“表妹,我觉得这方法似乎不大好喔……” 何舒晴再次勾唇一笑,搂着抱枕侧倒在沙发上,虽然姿态自然惬意,但凹凸有致的曲线却呈现一种海棠春睡的撩人感。“既然你没自信你家老板能大公无私,那还有另一种办法。” “什么办法?”张天健双眼一亮。 何舒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懒懒地朝他勾勾食指。 张天健一头雾水,主动弯身靠近她的唇边,却不知从休息室的透明门外看进来,两人就像是在亲密接吻。 “表哥,恶桃花现正躲在休息室外偷看我们。”何舒晴压低声音,眼睛虽然看着张天健,眼角余光却不着痕迹地瞄着大门。 “什么?!”张天健差点吓得弹起来。 “别动……”何舒晴眼明手快,紧紧勒住他胸前的领带,让彼此继续维持“热吻”的姿势。“既然你没勇气借你老板这把刀杀人,那就由我来吧,看在是亲戚的分上,我就不另外跟你加价,只要你事后请我吃顿大餐就行。重点是,你说话小声一点,这间休息室应该没有完全隔音吧?” “你明明赚得比我多……”张天健立刻压低嗓抱怨。 “不要拉倒。” “要!我当然要!我都听你的,金钱诚可贵,骨气价更高,若为贞操故,两者皆可抛。我的下半身是属于我家正牌亲亲女友滴……” 唉,要不是他家哈妮太过重要,他又不想让交往两年多的哈妮知道他被性骚扰,他也不会花钱请表妹出马。 “你可以再没骨气一点。”何舒晴毫不吝啬地直接赏他白眼。“现在把我搂进怀里,搂紧一点。” 张天健立刻一脸菜色,对自家亲亲表妹实在有点下不了手,但为了捍卫贞操,也只能硬着头皮照做。 “要抱多久?”啧,近亲相爱的感觉好奇怪…… “直到愿者上钩。”何舒晴笑得意味深长。 “蛤?” “表哥,你说恶桃花这人的个性好胜或好斗吗?”何舒晴没有解释,只是泰然自若地靠在张天健的怀里,对这些动作倒是不别扭,毕竟身为征信社一员,为了跟踪目标,经常都需要演戏或伪装,她早已习惯。 “当然,你知道和她同资历或是才能相当的人现在都在哪里吗?一半都在她底下做事,另一半全被她挤出公司了,要不然我干么叫她恶桃花?”若是可以,他还想叫她食人花呢! “是吗?那我就安心了。”何舒晴轻笑。 “表妹你到底……” “好了,恶桃花终于被气走了。”不等张天健反应,她率先推开他,然后从一旁的藤编包里拿出一枚宝石胸针别在胸前,接着又拿出零钱包站起身。“亲爱的,你想喝什么?我去帮你买。” 张天健嘴角一抽,实在无法适应表妹堪称精神分裂的变脸技巧,她没去当演员实在太可惜了。“都……可以。” “喔,那你先吃便当,我马上就回来。”何舒晴施施然走向大门,再次摇身一变,成为含蓄优雅的“贤慧女友”,心中却是狡黠地将算盘拨得啪啪响。 如果那朵恶桃花真如表哥说的好胜又好斗,那她非常有可能会在暗中找她麻烦,阻碍她和表哥的“恋情”,毕竟人总是习惯挑软柿子吃。 到时她若能录下恶桃花的真面目,还不怕恶桃花乖乖就范吗? 如今她不怕恶桃花找麻烦,就怕恶桃花不肯来,真希望恶桃花能如她所希望的赶快上钩,这样她就可以早点卸下“贤慧女友”这个角色了…… 第1章(2) 何舒晴离开休息室后并没有走得太远,而是听从池城的建议到楼下的投币式咖啡机买了杯冰咖啡,反正距离近,又有“老板”买单,何乐而不为? 就在她捧着焦糖拿铁正要转身离开时,一名美艳女子突然迎面撞了过来。 “啊!” 何舒晴被手中的咖啡洒了一身,不仅胸前全被泼湿,连她的双手和裙摆都没能幸免,幸好她有先见之明没买热咖啡,也故意将咖啡捧在胸部以下的位置,否则要是被热咖啡泼到脸,不毁容才怪!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并故意撞上她的“恶桃花”,何舒晴水眸一眨,顿时内心一阵兴奋,大脑更是闪过“鱼儿上钩”四个大字,可脸上却始终维持着惊吓的表情。 “这位小姐你……” “你就是张天健那个交往两年多,传说中美丽又贤慧,手艺佳,最近还频频到公司和他晒恩爱的女朋友?”恶桃花——陶娜娜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惊慌失措,更无视她一身狼狈,反倒一脸傲慢地挥开她手中的空纸杯,将她逼到咖啡机侧后方的死角。 这里是监视器拍不到的角落,非常适合她下马威,更别说这台咖啡机的位置正好设在大楼最偏僻的一隅,平常很少有人经过,再加上这一处空调特别弱,在这炎炎夏季里更是乏人问津,所以她才会那么大胆的跟踪这位“贤慧女友”来到这边。 “你是谁?你……你要对我做什么?”何舒晴一脸“害怕”地看着陶娜娜,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你男友和我有一腿吗?”陶娜娜笑得一脸恶意,仿佛就像是把老鼠逼到角落欺负的邪恶黑猫。 这天下从来没有她陶娜娜办不到的事,更没有她得不到的男人,原本她以为张天健逃不出她的手掌心,谁知道这男人却处处狡猾地和她虚与委蛇,还频频拿着“贤慧女友”当挡箭牌,让她内心挫败的同时,也非常不满。 偏偏张天健却还大胆地挑战她的容忍底线,故意在休息室里和女友接吻,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既然张天健这么疼爱他这位贤慧女友,甚至故意让女友天天送便当,仿佛在炫耀一样,她就更要拆散这对人人称羡的鸳鸯情侣! “什——什么?你骗人!”何舒晴瞳眸骤缩。 “我为什么要骗你?哪个男人不偷腥,你以为张天健是个贞节烈男?”陶娜娜笑得不怀好意。 “我相信天健,他绝不是那种人,何况我们就住在一起,他每天都准时上下班,根本不可能做出对不起我的事。”凭表哥那种软脚虾,谅他也没这个胆!“倒是你,故意诬蔑天健是什么意思?请你收回刚刚的话,否则小心我告你诽谤!” “你拿什么告我?这里除了你和我之外,压根儿没有第三人,你一没人证,二没物证,就算要告也告不成,如果你不怕张天健将来被公司开除的话就尽避去告!”该死,这愚蠢的女人竟然这么相信张天健?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又不是天健的老板,怎么可以随便……”何舒晴气得浑身发抖。 “就凭整个百通口译部是我陶娜娜一人说了算,就凭我陶娜娜是公司的菁英人才,连老板都得听我的,就凭我只手就能遮天,你说我能不能随便?”陶娜娜盛气凌人地挺起胸膛,尖锐的指甲几乎就要戳到何舒晴脸上。 “你这……这是威胁?” “没错!” 太好了! 哀着胸前那作工精致、除了拥有针孔录影兼录音功能的蓝宝石胸针,何舒晴终于忍不住“害怕”的低下头,掩饰嘴角一闪而逝的胜利浅笑。 不知道百通翻译社的老板听到这段录音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恶桃花,谢谢你这么直接就承认自己的罪行哪。 “老实说你的存在真的非常碍眼,从明天起你最好别再出现在公司,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眼看何舒晴终于“害怕”地说不出话,陶娜娜忍不住露出笑容,活像是刚打了一场胜仗的母鸡。 “你不能这么做……”握紧拳头,何舒晴很有职业道德的继续演到底。 “我当然可以!” “你当然不可以。”一道浑厚低沉的男性嗓音忽然无预警响起。“还有,你明天也别再进公司了。” 没预料现场会突然出现另一道声音,何舒晴和陶娜娜一脸错愕地循声望去,接着就看见一抹高大的身影从角落的石柱后方站了出来。 吓——池城?! 他是什么时候跑到那根柱子后面的?还是……他其实一直都站在那里,只是她和陶娜娜都没发现? “老板?!”比起何舒晴的吃惊,陶娜娜脸上的表情简直堪称惊恐。“您……您怎么会在这里?”显然她和何舒晴都有同样的疑惑。 池城一脸莫测高深,并没有回答她的话。“我从来都不知道口译部是你一人说了算,连我都得听你的,更不知道你已经呼风唤雨到可以一手遮天的地步,既然你如此无所不能,想必会有更好的发展,我这间小庙就不阻碍你这尊大神展翅翱翔,请你今天就辞职吧。”明明是不疾不徐的语调,偏偏那犀利的用词却清楚点出他身为老板的悍然决心和沉沉怒气。 他买完咖啡,不想把咖啡拿回办公室,于是就坐在石柱后面边喝咖啡边读点专业书籍,谁知竟会意外看到一场下马威的好戏—— 自家的“菁英人才”如此阴险地诬蔑挑衅、仗势欺人,甚至还在言谈间将整间公司的信誉弄得一塌糊涂,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板我不是——”陶娜娜一脸苍白地急着解释,却被池城无情打断。 “待会儿我会请财会部替你结算薪水,你直接回办公室收拾东西吧。”合上手中的化工名词专业书,池城蹲身将搁在地上尚未喝完的咖啡拿起,一副准备迅速解决这件事的模样,看得一旁的何舒晴顿觉大快人心。 yes,真是天助我也! 原以为要私下反过来威胁这朵恶桃花才能把事情解决,没想到池大老板突然横空出世,轻轻松松替她快刀斩乱麻,一点也不吝惜失去这样的人才,如此是非分明、果断铁腕,真的是太帅了! “老板您听我解释,我……我刚刚只是气过头才会口不择言,我并不是故意要那么……”陶娜娜的表情简直如丧考妣。 “不用解释,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听得很清楚,既然你敢做那就敢当吧。”池城深深看着陶娜娜,虽然他一直都知道这个下属为人傲气又好胜,但因为在公事上一直没出什么差错,又是稀有的阿拉伯语口译人才,所以他对她私底下的一些竞争手段都尽量睁只眼闭只眼,没想到却纵容出她不知天高地厚的个性。 他虽惜才,却也不得不为公司的声誉着想,她今天的言词已经严重触犯到他的底线,更别说早已触法,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就算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他也不会姑息养奸。 陶娜娜面如死灰,踉跄一步,几乎可以清楚听见心脏跌到谷底的声音。 她完了……她真的完了,好不容易铲除所有竞争对手爬到副理的位置,谁知道眨眼间就一无所有,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谁的错…… 到底……到底是谁把她害成这样的?! 陶娜娜恍惚地看向何舒晴,原本涣散的眸光忽然变得疯狂又凶狠,仿佛终于找到罪魁祸首,吓得何舒晴连忙脚底抹油,往池城的方向狂奔。 “抱歉,我可以站在你身边吗?”她楚楚可怜地看着眼前这可靠又强悍的“靠山”,打定主意要暂时紧紧贴住这座靠山不放,却也不忘把“贤慧女友”的形象扮演到底。 池城轻轻点头,接着眼神凌厉地瞪向还想作怪的陶娜娜。“陶副理,请你最好懂得适可而止,你若不想把事情闹大,名誉扫地,我建议你最好‘立刻’离开现场,并迅速上楼收拾东西。” 唔,没错没错,还不快点听你家老板的话! 因为找到靠山,何舒晴几乎是小人得志地躲在池城背后,凉凉看戏。 这个池城不愧是老板,说起话来的气势和魄力果然就是不一样,即使面对恶桃花发疯也处变不惊,简直够男人! “我……我……”陶娜娜脸色乍青乍白,纵然恨不得把何舒晴抓出来剥皮拔筋,但无奈面对池城过于强悍的气势,最后还是只能颓然败退。 眼看陶娜娜终于转身离去,池城立刻拿出手机打给特助,并没有解释缘由,只是简扼交代。“刘厚,待会口译部陶副理会上去收拾东西,你陪她收拾并送她下楼,再通知人事部帮她办理离职手续,中途小心别出状况。” 电话那头正窝在办公室吃便当的刘厚也聪明地没多问,应了声后,立刻三两口把剩下的饭菜通通解决掉,然后迅速起身到公司门口等待陶娜娜。 币掉电话后,池城这才转身面对一身狼狈的何舒晴。 其实刚才他可以更早出声,但他以为这是一场三人之间的感情纠纷,身为老板的他,不好插手下属的恋情,才会一直保持沉默,直到后来陶娜娜滥用职权威胁他人,他才猛然惊觉一切根本不是感情纠纷,而是陶娜娜以权谋私,狐假虎威—— 就因为他不想多管闲事,陶娜娜才有机会仗势欺人,这一点让他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尤其看到眼前的小女人因为被泼了一身咖啡,导致衣服黏在肌肤上,有些“原形毕露”,更是只敢将目光定在她的小脸上。 “你没事吧?被烫伤了吗?” 何舒晴迅速摇头。“没有,还好我买的是冰咖啡,谢谢你救了我,池老板,不过……其实刚刚那位小姐说的都不是真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诬蔑天健,请你相信天健绝对不是那样的人!”开玩笑,虽然恶桃花终于被“卡嚓”了,但表哥的声誉此时不澄清更待何时? “我知道。”池城颔首,虽然不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但也看得出是谁在说谎。他看何舒晴如此替下属紧张,很高兴下属交到了一个贤慧体贴的女朋友。 她定定看着他,确定他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终于松了口气。“谢谢!” 呼,表哥终于不会被牵连了,何舒晴展颜一笑,立刻就想上楼告诉张天健这个好消息,突然,一件充满男性气息和淡淡古龙水香味的外套轻轻覆在她身上。 她一愣,抬头看向外套的主人。 “我上楼去替你叫张天健下来,这个地方人不多,你可以安心的待在这儿。”他看她一身狼狈,意有所指。“至于你的洗衣费由公司负责,事后可以请张天健向财会部报帐,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omg!这个表哥口中精通六国外语,尤其擅长同步口译,翻译的范畴从金融、外贸到交通、化工都样样精通,堪称口译界之神,一场口译费用等于别人一个月薪水的池大老板,是在代替恶桃花向她道歉吗? 何舒晴受宠若惊地眨眨眼,心中的好感度随着唇边的笑花不断扩大。 虽然这男人长相普通,还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但这一刻,她却觉得他缜密体贴的样子帅到不能再帅…… 这男人果然好迷人!“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请稍等一下。”说完,池城转身离开,完全没看到何舒晴眼中再也ㄍ1ㄥ不住的欣赏和迷醉。 “恶桃花啊恶桃花,你的眼光未免也太差了,公司里最帅的男人明明就在这,你却偏偏看上我家虚有其表的表哥,你眼睛瞎了吧?”抓着身上那替她遮掩一身狼狈的黑色西装外套,何舒晴不禁如此感慨,更决定收回之前的话—— 这男人迷人到容貌再也不是重点! 反正男人长得好也没用,除了招蜂引蝶、令人垂涎会增加风险外,几乎一无是处,若是以后她要找男朋友,一定也要找池城这一款的,不但安全强大、有才有财,还正直可靠,简直用得放心、靠得舒心,品质绝对no.1! 第2章(1) 某间饭店的客房里,何舒晴正在和她的工作伙伴——阿伦执行这次的抓奸任务。 拿着手机,她懒懒靠在沙发上,致电给这次的案件委托人,沉稳地安抚对方焦躁的情绪,并请对方在饭店大厅继续耐心等待,等时机一到,她保证马上下楼带他们上来“抓奸”。 而一旁和她伪装成男女朋友一起来饭店“开房间”的阿伦,则是戴上耳机,拿着窃听器坐在大床上,窃听同层楼某间客房里的香艳床戏,直到时机差不多了,才迅速对何舒晴比了个手势。 见到手势,何舒晴立刻向客户汇报现况。“林太太,我现在要下楼了,请您和您的家人以及偕同的警察再稍待一下,我大概五分钟内会到——” 她不疾不徐地向客户挂保证。“好的,我们当然会全程陪同并帮您讨回公道,绝对不会让您的丈夫和小三逍遥外……是,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请您放心。”挂上电话后,她惫懒地伸了个懒腰,款款地走向房门,就在她伸手要开门时,原本坐在床上的阿伦马上殷勤地冲到门边替她开门。 “前辈我送你出门。”阿伦狗腿地微笑,对何舒晴这个直属上司可是无比恭敬,不只是因为对方是老板千金兼主管,更是因为对她的信服。 本以为征信业不是什么正经的行业,然而当他踏入“十全征信社”后才发现,一切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公司不但颇具规模,制度公正,全部使用高科技的设备来解决案件,最重要的是,公司给予员工的福利简直超、级、好! 每次和何舒晴搭档,这位经验丰富的前辈总是能轻轻松松地掌握办案节奏,只要乖乖听从指示,案件都能轻松解决,更是让他对前辈运筹帷幄的功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总之,跟着前辈绝对“钱”途无限,他早已决定把前辈奉为偶像,一辈子追随她! “你的动作倒是快。”何舒晴似笑非笑地弯起红唇。 “必须的。”阿伦嘿嘿低笑。 “就算这样也不要疏忽大意,你留在房里继续监听,有什么状况随时用手机联络。还有,再次确认针孔摄影机的状况,待会儿委托人和警察来抓奸时,绝对不能漏掉任何镜头,到时你一边拍摄,一边用身体掩护我,我会偷偷把藏在‘目标’包包里的窃听器收回。有任何问题吗?”何舒晴谨慎地交代行动内容。 “没问题!” “那就好,记得五分钟后到门外跟我会合。” “yessir!”阿伦举手敬礼,站在门边目送何舒晴踏出房门,谁知对面的房门突然打开。 五天前才和何舒晴打过照面的池城,脚步略微沉重地走了出来,一抬头就撞见下属的“贤慧女友”和某个陌生男人站在对面的房间门口,彼此的互动还颇为亲密,让他原本因发烧要外出就医的脚步一顿,原就不苟言笑的肃穆表情更是立刻紧绷。 甭男寡女共处一室,其中的暧昧不言而喻。 “池老板?”何舒晴相当讶异,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池城。 糟糕,当初表哥在公司里是怎么介绍她的职业的? 唔,她记得好像说她是开花店的,可惜她这个开花店的却突然跑到饭店里抓奸—— 不知道池老板会不会接受她另外在征信社兼差的借口? 池城蹙眉,并没有回应她的招呼,而是定定看了她三秒,眉头几乎皱成一个川字,配上他沉黑难看的脸色及震慑四方的气场,仿佛在警告生人勿近。 “前辈,你认识这个人啊?”察觉气氛有异,阿伦小心翼翼地挪到何舒晴身后小声询问,就怕这次的任务有任何闪失。 “没事,你先回房间,记得我刚刚的吩咐。”何舒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迅速看了眼手表,把阿伦赶回房里。 “喔。”阿伦没敢追问,立刻乖乖地回到房内,在关上门前又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了池城一眼。 “咳,池老板你也下榻这间饭店哪,是周末出来玩吗?”好吧,既然无法解释她来饭店抓奸的原因,那干脆就不解释了,反正看池大老板的脸色,似乎也不像是很有兴趣的样子。 何舒晴乐天地自欺欺人,若无其事地向池城微笑招呼,因为之前对他的印象非常好,所以即使此刻池城的表情又冷又臭,她还是非常热情。 池城绷紧下颚,依旧默不作声,也不肯搭理她,只是冷漠地转身关门,笔直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呃……她这是被故意无视了吗? 何舒晴讶异扬眉,实在不大习惯如此冷漠无礼的池城。虽然第一次在百通翻译社见到他时,他也是一副冷酷''难以亲近的模样,但可不是这种轻蔑的态度…… 等等,他该不会是误会她和阿伦有一腿,背着表哥来饭店偷情吧?! 这……这……这真是太冤枉了! 可惜现在她有任务在身,没多余时间解释,加上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而且一解释不免要公开她的工作,完全不利于表哥之前在公司的说词—— 唉,没想到她辛辛苦苦维护二十五年的清誉竟然就这么没了,看来表哥只能再请她吃一顿大餐才能弥补她受到的伤害…… 大概猜出池城的误解,何舒晴也不再试图搭讪,而是安静地走向电梯,决定先到饭店大厅接客户上来再说。 就在她站在池城旁边等电梯时,眼角余光注意到他的身子有些不稳,呼吸也过于急促,仿佛有些喘不过气。 “池老板你没事吧?”她转过头,忍不住再次询问池城,总觉得他的状况对劲。 池城其实很不想理她,但基于礼貌,还是不得不对她的关心做出冋应。“……没事。” “可是你的声音不大对,你感冒了吗?”她才不相信他的话呢! “没事。”池城显然对她的关心并不领情,当电梯抵达后,立刻率先走进电梯,像是亟欲甩月兑她的关怀。 何舒晴跟着踏入电梯,还想说些什么,但想到他声音沙哑应该是喉咙发炎造成的,最后还是默默地闭上嘴,以免他还得忍着喉咙痛和她说话。 她站在电梯一隅,思考抓奸时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收回窃听器,并阻止委托人暴打出轨的丈夫和小三,毕竟抓奸案件最怕委托人失控,到时妻子告丈夫出轨,丈夫告妻子伤害,夫妻间告来告去简直没完没了,也很容易让公司惹上麻烦。 要不……到时还是让阿伦挡住委托人,她再去—— 咚! 忽然,电梯一阵剧烈晃荡,头顶的电灯跟着闪烁,接着下一秒便静止不动。难道……电梯故障了? 何舒晴微微蹙眉,实在难以相信自己会遇上这种倒楣事,不过她依旧处变不惊,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阿伦,是我。”电话接通,她立刻下达指令,语气是一贯的有条不紊。 “电梯故障,我现在被关在电梯里,你先代替我到大厅接委托人,还有记得我之前的吩咐,该录的、该回收的都别忘了,这次的案子只能麻烦你一个人处理了。” “什么?!”阿伦不敢置信地惊呼出声。 “就是这样,加油。”何舒晴可没时间安抚他,挂掉电话后,又按下电梯的紧急通话钮,向饭店人员简单地说明状况。 阿伦经验不够,一个人处理抓奸案,她多少还是会担心出纰漏,但眼下这个情形,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身后的池大老板怎么一直都没声音? 何舒晴狐疑地正想转身察看,谁知始终默不作声的池城突然开始剧烈咳嗽,还伴随着“咐咻”的喘气声。 “池老板你怎么了?”她吓得连忙朝他走近,谁知却突然被他一脸嫌恶地推开。 “别……别靠……靠近我!” 她呆若木鸡,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当作垃圾般嫌弃。 她看他越咳越剧烈,最后喘不过气地跌坐在地板上,忍不住厚着脸皮再次靠近。“你的状况不对,你是不是气喘发作了?”她记得以前有位大学同学气喘发作时就是这样,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发出喘鸣声。 “走……咳咳咳……开……别靠近我……咳咳咳……”池城一边咳嗽,一边再次嫌恶地拒绝她,不只表情,就连他的语气、动作、气息都蕴满着明显的厌恶,仿佛她身上带有某种病菌,令他难以忍受。 就是这种女人…… 他的前妻……就和她一样,人前装得贤慧深情,其实根本是表里不一、水性杨花的女人,那一天若不是因为随行翻译的工作,必须陪同客户下榻在饭店,也不会意外撞见前妻和小王外遇,发现前妻早已背叛他许久的事实。 往事虽残酷,却历历在目,更加刺激他本就生病的身体,明知气喘发作应该要保持冷静,但这个女人的存在却频频触动他的精神洁癖,让他忍不住烦躁…… “好好好,我不靠近你,但至少告诉我你是不是气喘发作啊!”何舒晴又急又困惑,实在不懂他为何这么排斥她,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救……咳咳……救护车……” 叫救护车? 何舒晴头皮发麻,就算再笨也知道他铁定是气喘发作了才会说要叫救护车,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在叫救护车之前,还是先找到保命符比较重要,毕竟他的情况看起来真的很不妙…… “你身上有带气喘药吗?”拜托一定要有! “……用……完……了……”池城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明明只有三个字,却说得无比艰辛,仿佛随时都要断气。 什么?! 何舒晴立刻从地板上跳了起来,再次奔到电梯的控制面板前狂按紧急对话钮,表情远比刚才发现电梯故障时还要凝重严肃。 “我是受困在故障电梯中的乘客,电梯里另一名乘客突然气喘发作,身上没有带药,他恰好在发烧,此时的状况非常糟,请紧急派救护车过来!” “什么?!好……好……好的!”听到何舒晴的求救,对讲机那头显然有些兵荒马乱,不久后才又紧急地道:“小姐,我已经请同仁帮忙叫救护车,也吩咐维修人员尽快处理,请问你还需要什么协助吗?” “垂降一名医生或是支气管扩张剂给我。”池城现在只需要这两样东西! “蛤?!” “好吧,我知道这有点异想天开。”该死,电影果然都是演假的!“先生,我知道这情况很突然,但无论如何请你们尽快将故障排除,并请救护人员准备好支气管扩张剂,我们真的非常需要帮忙,现在我必须去察看那位先生的状况,我会继续保持通话。” “等等,医护人员就快到了,他会指导你怎么缓解气喘,还是……你本身就会?” “是的,我有经验。”感谢那位大学同学还当了她四年的室友,让她耳濡目染学了不少。 “你确定?”饭店人员为了谨慎,忍不住再次确认。 “非常确定。” “太好了!”对讲机那头立刻传来惊喜欢呼,可惜何舒晴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搭理。 第2章(2) 她快步回到池城面前,跪坐在地。“池城,我现在必须靠近你,不管你对我有什么成见,我只是想帮你,你可以让自己保持冷静吗?”抿着红唇,她一扫懒骨头个性,如临大敌,全力以赴,远比抓奸、打小三还要认真。 她是真的很欣赏这个男人,对他颇有好感,所以不希望他出事。 池城没有回答,只是弯着腰剧烈喘咳,不过短短两分钟,就已满头大汗,嘴唇苍白,连呼吸也越来越窘迫。 “我现在要靠近你了。”她边说边慢慢朝他靠近。 “走……走……”他再次挥开她。 “你给我闭嘴!”她突然朝他河东狮吼,再也不打算纵容他莫名其妙的排斥,小手一伸,直接将他系在脖子上的领带扯开,快手解开他衣服上的钮扣,让他能顺畅呼吸。 难得她对一个男人印象这么好,她怎么可能见死不救,任由他出事? “现在试着挺起你的上半身,不要一直弯着腰咳嗽,这样只会让你呼吸更加困难。” “你……”池城有些愤怒地想要拉开彼此的距离,谁知她突然坐到他身后,强迫将他的上半身抱到怀里。 柔软丰满的胸脯、柔若无骨的娇躯……这一切本该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艳遇,但对池城而言,却是最难以忍受的“厌遇”,他想抗拒,可惜如今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更别说现在的他还是个纸老虎。 “别激动,放轻松,跟我一起深呼吸。”她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的耳边,有点娇糯,有点软绵,语气不疾不徐,犹如在蓝天中飘浮的白云,给人一种懒洋洋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放下戒心。 “对,就是这样,继续放松,然后开始大口地、慢慢地深呼吸……”她慢慢悠悠地在他耳边低声呢喃,一双小手分别从他的腋下穿过,反勾住他的臂膀,除了让他可以更加稳当的靠在她怀里,也是为了强迫他不再弯腰压迫肺叶和气管。 “吸气……吐气……吸气……对就是这样,这样是不是比胡乱喘气更能顺畅呼吸?继续吸气……吐气……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救护人员就快到了。” 温柔的打气声持续在耳边响起,轻柔微湿的热气轻轻拂过耳壳,就像是夏季带着微微荷香的南风,一点也不像记忆中前妻那总是充满化妆品和香水味的浓郁气息,更不像前妻那总是略带娇气和霸道的语气。 纵然她和前妻一样,都对爱情不忠诚,但她们…… 却不是同一个人…… 也许是因为她帮他矫正的姿势起了作用,抑或是她的安抚蕴含某种魔力,他渐渐不再呼吸窘迫,仿佛心灵和身体都得到了救赎,而这一切都是这小女人的功劳…… 虽然很不想承认,他却不得不感激这“劈腿”的小女人,甚至开始客观地,自省—— 其实说到底,他们之间也不过就是陌生人,就算她劈腿也与他无关,若要认真分析,也许他对她只不过是在迁怒,不过就算如此…… “别……别让张……健受伤……他……是……个好男人……”因为长时间呼吸不顺,加上发着高烧,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但他却忍不住说出心声,实在不忍张天健和他一样的痛苦。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没有背叛表……天健。”何舒晴简直快气到笑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能如此“文不对题”?比起表哥,他更该关心的是自己的身体吧? “我……不……信……” 她终于被气到笑出来。“你还真是直言不讳。不过我再说一次,我没有背叛任何人,我和刚刚那位先生只是在工作,如果你之前不是喘得太‘浑然忘我’,就该注意到我在电梯故障后拨了通电话,就是请他代替我到大厅接委托人。”啧,这男人只差没直言她水性杨花了,可她竟无法讨厌他这种耿介正直的个性,更无法讨厌他替表哥打抱不平。 话说回来,他干么对她有没有背叛表哥的事那么执着?一般人会管这么多吗?“呼……呼……”池城一边努力维持意识,断断续续地喘气、深呼吸,一边迅速回想刚才的情景,因为职业需要,他训练出超强的记忆力,果真让他想起她曾说过的关键字,脸上顿时掠过一抹僵硬及愧疚。 何舒晴继续道:“不是所有有男朋友的女人跟陌生男人到饭店开房间,都是为了劈腿的。”更别说她根本没男朋友好吗?她真的要被表哥害死了! “对……对不……” “你的确是该跟我说对不起,毕竟你刚刚的态度实在很不好。”她将红唇噘得更高,即使他说得断断续续,语不成句,她也猜得出他想说什么,心中的委屈不禁消散,甚至有些窃喜。虽然他们之间只是陌生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被他误会。“不过看在你坦率认错的分上,我就原谅你吧。” “我真……真的很抱……”虽然很勉强,池城还是坚持赔罪。 “我接受你的道歉,所以你别再勉强自己说话了。”他这份正直立刻获得她不少好感,但比起清白得以昭雪,她更担心他的身体。“来,继续深呼吸,吸气……吐气……” 池城皱起眉头,其实早已是强弩之末,刚刚说那几句话更是让他感到不舒服,因此也就不再开口,而是努力深呼吸,缓解气喘。 在等待救援的时间里,两人一起深呼吸,一起相互打气。 何舒晴见他已经不是随时会断气的模样,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尤其当他能勉强做出一、两个标准的深呼吸动作后,她更是满心喜悦。 这样很好,能规律地做出深呼吸,就能够缓解不适,他也比较能快些月兑险。池城的状况逐渐好转,她继续勾紧他的胳臂,不停在他耳边喊着“吸气、吐气”,还不时注意着仪表上的数字,暗自期盼电梯能早点排除故障。 五分钟后,上帝终于听见了她的祈求,电梯缓慢降到下个楼层,接着再次一顿,在七楼的位置打开了门。 两名身穿白色制服的救护人员立刻从外头奔进电梯,而电梯修复人员、饭店工作人员及几名饭店住客则是围在电梯门外焦急张望。 “这是支气管扩张剂,请问气喘患者是哪位?”救护人员蹲在池城和何舒晴面前。 “是这位先生!”何舒晴大喜过望,看救护人员将手中的支气管扩张剂放到池城嘴里。 “怎么样,好一点了吗?”她仔细看着他的表情变化。 池城虚弱地点头,不过几秒钟就已经能够顺畅呼吸,脸色也好了许多。 “太好了!”何舒晴展眉一笑。 “先生,你正在发高烧,有能会再次气喘复发,我们必须将你送到医院接受治疗,以确保你的安全,可以吗??”另一名救护人员观察入微,一下子就注意到池城不自然的体温,因此立刻提出要求。 “可以。”池城哑声点头,其实刚才下楼就是打算去看医生,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所幸整件事有惊无险,不过这次随行翻译的工作恐怕得临时找人代班了。也罢,到医院时,再打电话找人吧。 “那好,救护车就停在饭店门口。这位小姐是家属吗?是否要陪同?”救护人员问。 “不,我不是他的家属,而且我有工作也无法陪同。”何舒晴忍不住歉然地看向池城。“你一个人可以吧?” 明明是如此理所当然的答案,池城却不懂心中那一闪而逝的失落是怎么回事。 “……当然可以。” 何舒晴不禁轻轻握了下他的大手。“抱歉,还有保重。” “我会的,今天……真的很抱歉,也非常感谢你。”若没有她,他恐怕很难全身而退,因为心中感激,这一次他没有再挥开她的手,而是细细感受她掌心里的柔软和温暖。 “小事一桩,我就不耽误你就医了,祝你早日康复。”她粲然一笑,然后迅速起身走出电梯,打算搭乘另一部电梯回到“抓奸现场”。 这时候抓奸任务应该已经开始了吧?但愿阿伦那边一切顺利。 何舒晴一边挂心工作,一边不放心地回头看向电梯里的池城,而池城也静静地回望,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何舒晴才深吸一口气,走到另一部电梯前,准备上楼和阿伦及委托人会合。 自从“电梯遇难记”发生之后,池城一直都想找个机会正式向何舒晴道谢,但因为没有她的联络方法,他只好静静等待何舒晴再次到公司替张天健送便当,到时再连同张天健一起当面致谢。 只是他出院后在公司连等了三天,始终等不到何舒晴来送便当,他只好在专案会议结束后,将张天健单独留在了会议室。 “老板有事吗?是不是这次的专案还有问题?”张天健有些战战兢兢地看着眼前端肃威严的池城,对于这位白手起家、对工作要求非常严谨的老板,抱着崇拜及敬畏的态度。 因为恶桃花临时说掰掰,身为口译部第二资深人员的他自然被委以重任,暂时接手她留下的工作,为了早点熟悉专案内容,这阵子他几乎不眠不休地研究这项专案,但毕竟不是自己熟悉的领域,因此在刚刚的会议上,他还是被老板挑出不少错处,所以此刻池城单独留他下来,他自然有些恐慌。 “不,这个专案你做得不错,只要照着刚才会议上讨论出的一些问题进行改善就可以了。”池城一本正经地指着身旁的办公椅,示意他坐下说话。 “真的吗?”张天健面露惊喜,顺从地依照指示坐下。 “当然。”池城轻轻颔首,见他坐下后,才开门见山地道:“我这次单独留你下来,是有件事想麻烦你。” “呃……是、是什么事?”等等,该不会又要他半路接手恶桃花留下的工作吧?不要吧,再这样下去他会爆肝而亡啊! 张天健冷汗直流,如临大敌地看着池城。 “没什么,只是想麻烦你帮我把这份谢礼转交给你的女朋友。”池城没注意到他充满惊恐的表情,而是转身将事前准备的礼盒放到他面前。 “什么?”张天健的表情转为错愕,实在不明白池城为什么要送谢礼给他亲爱的女朋友,老板大人什么时候见过他家哈妮了? “上周我在桃园有个随行翻译的case,却在下榻的饭店遇到了意外,幸亏当时你的女友救了我一命,我本想等她来公司时再好好请你们吃一顿,可惜这阵子她一直没出现。”池城简单解释原因,理所当然地以为何舒晴早已将“电梯遇难记”跟男友说过。“若是方便,不知道你们这周六愿不愿意接受我的邀请,让我请你们吃顿饭?” “蛤……这……”张天健脑袋还是非常混乱,实在不懂自家老板大人为何会在上个周末遇到他家哈妮,明明那天他和哈妮是一起跑去垦丁玩…… 喝!等等,难道老板遇到的其实是……是表妹?! “是不是有困难?”池城注意到张天健按杂又混乱的表情。 “不不!我只是……只是不确定表……舒晴那天有没有空!”张天健心中顿时晴天霹雳,脸上却迅速挤出两个干笑。 完了完了,本以为干掉恶桃花后,表妹这个“贤慧女友”就可以功成身退,过一阵子,他只要再向同事们宣告自己不幸失恋,就可以把整个谎言轻轻抹去,谁知道老板竟然偶遇表妹,甚至有意请他们这对“情侣”吃饭—— 呵呵,若是这时候他向老板坦诚表妹根本不是他的女友,整件事不过是情非得已的谎言,甚至连干掉恶桃花都是他们两兄妹一起策划的阴谋,老板能轻易接受吗? 不,他觉得以老板严肃耿直的个性,八成只会对他失望! 不行不行,好不容易终于干掉恶桃花,口译部副理的位置也空了出来,他绝不能因为这件事失去高升的机会,这可是他职场生涯中的重要关键,千万不能在这种时候让老板对他观感不佳。 池城微微一愣。“抱歉,是我考虑不周,那麻烦你先问过她后再回答我吧。” 他立刻为自己的思虑不周坦率认错,即使身为高高在上的老板,行事气度却一点也不高傲,反倒比一般人都还要知礼。 “老板您不用道歉,那我回家再问问看……舒晴喔……呵呵……”张天健笑得有些难看,心中明白这个邀约绝对不能答应,以免牵扯太多。 不过为了预防万一,他恐怕又得再次拜托表妹充当几天女友,毕竟老板对表妹的印象似乎很好,要是表妹突然销声匿迹难免会启人疑窦。 最重要的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只要老板对表妹的印象愈好,就代表他高升口译部副理的机率愈高,所以无论如何,“贤慧女友”这出戏都不能说断就断—— 要不就拜托表妹再帮他多送几天便当! 反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能不能荣升主管位置就靠表妹了,无论如何,他都要厚着脸皮拜托她! 第3章(1) “你说什么?” 饭店的女厕里,忽然传出何舒晴不可置信的低呼声。 “表妹你别生气,我实在是没办法,我怎么知道你会意外救了我老板一命,我家老板还想请你吃饭,人家一番好意,我总不能直接告诉他一切都是谎言,何况我现在正处在能不能升职的关键,你就大发慈悲帮帮我吧……”手机那头传来张天健哀求的声音。 “不行,我们明明说好了。”何舒晴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实在没料到自家表哥竟然会要求“加戏”。“何况这阵子我的case早就排满了,哪来的闲工夫再帮你天天送便当,更别说为了装贤慧,我还得每天拜托朋友帮忙做便当、烤点心,为了你,我可是欠了一堆人情债。” “我知道我知道,这全是我不好,你要是真的很忙,也不必天天送便当,一个礼拜送个三天就好,我们老板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说不定还会直接拔擢我当副理……” “你想得美喔。”何舒晴立刻被气笑了,却不忘顺势对着眼前的洗手台镜子确认脸上妩媚又妖娆的妆容。“你知道我最近的case有多少吗?男人外遇、人妻爬墙、猫狗走失、老板倒债、赌徒跑路、家暴搜证……我几乎每天忙得团团转,现在还饿着肚子在饭店里执行任务,我哪来的闲工夫一个礼拜演三天戏?” “呃……要不你一个礼拜来两天就好,拜托拜托,我的将来都靠你了,表妹我知道你人最好了,我求求你……”张天健就是不肯死心。 “我真的没时间……”何舒晴对着镜子蹙起眉头,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家表哥很无赖。 “别这样嘛,你不为我想,至少也要为我妈想啊,她一直想抱孙子,可我总要拚出一番成就才能开口把你表嫂娶回家,更何况你忍心让你未来的外甥因为父亲收入微薄而一辈子吃不好穿不暖吗?”哀求告饶没用,张天健只好改施苦肉计。 何舒晴再次被气笑了,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时间。 她到厕所补妆时,正好接到表哥的电话,不过她没忘记自己有任务在身。 这次任务故意勾引的小王就在饭店餐厅等她,而为了让外遇的妻子看穿小王的花心真面目,进而委托她这个“小四”暗中勾引小王的人夫委托人,更是在十分钟后就要带着妻子来餐厅“巧遇”小王劈腿,她可没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 她想了想,从随身包包里拿出一瓶香水朝颈部喷了下,接着才又对着手机缓缓地道:“要我继续帮忙也可以,但这次的委托费我不接受砍价,也不接受亲戚价,就照行规——六万,我最多再去你公司六趟,再多没有。”这个价码总能让表哥知难而退了吧? “什么?!”张天健丙然吓了一跳。 “你也别嫌贵,谁叫你硬是中途插队,还强迫我加班''右是你觉得不合理,也可以另请高明。”何舒晴边说边对镜子噘唇眨眼,看到镜中的女人风情万种地对自己猛放电波,不禁满意地点点头,决定待会儿就用这一招勾引小王。 香水、噘唇、送秋波,就不信小王还不春心荡漾。 到时只要小王被她迷得团团转,外遇人妻自然就会发现小王的花心真面目,并惊觉自己所“劈”非人,等外遇人妻对小王心碎,便能早日回头是岸—— 这种方法虽然拐弯抹角,却是最有效的,毕竟用兵之道,攻心为上。只是对征信业者而言,这种“破坏感情”的任务也最麻烦,不仅费时费力还费心,天晓得为了接近那个小王,她就花了半个月,如今小王好不容易对她这个“小四”心动,她还得小心翼翼地欲拒还迎,免得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 唉,真希望那位外遇人妻能够早日醒悟,好好珍惜丈夫的一番真情,也好让她能够早点功成身退。 “表妹,难道……难道就不能再便宜一点吗?”电话里,张天健的声音听起来挣扎又犹豫。 “当然……”何舒晴再次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得风情万种,力求狐媚指数破表。 “不能哪!”语气斩钉截铁得气死人! “可是……” “你可以慢慢考虑,我现在要回去执行任务了。”何舒晴故意打断他的话。 “你要是觉得太贵的话就别勉强,我——” “算了,六万就六万,就这么说定了!” 就在何舒晴以为自己的计谋终于要得逞时,张天健却猝不及防来了记回马枪,让何舒晴脸上的妩媚笑容顿时破功。“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了!反正我对这次的副理之位志在必得,我决定拚了!”张天健豪气万千,在电话那头嗷嗷叫。 何舒晴却是一脸憋闷。 “你不用再考虑一下吗?” “不用,倒是表妹你下礼拜一有没有空?有的话就快来公司替我在老板面前刷好感值,我的‘钱途’都靠你了。” “不知道,我得回家看行事历……”表哥这个讨厌鬼,早知道就不接他的电话了!何舒晴气得跺脚。 “喔,那我等你的答案嘿,谢啦表妹,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掰!”语毕,立刻挂断电话,独留何舒晴一人后悔莫及。 即使心情再不爽,何舒晴还是得乖乖回到工作岗位,继续扮演“小四”和眼前的花心小王周旋。 一如她的猜测,当她再次回到餐厅时,远远就见桌上多了一束玫瑰花和两杯美酒,显然是小王终于决定开口跟她正式告白了—— 这个时间,人夫委托人应该已经按照约定带着妻子来到餐厅了吧? 看着小王身后那为了将两处用餐区隔开而特别设计的造景盆栽,何舒晴不禁意味深长地笑了,虽然为了保有客人隐私,两个用餐区看不到彼此,但却听得到声音,她已经迫不及待早点下班回家睡觉了! “浩臣,这……这束玫瑰花是要送给我的吗?”为了引起在隔壁用餐区的外遇人妻的注意力,何舒晴故意把小王的名字喊得特别大声。 此时,餐厅里一名背对她而坐的男人,因为她那懒洋洋、软绵绵的独特声嗓,突然停下用餐动作,抬头看着她一脸心花怒放地走向斜前方的餐桌,然后对着一名陌生男子笑靥如花。 四天不见,她的装扮和气质似乎完全不一样了,妩媚娇艳得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红玫瑰,连脸上的妆容也像是在诱惑人—— 池城不懂为何每次见到她,这个小女人举手投足间的气质总是大相迳庭,甚至连打扮和个性都不大相同,眼前她和那个陌生男人之间的互动似乎十分亲密暧昧,而那个名叫“浩臣”的男人看她的眼神更流露出一种浓浓的男望,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同事关系”—— 即便上次他愿意相信饭店的那个男人是她的同事,这一次他也找不出任何理由再说服自己,况且男同事可不会没事就送玫瑰花给女同事。 池城皴起眉头,一双黑眸紧紧盯着前方非常入戏的何舒晴,不知什么原因,顿时没了食欲,反倒搁下刀叉,竖起耳朵,继续听她发出惊喜又害羞的惊呼。 “浩臣,你……你刚刚说什么?” “我们交往吧,我好喜欢你,你不是没男朋友吗?”小王突然深情款款地伸出猪爪握住何舒晴的手。 “我……”何舒晴忍住把手抽回的冲动。“我当然没有……但我以为你应该已经有心爱的人了,毕竟你是这么的出色……”更正,是! “我怎么可能会有心爱的人?我一直在等待心目中的女神出现,所幸我终于遇上了你,我能感觉到你也是喜欢我的,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 不知道这男人对多少人说过这句台词? 何舒晴在脑中想着,脸上却露出“感动”的表情。“浩臣这太突然了,我……我……我现在心情有些激动,我必须好好想一想……”隔壁的外遇人妻你听到了没?你家小王压根儿就不是真心喜欢你,他花心、滥情、没节操,而你却为了他傻傻地背叛家庭,你还是早日放下屠刀,回头是岸吧! “为什么还要考虑?难道你不喜欢我吗?”小王一脸急迫。 何舒晴佯装羞怯。“因为我怕一切只是梦……”对,是恶梦! 铿! 就在小王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时,隔壁用餐区突然传来餐具落地的破碎声,紧接着是椅子被人用力推开的声音,其间还掺杂着男女争吵声。 何舒晴眼神微微闪动。 一定是外遇人妻听见他们的对话所以抓狂了,太好了! “浩臣你……你是真的没有女朋友,也是真心想要和我在一起吗?”她打铁趁热,心中开始倒数计时外遇人妻何时会杀过来,并把这个不要脸又花心的小王打得满地找牙。 “我当然没有,我的心中只有你。”小王一脸深情不渝。 “真的吗?那我——” “侍者买单!” 就在何舒晴打算继续煽风点火时,一道浑厚低醇的男性嗓音忽然打断她的话。在这种高级餐厅里,这惊雷似的叫唤显得既突兀又没礼貌,她分神转头察看,谁知却好死不死地和面色铁青的池城对上目光,让她当场呆若木鸡。 天啊池城?!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他的表情……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被小王握住的手,不禁吓得连忙抽回手。 完了,他一定又误会她了! “小雨你怎么了?”手中豆腐突然滑走,小王一脸愣怔地看向她,嘴里喊着她扮演的假名。 “我……”何舒晴回过头,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真是倒楣透了,为什么她老是会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池城? “你这不要脸的女人竟然抢我男友!” 不过事实证明,她还不够倒楣。 就在她思考着自己到底该继续硬着头皮演戏,还是该赶紧向池城澄清时,那个原本按照“感情破坏剧本”,应该要痛哭流涕跟小王分手的外遇人妻,忽然持着牛排刀叉朝她冲了过来,一副打算把她这个“小四”大卸八块的模样。 人夫委托人阻挡不及,赶紧大喊。“小心!” 见到来人,小王吓得下巴差点掉下来,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淑媚?!”谁知外遇人妻根本不管,依然直直地冲向何舒晴。 “这位太太你等等……”喂喂喂,太太你到底有没有搞错对象?!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背叛你的明明是小王好不好! 眼看苗头不对,吓到头皮发麻的何舒晴也连忙从座位上起身,开口解释。“等等,我是你先生委托的征信社……” “你去死!去死去死!” 来不及了! 伤心欲绝外加真爱被抢的外遇人妻早已失去理智,不等何舒晴把话说完,手中的牛排刀叉便笔直地刺向她—— “啊——”救命,谁来救救她!何舒晴吓到全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能呆若木鸡地任由暴走人妻逼近—— 第3章(2) “你这个笨女人!” 咦?! 等待中的痛楚没有发生,一道似曾相识的男嗓突然响起,接着一堵伟岸身影冲到她面前,替她挡下攻击。 “这位太太请你冷静!”池城眼明手快,擒拿住暴走人妻的手腕,顺势反向轻轻一折,轻而易举就卸下人妻手中的刀叉。 “啊!”外遇人妻痛得发出哀号,人夫这时才赶到她身旁,不停地向池城道歉。 “这位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太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心情不好……” “请你看顾好她!”池城并不想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将手中的暴走人妻交给人夫后就打算转身离开,谁知却被身后的何舒晴拉住。 “池老板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何舒晴一脸担忧地绕到他面前。 “别碰我,离我远一点!”池城面沉如水,根深蒂固的精神洁癖实在让他无法忍受“脏”女人靠近,即使何舒晴曾对他有过救命之恩,他也难以压下心中邵汕然而生的厌恶和排斥。 “我不是……讨厌,你误会了……”她就知道他又误会了。“我只是在工作,这件事是一出设计好的戏码,你只要等我一下下,等我把事情处理完就跟你解释清楚好不好?”她焦急地向他恳求,就是不想又被他厌恶。 在见到她再次“劈腿”时,她以为他会选择一走了之或是冷眼旁观,谁知他还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出手救了她。即使此刻四周全是客人充满惊吓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声,她眼中还是只看得到眼前这富有爱心的男人。 事实证明,他果然是面冷心善的大好人! 她又再一次对这男人啵啵啵地冒出一大堆好感了! “不需要。”池城冷冷地拒绝,再也不愿相信她的满口谎言。 “可我是真的……” “你不用向我解释,你唯一该解释的人只有张天健。”池城面罩寒霜,抽回手臂,不等她开口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愤怒,还是他的精神洁癖又变得更严重了,正打算走到柜台结帐时,被何舒晴模过的部位突然开始剧烈发痒,就连心跳和呼吸也逐渐加快,有种气喘又要发作的不祥预兆。 他连忙从口袋掏出支气管扩张剂放进嘴里,却没注意到自己露在衣服外的肌肤开始迅速潮红,并浮现一颗颗类似麻疹的红点。 “池城你等一——”何舒晴急得就想追上那高大的身影,谁知却被迎面而来的饭店保全给拦住。 “这位小姐,可以请问你刚刚的情形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我……这是……唉……”何舒晴急得跳脚,却无法不负责任地一走了之,只好简扼地将事情解释清楚,一双水眸不时看向池城离去的方向。 因为事情太过离奇,饭店人员一开始还不肯相信,所幸人夫委托人也帮忙证明,饭店人员才终于消除疑虑,没有报警。 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一旁情绪终于平复下来的外遇人妻这才明白丈夫的用心良苦,除了感动丈夫的付出和原谅外,更是对自己差点因为情绪失控伤害了何舒晴感到非常歉疚,所幸何舒晴本人并不介意。 既然只是一出善意的谎言,没人受伤,何舒晴也不打算提告,饭店本身更是不愿闹上新闻版面,自然也就答应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只是就在所有人尽释前嫌时,何舒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罪魁祸首小王早就从现场落跑,无奈之余,也只能一并付清他的餐点费用,并告别不停向她道歉又道谢的夫妻俩,迳自抟着包包到地下停车场取车。 站在电梯里,看着镜中一脸疲惫的自己,何舒晴不禁幽幽地叹了口气,虽然这次的任务差点丢了小命,但能让夫妻俩重修旧好也算是功德圆满,只可惜…… “池城一定又讨厌我了,我怎么这么倒楣啊……”想起池城临走前那一脸冷冰冰又充满厌恶的神情,何舒晴就愁眉苦脸。 她明明连男朋友都没交过,却三番两次被池城误会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看来人果然不能做亏心事,瞧,她不过才勉强答应和表哥再次“狼狈为奸”,报应就来得这么快—— 早知道说什么都不要答应表哥,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电梯终于缓缓抵达到地下三楼,她垂头丧气地走出电梯,一抬头,忽然看到前方二十公尺处的地面上倒卧着一名身形高大的男人。 男人因面容背光,看不清长相,一双大手不停拉扯胸前领带,整个人就像是一条离水的鱼,不停在地上扑腾翻滚,似乎非常痛苦,身边的地上还躺着一支手机。 “先生你没事吧?!”何舒晴想也不想立刻往前奔去,谁知下一秒那人痛苦地翻身,露出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庞。 “天哪!池城?!”何舒晴瞳眸骤缩,惊声尖叫。“池城你、你、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又气喘发作了?药呢?你的药呢!” 她以最快的速度奔到他身边,一蹲就连忙往他的上衣口袋里探去,试着找出支气管扩张剂。 “不……不……不是气……”他呼吸困难,用力抓住她的手,仿佛像是抓住突然出现的浮木。“是……过……敏……性休……” “过敏性休克?!”何舒晴看着他肿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整颗心如坠冰窖,若是气喘,她至少还能帮忙,但过敏性休克到底该怎么急救? 她心急如焚,脑袋乱成一团,但她立刻命令自己冷静下来,迅速从随身包包里拿出手机。 “我帮你叫救护车!” “我……打……打……” “你打过了?”可能因为有过之前“电梯遇难记”的经验,就算他无法顺利说出完整的句子,她也能知道他想说什么。 她担心的是,地下停车场并非最佳的急救场地。 这个停车场起码有三千坪,车子又多又杂,路线又窄又密,恐怕不利救护人员找人和急救,最重要的是,若是不幸遇到取车的高峰期,救护车更是难以快速进出—— 不行,绝不能傻傻待在这里坐以待毙,何况池城的情况谓起来似乎比之前气喘发作时还要严重,要是有个万一…… 心中千头万绪,何舒晴当机立断地作出决定。她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池城带到一楼大厅,毕竟饭店大厅才利于救护人员进出,重点是还能请求饭店人员帮忙,若是幸运的话,说不定可以在住客中找到医生先为他做紧急处置! 念头一定,她想也不想地将脚上的高跟鞋扔进包包里,也顺手将池城落在地上的手机扔进去,接着使出吃女乃的力气,将伟岸高大、身高一百八以上的他扛到背上。 “池城,我现在要把你扛到一楼大厅,你别怕,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她弯着腰,迈步朝电梯走去,一点也不在乎骨头不停传来超过负荷的抗议声。 “呼……呼……”池城呼吸困难到说不出话,只能勉强呼吸。如今死亡距离他如此地近,但这个小女人以纤弱的身体奋力把他背到背上,他却莫名感到了一丝生机和安心。 即使先前他们才有过龃龉,但她说绝不会让他有事,他就相信她一定会做到,即使这种信任压根儿毫无逻辑,可他就是知道她不会放弃他! “你撑着,我们很快就能到一楼了,到时……到时我们找人帮忙,你一定会没事的!”何舒晴边说边加快脚步,不过短短几步路就已经开始气喘吁吁,连双脚都开始颤抖,但她依然咬紧牙关,好不容易背着池城进了电梯。 “呼呼……池城快了,我们就快……快到饭店大厅了,你再撑一下……”她气喘吁吁地帮他加油打气,纵然累到满头大汗也没有将他放下,而是咬牙看着电梯楼层变化,毕竟她就算再累再喘,也绝对没有他无法呼吸来得痛苦,只是话说回来,这座电梯怎么那么慢? 不过才三层楼的距离,却像是过了快一小时! 池城痛苦地点头,他全身无力,只能趴在她单薄无力的背上,任由死亡逼近,当他转头瞥到电梯中的镜面影像时,整颗心瞬间揪了下。 镜子里的女人是那样娇小纤弱,却硬是咬着牙关将高大沉重的他背在背上,让她原本的娉婷娇躯被压得弯折变形,就连她脸上的美丽妆容也被汗水弄得狼狈不堪,但她没有放弃—— 这个小女人……这小女人…… “到了!”何舒晴惊呼,总算看到电梯门打开。 二话不说,她立刻背着池城冲了出去,完全顾不得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狼狈凌乱,更顾不得自己的双腿有多酸软无力。 “救命!”她开始在大厅里大声呼救。“这里有没有人是医生?这里有过敏性休克的患者,他快要不能呼吸了……谁……谁来帮帮他,救命!” 一石激起千层浪,现场所有人全都变了脸色,饭店人员飞快地冲向她,从她身上接过意识模糊的池城。 “我是医生!” 瘪台一名正要办理退房手续的中年男子也快步奔了过来。 看着眼前的男子,何舒晴觉得自己看到的并不是人,而是曙光和希望! “求你救救他,拜托!” “别紧张,我马上帮他看看!”中年男子立刻蹲身为池城检查,而饭店的柜台人员也赶紧叫救护车。 现场有不少人关心地翘首观望,并奔走相告,协寻更多有用的资源。 “池城你再撑一下,我们找到医生了,你一定要撑住!”眼看池城呼吸越来越困难,脸色也开始发绀,心乱如麻的何舒晴只能跪在他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为他加油打气。 仿佛像是为了回应她并证明自己强悍的求生意志,意识早已模糊的池城竟轻轻回握了她一下,让何舒晴不禁激动得红了眼眶。 老天,这男人才刚救了她一命,像他这么面冷心善、正义英勇的男人实在不该这么不幸,更不该这么短命,所以拜托老天爷,求求您千万不能让这么好的男人出事啊! 请您一定一定要保佑他! 第4章(1) 池城是在充满药水味的急诊室中醒来的,他一睁开眼,就对上何舒晴惊喜灼亮的目光。 “你终于醒了!怎样?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为了不吵到旁边的病人,何舒晴刻意把脸凑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即使小脸几乎月兑妆,依然美丽动人。 因为彼此距离近,池城可以清楚闻到她身上淡雅魅惑的香味,恍惚的意志迅速清醒,取而代之的是历历在目的惊险过程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对眼前小女人的浓浓感激。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救了他,可惜两次意外他都刚好撞见她“外遇”—— 原本充满庆幸和感激的心情顿时变得复杂,却再也兴不起任何厌恶的情绪。即使她对爱情并不忠诚,但在他最危急的时候,是她不顾一切奋力背着他到饭店大厅求救。直到现在,他仍然记得她满头大汗、被他压得佝偻颠抖的身影,以及为了帮他加油打气,始终紧紧握住他的温暖小手…… “我没事……”因为刚从深眠中醒来,他的声音显得既干燥又沙哑。 “那就好。”看着他炯炯有神的目光,她顿时笑如春花,很高兴他不仅逃过了一劫,状况也已经好转。“你一定口渴了,来,喝点水,虽然已经吊着点滴,但为了能尽早代谢掉体内的过敏原,医生吩咐等你醒来后要多喝一些水。”她边说边拿起一杯温开水,将吸管递到他嘴边。 “谢谢。”看着杯里为了方便他吸食而准备的可弯式吸管,他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人贴不贴心、善不善良,其实从一些小动作就可以看出端倪,她跟他非亲非故,却好心救了他,还一直陪在他身边,细心地照顾他—— 善良如她,他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背叛爱情,难道……她有什么苦衷?池城一边喝着温开水,一边不由自主地在心中开始幻想各种故事情节,总觉得她不像是会残忍背叛爱情的人…… “池城,医生为了帮你急救,曾紧急调阅你的病历,虽然你有药物过敏的病史,但医生研判你这次过敏应该是食物造成的,其中极大的可能是花生……你在餐厅有吃到花生吗?”趁着他喝水时,她低声向他解释医生的诊断。 “不大可能。”他倏地停下动作,有些意外,不由得微微蹙眉凝思。“因为我是过敏体质,每次外食都会很谨慎的交代餐厅侍者,照理来说,餐厅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 “那你之前有服用过什么药物吗?” “只有支气管扩张剂。” “奇怪,可你对支气管扩张剂不会过敏哪……嗯……你再多喝一点水吧。”他又顺从地喝了两口,接着摇头拒绝。“够了。” “好吧。”她也不勉强,转身将水杯放好,接着重新回到床边用手撑着脸颊,凝神细思。“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医生说得很肯定的样子,会不会其实是你吃到花生却不自知?” 他静静看着她为他蹙眉苦思的模样,心中忽然觉得温暖又充实,她为他抽丝剥茧、找出真相的模样真美。 “等等!”她忽然睁大眼睛。“我记得我在吃那家餐厅的前菜沙拉时,好像尝到一点花生粉的味道,会不会是他们的沙拉酱里掺杂了花生粉?” 池城猛地一愣,经她这么一说,他似乎也有同样的感觉,只是当时沙拉酱的味道太重,他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毕竟事前他就提醒过侍者他对花生过敏的事,难道…… “看来这件事必须好好的调查。”何舒晴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只要一想起他当时命悬一线的痛苦模样就忍不住气愤,只是目前没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一切都是饭店的疏失。“你知道吗?要不是当时你幸运地在大厅碰到医生,你恐怕就没有办法逃过一劫了。” “不,我最大的幸运不是遇到那位医师。”他淡定地出声纠正。 她不解地看向他。 “我最大的幸运是在地下停车场遇到你。”他目光灼亮,温暖地迎着她充满困惑的水眸。 若不是她当机立断,不顾一切地背他上楼,他绝不可能幸运获救。 看着他的目光,不知为何,何舒晴竟脸红了。 她原以为自己因为工作,早已锻链出堪称铜墙铁壁的厚脸皮,没想到他只不过是说了句“类似”赞美的话,她竟就这么不争气地红了脸…… 讨厌,这男人的一句赞美,居然比那些追求过她的男人说过的甜言蜜语还要动听……怎么会这样呢?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样真心诚意赞美一个人的模样,有一种深情款款的fu,她大概可以明白表哥为什么会这么崇拜他了,这一定就是传说中令修女也疯狂的男性费洛蒙吧! “咳,你不用这么客气,我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话虽这么说,她的心却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一双眼睛更是因为他的赞美而闪闪发光,嘴角弯出优美的弧度,简直恨不得马上向他澄清误会。 念头一闪,她也立刻这么做了! “不过话说回来,趁着你现在有空,你愿意听我解释一下吗?” 他一脸费解,不明白她想解释什么,静静看着她将放在脚边的包包拎到大腿上。 “这是我的名片。”她从名片夹中抽了张名片给他,开始替自己洗刷冤屈,再也不愿被他继续误会。“其实我是征信社的员工,包括上一次和男同事在饭店抓奸,还有这一次受托勾引他人,都是在执行任务,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呃……背叛天健。” 池城一脸愕然地看着名片,上头写着“十全征信社”,有些不敢置信。“你不是开花店的吗?” “那个其实都是表……天健乱说的。”唉,谎言果然害死人,古人诚不欺我。 “所以今天你在饭店餐厅……” “都是在演戏。”她一脸无奈。“当时在饭店时我一直想跟你解释清楚,可惜突然被饭店保全拦住。” “原来你真的有苦衷……”看着手中的名片,他不禁勾起嘴角低喃,她没听清,但从他嘴角那一闪而逝的笑弧,也明白他终于不再误会她,因此松了口气。 纵然为了表哥,她还得暂时伪装成表哥的贤慧女友,但其他的事她再也不想继续欺骗他。 “你相信我了吗?” “我很抱歉之前对你那么不礼貌。”他的回答是慎重的道歉。 她眉开眼笑。“没关系,只是个小误会,你能理解就好。”幸好他没问表哥为何要谎报她的工作,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话说回来,他一定是故意不问的,愿意尊重他人隐私的他果然更帅更迷人了! “你的工作一向都这么危险吗?”想起她在饭店餐厅差点遭人刺杀的那一幕,他不由得微微皱眉,有些担忧,实在无法理解她为何会选择这么危险的工作。 “还好啦,今天纯粹只是意外,不过做我们这一行的,的确会经常碰到这种场面,不过大部分的时候还是很安全的。”她耸耸肩。 “大部分的时候?”他一脸不可思议。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没办法,谁教我父母就是这间征信社的负责人,我也是主管之一,就算想退隐江湖也没那么容易。” “你父母就这么放心让你做如此危险的工作?”这算什么父母?池城不自觉地把眉头蹙得更紧。 “嗯……我想这大概是因为他们非常的信任我吧。”她无所谓地勾唇一笑,其实对于那对热衷事业却老是疏忽女儿的疯狂父母早已非常习惯。“不谈他们了,倒是我们两个其实还满有缘的,老是在饭店里偶遇,以后你若是有征信方面的需要,看在我们这么有缘的分上,我就算你八折友情价吧!”她指了指他手中的名片,不忘乘机拓展市场。 池城一愣,接着微微笑了,只是那笑容带着一丝苦涩。“我想我并不需要征求方面的帮助,因为我和前妻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离婚了。”他孤家寡人会有什么情感纠纷? “啊?”她猛地一愣,没料到他会突然惊爆内幕,其实她刚刚的意思是,他身为老板若是有“商业信用调查”上的需要,她很乐意帮他打个折,毕竟他们征信社的服务项目很是广泛,可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 等等!难道他之前对她背叛表哥这件事总是很反感,其实是因为他非常“感同身受”? “不过若是有朋友问起,我还是会帮忙介绍的。”他笑着将名片收好,因为被她救了两次,对她还满信赖的。 “不会吧,你前妻真是暴殄天物,你明明这么好,她竟然连你这样的好男人也不懂得珍惜……”因为太过难以置信,她的思绪还停留在上一个话题。 池城因为她口中的“好男人”再度一愣,心中仿佛有根情弦被狠狠触动,在深处嗡嗡作响。 “在我前妻心中,我可不是什么好男人,她总是说我冷漠无情、专制霸道,还是个工作狂,也许你不该这么早下定论。”该死,她是下属的女友,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是吗?”她有些不以为然地开口反驳。“我倒觉得你是个面冷心善、有原则又有目标的男人,何况认真的男人最英俊,对工作认真有什么不好?” “你……”没料到她对他的评价如此高,他的耳根子有些发热,虽然明知她是下属的女朋友,还是阻止不了心中的情弦被她拨动。 “如果是我,我才不会不知珍惜,有些人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真的好傻。不过你也别难过,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总会遇到更好的。”不小心勾起他的伤心处,她有些愧疚地安慰他,并故意转移话题。“对了,说了这么久的话,你要不要再喝点水?” “不用,谢谢。” “喔,那你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虽然之前就问过,但她就是忍不住想再确认一次。 他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贴心细腻的她。“没有。” “那就好,呵——”她忽然掩嘴打了个大呵欠,眉眼之间尽是疲惫,想起自己之后还有一堆case要处理,她觉得很需要小睡一下。“抱歉,我有点累,你不介意我在你床边趴一会儿吧?要是你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可以再叫醒我。” “当然不介意,但你其实可以——” “嗯?”一得到他的首肯,她几乎迫不及待地趴在床沿,眼神迷蒙,表情慵懒,显然真的很累。 “不,没什么……”看她疲惫的样子,他不由得暗暗吞下“回家睡”这个未说出口的提议,安静地看着她像猫咪似地一边继续打呵欠,一边用脸蹭着被单,并缓缓闭上眼。 “对了,差点都忘了……谢谢你……今天救了我……”在睡意涌上的同时,她忽然再次睁开眼,有些口齿不清地向他道谢。 “你也救了我。” “也是。”她迷迷糊糊一笑,接着再次闭上眼,陷入睡梦里。 她呼息绵长低匀,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寻找自己的手机,打算看看现在究竟几点,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 就在他扭头寻找时,他搁在床畔的左手突然被人轻轻握住。 “冷……”趴在床边的何舒晴咕哝了句,半梦半醒之间,竟把他的大掌当成了暖炉,将脸偎上他的掌心。 瞬间,一股异样的感觉袭上他的心头,他忐忑地想抽回手,谁知她却握得更紧,他全身僵硬,只好任她为所欲为。 他伸出吊着点滴的那只手,缓缓拿起折放在枕头旁的西装外套,蹑手蹑脚地将外套披盖在她身上。 “先生,你的女朋友睡着啦?”一名护士忽然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帮他替换生理食盐水。“她一定是累坏了,从你到医院后,她就一直很担心你的状况,撑着没睡觉,还好你后来终于醒了,不过现在已经凌晨四点了,她白天应该没有要上班吧?” 池城一愣,感觉护士吐出来的话语就像是一块巨石撞上他的心口。“已经凌晨四点了?” “对啊,你的女朋友真的很爱你耶,等出院后你一定要好好谢谢她喔。”护士的动作专业又迅速,一下子就换好了点滴,完全没发现池城脸上千变万化的复杂神清。 直到护士离开,池城才猛然回神看向那依然趴在床边酣睡的小女人,清楚感觉到内心有多激荡。 明知不应该,他还是忍不住轻轻反握住掌心中那柔女敕的小手。 这只是感动,绝不是心动;这只是感激,而不是他的心已经沉溺…… 仿佛自欺欺人,他在心中不断反覆低回,忍不住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苦笑…… 第4章(2) 虽然差点一脚踏入鬼门关,但池城身为大老板,却没有太多的休息时间。 几乎是一出院,他就再次投入工作,只是这一次,他不像上次那样为了感激何舒晴而特别邀请她和张天健一起吃饭,而是直接准备了一份厚礼,恳请张天健代为转交,这其间,饭店业者曾偕同餐厅厨师上门向他道歉,并承诺以后他到该餐厅用餐都免费,却被他淡淡婉拒。 有些错误也许无伤大雅,但有些错误却是无法宽容,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那么幸运地死里逃生,他没有选择原谅,却也不打算提告,只希望能以自身的例子给饭店业者一个警偈。 忙碌总是让人容易忘记时间,仿佛才一眨眼,半个月就过去了。 这天,池城带着专案小组终于成功完成了一场连续举办三天的大型国际医学交流会,这次交流会的地点,无巧不巧就是在上次出事的饭店,当池城和所有专案小组人员搭乘电梯,打算到一楼大厅办理退房手续时,一双鹰隼似的黑眸不期然看向镜中的自己,蓦然想起半个月前,自己就是在这里被何舒晴所救。 当时她不顾一切地为他乱了发、折了腰、糊了妆,就是为了能尽快找人救他一命,直到现在,他仍然记得她那双小手有多强大,要不是她…… “老板,现在差不多是午餐时间,我们一群人累了三天,不如先吃过午餐再回公司?”电梯里,口译部经理忍不住对着液晶萤幕中正播放的餐点图片流口水。即使口译人员并不需要付出太多劳力,但同步口译的超高压力却让他们这群人连续三天吃不好、睡不好,如今压力一卸下,就忍不住想大吃特吃。 “这个提议不错耶,听说这间饭店餐厅的排餐特别有名。”其他人也忍不住双眼发亮,立刻满脸希冀地看向老板。 “我不饿。”池城迅速从回忆中回神,脸上表情是一贯的肃穆冷漠,让人完全察觉不出他刚刚有片刻的恍神。 “是喔……”一群人立刻垂头丧气地垮下肩膀。 “不过人是铁,饭是钢,既然你们肚子饿,退完房后就去吃吧,给你们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吃完再回公司也没关系。”池城慢条斯理地接着道,喜得一群人仿佛败部复活,大喊。 “yes!多谢老板!” 池城唇角微勾,他一向赏罚分明,这次的国际医学交流会,整个专案小组都表现得可圈可点,他自然不介意给点奖赏。 “那老板你呢?”有人突然问。 “我先回公司,至于口译器材,等你们吃完饭后再一起送回公司。” 口译部经理欲言又止,总觉得自家老板这阵子似乎太过卖命操劳了,忍不住在心中暗叹老板不愧是神级人物,竟然可以在长达三天的高压工作后,仍然游刃有余地返回公司继续工作,让人自叹弗如。 赞叹归赞叹,口译部经理却没有勇气勉强邀请自家老板一起共进午餐。 电梯很快地抵达饭店大厅,一群人迅速办理好退房手续,就在池城打算先走一步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张天健搂着一名陌生女子从饭店餐厅走了出来,还热情地侧头亲吻了那名陌生女子,他不由得脸色铁青。 “老板你怎么了?”口译部经理被池城黑沉的脸色吓了一跳,跟在老板身边七年多,他从来没有看过老板这么难看的神情。 口译部经理不由得顺着池城的目光望去,可惜张天健早已搂着女子走出饭店。“没事。”话虽这么说,池城却是紧紧盯着张天健走远的背影,那过于锋锐的目光几乎能将人千刀万剐。“你们去吃饭吧,我先走了。” 他转身朝饭店大门外走去,接着搭上饭店门口的计程车,吩咐司机迅速追上前方的张天健。 照理来说,下属的感情世界是个人隐私,即使张天健真的劈腿,他也不该暗中跟踪自己的下属,但他无法抑制自己想起何舒晴之前为张天健送便当时的贤慧辛劳,以及她被陶娜娜威胁时对张天健的信任与付出—— 他的确不该鸡婆,但张天健包不该背叛自己的女朋友! 他只希望一切都是他眼花或误会,否则……否则…… 懊死!为什么他越想逃离却越是在意,越想要云淡风轻却越心乱如麻,他到底该怎么办? 四十分钟后,前方的计程车终于在一栋大楼前停下,接着张天健便偕着身边的女人一起下了车,然后开心又亲密地一起上了楼,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在池城的眼里。 看着眼前的大楼,池城原就冷漠的面容更是有如罩着寒霜,冻得计程车司机忍不住头皮发麻,战战兢兢地问:“先生,你要下车吗?” “不,请再等一下。”池城边说边把脸凑近车窗。张天健懊不会大胆到把外遇对象带回自己家里吧?要是那小女人突然上门,抑或是那小女人原本就和张天健同居…… 他简直不敢想像何舒晴受到打击的模样! 张天健这混蛋外遇就算了,行径竟还如此下流龌龊,难道他就没想过他这样做会伤了女朋友的心? 就在池城脸色黑到几乎可以挤出墨水、眉头皱到可以夹死蚊子时,一辆黑色奥迪突然驶来,下一秒,何舒晴竟突然推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跳下,脚步有些匆促地想往大楼里走,然而黑色奥迪的驾驶却迅速下车拉住她,一副不愿放她离开的模样。 一个懊恼慌乱,一个霸道纠缠,就站在大楼门前拉拉扯扯,大楼保全以为是小情侣在吵架,并没有出面帮忙,但是看在池城眼里,却直觉何舒晴的反应有点不大对劲。 自从知道何舒晴的工作性质——尤其她还差点因为工作在餐厅被人捅一刀后,他就对她的工作抱持着戒慎的态度,即使她似乎一点也不认为自己的工作危险,但危险若真的突然降临,她一名弱女子又怎么敌得过男人的力量? 何况,她如今若真是在执行任务,又怎会无缘无故把一个陌生男人带到男朋友家门口? 她那懊恼慌乱的模样,分明就是无计可施,想要临阵月兑逃! 思及此,他立刻掏出一张千元大钞,塞给前方的计程车司机。“不用找了!”说完,他推开车门,快步奔向还在和陌生男子拉拉扯扯的何舒晴。 “需要帮忙吗?”他伸手紧扣住陌生男人的手腕,不容许对方再继续纠缠身边的小女人。 “池城!”看见池城,何舒晴大喜过望,立刻躲到他身后。“亲爱的你终于回来了,我好高兴看到你。” 池城蓦地一僵,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叫他,脸上却依旧波澜不兴,瞪着眼前的陌生男子。 “你真的有男朋友?”陌生男子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当然,我根本没必要说谎骗你,你说你不信我有男友,如今你看到了,总该死心了吧?”何舒晴边说边偷偷拉了下池城背后的衣摆,暗示他配合。 太好了,原本她就是摆月兑不了这男人的纠缠,才会带他来到表哥的住所,为的就是拜托表哥伪装成男友充当挡箭牌,只是却一直找不到机会打电话跟表哥偷偷串通,没想到在她束手无策时,池城就出现了—— 他那么聪明,一定能懂得她的暗示! “可是……”陌生男子实在不想死心,但看池城一身高级西装,手戴高档名表,脚上穿手工真皮鞋,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浓浓的菁英气息,也知道自己肯定没望了,但还是忍不住问:“你男友是做什么的?”总不会比他有钱吧? “他是开公司的!”何舒晴迫不及待地回答。 陌生男子表情一僵,低咒连连。“好吧,既然如此,那只能算我们相见恨晚。” 谁跟你相见恨晚了,明明是你死皮赖脸的纠缠不休好吗?! 何舒晴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硬是挤出一抹歉然的笑。“抱歉。” “再见。”陌生男子颓丧地道,一步三回头,最后才坐上车离开。 直到黑色奥迪终于离开视线范围,何舒晴才松了口气,软软靠到池城身侧,却没发现身边男人全身上下的肌肉立刻绷紧。 “老天,幸好你突然出现,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何舒晴猛拍胸脯,实在没料到这次的调查目标会这么难缠。 池城无意识地轻应一声,一双黑眸沉沉看着彼此相贴的部分,直到几秒后才开口。“他是谁?” “是我这次的调查对象,女方父母怀疑这男人素行不良,所以特地委托我做婚前征信,谁知道这男人果然不是良人,明明都已经有论及婚嫁的女友了,竟然还说对我一见钟情,想要追求我,要不是我怕身分曝光,早就直接教训他了。”一顿,像是想到什么似地连忙抬头。“等等,你该不会又误会我了吧?” “没有。” 她定定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这才又恢复笑容。“那就好。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等等,这里不是表哥家门口吗?表哥和女友一起同居耶,难道他已经发现她和表哥不是男女朋友了?! “刚好路过。”池城面不改色地说谎,大脑却在想着要怎么赶快把她拐走,免得她上楼后看到张天健出轨的画面。 “是、是吗?”何舒晴脸色有些惨淡,一双眼睛密切观察他的脸色,就怕秘密曝光。所幸他的表情始终淡定,似乎不像是发现什么的样子,难道他真的只是恰巧路过? “之前……一直没机会好好谢谢你,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可以让我请你吃顿饭吗?”这段时间,总该足够张天健把出轨对象送回家了吧? “真的吗?我当然有空!”何舒晴立刻点头答应,简直就像是迫不及待想离开现场—— 开玩笑,表哥和女友向来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加上表哥今天休假,要是表哥突然带着女友下楼被他撞见那还得了! “那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不如我们边走边讨论……你有开车吗?”快快快,快点离开现场,否则她真不敢想像万一秘密曝光后会有什么下场,她好不容易才改变他对她的印象,实在不想又惹他讨厌。 “今天没有。” “没关系,那我们叫计程车。”语毕,她立刻伸手朝一旁的大马路上拦车,可惜命运总是喜欢恶作剧,她越是怕什么,它就越给她来什么—— 第5章(1) “表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何舒晴好不容易拦到车,打算和池城一起上车时,张天健的呼喊声突然从后方响起,那声“表妹”又响又亮,八成连马路对面都听得见,让何舒晴简直想立刻杀人灭口。 表哥这个大白痴,难道他没看见站在她身边的池城吗?就算池城背对他,他好歹也该记得自家老板的背影吧? 池城弯腰替何舒晴开车门的身影骤然一顿,接着不可思议地转身看向张天健。“你们……是表兄妹?” “老、老、老……老板?!”张天健脸色大变,呆若木鸡,简直想直接晕过去。妈呀!谁来告诉他他家老板大人怎么会在这儿?重点是他刚刚是不是直接帮自己挖了一座坟墓? 他、完、了! 何舒晴站在车门边捣脸低吟,实在没有勇气看池城的脸色,但她能明显感觉到四周的温度起码降了四度—— 讨厌,她真的被表哥害死了,好不容易池城才对她印象改观了说…… “原来你们是表兄妹。”池城一字一字地说着,虽然表情依旧平静,却莫名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肃穆感。 “所以,包括你在翻译社所做和所说的一切,甚至是为张天健辩解的一切,其实也都是在演戏?”可笑的是,他却入了戏、当了真,记住了她,甚至为了她……担忧心疼了那么久。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只是……只是……”何舒晴急着想辩解,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说自己有苦衷?还是说自己是逼不得已? 但欺骗就是欺骗,无论她的苦衷是什么,她确实都骗了他…… 看着眼前眉头微皱、眼神冷漠,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模样的男人,何舒晴觉得她和他仿佛又回到初次见面的时候,明明彼此间的距离是那么近,却是咫尺天涯的陌生人—— 心,竟莫名揪疼了下…… “老板我可以解释!这其实不关表妹的——”眼看苗头不对,如梦初醒的张天健连忙上前解释,谁知却被池城打断。 “不用解释,我大概猜得出来你当初为什么说谎。” “不是的,我想说的是表妹她其实……” “既然陶副理已经自行请辞,你就继续安心工作,至于其他……”池城再次出声断话,终于转头看向身边那几番张口欲言的小女人,接着又迅速移开目光,仿佛是在反感着什么,却又像是……在逃避着什么。“就不用再费心了。” 完了,老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指他不用再费心升迁的事吗? 张天健一脸绝望地垮下肩膀,只能眼睁睁看着池城坐上计程车。 “池城!”就在池城关上车门前,何舒晴忍不住开口,可惜面对她充满哀求的叫唤,池城却是置若罔闻,直接关上车门。 她的心再次揪痛,痛得让她悔不当初,却不知道坐车离去的池城其实也跟她同样痛苦懊悔。 若是可以,他也不想对她这么冷漠无情,但如果不这么做,他又该怎么面对心中那乍然涌现的欣喜和庆幸—— 这明明是不对的! 生平他最痛恨别人的欺骗和背叛,可就在刚刚,比起她的欺瞒,他却更庆幸她不是张天健的女友,纵然最初因为她的欺骗,他的确有些气愤,但那抹愤怒就像是昙花一现,很快就被乍然涌起的庆幸和欣喜取代,只是……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接受这一切? 在历经一段惨痛的失败婚姻后,对他来说,爱情就像是一条毒蛇,仿佛只要他再次靠近或是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伤得体无完肤。 他在爱情上是个失败者,在婚姻上也是,甚至前妻在离婚后给他的唯一评语也是失败。 那个小女人是那样青春美好,总是能轻易获得他人的倾慕和喜爱,就算他对她心动又怎样? 他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更何况,他也早已失去追求爱情的勇气…… 叩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忽然在办公室门外响起,池城目不转睛盯着电脑萤幕,手里敲着键盘,开口。“请进。” “老板,可以谈谈吗?”门板推开,张天健的声音很快传到池城耳里。 池城打字的动作一顿,接着若无其事地加快速度。“是对接任口译部副理一事有问题?” “是……也不是。”张天健必上门板,心情复杂的走到老板的办公桌前。“其实那天被您发现舒晴是我表妹后,我还以为副理的位置我是无望了。” “你的能力不错,资历也够,我从不会公私不分。”池城头也不抬,手上继续打着翻译稿件,一心二用的功力堪称炉火纯青。 “是的,我非常感谢您的赏识,但我还是想郑重向您道歉。”张天健边说边弯腰深深一鞠躬。“我真的很抱歉当初欺骗了您和所有人,甚至在得知舒晴救了你之后,还企图故伎重施,利用您对舒晴的好印象争取升迁的机会,但其实整件事舒晴完全是无辜的,一切都是我一意孤行,舒晴她只是碍于亲情不得不勉强配合我,您要怪就怪我好了。” 池城握紧大掌,但对于爱情的犹豫和恐惧,却又让他松开拳头。 就算事实真相是如此又如何,一切已经过去,他也早已决定和那小女人保持距离,当断不断,必受其害,他从来就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念头一定,他敛下眼睫,遮掩所有心思,淡道:“没有早点发现陶娜娜仗势欺人,是我这个老板督导不周,你当初那么做也是情有可原,这件事就算了,我接受你的道歉,你也不必在意,下去工作吧。” “您确定?”张天健一脸不可置信,万万没料到池城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他。 “当——” 铃铃铃—— 池城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串铃声打断,张天健表情一僵,连忙捂着裤子口袋尴尬道:“抱歉老阆,我忘了关手机。” “可能是客户,先接吧。”池城倒是胸襟开阔,脸上并没有不悦。 “呃……其实是我表妹……”看着来电显示,张天健不由得更尴尬了,但因为何舒晴从未在他上班时间打扰过他,这不寻常的来电还是让他下意识的接起电话。 “喂,表……” “表哥救命!”不等张天健开口,电话那头的何舒晴嗓音沙哑颤抖,向张天健求救。“我、我……我在你公司附近的地下公共停车场,我被袭击了,身上的衣服被撕裂……你……你可不可以帮我带件衣服……” 张天健吓得心脏都快停了。“你说什么?!你被谁袭击了?!你衣服怎么会被撕裂?”该死,千万别是他想的那样!“你报警了吗?你现在安不安全?我马上就过去找你!” 张天健倏然拔高的声音顿时惹来池城的注意,整个人从办公桌后冲到他身边。 “我没事,我把那个人打晕了,也报警了,可是我的衣服……” 池城心急如焚,抢走张天健手中的手机,心中浓浓的担忧让他下巴绷紧,但声嗓却一贯地平缓沉稳,让人感到安心。“舒晴,我是池城,你现在人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何舒晴一愣,明明只是一个礼拜没听到池城的声音,却像是过了好几个月,她有些恍惚,总觉得一切太不真切。“仁爱……地下停车场……” “好,我现在马上就过去,你别害怕,要是附近有人就求救,若没人你就躲在车里把车子锁上,还有别忘了报警。”他一字一句冷静地安抚着她,但说话语速却举显比平常快了许多,显然内心并不如表面上那样从容。 “我已经报警了……”何舒晴还是有些回不了神。 “很好,我会继续和你保持通话,你有什么事都可以随时跟我说,我保证十分钟内到。”话还没说完,池城已经像旋风般飙出办公室,完全无视一旁因为手机突然被抢走而呆若木鸡的张天健。 “谁的摩托车借我一下,急用!”捂着手机通话孔,池城对整个办公室人员沉声询问,决定利用摩托车的机动性,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何舒晴。 “蛤……喔……好……”一名离池城最近的笔译男职员立刻把自己刚入手的yamahayzf,r7车钥匙交给自家老板。 “谢谢,这个月奖金加五千!”抄起钥匙,池城立刻转身离开公司,张天健则在此时追了上来。 “老板等一下,我也要去!”看着前方那抢了自己手机,比自己还要心急如焚的男人,张天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因为情况紧急,他实在无法细思,只能赶在池城奔出公司大门前追上他的脚步—— 因为摩托车的超高机动性,池城和张天健几乎是和警方同时抵达地下停车场。当一行人藉由手机对话找到何舒晴时,就见她整个人躲在自己的“小蓝”——volkswagenbeetle里,汽车车窗关得严实,只留下一道细缝。 一见到张天健,何舒晴紧张地道。 “表哥,我的衣服呢?” “啊!”张天健脚步猛然一顿,脸上浮现歉疚的表情。“我忘了……” 一旁的池城闻言,立刻月兑上的西装外套塞进车窗内,且眼神锐利地发现她红肿的眼角,连额头上也有明显的挫伤,惊得他恨不得马上打开车门察看她的状况,但又想到她的衣服被撕破,他只能握紧拳头,站在车门外强自按捺。 “谢谢!”看到池城递来的外套,何舒晴连忙将车窗玻璃降下一些,迅速将外套拉进车内。 在这短短的几秒内,也足以让张天健发现她脸上那大大小小、或紫或红的巴掌印和擦伤,不禁狠狠倒抽了一口气,气得当场破口大骂,简直恨不得马上揪出凶手把他大卸八块,而到场的警方早已找到昏倒在附近的凶手,并将人铐上手铐。 扁是表妹脸上的伤就这么多,那表妹身上岂不是……岂不是…… “请问报案人没事吧?”就在张天健忿忿不平、池城心急如焚之际,一名女警也疾步来到车门外,关心何舒晴的状况。 “我没事。”何舒晴声音沙哑,总算打开车门走了出来,只是她的惨状却让现场所有人纷纷倒抽了口气。 原本精致的美丽小脸已不复在,取而代之的是撞破的嘴唇、肿胀的脸颊、挫伤的眼角及擦伤的额头,甚至连脖子上都有两道勒痕。 即使有池城过大的男性西装帮她遮掩狼狈的衣着,但裙摆下布满擦伤的膝盖,让人清楚知道她身上的伤势绝对不只这样—— 女警捂着嘴唇,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何舒晴,她这副模样加上西装外套遮掩不住的破碎上衣,让人一看就能猜到她差点遭遇了什么。 “要做笔录吗?我准备好了。”相比女警的震惊,何舒晴的反应却是出人意料的镇定,但池城却敏锐地注意到她的声音多了分沙哑破碎,就连膝盖和指尖也无法遏止地颤抖。 心蓦然一痛,他大步向前,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但顾及她才刚遭受男性的暴力对待,伸出去的大手只得犹豫而缓慢地伸向她的小手。 “别怕……”他试探性的轻触她冰凉的指尖,直到确定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感,才用更轻柔的动作缓缓包裹住整个小手。“没事了,都过去了。” 何舒晴一愣,不禁抬头看向他,原本还呼吸顺畅的喉头,不知为何竟微微梗塞,让她莫名有些鼻酸,心中原本惊惶不定的纷乱心绪,在触及他温实的大掌后,慢慢沉淀了下来。 “嗯……”她勾出一抹微笑,接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诉事情的始末。 原来这次的凶手就是她前阵子婚前征信的调查对象,因为追求她不成,加上事后得知她竟是女方父母派来、让他无法顺利骗婚的征信社人员,因而心生报复,故意跟踪她来到这个停车场,并趁着四下无人之际对她施暴,所幸在危急时刻,她检起从包包掉落的防狼喷雾剂喷向对方,并趁对方视线不明时将其打晕才逃过一劫。 因为何舒晴言之凿凿,加上身上伤势明显,对凶手的身分进行比对后,也发现他是个前科累累的暴力分子,因此即使犯案过程位于监视器死角,警方也决定采信何舒晴的说词。 警方将犯人送上救护车,并打算让何舒晴和犯人同坐一辆救护车前往医院,但池城为了避免造成她的二次伤害,直接回绝警方,并将她拦腰抱起,决定开着她的“小蓝”带她去验伤。 “池……池城?二何舒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性脸庞,睁大水眸,随即想到自己鼻青脸肿的脸蛋,连忙羞窘地捂住脸。“你……我可以自己走,你快放我下来……” “别动,小心别碰到伤口。”他将她搂得更紧,手上谨慎地拿捏力道,就怕不小心压痛了她藏在西装外套下的伤处。 “可……可是我现在一定很丑……”他已经够讨厌她了,她实在不想在他心中再留下任何不美好的印象。 池城脚步一顿,看着她脖子上明显的勒痕,语调温柔淡定。“不丑,看完医生后很快就会好的。”说完,他打开车门,将她放进车子后座,再伸手帮她系上安全带,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张天健早已被他一连串的温柔举动吓得目瞪口呆。 眼前这个眼神温柔、言语充满呵护的男人真是他家总是不苟言笑、冷酷难亲的大老板? 老板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和他表妹感情这么好,甚至好到他这个“亲表哥”就算想出手帮忙也来不及,完全是英雄无用武之地……重点是……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会觉得他的老板大人和自家表妹周围,充满了一颗颗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的粉红色爱心泡泡—— 这一定只是他的幻觉……对吧?对吧?对吧?! “张天健,上车。”坐在驾驶座,池城皱眉看着那还傻傻杵在原地发呆的张天健。 “蛤?”张天健总算如梦初醒。“喔……好!” 说着,他立刻甩开心中怪异的念头上了车。 第5章(2) 经过一连串的检查后,除了脖子上的勒伤,何舒晴身上的伤势大多都是皮外伤,但因为有轻微脑震荡的疑虑,医生还是安排让她住院观察一天,池城二话不说,立刻拿着住院单帮何舒晴办理住院手续。 就在池城离开病房后,何舒晴转头拜托张天健回家帮她拿衣服和盥洗用具过来,顺便通知父母她住院的事,并找人暂时代理她手中的case。 张天健本来是想趁着池城不在时,偷偷询问她和池城的关系,可看何舒晴一身伤,时机也不对,只好强自压下心中的好奇,乖乖奉命办事。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大概一个小时后回来。” “嗯。”何舒晴躺在病床上,虽然神态依旧慵懒,却多了一丝体虚无力,尤其雪白脖子上的紫红勒痕更是让张天健怵目惊心,不禁有些心疼地伸手模了模她的发顶。 “喉咙痛不痛?回来的路上帮你买支冰淇淋好不好?”脖子伤成这样,也只能吃冰淇淋了吧? “我不饿。” 张天健皱起眉头。 “我没事啦。”何舒晴横睨他一眼,不想让他太过担忧。“你快去帮我拿衣服过来,拿完衣服你就赶快回去上班,你不是想升职吗?离开公司太久不好。” “等阿姨他们过来我再回去上班。”现在并不是跟她分享自己其实已经升职的时候。“还是我帮你买一些果冻饮?你总要吃点东西吧。” 何舒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现在累得只想睡觉,你到底要不要帮我回家拿衣服?这里的病人服一点也不舒服,都怪你忘了帮我带衣服!”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就回去帮你拿衣服,你快睡快睡。”眼看自家表妹终于不耐地动了气,张天健只好举手告饶,完全不敢拂逆她这只才刚死里逃生的娇猫。 张天健离开后,何舒晴一脸疲惫地睁大双眼瞪着天花板,压根儿就无法闭上眼睛睡觉。 她的脸颊好痛、眼角好痛、额头好痛、脖子好痛、膝盖好痛……她的全身上下都好痛…… 明明医生早已帮她注射了止痛针,但是她就是觉得身上每一处伤口仍然隐隐作痛,她其实也明白,那不过是一种幻觉,一种……心里创伤留下的恐惧。 直到现在,她仍然清楚记得自己差点陷入黑暗的绝望。 当时无论她怎么挣扎、反抗,那男人就是不肯放过她,他那扭曲、狰狞的脸庞仍深深烙印在她的记忆里,仿佛就像是一头蓄意蛰伏在她脑中的恶魔,随时都会再次扑上来将她撕裂,令她惴揣不安。 从事征信工作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经历如此可怕的事……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张天健呢?” 就在何舒晴双手环胸,整个人蜷缩成一只小虾米时,池城低沉浑厚的嗓音突然在床畔响起。 “他回家帮我拿衣服了。”太好了,池城回来了! 原本以为一个人可以静一静,谁知她那么胆小,果然还是不想独处,幸好他及时出现。 池城点点头,看着她裹在被子下蜷缩的身子。“你会冷吗?” 她目光有些游移。“嗯……有点……” 他微微蹙眉,把拎在手上的塑胶袋放到床头边的柜子上。“那冰淇淋就别吃了。”说着,他把挂在手肘上的西装外套盖到她身上,接着顺手将一旁的沙发躺椅拉到床边,静静坐在一旁看着她。 冰淇淋? 何舒晴傻傻看着被放在柜子上的塑胶袋,完全没料到他和表哥一样都为她的伤势担忧着,甚至连想法和行动都如出一辙。 如果表哥对她的关爱是因为亲情,那……他呢? 她原本以为,她和表哥的谎言被戳破后,他肯定不会再理她了,可没想到他却和表哥一起出现在她面前,甚至一路陪她到医院…… 这是不是代表他已经不再生她的气了? “你在发冷,还是别吃冰淇淋了。”见她频频看向冰淇淋,他以为她嘴馋想吃,但担忧她的身体状况,只好改为建议道:“不如我出去帮你买杯果汁回来?” “不用了!”她连忙捉住他的衣角阻止他起身,实在不想一个人待在病房。 “那买些女乃酪或布丁?”医生嘱咐过,这几天她最好吃流质的食物。 “我不饿。” 他忍不住心疼地蹙眉,心里最怕的就是她这句话。 医生曾私下叮咛过,她身上的伤势并不严重,应该要注意的其实是她的心理,病人这阵子如果吃得下还好,但若是食欲不振,甚至开始不吃不喝,就有创伤后压力症候群的可能。 尽避从事发到现在,她一直都表现得很镇定自然,但…… 心蓦然一痛,脑中不由得再次浮现当时她一个人瑟瑟躲在车里的一幕,以及她全身伤痕累累,无法停止颤抖的模样。 本以为拉开距离就能遗忘,谁知道他根本就放不下这个小女人。 直到现在,他仍然不敢想像她若是没有成功月兑困会怎么样,甚至不敢想像将来她身边若是没有人能保护她、照顾她,时时刻刻提醒她要注意危险,她还会不会再把自己弄到遍体鳞伤—— 当断不断,必受其害,但既然断不了……那就认命吧,反正早在他为她心动的那天起,他的心就注定在劫难逃。 “那你有没有想吃什么?”纵然担心她的心理状况,表面上他却不动声色,绝口不提她遭遇过的事,就是为了避免她忆起恶梦。 “我不饿,你可以陪陪我吗?”她有些无助地看着他,捉着他衣角的小手不禁揪得更紧,仿佛像是害怕被他拒绝。 她这个小动作令他胸口瞬间一紧,他怎么可能拒绝她? “好。”他立刻坐回沙发椅上,并默默伸手将她身上的被子拢得更密合。 他这贴心温柔的动作,让何舒晴感动微笑。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我完全没想到你会来,甚至陪我那么久,希望不会耽误你的工作。”话虽这么说,但其实她一点也不想让他离开,也不希望他妨碍为她拢被的手,为的就是贪图他更多的温柔…… 是的,直到那天他发现她和表哥的谎言并愠怒上车离开后,她才惊觉自己有多么在乎这个男人。 如果说她能毫不在意的叫表哥离开医院,那是因为她对表哥只有亲情,但对这个男人,她却充满依恋和信赖,她喜欢他、在意他、思念他,同时也渴求着他的在乎和爱情。 她想,她是真的爱上这个男人了。 “别担心,我的工作并不忙。” 骗人,一个大老板怎么会不忙?明知如此,她还是好喜欢他为她编织的谎言……也许她爱上的就是这样的他。 “对不起,之前一直欺骗你……”因为真心爱上,想起之前的龃龉,她忍不住向他忏悔。“我并不是故意要骗你,我只是——” “这件事张天健已经向我解释过,我并没有生气,你也不用特意道歉。”他轻声打断她。 “真的?”她双眼一亮。“也就是说……你肯原谅我了?”她的目光写满了浓浓希冀。 他微微勾起嘴角,觉得比起她之前的强颜欢笑,还是这样自然的模样最美。“当然,何况我从来就没怪过你。” “谢谢!”她忍不住激动地捉住他的手,虽然今天她真的是衰爆了,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能让她听到最美妙的话语也值了。“你真……咳咳!” 也许是因为说了太久的话,受伤的喉咙被扯痛,她剧烈咳了起来,惊得池城连忙拿起一旁的温开水递到她唇边。 “别说话了,医生说你这几天要尽量少说话。” “可是我……” “嘘。”他不愿她的伤势再加重,将吸管递进她的嘴里。“乖,喝水。” 何舒晴有些吃惊地瞪大眼,实在怀疑那句“乖”应该只是自己的幻听。因为“有口难言”,她也只能乖乖听话,却没看见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宠溺。 喝了几口水后,她的喉咙果然好了许多,但感觉有些疲惫,开始频频打呵欠。“应该是刚刚注射的镇定剂发挥作用了,别再说话了,睡吧。”说着,池城再次伸手为她拢好被子。 “镇……定剂?”也许因为心中大石终于卸下,再加上身心俱疲,不过才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她的意识逐渐变得朦胧。 “对,医生说你应该多休息。” “喔……”她傻乎乎地点头,接着缓缓闭上眼,可随即而来的黑暗却让她忽然睁大双眼,满脸苍白。 “怎么了?”池城心中一凛,倾身询问。 “我讨厌黑暗,被掐住脖子的时候,我的眼前就是黑的……”因为药效侵蚀意志,她完全忘了要继续伪装坚强,反倒诚实说出心声,仿佛像是刚作了恶梦的孩子,惊惧无措。 池城内心再次一痛,恨不得能代替她承受所有的恐惧。“别怕,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不会有事的。”说着,他伸手紧紧握住被子下的小手。 “真的?”何舒晴惶惑无依地看着他,脑袋昏沉,身子疲软,仿佛脚下绑着一颗大石,拖着她往下沉,让她难以招架,所幸掌心传来的温暖让她感到安心。 “当然。” “那你不能……放开……我喔……”因为药效发作,她连说话都开始有些口齿不清。 “我保证不会放开。”池城温柔地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小心避开了她额头上的瘀伤,拭去渗出的冷汗。 身体上的伤痛容易痊愈,他只希望她心理上的伤痛也能顺利痊愈。 “你发誓?”她不安地反手用力握住他,即使眼皮沉重,她依然勉强保持着剩余的意识。 “我发誓我绝对不放手。” “嗯……”她轻应一声,终于在他连番的保证下安了心,缓缓睡去。 “现在不放,未来不放,永远都不放了,我会永远保护你。”看着她的睡颜,他再次轻柔地为她拂去额头上的冷汗,在她耳边许下承诺。 就算他曾是爱情的失败者又怎样?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他的确曾经在爱情中受过伤,也失败过,但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 既然选择面对,那他就不会再逃避! 第6章(1) 何舒晴出院了。 但因为膝盖上的伤口未愈,她只能无聊地待在家里养伤,不过若是可以,她比较想找个办法接近池城,看看能不能让他也喜欢上她。 她从来就不是个含蓄的女人,既然意识到心中的情愫,她就会大刀阔斧地勇往直前,只是池城似乎有过一段不好的婚姻,恐怕心防不是那么好突破,所以这几天她一直在家里思考该怎么把人追到手…… “唉,话说回来,就算我脚伤好了,脸也还没恢复最初的模样,这样子该怎么去追夫啊?” 窝在自家沙发上,何舒晴忍不住唉声叹气,再次揽镜自照,怎么看都觉得脸上残留的伤痕碍眼,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会是谁?何舒晴微微一愣,拖着伤势未愈的双脚前去开门。 “池城?!”看着伫立在门外的高大身影,她先是怔住,接着一脸惊喜地将外门拉开,简直不敢相信说曹操曹操就到。“你怎么会突然过来?你是来探望我的吗?” “嗯,我帮你带了一些吃的过来,你午饭吃了吗?”池城老实承认,却没有说出这几天的想念和担忧,也隐藏了想要追求她的意图。 “还没。” “那正好,我们一起吃。”他理所当然地踏入玄关,抬头打量眼前宽敞明亮,却少了一丝人气的房子。“怎么是你来开门,家里没其他人吗?” “我是独生女,爸妈都出去工作了。” 他微微蹙眉,完全没料到她的父母比他想的还要有事业心,女儿都受伤成这样了,怎么还能将她单独留在家中,难道他们一点也不担心? 想起三天前她在医院里想睡却又不敢睡的模样,他不由得暗中观察她的脸色,所幸她的脸色还算不错,应该是心理素质强大加上自我调适得宜。 “你真棒。”真是坚强勇敢又令人赞赏的小女人。 “什么意思?”她一脸困惑地歪着头,谁知下一秒他突然拦腰将她公主抱,笔直走向客厅沙发。 “啊!你、你怎么……我可以自己走……”讨厌,她的脸一定红透了! “你的膝盖擦伤很严重,医生嘱咐过你要少走动,否则容易留疤。”他理所当然地道,不过几个大步,就轻松把她整个人放到沙发上。“讨厌鱼汤吗?” 她内心小鹿乱撞,呆呆地摇头。 “那就好。”他嘴角微勾,很高兴因为她行动不便,让他有机会能照顾她。“我刚好煮了一锅鱼汤,你多喝一点。” 她倏地睁大眼。“你煮的?”他竟然会下厨?! 他再次勾唇一笑。“我是过敏体质,平常若是有空,我大多自己下蔚。”说着,他把拎在手中的餐袋放到桌上,将里头整齐叠好的汤锅和便当盒一个个拿出来。 热呼呼的鱼汤乳白鲜女敕,香味四溢,让人闻了就食指大动;翠黄如玉的高丽菜卷上头缀着一小撮红萝卜丝,外观精致漂亮,让人胃口大开;南瓜虾饼煎得不油不腻,香味扑鼻,里头的虾仁更是新鲜得让人恨不得迅速伸手染指,而最后一道玉米笋猪肉卷则是酥女敕爽口,让人移不开目光。 何舒晴目瞪口呆,口水直流,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大厨上菜。 “老天,你好贤慧……”完了,她连炒饭都不会,这要她怎么去追夫?压力好大!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表情。“这些菜色你还喜欢吗?”听说现在的女人都喜欢居家好男人,要捉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捉住她的胃。 “当然喜欢!”她点头如捣蒜。“池城,你真是个好男人,谁嫁给你谁有福气!” “你喜欢就好。”她惊喜的表情让他很受用,立刻帮她盛了一碗鱼汤。“饭前先喝汤对身体比较好。” “嗯!”她接过碗,迫不及待地啜了一口,鱼汤鲜美清润,让她大为惊艳。“好喝!” “好喝就多喝一点。”见她喜欢,他笑着催促她再多喝一点,接着也替自己盛了一碗。 面对眼前一桌美食,何舒晴很快就遗忘他刚才突然对她公主抱的羞涩,食指大动地把所有饭菜都尝了遍,甚至连鱼汤都喝了三碗。 虽然她家境富裕,但父母经常忙于工作,所以从小她就习惯外食,也曾吃过许多美食,然而只有池城做出的饭菜让她一口就吃出幸福的味道—— 她决定了,她一定一定要把这个男人追到手! “你现在这份工作做多久了?”池城一边帮她挟菜,一边不着痕迹地与她闲话家常,自从她出事后,他左思右想,就是觉得她这份工作不安全。 她慢吞吞地咽下口中的饭菜,一边含着筷尖、垂涎想着接下来要吃什么菜,一边分神回答他。“如果从大一打工开始算的话,差不多有七年了。” “你很喜欢这工作?” “不错啊,这工作其实满有趣的。”嗯,就吃玉米笋猪肉卷好了。 “有想过换工作吗?” “嗯?”她有些困惑地抬头看他。“为什么要换?” “你不觉得这工作很危险吗?”他不答反问。 她一愣,总算明白他是在为她担心,心中顿时一暖,还没来得及感动,他又接着道:“最近我公司正缺几名助理,有兴趣吗?” 咦,他这是在挖角还是在照顾朋友?可一般人会“跨行”挖角吗?重点是……一般人应该不会对“朋友”照顾到这种地步吧? 怦怦怦! 讨厌,他干么突然对她那么好,又是上门探病,又是对她公主抱,甚至还亲手制心便当,他这样做……她会不小心误以为他喜欢她…… “没兴趣?” “不是,我只是……”如果她直接开口问他喜不喜欢她,会不会太唐突了?他离过婚后,会排斥再接触爱情吗? “只是什么?”看她支支吾吾,他很有耐性地端着碗,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我外语能力不好……”不对,她想说的才不是这句话! “翻译社的助理并不一定需要精通外语。”他客观地就事论事。 “我怕我无法胜任……” “公司有三个月的教育训练。” “但是……但是……我是说……”讨厌,他到底喜不喜欢她?她真的好想知道答案,没道理他突然对她温情脉脉,却还不允许她自作多情吧?算了,一鼓作气给他问下去就对了!“池城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是不是喜欢我?” 池城一僵,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开门见山,甚至一眼就识破他的心思,他以为自己表现得相当隐晦,但显然他完全低估了女性的敏锐度。 纵然早已下定了决心,事到临头他仍有一丝踌躇。 当然,这并非是指他后悔爱上了她,只是单纯担忧彼此间的差距,毕竟他整整大了她八岁,还离过一次婚,而且照前妻的说法,他冷漠无情、专制霸道,还是个只懂得工作,不懂得爱人的工作狂…… 这样的他……她真的会喜欢? “如果……”他强自咽下喉间的苦涩,就算她不喜欢,他也无法再收回自己的心。“我说是呢?” 她目光骤亮,宛如在黑夜里闪动的银河星川,璀璨得不可思议。“太好了,其实我也喜欢你!” “什么?”她的告白就像是突如其来的好运从天而降,砸得他无法反应。 “我好开心,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喜欢我,我还在想该怎么追求你呢!”她开心地丢下碗筷,就像是突然看到鱼干好朋友的娇猫,热情地扑向他,还将一双小手紧紧环上他的脖子。 “怎么办?我突然好想吻你,我可以吻你吗?”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这简直就是奇迹! “什、什么?”等等,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我想吻你。”她天真无邪地重复着要求,一双水眸风情无限地看着他的薄唇,非常确定他就是自己想要献上初吻的对象。 “等等!”老天,他一定是产生幻听了,不然就是产生妄念了!“你、你确定?我是说这件事很重要,你那么年轻,我却离过一次婚,而且我——唔?!” 何舒晴的回答是直接贴上他的嘴,并轻轻含住他喋喋不休的薄唇。 一股充满凛冽气息和古龙水的味道窜入她的口鼻,让她忍不住脸红心跳,既陌生又兴奋地睁大眼。 唔……原来这就是他的味道,真是诱人又性感,让人小鹿乱撞。 因为喜欢,她忍不住攀紧他的脖子,大胆地探出舌尖往他的唇缝挠了几下,意图撬开他的嘴唇,可惜因为毫无经验,过门不入。 “等……等,舒……舒晴你冷静点!”池城突然推开她,整个人剧烈地粗喘,禁欲多年的高大身躯因为她的依偎和突如其来的热情亲吻立刻产生反应。 何舒晴犹不自觉地眯眼舌忝唇,回味他的味道,就像只顽皮偷腥却还不知悔改的小猫。 “你的吻有南瓜和虾子的味道,我喜欢这个味道……” 他全身上下就像是被雷电击中似地颤栗着,却不敢轻举妄动。 “你先坐好……”他试图推开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轻易就对她产生反应,他们明明刚刚才互相告白而已,他是禽兽吗?! “不要,我就想坐在你怀里。”她一脸慵懒爱娇。 池城连忙咽下喉间的申吟,沙哑地提醒。“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当然知道。”她直视他燃烧着两簇焰火的黑眸。其实她怎么会没注意到他的身体变化呢?纵然内心害羞无措,却也暗自窃喜,看来这男人并不如表面那样从容,没想到她对他的吸引力那么大!“我都这么做了,难道你还怀疑我不是认真的?” 他瞳眸骤缩,看着她妩媚又笃定的眼神。 第6章(2) “我喜欢你,很爱很爱的那种喜欢,我才不在乎你有没有离过婚,我爱上的就是这样的你,你根本就不用胡思乱想。”唉,都怪他那该死的前妻。 “但是我们才认识不久,也许我身上还有许多缺点……”老天,她竟然不介意他离过婚! “有什么关系,来日方长,我们多的是时间可以好好认识磨合,只要我们真心相爱,一定能排除万难走到最后。” 她看着他充满诱惑的薄唇,有些不餍足地舌忝了舌忝红唇。“重点是……我可以再吻你吗?”嗯,也许先从身体开始认识彼此是个不错的想法。 嘶——这大胆磨人的小妖女! 池城剧烈地抽了口气,身体滚烫得就像是突然掉进油锅里。“别这样诱惑我,我的自制力并非你想的那么好,重点是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我不想再弄伤你。” 何舒晴猛然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仍是“大红大紫”的丑脸,脸上不禁愀然变色,妩媚全失。 完了,她完全忘了她目前“无脸见人”,而他竟然还能对鼻青脸肿的她产生yu/望—— 噢,他对她果然是真爱! 她更加惊喜地拥紧他。“池城池城池城!我们开始交往吧,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你……”老天,他真怀疑这世上有谁可以拒绝得了这个小女人,就连他也无法招架她的魅力,一颗心跳得愈来愈快,渗满了甜蜜。“这应该是我的台词才对……” “所以我才说我很爱很爱你呀。”她弯唇一笑,虎视眈眈地看着他的薄唇。 他口干舌燥,逼自己冷静地把她从身上拉开,抱到一旁的座位上。 “我也会对你好的。”能得到她的爱,老天对他果然还是不薄的,但若再不扭转现况,两人恐怕真的会擦枪走火,所以还是迅速转移话题比较好。 “我们继续吃饭。” “可是我比较想吃你……”她没拿起碗筷,而是意犹未尽的再次蹭到他身边。 “咳!舒……舒晴,我想好好珍惜你,所以我们还是慢慢来比较好。”一顿,连忙手忙脚乱地将碗筷重新塞回她的手中。“菜都要凉了,快点吃吧。” “其实我不介意……” “我坚持!” “讨……厌,好吧。”她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忍不住又多看了眼他的薄唇,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继续用餐。 他总算松了一口气,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严峻的考验。虽说他的自制力并非完美无缺,但也没有到不堪一击的程度,没想到面对她的诱惑,他的自制力虚弱得就像是豆腐渣……她还年轻,又是那样善良美好,他不希望她在一时冲动之下,做出将来可能后悔的事。 不过,他真的没想到她竟然也爱着自己,甚至不在乎他曾经离过婚—— 这种感觉实在太令人欣喜若狂了! 他保证,定会好好珍惜这个小女人,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因为太在乎对方而过于专制霸道,不会再因为受不了争吵而逃避对方,更不会为了一心一意经营事业,而疏于陪伴对方—— 他会改掉以前的缺点,只为了和这个小女人白头到老。 上次换工作的话题“意外”中断,后来几天池城总是趁着中午探病兼吃饭时重提此事,只可惜就像何舒晴之前在医院急诊室照顾他时所说的,她身为主管又承担家业,实在无法说辞职就辞职,然而池城并不打算因此放弃。 虽然她这次侥幸逃过一劫,却无法保证下一次她还能平安月兑困。 因为太过在乎她的安全,这件事他实在无法妥协,只是他虽有心和她商量,无奈为了一个环保工程国际会议,他已经连续三天工作满档,让他非但无法继续用厨艺抓住她的胃,更无法再游说她换工作,只能在会议结束后匆匆开车赶回公司,然后趁着搭电梯的空档打电话关心她。 “池城!”电话一接通,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何舒晴欢快又娇软的声音,让人听了忍不住满心愉悦。 池城语气放柔。“抱歉,今天又没能去找你,午饭吃了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们已经三天没见面了,这让刚陷入热恋的他实在有些难熬。 “吃了。你工作结束了吗?累不累?要回公司了吗?” 被人关心的温暖立刻袭上心头,池城忍不住贝起一抹笑,连目光也柔和了下来。“不累,我刚抵达公司,现在正搭电梯上楼。你中午吃了什么?这两天膝盖好一点了没?走路还痛吗?”他不疾不徐地询问,即使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相当关心,毕竟在她的伤势没有痊愈之前,都不能疏忽大意。 “我中午吃了酸辣汤饺,膝盖不痛,走路也不痛了。那你呢?你吃了什么?”她笑咪咪地礼尚往来,三天不见,她也很想他。 “排骨便当,这次国际会议统一订的,菜色普通。” “好吃吗?”她继续问。 “看在它没让我过敏的分上,我就不追究便当店老板骗了我的钱。”言下之意就是味道糟透了。 她格格低笑,在交往之后才发现,在严肃冷漠的外表下,他其实是个相当幽默风趣的人。“偷偷告诉你,其实我今天吃的那个酸辣汤饺也难吃死了,还是你煮的饭菜最好吃,你会不会做酸辣汤饺?你下次做给我吃好不好?” 他目光再次一柔,哪里抗拒得了她的撒娇和要求?“当然好,这个周末我就做给你吃。” “那我要吃虾仁猪肉高丽菜馅的!”她得寸进尺的指定馅料。 “好。”他的笑容充满了宠溺,一点也不觉得她难伺候,反倒非常喜欢这种被人依赖的感觉,甚至感到满足。 “那到时你再教我怎么包水饺,我们一起包。”他这么贤慧,她当然也要学个一招半式才行。 “好,到时你想包几个就包几个……”电梯门打开,他顺势走出电梯,谁知眼前却突然奔来一个大黑影。 “surprise!”何舒晴噙着大大的笑容,毫无预警地扑进他怀里,当着大庭广众的面,直接踮起脚尖吻上他。“看到我有没有很开心?” “你……”何止开心,他简直被吓到了。“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脚不是还没完全好吗?”说着他立刻看向她的膝盖。 “没事,昨天我去复诊,医生说我的脚完全没问题了。”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她瞪着高跟鞋俐落地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当当!我终于出关了!” “你去复诊怎么没告诉我?!”他又吓了一跳。 “你工作忙嘛,我就想说不要吵你了。” 他立刻骏眉。“就算我工作忙——” “矮油,我自己开车去复诊也一样啦。”她撒娇地挽住他的手臂,接着故意转移话题。“你今天大概几点下班?我们待会儿一起去吃晚餐好不好?我同事告诉我有一间日式餐厅的餐点很棒,食材很新鲜,还是有机的,厨师会在客人面前现场料理,完全不用担心会误食过敏食物。” “你……”他无可奈何,却又宠溺地看着她。“下次别再这样了,就算我工作再忙,你的事还是最重要,别让我为你担心。” 何舒晴目光湛亮,因他话语中的真挚深情绽出一朵灿烂笑花,更加贴近他的怀里。“嗯,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那……”池城正要回答她一起吃晚餐的事,身边竟突然响起两道惊讶的声音。 “舒晴?!” “老板?!” 池城和何舒晴转过头,就看到百通翻译社的四名职员从对面的另一台电梯走了出来,他们显然和池城一样,都是结束口译工作刚回到公司,其中一人无巧不巧就是张天健,至于走在他身边的两男一女,则是之前何舒晴伪装张天健女友时经常夸她温柔贤慧的旷男怨女和大叔。 何舒晴先是柳眉微挑,接着立刻落落大方地向所有人打招呼。 “嗨各位,嗨表哥。” “表哥?!”旷男怨女和大叔迅速看向张天健,一时傻眼。 奇怪,他们是产生幻听了吗?明明之前舒晴美人和张天健还是男女朋友,怎么现在却变成了表兄妹?重点是,舒晴美人怎么会那么亲密地和老板依偎在一起?! “表妹,你和老板……你……你们……”可惜张天健没有余裕解释,他一脸错愕地看着何舒晴和池城。 虽然之前他就隐约觉得老板和表妹之间太暧昧,尤其后来老板还突然问他表妹的住址说要去探病,更是让他觉得内情不单纯,但自己胡思乱想是一回事,看到铁证如山的一幕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要命,表妹该不会真的要变成他未来的老板娘吧? “没错,我和池城正在交往。”何舒晴嫣然一笑,自然地挽紧池城的健臂。 “抱歉,忘了告诉你。”池城轻点下颔,其实他不是没想过要公开恋情,只是他和舒晴才刚交往,为了尊重舒晴,他才会什么也没说,只是他没料到舒晴会这么直接地承认—— 他以为她为了张天健至少会有所隐瞒,甚至在确定彼此真的适合后才会伺机公开,可没想到她竟如此开门见山,这是不是代表除了爱上他,她也已经非常确定他就是她想要的那个人? “蛤?!”不只张天健,就连一旁的旷男怨女和大叔下巴都掉了下来。“老、老板,舒晴美人说的是真的吗?”哇靠,史上最大八卦! “是真的。”池城强忍乍然而起的巨大惊喜,勉强绷住脸上那波澜不兴的严肃表情。 “啊啊啊啊竟然是真的!张天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舒晴美人为什么突然间就变成了你表妹,甚至变成老板的女朋友,你给我们解释清楚!” “我……这……嘶!有话好说,你们别扯我衣服啊……”张天健一脸狼狈地被三人逼至墙角。 “你们慢慢聊,我们先走一步。”池城伸手搂住何舒晴,云淡风轻地带着人走向公司大门,决定进公司后再掀一波高潮。 原来舒晴不介意公开恋情,真是太好了。 虽然才刚开始交往,但这小女人总是能出其不意地带给他惊喜,她总是用最直接的行动告诉他,她是真的爱上了他,并爱定了他—— 这样的她,又怎能叫他不彻底沦陷? 睽违多年,他终于又再次尝到了幸福的味道,而这些……全是这小女人带给他—— 第7章(1) 因为池城正大光明地搂着何舒晴进公司,关于她其实不是张天健女友,而是老板女友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翻译社,而事后经过张天健“凄惨”的解释,众人才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 没想到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只能说自家老板和何舒晴之间的缘分就好像是冥冥中注定好似地,只是不管众人如何感叹,池城和何舒晴也听不到,因为此时此刻,他们正在餐厅里一起享用晚餐。 “怎么样,这里的餐点味道不错吧?”何舒晴一脸“等待夸赞”的表情,若是背后有条猫尾巴,早已摆荡出惑人的弧度,勾引他来模模自己的毛。 “的确。”池城满脸温柔,心中想的却不是这里的食物好不好吃,因为有她便已足够。 “那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来吃?” “好。”他眼中温柔更盛,和这小女人一起用餐真幸福,虽然他们才刚交往不到半个月,他却早已完全恋上有她相伴。 这三天他忙于工作无法和她见面,就算吃到再好吃的美食也是食之无味,想到以后又会因为工作而减少见面次数,他就开始觉得失落,看来他果然还是该早点说服她换个工作。 只要她肯来“百通”,他会让她到他身边当助理,这样不仅能让她在安全的环境下工作,两人还能常常见到面,假日的时候再一起约会—— 看来,当务之急还是得尽早说服她换工作,只是在那之前,他得先想办法帮她解决难处才行…… “你的野菜猪肉看起来好像很好吃,可以让我吃一口吗?”就在池城若有所思时,何舒晴突然开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盘中的佳肴,丁香小舌不时舌忝着唇瓣,一副嘴馋的样子。 他一抬眸,就被她这馋猫似的可爱模样逗得莞尔一笑。 “当然。”说着,立刻用筷子挟起一块肉,谁知她突然张嘴,把脸凑了上来,等着被喂。 他先是一愣,接着才一脸宠溺地将肉放到她的嘴里。 “好吃吗?”这爱撒娇的小女人,怎么就这么像一只娇猫呢? 何舒晴幸福地眯起水眸,脸上洋溢着浓浓的满足。“好吃,我还要!” 他目光一柔,一脸纵容地继续“喂食”,顺道开口。“对了舒晴,关于你的工作,如果——” “池城?”突然,一道充满不可思议的呼声响起。 池城闻声转头,谁知竟看到三年不见的前妻突然出现在眼前,原来对方也来这里吃饭。 眼前的女子模样在这三年间似乎变化甚剧,少了当初的清丽可人,多了几分明艳,但看得出来有些疲惫,无论这变化是好是坏,他都不予置评,他比较讶异的是,自己的心情竟是如此平静。 明明不久前他还曾误会舒晴,并因她的“水性杨花”感到厌恶,但如今偶遇前妻,他的心却如一滩死水,再也兴不起半点涟漪—— 他知道,这并非是原谅或已经释怀,而是因为爱上了舒晴,所以关于过去的种种早已不再重要。 “咦,郑小姐?”何舒晴讶然出声,没料到自己会在这里遇到曾经的委托人,而这个委托人竟然也认识池城? 郑柔闻声转头,瞳眸瞬间紧缩。“何……小姐?” “好巧。”何舒晴嫣然一笑,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你也来这边吃饭?” “我……我……”郑柔表情青白交错,一双眼妆极浓的丽眸惊疑不定地来回看着她和池城,因他们那过于亲密的姿态感到震惊。“你……你和池城……” “我们在交往。”池城面无表情地代替何舒晴回答,并挟了一块猪肉放到女友嘴边,示意她再吃一口。 何舒晴有些不习惯在客户面前秀恩爱,但也不好意思推拒池城的好意,只好张口咬下猪肉,眼角余光却瞄到郑柔的脸色骤然刷白。 何舒晴眸光闪了闪,不着痕迹地观察郑柔复杂又苍白的表情。 郑柔一脸不敢置信。“怎么可能?以你的个性根本就不可能会再……” 池城一道冷酷的眸光扫去。“我和我的女朋友在吃饭,请问你还有事吗?” 郑柔被堵得一噎,尤其当她转头对上何舒晴若有所思的目光后,更是生出一种无地自容的狼狈感。 想起自己曾经委托何舒晴做过的事,再想到她和池城之间的情侣关系,她忍不住揪紧手中的包包。“抱歉,不打扰了。” 说完,便难掩惊慌地掩面离去。 看着郑柔仓皇逃离的背影,何舒晴不由得看向池城。“你们认识?” 池城手中的动作骤然一顿,接着才轻描淡写地道:“她是我的前妻。” “什么?!”何舒晴错愕地睁大眼,转头傻傻看着郑柔离去的方向。 不会吧,郑柔竟然就是池城的前妻?可她不是已经有老公了吗?等等!难道郑柔当初会背叛池城,就是因为这个现任老公…… omg! “你怎么会认识她?”池城突然问道。 这次换何舒晴的动作顿住,虽然心中五味杂陈,但基于保护客户隐私的职业道德,脸上仍是装作若无其事。“她曾经是我的客户。” “就这样?” 当然不只这样,正确来说,他的前妻不仅曾是她的客户,还是个家暴受害者,曾经请她做过丈夫外遇调查、家暴搜证、行踪监控、婚姻挽回等委托,可惜最后总是因为经济、感情因素,和现任丈夫分分合合……不过这些话她当然不能说。 “抱歉,我不能透露客户资讯。”她一脸歉然,心中蓦然想起当初他对她“水性杨花”的浓浓厌恶及排斥。 人们总说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虽然她不在乎他曾经爱过别人,但如今突然巧遇郑柔,她不禁会想,他会不会还对郑小姐有所介怀,甚至……还有留恋? 看着眼前还剩一半的饭菜,何舒晴不禁失了胃口。 “我不是想知道她的事。”发现女友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劲,池城连忙解释。“我只是想知道,你和郑柔除了委托关系外,是否还有其他私交?我不知道你认识她,但以我对她的了解……我只是不希望你又惹上什么麻烦。”他不想评论前妻糟糕的私生活,他只是害怕眼前的小女人又被卷入了什么麻烦里。 原来他担心的是这个! 何舒晴顿时眉开眼笑,一扫心中的阴霾。“你放心,我和郑小姐只是单纯的委托关系,何况我们也已经半年没联络了。” 池城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池城……”她突然起身坐到他身边,像只娇猫在他身侧猛蹭。“对不起,其实我刚刚吃醋了。” 池城一僵,很害怕她会在意自己的过去。“对不……” “不过,”她连忙将指压在他的唇上,脸上难掩喜悦。“幸好你马上就解释清楚,让我没有吃醋的理由,我很高兴你担心我,谢谢你。” 池城脸色稍霁,看着这总是热情坦诚又爱撒娇的小女人,慎重地向她保证。“我和她早已没有任何关系,我对过去从不留恋,我只想和你好好走向未来。” “我知道。”她弯唇一笑,主动伸手握住他的大掌。 他含笑,反手握住她。“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多吃一点?” 何舒晴摇摇头,虽然不介意他巧遇前妻,却不想再继续留下来用餐,毕竟餐厅就这么大,要是“不小心”再巧遇会有多尴尬?“算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明天一早还要上班,我也要开始恢复工作,还是早点回去吧。” 池城闻言脸色大变。“你明天就要开始上班?怎么没告诉我?” “呃……我之前没跟你说吗?”她无辜地眨眼。 当然没有! 她回去上班,是不是就代表她又要开始接触危险,甚至极有可能又要和某位男同事伪装成情侣到饭店“开房间”,或是又得伪装第三者、第四者和陌生男人“谈情说爱”,然后遭受某个渣男的纠缠? 这些都是他担忧也无法忍受的事,可偏偏他又不得不尊重她—— “你的脚才刚好,为什么这么急着要工作?”虽然决定尊重,但他还是忍不住委婉地询问原因。 “因为最近公司缺人手,所以我爸妈下诏让我早点销假上班。”她诚实回答。竟然是因为这种原因! 若不是她的父母早已被他认定是未来的准岳父、准岳母,他一定会忍不住朝对方破口大骂……池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升起的焦躁,逼迫自己保持冷静。 “不知道伯父伯母有没有考虑多招些人才?”不行,他不能太过霸道专制,他一定要冷静地解决问题。 “招了,只是目前还在教育训练阶段。”何舒晴无奈地耸肩。 “那些人才还得训练多久?” “要看情形,其实征信社的工作不难,只是又多又复杂,而且不是每个人都合适,就算合适,也不见得就待得住、做得稳。总之因为种种原因,公司其实一直都很缺人。” “也就是说……”他的眉头紧得可以夹死一只蚊子。“贵公司的人才流动率一直很高?” “很不幸,你的确说中了。”她再次无奈耸肩。 “这样你岂不是永远月兑不了身?”他不小心浪漏出心里的情绪。 她一愣,总算发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担忧,立刻想起他之前曾多次提议希望她换工作的事。“抱歉,我知道你很担心我,但我真的不能说辞职就辞职,不过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小心,你别不高兴了。” “有些危险不是小心就可以防范的。”他绷紧下颚,就事论事。 “我知道,但是……” 见她无措地轻咬下唇,原本焦躁不已的池城立刻惊出一身冷汗。 糟糕,明明说好绝不能对她的事过于专制,但事关她的安危,他还是无法完全掌控好情绪…… “对不起,是我不对。”他捏捏眉心,立刻为自己的强势道歉。“可能是我最近工作太累,所以情绪有些焦躁,我知道你有难处,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讨论,我先送你回去。”虽然他不想让她回去工作,但比起令她为难,他宁愿佯装自己不在乎。 “池城……”何舒晴哪里会看不出他的隐忍和勉强? “别介意,都是我不好。”他捏捏她的小手,再次为自己的霸道道歉。 她摇摇头,为他的退让而感动,这男人总是对她这么好,她又怎么能够继续无动于衷?“可不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其实公司还是有不少人才,只要再好好磨练,就能顶起一片天,到时我一定转任内勤,绝不会再让你担心。” “你确定?”他的目光瞬间灼亮。 她慎重点头。“反正最近一、两年我也的确有点累了,转任到内勤也不错。” “舒晴……”池城声音沙哑地勾起嘴角,完全压抑不住心中的狂喜,不敢相信她愿意为他做到这种地步。“我爱你。” 老天眷顾,他真是三生有幸才能遇到她。 “我也爱你。”何舒晴嘴角弯弯,热情又直接地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烙下属于她的气味。“走吧,带我回家。” “好。”池城拿起帐单,搂着她走到不远处的柜台结帐。 虽然快乐的时间总是很短暂,但幸福的味道却能永存心中,自从和这小女人交往后,他的生活总是充满光亮和色彩,而这一切全是他以前所没有的。 第7章(2) 结完帐后,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向不远处的停车场,却没发现有一道人影偷偷躲在暗处,一路尾随着他们,甚至在看到他们甜蜜依偎的画面后,露出恶毒又怨恨的目光。 为什么会这样?!那个女人怎么可能会和池城在一起?! 她的不幸和悲惨都是因为眼前的女人,谁知那个女人现在却过得这么幸福快乐,甚至还背叛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女人到底做了什么! 她好恨好怨,她一定要报复! 对,她一定要把那个人加诸在她身上的一切加倍奉还,让那个人也尝到她曾经遭受过的难堪和失败,然后深深后悔自己所做过的一切! 虽然昨晚池城压下心中的排斥和不安,勉强同意女友继续上班的事,但不知道为何,今天一早醒来后,他的心却莫名其妙地跳个不停,就连眼皮也不正常地颤抖——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觉得非常心慌。 他还记得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形时,是张天健接到舒晴出事电话的那一次。当时他听到舒晴出事,整个人慌乱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心脏剧烈跳动,全身上下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笼罩,没想到今天他又…… 为什么? 池城站在浴室里,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脸肃穆,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早晨,刚晨跑回来冲了冷水澡,该是全身最舒畅的时候,可为何他会突然感到强烈的不安?难道是……舒晴又要出事了? 也许是因为之前舒晴遍体鳞伤的模样在他心中烙下了深刻的阴影,这一次池城直觉这股不安也是来自于何舒晴。 虽然这种感觉毫无根据,但他就是急切地想见何舒晴一面,要确认她是否安好。念头一定,他立刻围着毛巾走出浴室,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打电话给口译部经理。 电话一接通,他立刻道:“李经理,我是池城,很抱歉一早打扰你,今天我有私事必须处理,恐怕不会进公司,麻烦你帮我代班,可以处理的文件由你先处理,也可以让张天健帮忙,至于不能处理的就先搁着,晚点我会过目。” “呃……好,当然没问题。”才刚接起电话就接到如此庞大的任务,正在家里吃早餐的口译部经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连忙点头答应。 “多谢,那就先这样,有事可以直接联络我,再见。”语毕,池城立刻挂上电话改拨何舒晴的手机,但电话始终没人接。 池城皱眉,不由得看了眼墙上的时间—— 七点五十五分。 这个时间她应该出门上班了,待会儿再打打看吧。 收起手机,他擦干身体,换上衣服,接着找出何舒晴之前给他的名片,连早餐都没吃,直接走出卧房拿起车钥匙,谁知才刚踏出家门,前妻郑柔竟迎面走来。“池城!” 池城皱起眉头,脸上的表情除了诧异,还有浓浓的不悦。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大楼的保全没有过滤访客吗? “我……”郑柔尴尬地捏紧包包,心知自己利用前妻身分哀求保全让她上楼很不好,但若不是走投无路,她也不会抛下自尊,再次回到这个她以前视为牢笼,甚至弃若敝屣的地方。“我只是有事想跟你说。” “我没时间。”池城想也不想地道。 “不需要太多时间!”郑柔急道。“我只、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何况关于我的事,你应该都从何小姐那边听说了吧?” “郑柔,你以为舒晴是什么样的人?”睽违三年多不见,池城再次开口喊出她的名字时,只剩下对女友的捍卫及对前妻的不满。“不要以你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除了告诉我你曾是她的委托人外,舒晴什么话也没说。” 郑柔脸色青白交错,很意外何舒晴会守口如瓶,这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要被池城奚落讥讽,甚至决定无论池城怎么跟她算旧帐,她都一定要借到钱摆月兑现任丈夫,可她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何小姐没透露她的事,如果是这样,她要怎么顺势开口跟池城借钱? “抱歉,我以为她会……”郑柔脸色苍白地想解释,却被池城打断。 “你不该来这里,我们已经毫无关系,请你离开。”池城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不不不!”郑柔慌了,不由得握住他的手,再也无法冷静思考,将心中的哀求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池城我求你了,我现在的丈夫破产了,他每天酗酒、对我施暴,还威胁我不许离婚,可我真的受不了了,看在我们曾经是夫妻的分上,求你借我一百万,只要你借我钱,我保证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池城面无表情,并没有因为她的悲惨遭遇而有所动容,说到底,如今他们之间也不过是陌生人,她有她的家人,凭什么要他帮忙? “就算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和你也没有任何关系,你的事我不想知道,也不想理会,所以你还是找别人帮忙吧。”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可他们没钱哪!”郑柔含泪哭求。 “那又关我什么事。”池城依旧不为所动,既冷静又冷酷。 “你……”郑柔实在不敢置信。“你怎么可以那么冷血无情!” 池城目光骤冷,终于明白何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说得没错,对于你,我实在无法做个有情的人,所以你最好别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语毕,他迅速迈步,急着想早点见到何舒晴。 “池城你……”郑柔怒气攻心,不禁恨恨地直接朝他吼道:“何小姐知道你是这样无情的人吗?你冷漠、霸道,根本就不懂得怎么去爱人,像你这种人,就算再谈一百次的恋爱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池城脚步骤停,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想要转身对郑柔大骂,但他却想起那个小女人对他说过的话,甚至想起她的每一个吻—— 即使他不完美,那小女人还是爱上他了,不是吗? 只要舒晴爱他,就算这个世界与他为敌又如何? “郑小姐,希望当我下次回来时不会再看到你,否则别怪我请保全上楼亲自撵你离开。”抛下这些话后,他直接走进电梯,再也不愿看到前妻咄咄逼人的嘴脸。 有些人虽然长得丑陋,却仍然让人满心欢喜;有些人就算衣冠楚楚,却只教人打从心底厌恶。 而很显然的,他的前妻就是第二种人。 池城抵达“十全征信社”后,终于联络上何舒晴,并确认她安然无恙。 他将车子停在附近,直接步行来到和女友相约的地点。 虽然她在电话里不断保证自己没事,但不知为何,他心中就是有一道声音提醒他一定要见到舒晴,正是因为这声音,让他一抵达相约地点后,就频频望向前方的路口。 因为车子送检,舒晴今天搭乘捷运上班,这也是为何之前她会因为周遭噪音太吵,而没接到他的电话。 一想到舒晴的车子送检,他便感到不安,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池城蹙眉思考,却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一心一意期盼心爱的小女人快点出现。 饼了不久,何舒晴总算出现在对面的人行道上,并隔着马路对他微笑挥手。池城回以一笑,心中大石总算放下一半,接着便把目光专注放在等红绿灯的她身上。 即使只是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她依旧美丽动人,身后的行人愈来愈多,他眼中只容得下她,只有她会让他眷恋、心动,在他心中,她就是这样耀眼的独一无二。 十、九、八、七、六—— 等了许久,行人号志灯即将转绿,为了把握最后的几秒钟,路上行车无不加快速度穿越路口,谁知就在汽车号志灯由绿转黄时,原本站在路口最前方的何舒晴突然一个脚步踉跄,往前方的马路跌去。 “啊——”众人发出惊呼。 “舒晴!”池城瞳眸骤缩,吓得魂飞魄散,慌得就想往前冲,却又被呼啸而过的机车逼回人行道上。 他看到她差点被疾驶而来的机车给撞上。“小心!” 所幸就在千钧一发间,她身旁的两名中年男子率先回过神,合力将她从马路上拉了回去。 “小姐你没事吧?”现场立刻有人低声慰问。 就在这个时候,心急如焚的池城总算穿越重重人潮来到何舒晴身旁,并从两名中年男子手中接过女友。 “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女朋友,真的很谢谢你们!”池城向两人鞠躬,这辈子从没这么感激人性本善。 “不客气,人没事就好。”两人连忙摆手。 “你没事吧?”目送两位好心人士离去后,池城低头看向女友,直到现在仍然心跳剧烈,仿佛只要再发现她有什么不测就会直接疯掉。 “没事。”何舒晴试图挤出一抹笑,因为惊魂未定而显得脸色有些苍白。“还好我今天穿的是牛仔裤,否则膝盖又要擦伤了。” 池城却笑不出来。“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跌到马路上?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何舒晴脸上的笑容一僵,接着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刚刚站立的位置。“不是,是刚刚……有人从背后推了我一下。” 池城脸色大变,直觉就怀疑是不是有人想要挟怨报复—— 他觉得她的工作实在太过危险,昨晚他真不该那么轻易答应让她回去工作,这全是他的错! “我马上打电话报警。” “等一下!”何舒晴连忙阻止。“这个路口没有监视器,也没有目击证人,就算报警恐怕也找不出凶手。” “就算这样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犯人!”池城气得几乎抓狂,简直无法想像刚才她若是没有被人拉回来,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她刚刚差点就要被人谋杀了! “可是……”她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看他脸色难看得近乎铁青,只好将滚到舌尖的话通通吞下。 唉,看来这个男人真的吓坏了,这一切都是她不好。 原本他就一直很担心她的工作,没想到她才刚上班就发生这种事,也难怪他会如此惊恐,以他现在的状况,若是再告诉他就在刚刚她被推出去的那一瞬间,其实眼角余光曾瞥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庞,不知道他会怎样…… 八成……不,十成一定会马上控告对方谋杀吧! 但就如她所说的,这个路口没有任何监视器,现场似乎也没有任何目击证人,单凭她匆匆一瞥,警方又怎么可能会采信她的说法? 看来这件事要想调查清楚,恐怕还是得透过征信社的同事帮忙,虽然她实在想不透对方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绝,但她们之间有恩怨也是事实…… 既然对“那个人”有所怀疑,暗中调查是最好的办法,如果她没看错,绝对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只是为了避免继续刺激池城,在真相没有水落石出之前,还是先私下进行比较好…… “好吧,那就报警吧。”算了,就当作是先安他的心。“那我也顺便打电话到公司请假……” “为什么要请假?是不是哪里受伤了?”他蹲检查她的四肢,表现得何止像是惊弓之鸟,简直就是疑神疑鬼了! “我没事。”她为他忧心重重的模样感到心疼,也深切地感受到他将她看得有多重要。“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还是……你不介意我继续上班?”她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想都别想!”交往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她用这么严厉的口吻。 她微微一笑,完全明白他这种反应只是因为太过担心她,所以也不以为意。“那你先去报警,我打个电话给爸妈说明一下请假原因。”语毕,她迳自走到一旁打电话给父母,有条不紊地说明自己差点发生意外,并低声交代父母帮忙调查那“似曾相识”的某人行踪。 就在何舒晴低声和父母交谈时,眼角余光也发现池城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仿佛就怕一眨眼会不小心将她弄丢,这让她有些自责,连忙匆匆挂断电话。 “怎么不打电话报警?”她快步走回他的身边。 “反正最后还是要去警局备案,去了再说。”他伸手将她圈到自己怀里。 “也对,那就去吧,假已经请好了,你今天会陪我吗?”她记得他之前在电话里好像说过他今天请假? “当然。”他加重搂抱她的力度,仿佛想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让别人无法再伤害她。 “那备案完后我们要去哪里?” 他想了想,总觉得在找出凶手之前去哪里都不安全,左思右想后,最终只想到一个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我家。” 第8章(1) 在警局备案之后,池城带着何舒晴回到自己家中。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打开门后,竟看见了一个最不该出现在眼前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站在客厅,神情惊慌、手足无措的郑柔,池城的脸色简直黑得可以滴出墨水,就连一旁的何舒晴也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 “郑小姐?” “对、对、对不起!”郑柔惶恐不安地站在客厅沙发旁,脸色苍白,身子颤抖,就像是孤立在秋风中的枯枝,结结巴巴地向池城解释。“我不是故意……我是真、真的走投无路了才会……” “滚!”池城根本不想听她解释,只觉得愤怒,原本该是属于自己最私密的空间,忽然被自己厌恶的人入侵,那种感觉简直比踩到路边的狗屎还要令人恶心,更别说这一幕竟然还被何舒晴看到—— 要是她因此误会了怎么办? “池城你、你……你别这样,我们可不可以……再谈谈?”纵然仓皇不安,郑柔也决心死缠烂打到底。 何舒晴皱眉,不敢相信有人会这么死皮赖脸。 既然郑小姐都已经亲口承认她不是“故意”闯空门,她当然不会怀疑池城和她之间还有什么,只是不经人同意就突然入侵民宅到底算什么? 还有,什么叫作“再谈谈”? 难道除了昨晚的巧遇,她之后还纠缠过池城? 看郑柔依旧纠缠不休,池城简直怒不可遏,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等等,你是怎么进来的?难道当年离婚时你偷偷打了备份钥匙?”他的语气充满了不敢置信。 “我……我……”郑柔脸色先是红了红,接着又刷白,即使没有开口,答案也已昭然若揭。 不只池城感到恶心、愤怒,就连何舒晴也无法忍受这种卑鄙的行径。 难怪人人总说什么锅配什么盖,这位郑小姐和她的现任丈夫还真是天生绝配! “你现在最好把钥匙交出来,然后马上离开,否则别怪我报警。”该死,当年他真不该太过信任这个女人,否则今天也不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搞得他和舒晴都不开心。 眼看身边的小女人始终紧皱着眉头,他不禁有些心虚自责,连忙握住她的手,无声表达心中的歉意。 明白他的意思,何舒晴轻轻回握他的大掌,目光温柔地对他摇了摇头,无声表达自己的支持和信任。 纵然两人脸色都不大好,但在彼此四目交接的瞬间,两人非常有默契地挤出一抹淡笑安慰对方,彼此的爱意清楚明白,却被一旁的郑柔出声打断。 “池城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如果你觉得一百万太多,给我八……不,七十万也可以……”如果他不帮她,那她该怎么办?他真的是她唯一的浮木了。 池城转头看向郑柔,眼神又恢复成之前的冷酷无情,真心觉得这女人已经无可救药。“我给你五秒钟的时间交出钥匙,并离开我的家,否则我马上报警。” 郑柔脸色大变。“池城你不能这么无情——” 池城不为所动,开始倒数。“五、四……” “你、你不是认真的!”郑柔忽然癫狂地猛摇头。“你以前从来不会对我那么无情的,你——” “二、一。”倒数完毕,池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郑柔终于崩溃,放声尖叫,一脸扭曲地将包包里的备份钥匙掏出来扔在桌上,接着狼狈地奔向玄关。“池城你这个王八蛋不得好死!我诅咒你没好下场,你们也永远不会有好结局,你们通通都去死!”语毕,她消失在大门的另一边,但尖锐的诅咒却在屋里留下回音。 池城面沉如水,心中却早已勃然大怒,幸亏何舒晴及时轻拍他的手臂,出声安抚。“别生气,她没有了钥匙,也没办法再来打扰你了。” 他疲惫地抹了下脸,对她充满了愧欠。“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她点住他的唇。“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问题,你根本不需要道歉,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之前她是不是曾找过你?” 他点头。“今天早上她来过,她以为你把她的事都跟我说了,所以想借钱离开她的现任丈夫。” “她背叛了你,竟然还希望你帮她?”何舒晴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我也不知道她会变成这样。”他嘲讽冷笑。 “看来她的确是走投无路了……”何舒晴若有所思地低声呢喃,却不打算像圣母一样雪中送炭,毕竟有些人可以施予同情,有些人却是咎由自取,她只希望这是池城和他前妻最后,次见面…… 话说回来,既然对方有这栋屋子的备份钥匙,那在池城回来之前,她应该没偷走什么东西吧? “你要不要检查一下每间房,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遗失了?”虽说她也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对方连入侵民宅的事都做得出来,这让她很难不多想。 “放心,值钱的东西都锁在书房的保险柜里,密码每月更换,她打不开的。”池城微微一笑,很喜欢被她关心的感觉。 “就算这样也不代表她没动什么手脚,只要她装个针孔摄影机或窃听器设计你,就够你鸡飞狗跳的了。”好吧,她承认她职业病犯了…… 他微微蹙眉,虽然不觉得郑柔有那个能力,却也不得不慎重,毕竟他的工作内容有时会涉及企业合约,电脑里也有许多机密文件,那些东西都是不能外流的。 二话不说,他立刻迈开脚步走向书房。“我去书房看看。” “那我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吗?”何舒晴另有目标。 “当然可以,你尽避参观,把这里当自己家。”他意有所指地笑道,说着他们俩都懂的意思。 她小脸微红,心里却是非常受用,虽然他们才刚交往,但这种“非君莫属”的暗示,还是让身为女人的她难以抵抗! “那我就不客气了。”她嘴角弯弯,立刻从随身包包里拿出一个激光多功能反针孔探测器,只要有这个东西在手,所有针孔摄影机、窃听器、追踪器全都无所遁形,简直号称征信社人员的必备良器! 拿着反针孔探测器,她一路走向应该是主卧房的房间。 推开房门,床上摆着整齐叠好的床被,空气中泛着熟悉的古龙水香味,床头柜上放满了私人用品,看来这里就是主卧房没错。 看着眼前宽敞干净、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卧室,何舒晴突然想起池城一丝不苟的个性,不禁莞尔,有一个生活习惯良好的男朋友,将来她就不怕房间脏乱了! 暗自脸红窃喜一番后,她才训练有素地拿着反针孔探测器走进房间,专业而准确地朝着各种可能装设针孔摄影机的地方开始探测,同时还不忘分神注意四周摆设是否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幸好经过一番仔细侦测之后,完全没发现被人装上什么不该装的东西,就在何舒晴松了口气,打算坐到窗边一张沙发椅上休息时,眼角余光突然在两只枕头间瞄到一个深紫色的东西。 那是什么?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反针孔探测器走到床边,弯身将那片深紫色的布料从枕头间的缝隙里勾出来—— 第8章(2) “抱歉刚刚我忘了开空调,舒晴你会不会热?” 原本应该在书房里的池城忽然走到主卧房门口,就是担心室内温度太高让女友不舒服,却意外发现她手中“奇怪”的东西。 “呃……那是什么?”他忽然有某种不好的预感。 何舒晴皮笑肉不笑地晃晃手中深紫色的“蕾丝内衣”,可不认为他会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单身许久的男人,卧房里竟然会出现女性内衣,若不是他有什么奇怪的癖好,那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她挑高眉,伸手拈起内衣上头的标签一看。 “36e?”她陡然加深唇边的笑意。“没想到你前妻的身材挺性感的。” 郑柔既进来过这栋房子,最有嫌疑的当然是她。 池城脸色忽然变得非常难看,尤其当他看见她小脸上那过于甜蜜的笑容后,更是头皮发麻。“我发誓我不知道卧房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哼,你本来就不应该知道,否则……”她眯起水眸,原本的甜蜜笑脸立刻变得冷凝。 “我保证我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他急得大步冲进卧房,张手想搂她入怀,却害怕被她排斥,想握住她的手又怕她更生气,只能手忙脚乱地绕着她打转。 “显然你的前妻除了想跟你借钱外,似乎也不排斥和你来个旧情复燃。”她面罩冷霜,晃晃手中的蕾丝内衣,随即横眉竖目地将内衣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又伸手将那两个和性感内衣“接触”过的枕头也扔到地板上,双手插腰,站在床边怒道:“郑柔纠缠你借她钱或擅闯民宅就算了,但她怎么能觊觎你?你明明就是我的,这次我是真的生气了!” “抱歉,这都是我不好!”池城想也不想,立刻低头认错,若不是当年他过于疏忽,她也不会遇到这种事。“可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偷偷闯入……” “说!这张床她当年是不是也躺过?”她故意打断他,一点也不想听他解释,因为现在她只是一个打翻醋坛子的女人,她唯一想做的只有借题发挥and借题发挥and借题发挥! “怎么可能,离婚后我立刻就把旧床丢了!”池城急得满头大汗。 “那那张沙发椅呢?是你选的还是她选的?”何舒晴故意鸡蛋里挑骨头,只想把这屋里关于郑柔的痕迹通通抹灭。 既然他们结过婚,那么这间主卧房里一定留有他和郑柔的许多回忆吧? “当然是我选的,但是两年前选的,当时我早就和她离婚了!”现在池城不只急得满头大汗,连冷汗也冒出来了。 “是吗?”何舒晴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目光一转,又故意指向一旁的木制衣柜。“那个衣橱呢?郑柔以前用过吗?现在那里头该不会还放着她的旧衣服吧?” “怎么可能!离婚后我重新装潢过房子,家具和物品全部捐出去,她的东西也全丢了!”池城奔到衣橱前拉开门,里头摆放的都是男性衣物。“我有精神洁癖,根本无法忍受她留下的痕迹,你别生气,我保证这种事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 精神洁癖? 也对,她差点就忘了他有这个毛病,毕竟之前他可是曾把“水性杨花”的她冷冷地拒于千里之外。既然他有精神洁癖,当然不可能会对郑柔有所留恋,可就算如此,她心中那酸到令人难受的醋意却无法消弭。 反正说来说去,郑柔就是仗着他人好、有钱''名草无主才会想吃回头草,既然如此,那她索性先下手为强,只要她把池城彻底吃干抹净,然后再早点把池城拐进礼堂,郑柔就没戏唱了吧? 没错,她早该这么做了! 反正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和池城各方面都挺合得来的,既然如此,身体方面当然也得“磨合”看看…… 眯起水眸,何舒晴突然打量起池城昂藏伟岸的体格,回忆起当初他对她公主抱时那强而有力的臂膀、他冲到外遇人妻面前保护她的勇猛强悍、他大公无私开除恶—花的说一不二,甚至想起前阵子他每天帮她送爱心便当的温柔贤慧,以及在医院陪伴她时的细心体贴,不禁勾起一抹甜蜜又妩媚的微笑。 “舒、舒晴?”池城头皮发麻,她突如其来的妩媚笑容电得他浑身一颤。 “池城……”她娇软地喊着他的名字,整个人款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攀上他的脖子。“我们现在来做/爱好不好?” “什、什么?!”池城觉得自己好像被某道春雷猝不及防地狠狠劈了下。 “我说我们来做/爱……”她口干舌燥地舌忝舌忝红唇,纵然心中无限忐忑,但想要和他共赴云雨的念头清晰且坚定。“我好想早点把你变成我的,你愿意吗?” 尽避这男人是她的,但她却从未真正拥有过他。 池城全身僵硬,心跳加剧。“……等等,我们的话题似乎跳得有点快,我以、以……以为你应该还在生气,重点是我曾说过想要好好的珍惜你……” “但是我等不及了啊。”她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好闻迷人的男性气息,心中春水更加荡漾。“我讨厌郑柔对你居心叵测,只有早点把你变成我的,我才能安心……” 她竟然说她等不及了?老天! 池城心跳如擂,身体躁热,然而脑中残存的理智却仍坚守着岗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现在你可能只是一时冲动,也许明天……不,也许晚上你就会后悔……”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已经是个二十五岁的成熟女人,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难道你不想要我?” 他怎么可能不想要!只要是男人就不会不想要自己心爱的女人。 天晓得每次和她独处时,他都得花多大的意志力克制自己别心猿意马,就连现在,他也早已被她逼到欲火焚身,但……但……但这是不对的! “舒、舒晴亲、亲爱的,一定是天气太热,你才会闷到胡思乱想,我现在马上就开冷气!”对,开冷气,他和她都需要好好的“冷”静一下! 语毕,他转身走到床头拿起遥控器,身后却突然传来窸窸窣窣、月兑下衣服的声响,惊得他呆若木鸡。 “我再问一次……”随着衣服落地的声音,一具柔若无骨、馨香迷人的女性娇躯也缓缓贴上他的后背。“你真的不想要我?” 她朝他耳后轻轻轻轻吹了口气,一双小手更是大胆地置于他的裤头上方。 轰! 池城全身仿佛被火燃烧,忍耐了这么久,压抑了这么久,他脑中那微不足道的理智终于啪地断裂,他全身肌肉僵硬,倏地按住她试图解开他皮带的小手。 “你这是在玩火……”他的嗓音嘶哑,酝酿出一股风雨欲来的危险氛围。 “不好吗?”何舒晴格格轻笑,顽皮地探出雪白足尖勾挠他的脚踩。 池城猛然倒抽一口气,将她的小手按得更紧,就是为了阻止她再继续火上浇油。“你这个小傻瓜,只要过了这一步,就算以后你后悔想分手,我也不会再放手,你……真的确定?” “我再确定不过了,因为我同样也不想放开你啊……”她又再次朝他耳后吹了口气。 “该死,你会后悔的!”他猛地转身狠狠吻上她,将她性感丰满、令人血脉贲张的娇躯用力揉进自己的怀抱里,仿佛恨不得将彼此合而为一,再也不分离。 “嗯……”她热情地仰头呻/吟,心中除了害羞,更多的是即将和他更进一步的雀跃和颤栗,即使这男人说得一副好像会伤害她的模样,但如果他真的会伤害她,又何必拚命压抑yu/望、为她着想? 这男人根本就爱死她了! “用脚环住我的身体!”他强悍地下令,一双大掌捧着她粉女敕的翘臀,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这样吗?”她笑声如银铃,大胆地分开双腿,像只无尾熊似地攀住他。 “嘶……你这个小妖精!”他粗嗄抽气,不过三大步就抱着她来到床边,将她整个人放倒在床上…… 第9章(1) 何舒晴是被一股非常浓郁的食物香气给唤醒的。 就在她睁开眼的同时,她的肚子也发出咕噜咕噜的抗议声响。 “好饿……”她有气无力地申吟,下一秒,某只大掌忽然抚上她温热的小脸。 “你终于醒了?”一道浑厚低醇的男性嗓音落在耳畔。 嗯?谁? 何舒晴惊得连忙转头—— “怎么了?”池城坐在床边,深邃清明的黑眸里含着浓到化不开的温柔,静静地低头看她。 何舒晴错愕地睁大眼。“池城?你怎么会在我家?” 池城忍不住低笑出声,看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定是忘了昨天发生的事。 “忘了吗?这里是我家。”就算她忘了,他依然记得昨天她时而热情、时而羞涩的模样,更记得他们几乎厮磨了一整天,直到倦极才相拥而眠。 “啊?”她先是一愣,接着立刻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小脸顿时羞红,但下一秒又心花怒放地绽开一抹灿笑。 真好,这个好男人终于彻底属于她了。 “池城,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何舒晴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一脸真挚地许下承诺。 池城哭笑不得。“亲爱的,我以为……”他斟酌着用词。“这应该是我的台词。”虽然被抢了台词,但小女人的这番承诺仍旧让他感到窝心。 “谁说都一样不是吗?反正以后你就是我的,我也是你的。”她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随即又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池城,人家肚子好饿……” 仿佛为了证明她所言不假,她的肚子立刻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池城低笑出声。“我煮了一些鲍仔鱼滑蛋粥,现在刚好不会很烫,你可以吃一点。” “真的吗?”何舒晴惊喜地欲坐起身,谁知才刚有动作,就立刻被酸软的腰肢给打败。 “噢,我的腰……”她又倒回床上。 “有没有怎样?”池城紧张地俯身想看看她。 “怎么会这样……”她的表情看起来既痛苦又害羞。“你竟然做到让我完全起不来了。” “咳咳咳!”池城偏头呛了几下,被她说得困窘不已,但男性的骄傲也跟着高涨,他用拳抵着唇,露出两人相识以来第一个……害羞的表情。“抱歉,我不知道我会那么……失控,要不……我帮你揉一揉?” “但我现在饿得只想快点吃饭……” “那我先扶你起来吃。”他像个贤慧温柔的好老公,将她从床上缓缓扶起,并贴心地将两个从客房拿来的枕头塞到她背后,让她“过度疲乏”的腰能有依靠,至于昨天被她嫌弃的两个枕头—— 今天一早,早已被他拎到大楼的垃圾车里了。 “快点快点——”她口水直流地催促,鼻尖因为闻到饭菜香,早已饥肠辘辘。 “好、好。”将她安顿好后,他立刻端来粥碗。 接过碗,何舒晴立刻感受到幸福的温度,那种温度不是让双手捧不住的热烫,也不是搁置太久的冷凉,而是一种细心观察时机,不断保持佳肴温度,就为了能在最合适的时刻,温暖心爱之人肠胃的温柔。 最重要的是,她醒来后发现自己身上套着一件柔软舒适的男性t恤,丝毫没有“过度运动”后留下的黏腻不适,反倒舒爽得像是刚洗过澡,就连最私密的那处也是—— 这男人总是将他的深情藏在每一个动作里,要她怎么能不更爱他? 虽然此刻肚子饿得几乎可以吞下一头牛,但她却不急着填饱肚子,而是感动地倾身亲吻眼前的男人。 “池城,我有没有说过我好爱你?”她目光晶亮,心里的情花因为他的呵护,变得更加芬芳明艳。 池城目光灼亮,含笑点头。“包括这次,你曾对我说过六次的爱。” “你竟然连这个都记住了?”这男人竟然这么在乎她?她语气震惊,然而眼里和脸上却是显而易见的幸福。“那我现在再说第七遍,我真的好爱好爱你,谢谢你总是这么贴心温柔的照顾我,虽然我连炒饭都不会,但我以后一定会努力学做菜,让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其实我并不介意你不会做饭。”他微微一笑,虽然她从未说过不善厨艺,但经过这阵子的相处,他多少也猜出她当初假扮“贤慧”女友时,那些送给张天健的便当都是找人代打的。 “可是我也想让你感受到幸福啊。”她的语气理所当然。 他眼眸闪着光芒,忍不住倾身吻了她一下。“我已经很幸福了。” 她不明所以地歪着头。 “因为我已经拥有了你。”他替她将一绺发勾到耳后,想起彼此相互契合的个性。 她大胆奔放,他淡默内敛;她明亮温暖,他严肃冷漠;她热情爱撒娇,他也爱极了她的热情和撒娇,她就像是他爱情道路上的光明和救赎,因为和她相爱,他才感到圆满,因为被她所爱,他才终于重生—— 他的幸福都是因为她。 “既然如此,”何舒晴捧着粥碗,露出一抹憨傻又幸福的笑花。“那你一定要好好珍惜我喔。” “当然。”他也回以一笑,将汤匙塞入她的手里。“快点吃吧,粥冷了就不好吃了。” “嗯!”她喜孜孜地舀了一匙热粥,忽又停下动作问:“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他含笑点头,心里暖暖的。 “那就好。”得知他没饿着肚子,她才兴高采烈地开始大快朵颐。 池城的手艺本就好得没话说,再加上她饿了许久,没多久,一大碗鲍仔鱼滑蛋粥很快就见了底。 “要不要再吃一点?”池城体贴地问。 “不用,我吃得很饱。”她摇摇头,因为吃得太饱,竟又开始感到昏昏欲睡。 讨厌,都怪他们昨天太忘情,即使睡了一整晚,现在也都已经……嗯?话说现在究竟几点了?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什么,现在已经十二点半了?”她大吃一惊,瞪着墙上的时间。“你怎么还没去上班?!喝!不对,重点是我竟然没请假?我爸妈看到我没去上班一定很着急!” 池城气定神闲地从她手中拿过粥碗。“别紧张,我早上已经用你的手机传简讯帮你请了假。” “是、是吗?”她一愣。 “只是在传简讯时,我意外收到一则关于‘陶娜娜’的调查报告简讯,寄信人是你父亲,内容是关于昨天陶娜娜是否曾经经过你出事的路口,以及她最近的行踪。”他慢条斯理地将粥碗放到矮柜上,平静地回头看着她。 “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要调查陶娜娜昨天是否有经过你出事的路口吗?难道你怀疑昨天暗中推你到马路上的人是她?” “呃……”完了,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聪明! “你为什么会怀疑是她?”他眯起黑眸,一扫先前的温情,脸色顿时变得凌厉。“是不是你昨天在人群里看到她了?” “噢……对不起!”要命,这男人根本不是聪明,而是太聪明!竟然只看了一则简讯就猜到所有的事。 隐瞒他原本就是她的不对,她立刻乖乖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只是我不确定她出现在那里是不是巧合,毕竟当时站在我身边的人那么多,也许……” “这世间没有那么多的巧合,何况陶娜娜跟你还有过节。”他打断她。 “……”好吧,他的确,针见血,其实她就是这么想才会怀疑陶娜娜。 “你昨天为什么都不跟我说?”他伸手模模她的脸,只要一想到昨天那场意外就再次胆战心惊,又哪里猜得到那场“意外”竟是人为? “没凭没据的,跟你说了只会让你更担心嘛。”她连忙挽着他的手臂撒娇。 他无可奈何地看着她。 “所以……陶娜娜昨天到底有没有经过那个路口?”见他似乎没生气,她立刻机灵地转移话题。 “目前还不确定,但距离你出事路口不到五十公尺的便利超商监视器,的确拍到她快步经过的身影。” “所以她的嫌疑果然很大。”何舒晴低喃,突然,她的手机响起。 池城起身走到沙发旁,将她的包包拿了过来。 她迅速从包包里掏出手机,发现来电人竟是父亲,立刻接起电话,谁知却听到一则让她面露古怪的消息。 “怎么了?”见她表情不对,在她挂上电话后,池城立刻询问。 “刚刚陶娜娜忽然跑到我家的征信社……委托我同事调查我……” 池城目瞪口呆。“所以……她不知道你的职业?” “当时我伪装成表哥的女友时,表哥一律对外谎称我是开花店的,后来我受伤一直没去上班,就算之后我们的关系在你公司里曝光,表哥应该也没有特地澄清我的职业,毕竟表哥知道做我们这行的就要保持低调……”除非陶娜娜曾经二十四小时跟踪她,或是特地找人调查过她的背景,否则根本不会知道她的真正职业——找何父、何母经营的征信社调查他们的爱女,这是多么荒谬的一件事? “她想做什么?”池城收起震惊,勾起一抹冷笑。就算目前还没有证据证明陶娜娜就是昨天想要谋杀何舒晴的人,但会找上征信社,就足以证明陶娜娜居心叵测。 “调查我每一天的行踪,并立即回报给她。” “她竟然还想再找机会害你?”池城立刻就猜到陶娜娜的意图。 何舒晴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虽然不敢相信陶娜娜会这么恶毒,但昨天那意外的一瞥,她的确在对方的眼中看到浓浓的不甘和癫狂,那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眼神—— 愈是自负的人愈无法接受跌落谷底,那个陶娜娜该不会是疯了吧? 第9章(2) 既然陶娜娜主动“自投罗网”,何舒晴自然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干脆来一招将计就计。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为了不让陶娜娜发现她真正的职业,让整个计划露出破绽,这几天何舒晴一直待在家,或是等到池城下班再和他一起出门约会。直到这天,何舒晴再也待不住,“一个人”背着包包出外血拼。 四个小时后,她拎着大包小包走出百货公司,在走进捷运入口前接到了一通电话。 “喂?” “小心,‘螳螂’就在你的身后,待会儿搭电扶梯的时候记得要握紧把手,我怕‘螳螂’又想故伎重施。”电话里传来熟悉的浑厚嗓音。 她甜蜜一笑,就算知道陶娜娜就潜伏在身后,却依旧大方地和电话那头的池城情话绵绵。“你现在人在哪里?我跟你说,我刚刚到百货公司帮你买了三条领带,今晚你试戴给我看好不好?” “好,那三条领带我都很喜欢。”池城含笑,话中透露出他其实一直暗中跟在身边保护她。 “那你晚上几点过来?”她又问。 “搞定‘螳螂’后马上就过去。” 何舒晴噗嗤一笑。“好,那我等你‘搞定了’再过来。” 池城语带笑意。“待会儿我会绕过‘螳螂’,早你一步进入捷运入口,到时你若看到头戴黑色鸭舌帽、身穿灰色t恤、戴着黑色墨镜的男人就立刻跟上,阿伦会拿着针孔摄影机继续跟在“螳螂’身后,只要‘螳螂’”有动作,就会抓住她。” “好。” “小心。”池城再次叮嘱。 “我会的。”何舒晴甜滋滋地回应。 “待会儿见。” “好,我等你……”何舒晴挂上电话,继续佯装漫不经心地低头滑手机,直到眼角余光在来往人潮中发现经过精心伪装的池城,才若无其事地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捷运入口,接着搭上电扶梯。何舒晴故意站到电扶梯的中央,接着立刻感觉到有人从背后靠近自己。 虽说她不确定陶娜娜会不会选在今天动手,但根据陶娜娜之前藏在人群中对她下手的经验来看,陶娜娜故伎重施的可能性相当高,更别说前阵子她不是整天故意窝在家中就是不曾落单,陶娜娜等了那么久,终于在今天等到机会,应该早就按擦不住了吧…… 何舒晴一边思考,一边分神欣赏前方池城高大健壮的背影,突然背后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啊!” 纵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也乖乖听了池城的吩咐抓紧手扶梯把手,可在猝不及防间,何舒晴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向前晃了下。 “小心!”前方的池城立刻转身,可他还没来得及搂住何舒晴,后头的陶娜娜竟又再次猛力推了她一下。 “陶娜娜你在做什么!”站在三人后方的阿伦骤然大声喝斥,迅速伸手揪住陶娜娜行凶的左手。 “你?!”陶娜娜没料到自己会被抓个正着,不禁一脸惊慌,正想扯回手臂逃走,然而周遭被她用来遮掩行踪并预计事后混入其中逃逸的人潮却成了她的阻碍。“怎么回事?”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周围所有人纷纷看向他们,有人甚至刚好挪步堵住了陶娜娜想要向上逃窜的路线。 “你想做什么?救命!这个人竟然对我性骚扰!”逃跑不成,陶娜娜一脸惨白,决定恶人先告状。 “陶娜娜你别再演戏了!”阿伦一脸不屑。“你一定不知道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你刚刚意图谋杀前辈的过程已经被我录下来了!”说着,他将陶娜娜抓得更紧。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会吧?” “到底是不是性骚扰?”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就在这个时候,稳稳将何舒晴搂在怀里、确定小女人再也没有生命危险后,池城终于摘下鸭舌帽和墨镜,露出他的真面目。 “陶娜娜,你别再狡辩了,早在你第一次谋害舒晴,我们所有人就盯上你了。” “池城?!”陶娜娜不敢置信。 “你是现行犯,人人都得迳行逮捕,你认罪吧。” 当电扶梯抵达时,池城搂着何舒晴走到一旁打电话报警,阿伦则是押着陶娜娜跟上,而些许好事者也停下来看戏,也有人热心地通报捷运站人员。 “我没有我没有,我是被冤枉的——救命!谁来救救我!”陶娜娜大声喊冤,聪明的脑袋瓜不过一转,就立刻猜到自己掉入了陷阱,不由得更加惊惧。 “不用叫了,我手里握有证据,就算你喊破喉咙也无法月兑罪的。”阿伦咧嘴一笑,将她抓得更紧,甚至故意向周遭看好戏的路人求助。“麻烦在场的各位帮忙做个见证,我真的只是在抓现行犯,可不是在性骚扰,真相如何,待会儿只要等警察来了就能见真章。” 竟然这么光明磊落? 围观的路人见状,心中天秤纷纷倾向阿伦和池城。 没多久,捷运站人员和警察抵达了现场。 纵然陶娜娜不断喊冤、装可怜,甚至恶毒地诅咒池城三人,可事实就是事实,当警察看过阿伦提供的影像后,立刻将人带往警局,阿伦身为证人自然也要跟着去。 “我真的搞不懂陶娜娜到底在想什么……”看着眼前被警察带走的陶娜娜,被池城揽在身侧的何舒晴叹了一口气。 也许当初陶娜娜被池城开除后,一直找不到待遇更好的工作,但若不是陶娜娜先种了恶因,又怎么会得到恶果?事后陶娜娜还把一切的不顺遂都怪在她头上,甚至对她怀恨在心到想杀了她。 “你不用了解她的想法,她只是一个无法接受失败的疯子。”池城紧紧拥着她,因为终于解决心头大患,整个人明显轻松了不少。 “我知道。”何舒晴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我只是扼腕她明明是这么好的人才,却……” “她不过是自作自受,别再想她了。”一顿,他故意转移话题。“别忘了之前你答应过我要转任内勤人员,这次恢复上班后,你大概还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转内勤?”因为她接二连三被人盯上,他的心脏早就负荷不了了。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我之前就跟我爸妈讨论过了……”何舒晴忽然露出一抹挣扎又难以启齿的表情。 池城紧张地绷紧下颚。 “可惜他们……”何舒晴表情更为难。 “我去跟他们谈!”池城皱眉,握紧拳头。“他们不能永远不把你的生命安全当一回事,如果他们不答应,我就……” “可惜他们一点也不希望我转内勤,因为他们希望我能尽早辞职。”何舒晴继续一脸“为难”地把话说完。 “辞……辞什么?!”错愕。 何舒晴笑了出来,脸上尽是恶作剧得逞的坏笑。“我爸妈要我直接辞职,虽然他们很需要我帮忙,但先是人渣负心汉,接着又来了个陶娜娜,他们真的吓坏了,痛定思痛之后,他们决定让我换个工作。” 池城双眼一亮,马上例开一抹笑,原本对准岳父、准岳母的负面印象,立刻上升到一百分。 “我身边正缺个助理秘书。”他说出早就为她准备好的职缺。 何舒晴有些动心,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行啦,我的外语能力真的不好。” 池城微微挑眉,气定神闲地又亮出第二张底牌。“如果你对外语能力没信心,还有一种职务适合你。” “哪一种职务?”她好奇地抬头。 他深情款款地看着她,一字一字低声道—— “‘百通翻译社’的老板娘。” 她一愣,接着大笑。“也对,这个职务倒是比较适合我。亲爱的,那我们快点结婚吧!” 池城哭笑不得,很高兴她乐于当他的老板娘,但又无奈被抢了台词。“亲爱的,我以为你至少会把求婚的台词留给我……” 算了,就算被抢了台词,但能够听到心爱的女人向自己求婚,作为一个男人,他还是觉得很幸福。 “喔,抱歉抱歉。”何舒晴一脸歉然又无辜地捣住红唇。“那算我刚刚没说过那句话,现在换你说吧。”她摆出“请”的手势。 池城表情更无奈了,心中却因为浓烈的幸福而锭放出一道道绚丽彩虹。 “亲爱的,你愿意和我结婚,当我的妻子和老板娘吗?”他轻轻握住她的手,眼中显而易见的深情重重地打入她的心。 “当然愿意!”何舒晴灿烂一笑,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百分之两千的愿意,请让我当你的妻子和老板娘吧——” 全书完 后记 在夏季迅速来临的脚步中,乔阿恩终于在每天室温破三十度的艰苦环境下,把《下属女友假贤慧》给写完了。 这是《这见鬼的心动!》系列的第二本书,距离上一本《面瘫秘书真难缠》完稿时确实拖了点时间,没办法,人老了就是容易有气无力,很难像年轻时那样,能精力无限地每天战斗式写稿。 现在乔阿恩每写完一本稿子,几乎都要休息半个月,才能再凝聚心思构思下一本书,不过中间也不乏乔阿恩怀疑自己的身体是否出现了问题—— 因为腰椎曾经受过伤,无法久坐久站一直是乔阿恩的硬伤,有时生理期来临前后,更会因为经前症候群而严重腰酸到无法好好坐着工作,那时候真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躺也不是,只能挺着又酸又痛的腰,不停做着伸展运动,双脚也会因为水肿而严重酸沉,却只能拖着像是灌了铅的双脚多多走动…… 总之,做女人真辛苦,头晕晕的也得工作,就算天气炎热,为了避免经痛,也得乖乖捧着冒着热烟的姜汤不停地喝,每次大姨妈来,乔阿恩都好辛苦,相信许多女性也和乔阿恩有相同的苦恼和辛酸…… 而且乔阿恩的烦恼还不仅于此。 就在这次的大姨妈来访中,乔阿恩的体重竟突然往上暴冲了三公斤! 当时看到体重机上面的数字时,乔阿恩连想尖叫的冲动都有了。 因为乔阿恩是易胖体质,长期以来都很小心地在控制饮食,运动习惯也从未断过,但体重还是突然暴冲,外加近期排卵时卵巢都会抽痛(以前都不会),所以乔阿恩只得揣惴不安的砸大钱去做全身健检。 只是经期期间不大适合做健检,在等待经期结束的那段时间,乔阿恩真的很烦躁很烦躁,烦躁到无法专心工作,尤其中间加强运动量后,体重却未减分毫的事实,更是重创了乔阿恩的心。 好不容易等到经期结束三天后,乔阿恩终于跑去做健检了,谁知道以医院的标准来说还是不行,至少得在经期结束后的一个礼拜再去检查比较妥当,因此有些项目只好往后挪,不过健检的最后结果,却让乔阿恩哭笑不得—— 乔阿恩的身体健康得很! 没有胆固醇超高、没有卵巢癌、没有甲状腺低下,肝、胆、脾、肺、胰、心脏也都没问题,而且回妇科追踪检查后,乔阿恩更没有多囊性卵巢症候群,子宫肌瘤的情形也都ok,所以说到底为什么会突然胖三公斤? 乔阿恩至今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尤其在健检结果出炉后到完稿的现在已经距离半个月了,但不管乔阿恩如何加强运动量,体重还是维持不变,乔阿恩只能说这真的太神奇了~~ 还好健康就是福气,纵然体重羞于见人,乔阿恩也只能以健康为傲了。 所以请原谅乔阿恩最近有点不努力,只怪变胖对女人来说,冲击实在太大,乔阿恩差点一蹶不振! 话说回来,身体的变化真的很重要,即使只是一点小小的改变或身体不舒服,还是要尽快就医检查,毕竟健康真的是生命最重要的本钱—— 为了健康,在这炎炎夏日里当然要多流一点汗,乔阿恩希望这本《下属女友假贤慧》可以让你们hot一下,最好让你们hot到爆汗~ 同系列小说阅读: 这见鬼的心动2:下属女友假贤慧 这见鬼的心动!1:面瘫秘书真难缠 这见鬼的心动!3:谁说人妻不傲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