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情五年熟成》 楔子 斑楼大厦林立的繁华台北,街道车水马龙,人潮壅塞。 一部进口豪华房车停在路口等待号志灯,宽敞后座坐着一名西装笔挺、模样俊雅的男人,正闲适的微低着头滑手机。 他不经意的抬起头,望向车窗外,前方斑马线自左右两边而来的行人匆匆穿梭,一名女性牵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过马路,才走了几步,小女孩不知为何突然停下了脚步,那名女性也跟着弯,伸手模模小女孩的头,安抚了几句后,又牵起小女孩的手过马路。 照理说这种再平常不过的情景男人应该不会放在心上,而且他也没有看清对方的长相,只瞧见她的侧脸,但她的身影很熟悉,让他的神情多了几分诧异,心不由得重重一跳。 你心里其实有别人,我没办法再跟你交往下去,请你好好正视自己内心深处真正的感情羁绊…… 男人的脑海中忽地浮现前女友和他分手时说的话,思绪怔忡。 在情场游刃有余、意气风发的他,在感情上一直拥有绝对的主导权,可是他的历任女友中,却有两人主动向他提出分手,前女友是第二个。 第一个主动跟他提分手的女孩极有可能就是前女友所说束缚在他心底深处的羁绊。 当时的他矢口否认,可是之后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总会不自觉感到迷惘和困惑。 对于五年前因为某些原因而匆促分手的前女友,他确实不如自己以为的已经完全放下和淡忘了。 自从跟前女友分手到现在已经过了半年多,他都没想过再另外找新对象,难得感情空窗那么久。 此刻,再次在人群中见到疑似她的身影,他莫名想确认在多年后自己对她究竟是什么感觉,于是他冲动的推开车门。 “总经理要下车?”前座司机看到他突如其来的动作非常讶异的问道。他们正要前往机场,总经理稍晚将飞往美国出差。 这时,号志灯已变成绿灯。 “你靠路边停,等我一下。”男人匆匆交代完,跨出车门,朝前方斑马线快步走去。 叭叭!刺耳的喇叭声传来,随即一辆车从他身前飞驰而过。 他向后一闪身,惊吓一跳。这才发现前方行人号志灯已亮起红灯,他顿时陷在车阵中进退不得。 他被迫站在马路中间,一双眼仍追逐着已经走到对面街道的那抹身影。 眼看对方愈走愈远,且那方街道人潮络绎不绝,他担心会失去她的踪影,无法等待下一次灯号转换,他举步向前,不顾危险的边闪车边快步奔向对街。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在人潮中追逐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探手上前,从身后拉住她的手臂。 女人惊愕地转过身。 看清对方的面容,他也愣住了。 尽避这个女人的身高体形、甚至侧脸都和她非常相似,但她不是她。 “抱歉,认错人了。”他连忙放手,带着歉意朝对方轻轻点了个头。 女人并不在意,轻轻一笑后,牵着小女孩的手继续往前走。 他怔怔地望着陌生女子的背影半晌,这才回身,要走回停在对面马路旁的座车。 他站在十字路口等待行人号志灯转换,双眼望着来自四方川流的车潮人潮,思绪怔忡,心口莫名涌上一股失落。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确实还在意她,而且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不经意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 他无法理解对她存有的迷网,不明白内心深处突然涌起那强烈的怅然若失是因何而起? 面对感情他的态度向来漫不经心,不是无拘无束地游戏花丛,就是即便有固定交往对象,也奉行“一期一会”的自由爱情观,彼此有好感就交往,一旦他觉得失去新鲜感,便会毫无依恋地挥挥衣袖。 当然,他所交往的对象大多都能接受他及时行乐的爱情观,不会对他纠缠不清或心生怨怼,他更不会和缠人或占有欲强的女人交往。 唯独她,她个性单纯,对感情认真,和他以前曾经交往过的女人类型都不同。 他曾以为跟她不可能有交集,却不自觉被她吸引,继而跟她交往。 然而却因为他犯下一个错误,她毅然决然提出分手离开,两人甚至因此断了音讯。 他无法好好向她解释,也无法寻求她的原谅,也许是因为这样,他才不能接受由她单方面结束这段感情,对她才会至今仍无法忘怀。 第1章(1) “各位旅客请注意,飞机正在通过一段不稳定的气流,请您回到座位坐好并系妥安全带,谢谢。” 飞机头等舱内,易千阳向后靠坐着宽敞座椅,一双长腿交叠,一手端着不久前空姐送来的高级红酒,慵懒地啜饮一口,思绪有些飘远,机长的广播他是听到了,但并未听进心里。 “不好意思,易先生,我们将通过不稳定气流,请您系上安全带,将餐桌板收起,椅背竖直,以确保安全。”空姐走到他身旁柔声提醒。 闻言,他这才拉回思绪,将手中的酒杯交给空姐,接着收起餐桌板,调整座椅并扣上安全带。 “谢谢您,等通过不稳定的气流后,我再送一杯红酒给忿。”空姐客气的朝他微微一笑。 他轻应一声,转头看向窗外,一片灰蒙蒙的,而飞机开始晃动。 置身一万英尺高空的他并不害怕乱流,却无法克制自己又想起她。 他并非经常想到她,可是每当在人群中看到神似她的身影,他平静的心就会像被突来的乱流撞击,心绪荡漾许久,此时他再度想起跟她相识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一年他二十四岁,跟好友于佐刚一起前往澳洲打工。 他和于佐刚是高中同学,而他高中毕业后便到美国念书,两人一直维系良好交情,大学毕业后,他先回台湾服兵役,接着跟好友一起到澳洲打工一年。 于佐刚出国打工是为了存创业基金,将来开店做小本生意,而他根本不缺钱,未来的路已经被安排妥当,但他却觉那样太无趣,想做些不一样的事,也有点羡慕好友拥有的创业热情,所以他和父亲谈条件,让他过两年自由的生活,之后他回美国继续研究所学业。 只不过天生大少爷的他还是无法像好友那样认真投入梦想,他虽然天资聪颖,但是没什么耐性,讨厌麻烦,也讨厌做重复的事,所以他是抱着度假玩乐的心态到农场打工。 星期五傍晚打工结束后,接下来便是两天的休假。 易千阳回到宿舍洗好澡,换上合身的白色t-shirt和黑色格纹五分袖西装外套,搭配深蓝色九分裤及休闲鞋,将层次长浏海用发蜡抓得有型,高挺鼻梁架着复古墨镜,喷上充满麝香魅力的瑞士品牌“muskcollection”的男性淡香水,显得雅痞又帅气。 他开着租来的jaguarxkr敞篷跑车,打算去接在网路上认识的辣妹,一起去市区夜店狂欢。 他的外型俊美高挑,加上出手阔绰,把妹向来无往不利。 易千阳本想直接在这里买部跑车,但想到自己如今是打工仔,又没打算公开身分,不好太张扬而作罢,另一方面也因为农场四周道路颠簸,实在不适合跑车行驶,这才在需要时向车行租借。 想想租车更方便,能换不同名车开开看。 易千阳用单手掌控方向盘,踩下跑车油门,从农场宿舍驶往农场大门,他随着音乐哼着轻快旋律,右手食指还轻轻跟着打拍子。 不知不觉在这里打工已经半年多了,他还是不喜欢每天在农场劳动流汗,但倒也没想过要提早离开,也许是因为平日辛苦劳动,一到了放假前夕,他的心情就会特别好,迫不及待想解放。 当他从泥土小径弯出,要朝前方较宽敞的道路直驶而去时,忽地叩隆一声,车子重重晃了一下。 易千阳忙踩煞车,等了一下后他改踩油门,却发现车子竟然动弹不得。 “shit!”他眉头一拢,低咒一声。 他稍微加重踩油门的力道,无奈只听到轮胎转动摩擦的声音,车子还是无法前进。 易千阳拉起手煞车,下车查看,原来左后轮陷进一个泥泞窟窿里。 应该是这两天下过大雨,农场的泥土路面有几处积水窟窿,他没注意到,幸好窟窿不算深,若是有人帮忙推车应该就能月兑困。 他可不想因为这场小意外而爽约,甚至毁了他期待的周末欢乐时光。 易千阳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对方一接通,他马上说道:“阿刚,我需要你。” 才刚回到宿舍的于佐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对pub跟辣妹都没兴趣,缺人凑对请找别人。” “我才不会找你这个禁欲主义者去冷场。”易千阳撇撇嘴调侃道。 他跟于佐刚的个性南辕北辙,于佐刚个性认真、脚踏实地,烟酒皆不沾,甚至连女朋友都没交过,他还曾经怀疑过于佐刚的性向,后来于佐刚才坦承大学曾有暗恋对象,不过毕业前夕告白被拒,初恋也无疾而终。 得知好友曾有一段数年的纯情暗恋,令他惊诧连连,简直是稀有动物,甚至直到现在,好友都没对其他女人动过心。 总之,于佐刚是痴情又务实的好青年,跟玩乐绝缘,他不想带坏他,即使真的带他去声色场所,也只是搞冷场罢了。 “我还没离开农场跑车就挂点了。”易千阳有些泄气的把经过告诉他。 亏他特地要租车行开来这部崭新帅气的名车在假日使用,未料还没炫耀到,车轮就陷入泥泞窘境,美丽车身都被溅上点点泥渍,等一下顺利月兑困后,他得先去洗车才行。 不一会儿于佐刚就从宿舍跑了过来。 于佐刚用力推着车,易千阳则在车内继续踩油门。 “还不行吗?”两人努力了一会儿,车子还是没有月兑困的迹象,易千阳打开敞篷,转头向后问道。 “快了吧,你再踩油门试试。”于佐刚说完,继续用力推车。 易千阳踩下油门,车轮转动溅起带着泥渍的水花,有几滴飞进车内,刚好落在他的右手背上,他马上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啧!”随即他将敞篷完全掩上。 他拿出手帕擦去手背上的脏污,将用过的手帕随手放到副驾驶座前方的置物箱里。 车子脏了可以在路上找加油站附设的洗车机快速洗车,若他的身上被弄脏,他可没有时间再返回宿舍洗澡换衣服。 这时,一个穿着工作服、绑着马尾的年轻女孩走了过来,问道:“车轮卡住了?需要帮忙吗?” “没关系。”于佐刚微微一笑婉拒。这种事怎么能让女孩子帮忙,况且她看起来也出不了多少力。“别靠太近,泥泞会溅到衣服。”于佐刚好意提醒道。 “没关系,反正我的工作服本来就脏了,等一下也要换下来洗。”柳晓曈毫不介意的又上前一步,边卷着袖子边道:“况且多一双手多一分力,别小看我,我其实挺有力气的。” 于佐刚没再推拒,往旁边跨了一步,让出位置给她,没多久,两人合力总算将车轮推出窟窿,不过也被泥渍溅得满脸满身。 车内戴着墨镜的易千阳降下车窗,朝后方的两人道声谢,更朝好友帅气一笑,比个手势,随即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早知道车里的人是他我就不帮忙了。”柳晓曈撇撇嘴抱怨道。 “你讨厌eric?”于佐刚试探的问道,就他所知没有女人会讨厌多金帅气、对女人又温柔热情的易千阳。 由于是在澳洲打工,所以在外人面前于佐刚都喊好友的英文名字,私底下才会叫他的中文名字。 “很不欣赏。”她不讳言的道。她其实很少会批判什么人,却对易千阳颇看不过去。“真佩服你能跟那种人当朋友那么久。” 这个农场蓖用了十几个短期打工生,多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半以上是东方人,只有少数几名是当地工读生,而且这些打工的人来来去去的,很少人会待上大半年。 柳晓曈比于佐刚和易千阳晚两个月才到这里,她小他们两岁,虽然都是台湾人,不过男女的工作区域和工作内容不太一样,所以她跟他们没有什么机会多聊,只在用餐时或偶尔碰面时会问候几句。 她看到易千阳的第一眼就没什么好感,不可否认,他拥有非常出色俊帅的外型,但也给人一种玩世不恭的轻浮形象。 事后证明,他的确是那种好逸恶劳的公子哥性格。 易千阳对农场堡作有些散漫,做事随便,只求做完,更不会主动帮别人的忙,而且他一放假就去市区狂欢,感觉来这里玩乐度假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蚌性认真的柳晓曈欣赏同样务实努力的于佐刚,也跟他比较有交谈机会,不过她只当他是朋友,并无男女间的悸动情愫。 她对感情还处于未开发状态,心下在意的只有梦想,也只专心朝那个方向努力。 第1章(2) “eric本性不坏,他其实很好相处的,对朋友也很真诚。”于佐刚笑笑地为好友说话。 “是吗?”柳晓曈一脸不认同,刻意瞟一眼跟她一样帮忙推车而满身泥泞的他。“好朋友会叫你来推车卖力,然后他自己去玩乐?” “我如果也想去,eric会很开心让我上车的。”他耸了耸肩,笑道:“他甚至会介绍一个性感洋妞给我。” “你没被带坏,出污泥而不染,好难得。”她笑咪咪的称赞道。 “你对eric那双电眼和他身上强劲的费洛蒙无感也很难得。”于佐刚打趣道。 来打工的女孩有不少人都对易千阳很有好感,甚至有几个已经和他发生过关系了,当然是双方你情我愿。 易千阳没交女友时,会欣然享受这种艳福,跟不同女人短暂玩乐,但若是他有交往的对象,则会一对一的谈恋爱,不会同时跟别的女人搞暧昧,只不过他和女朋友通常都无法在一起太久。 他跟易千阳两人个性差异大,爱情观更不同。他太过保守专情且有些被动,而好友看似多情,实则没真的放感情。 “他绝对是我不会考虑当恋爱对象的第一名。”柳晓曈直接下结论。 于佐刚笑了笑,暗自想着好友若是知道有个女人对他的印象这么不好,不知道会有什么想法? 两人一边往宿舍方向走去,一边闲聊,而后回到各自的宿舍。 翌日晚上十点半,柳晓曈在宿舍房间准备就寝,想着明天一大早要起来采摘玫瑰花做果酱和干燥处理,早上她巡视种植的有机玫瑰许多已经含苞待放,她很期待能将亲手种植的玫瑰做成烘焙食材。 她对烘焙很有兴趣,梦想是将来能开间小巧温馨的烘焙坊。 她来农场打工也是想要对天然食材有更多的认识,又刚巧农场女主人karen喜欢烘焙,她常向对方请教,karen还同意她用女生宿舍旁的一块小空地种植有机玫瑰,她每天亲自照顾。 这时,她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声响,于是拉开窗帘朝窗外看去,就见一抹高挑身影歪歪斜斜的朝玫瑰花丛靠近,随即传来一声作呕声。 “嘿!不能吐那里!”柳晓曈心急的大声喊叫,随即转身奔出房间,匆匆朝侧门奔去。 当她赶到时,正好看见一个男人弯身朝玫瑰花丛吐出秽物,霎时脸色大变,她大步上前,一把拉住对方手臂,生气质问:“你怎么能随便乱吐?!”当她看清对方的长相后,怒火更盛。 “卫生纸……”易千阳醉得根本搞不清楚状况,突地一阵恶心感涌上,他又吐了。“呕……” 柳晓曈的细眉紧紧聚拢,她一手掩住鼻子,对此刻的他感到无比嫌恶。 她转身匆匆奔进屋里,很快拿来一包卫生纸,塞给蹲在地上的他。 易千阳伸手接过,先抽几张擦拭嘴巴,随即将用过的卫生纸往花丛抛去。 柳晓曈见状,眉头间的皱折更深了。“把你的呕吐物清理干净带走!”她平常其实不太容易生气,更遑论对人大小声,但她已经忍无可忍了。 “我头好痛……你讲话小声点。”他紧闭着双眼不满的抱怨道。 “活该!而且你喝醉就喝醉,干么跑来这里吐?!太可恶了!”她气恼又心疼,辛苦照料的玫瑰被他轻易就毁了。 “吐这里有什么不对?直接施肥。”易千阳毫不在乎的回道,接着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想走人,他压根不知道自己是在跟谁说话,只觉得这个人好吵。 他晚上喝得醉醺醺,是坐计程车回来的,他那时精神有些迷茫,没跟司机说清楚,在女生宿舍前下车而不自觉。 农场的男女生宿舍位于同一处,不过分为左右两栋木屋建筑,两边相邻很近。 他一下车,原本要朝男生宿舍的门口走去,但胃部一阵翻涌突然很想吐,他急忙往宿舍旁的空地走去,直接吐在花丛里。 柳晓曈听了更生气,一时脑热,抄起一旁的水管,扭开水龙头,毫不客气的把水往他的脸喷去。 “你——你做什么?!”易千阳没料会被喷水,气恼的低吼。 “你毁了我辛苦种的玫瑰,要你清理干净也不肯,更没说一句抱歉,居然这样就要离开?!”她对于自己的行为也感到有些惊讶,但她真的太生气了。 他这才张大眼瞅着眼前矮他一个头的女孩,接着又微眯着眼看了老半天,这才认出她是谁。“柳……晓曈……你怎么在男生宿舍?这玫瑰你种的?”他感到非常疑惑,他记得男生宿舍附近并没有种玫瑰啊! “这里是女生宿舍,你醉到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吗?”柳晓曈气恼的道。 易千阳转头朝大门方向望去,轻应一声,“喔。”接着就要往男生宿舍走去。 不过他才走了一步就被她拉住。 “还有什么事?”他现在懒得计较她无故对他洒水的失礼行为,只想快点回宿舍洗澡睡觉。 “你把我的玫瑰花全毁了。”柳晓曈怒瞪着他。 “只是吐了两口,又不是剧毒,会毁了你的玫瑰吗?”易千阳轻嗤一声,认为她大惊小敝,且他的神志愈来愈涣散,实在没力气再和她罗唆,他甩开她的手。“我很累,明天再说。”说完,他步伐蹒跚的走向男生宿舍。 “你——”柳晓曈本想追上他理论清楚,但见他醉得厉害,再争辩也只是对牛弹琴,只能抿着唇迳自气恼着。 怎知才走了几步的易千阳突然身子一歪,随即侧身倒下。 柳晓曈吓了一跳,快步跑上前,她蹲在他身边急急叫唤,他却闭着眼喃喃呓语,随即只剩下规律沉重的呼吸声,她这才意识到他居然醉昏睡着了! 她站起身,决定不再管他,就让他露宿在草地上,最好因此感冒,得一个教训。 她气愤的朝女生宿舍的侧门走去,可是一踏进屋里,又不由得转头看向躺在小径旁草地的他,心里有些不安的想着,若是放任他不管,他可能真的会睡到明天早上才被发现。 现在虽然是春天,但早晚温差大,且他的头发被她喷了水弄湿了,很可能真的会感冒。 想着想着,柳晓曈不由得心软了,她快步朝男生宿舍走去,通知于佐刚去“捡尸”,并向他抱怨几句对方的恶行。 翌日,易千阳醒来,马上就感觉到宿醉的头痛。 他下床先去淋浴间洗澡,等脑袋比较清醒之后,他回想起昨晚一些记忆,只不过那些画面有些模糊又断断续续的,还有点奇怪,令他怀疑究竟是真实还是梦境。 他揉了揉闷痛的太阳穴,顶着还滴着水的湿发走回房间。 “你起来了?我还以为你会昏睡到中午。”刚好返回房间的于佐刚看见他说道。他们同住一个房间。 “我是怎么回来的?”易千阳问道。若他是自己回到房间,那脑中浮现的片段画面就是作梦了。 “你倒在女生宿舍那边的草地,是我把你捡回来的。”于佐刚笑道,接着又教训道:“你这次喝得太多了,伤身又伤人。” 易千阳虽然常在假日喝醉,但还不曾误闯女生宿舍,甚至离谱到随地醉昏倒卧,而且他通常都玩到星期日晚上才回来,会在星期六晚上就回来实在难得。 “我伤人?”易千阳愣愣的反问。 “你的醉态害一个女孩伤心了。”于佐刚故意这么说。 “怎么可能?我就算醉了,也绝不可能对女性强求。”易千阳急忙辩解。反倒是他因为喝醉酒被不少女人趁机吃豆腐。 “我不是指那种事。你不记得你昨晚回来时做了什么吗?” 易千阳微眯起眼,试图整理脑中仍旧紊乱的片段画面,随即浓眉一皱,有些不耐的道:“你直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别再拐弯抹角了。” 于佐刚于是把昨晚的情形告诉他,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几分不苟同。 “原来那不是梦……”易千阳说道:“我承认我昨晚是失态了,但不过就是一些呕吐物,怎么会严重到毁了玫瑰花?”他还是认为是柳晓曈夸大其词,而且被她撞见他喝醉酒的丑态,他的心里竟有些不舒服,突地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不满的道:“慢着,她当时不仅气呼呼的对我大小声,还用水管喷我水!”他可从来没被女人如此对待过! “她拿水管喷你水?”于佐刚颇为讶异,他认识的柳晓曈外型清秀,个性也很温和,怎么会对好友大声训斥,甚至拿水管喷他,除非……“可见你真的令她很生气,既然做错事就该向她好好道歉。” 好友虽风流,但对女性很尊重,鲜少会惹怒女性,更不会害女孩伤心难过而置之不理。 于佐刚又道:“因为那片玫瑰花被你污染破坏,她不但气恼,还挺难过的。”昨晚柳晓曈向他提及玫瑰花被毁,他看得出来她非常在乎亲手种植的玫瑰。 “就只是几朵玫瑰花,有什么好生气难过的。”易千阳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只不过稍晚等他摆月兑宿醉头痛、吃过早午餐后,他向农场男主人robo借用小货车,和于佐刚一起前往市区,到了市区后,于佐刚帮忙把robo的小货车开回农场,他则是去开被他停在pub附近的跑车,不过回农场之前,他还去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第2章(1) 下午两点,易千阳捧着一大把玫瑰花束来到女生宿舍要找柳晓曈,就见她拿着剪刀弯着身子在修剪玫瑰花的枝叶,他唤了一声,“柳晓曈。” 柳晓曈抬起头望向声音来源,眉头微微皱起。 看见她白净的面容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他不由得怔忡了一下,脑中浮现一幕朦胧的画面——她站在玫瑰花园,朝他漾出一抹温柔恬淡的笑容…… 那是梦吧?她怎么可能对他展露那么温柔亲切的笑?不过他昨晚喝醉后会梦到她也很奇怪,毕竟她是极少数对他不太友善的女性。 是的,他发现她对其他人都很温和亲切,总是笑容满面,唯独面对他时,虽然不是绷着脸冷漠不理,但总会保持距离,也鲜少主动向他打招呼。 “你在来干么?你的呕吐物我都清理好了。”她对他依旧没有好脸色,又看到他捧着玫瑰花束,想着他肯定又要去把妹,更是心生不满。 “阿刚跟我说你很在意玫瑰花被我的呕吐物污染,原本今天一早会盛放的花全都剪掉了。”易千阳上前两步,看到一旁有一堆被剪下的枝叶,不少是已盛开或半开的玫瑰花。“我昨晚醉迷糊了,有点失态,但你也没必要这样就把花全部剪掉。”她是认为他的呕吐物有毒吗?即使他的呕吐物污染到一些花,用清水冲掉就好了,没必要极端的把这一小片玫瑰花丛的花都剪掉吧? “因为很恶心。”柳晓曈说得直接,毫不掩饰对他的嫌恶。 即使不是每朵花都被污染到,但她无法清楚分辨,而且心里有疙瘩,只能全部剪掉,这么做也可以让无法使用的花不再继续吸收养分,这样其他长出小花苞的花才能较快成长,等待再次开花。 她虽然大刀阔斧,实则心在淌血,对他更心生怨言。 昨晚因为太气怒,她忍不住直接对他发飙,现在再看到他,虽然还是气恼着,却难以再对他怒声斥责,毕竟这么做也改变不了已发生的事,没有意义。 她低下头,不想理他,继续修剪枝叶。 “是是,很恶心。”她的抱怨让易千阳有些不悦,但不管怎么说是他有错在先,还是该向她赔罪,安抚一下。“喏,这束花就当赔偿你的损失,这花才刚买的,新鲜芳香,一百朵够表达我道歉诚意吧?如果不够,我改天再买一束还你。”他将手中的一大束粉色黛安娜玫瑰递向她。 柳晓曈有些错愕的抬眸看向他,原来他买这夸张的花束不是为泡妞,而是要向她赔罪?但就算如此她仍不领情,完全无意接受。“我的损失不是你用钱就能打发的,我更不需要妆饰用、虚有其表的玫瑰。” 虽不清楚他的家世背景,但她曾从于佐刚口中得知他高中毕业就被送去美国念书,猜想得到他家境很不错,再加上他穿着讲究、出手阔绰又喜好玩乐,感觉就是公子哥,认为花点钱就能轻易解决问题,令她更反感。 她走出玫瑰花丛,迳自朝宿舍侧门走去,要去准备有机肥料,无意跟他浪费时间。 “喂!”易千阳对着她匆匆离去的身影叫唤。 柳晓曈头也不回,踏进屋里。 他皱起眉头看了一眼手上捧的大把花束,亏他还特地开车去市区花店买花,她竟对他道歉的心意不屑一顾。 他自诩挺会讨好女孩子的,唯独她,令他首次感到棘手。 反正他该做的已经做了,她不领情就算了,他也不需要再把昨晚的过错放在心上,于是他转身离开女生宿舍。 “hi,eric!”karen看到他,亲切的打了个招呼。 “hi,karen,午安。”易千阳看向她,扬唇一笑。 “又要去约会?”她看见他那一大把玫瑰花束,笑着问道。她知道农场的打工生假日多半会去市区度过,而eric更活跃,常会跟不同的女孩子约会。 “不,我不小心惹一个女孩生气,本来买花想要赔罪,但对方不接受。不介意的话,这束美丽的黛安娜送给美丽且青春永驻的你。”他扯开一抹迷人笑意,恭谨地将花束递向年过六十岁的karen。 karen笑呵呵地接过花束。“谁会拒绝大帅哥送的美丽花束?”她不知道他要道歉的对象是农场里的打工女孩还是他另外认识的女人,虽然这么问,但她并不是真的想探问他的私事。 “第一次送花被拒绝,换成我要伤心了。”易千阳自我调侃。 她被他逗得笑得更开心,随即跟他闲聊别的话题,“本来今天要教晓曈做干燥玫瑰,没想到她辛苦种的有机玫瑰被人乱吐秽物而污染破坏,只能心痛地全部剪掉丢弃。” 一听,他不免心生愧疚。她没向karen告状是他所为? “我告诉她等明天早上大家都在的时候,让robo问问有没有人会认错,她却说不需要。” “karen,我自首,犯人是我。”易千阳举起右手,有些惭愧的道。 如果karen没提起,他自然不会向他人提起这件糗事,况且他也算是向柳晓曈表达过歉意,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可是听到karen说那些有机玫瑰是她亲自栽种,辛苦照顾几个月,每天浇灌、施有机肥,亲自拔杂草、捉虫,好不容易养到开花,收成要准备来当烘焙材料使用的,没料被他轻易给毁了。 难怪她不接受他的赔罪,她养的花是为食用,而非观赏,是以才会认为他花钱买花是无用的浪费。 这么一想,他就没有办法这么理直气壮的不了了之。 等karen离开后,易千阳又折返女生宿舍,看见柳晓曈又置身在玫瑰花丛,正在施肥,他步上前问道:“如果我替你照顾这些玫瑰,直到下次花开,是不是就能将功赎罪?” 柳晓曈抬起头看向他,意外他又踅了回来,也对他的话感到惊讶,但她还是淡淡的回道:“不用了,要是把玫瑰交给你照顾,我损失的可能不只是新鲜花朵,这些玫瑰花可能会连根死光光。” “只是照顾几株玫瑰有什么难的?”他不服气的回道。他原本只是一时想到的提议,被她反驳后,他不禁执着起来。 “对别人也许没那么难,但是对你这个懒惰的大少爷绝对是不可能的任务。”她故意嘲讽道。 易千阳眯起眼瞅着她。“只有我不想做的事,没有我做不到的事。” 他承认他性格懒散,但是该做的工作他都完成了,而且他天资聪颖、学习力强,只要花一点心力就能达成目标,所以对事情才会少了一些认真和耐性,再加上他根本不缺钱,在这里打工的工资甚至不及父亲给他的零用钱,他不需要特别努力打拼。 “你做不到的。”柳晓曈一口否决。 “那我们来打赌。”易千阳被她激起挑战欲。他才不相信他会照顾不了区区几株玫瑰。 她本来并不打算和他打这种无聊的赌,更不想将重视的有机玫瑰交由他照顾,却因他莫名的执拗,最后只能答应给他机会试试。 “我明天要早起,之后每天六点就要起床。”晚上,易千阳一边设定手机闹钟,一边对于佐刚认真宣布。 农场的工作时间是从早上八点半到下午五点半,除了午餐时间休息一个小时,因为robo夫妇有喝下午茶的习惯,所以农场堡人及打工生也会在下午两点半跟着休息一小时,悠闲喝杯下午茶、吃点心,若是天气太炎热,往往只有早上工作,下午可能就直接休息了。 于佐刚难掩纳闷,工作日时易千阳总是睡到七点半过后才会起床,怎么突然要早起?再听到好友说要替柳晓曈照顾有机玫瑰,直到下次花开,他马上摇头。“你做不到的,你还是好好向她道歉,她不会一直生你的气的。” 柳晓曈会拒收好友赔罪的花束他能理解,却不认为她会记仇,他更意外好友这么在意她的心情,甚至还大费周章跟她打赌。 “喂,怎么连你都泼我冷水?”易千阳不满地睐好友一眼。 柳晓曈愈不相信他能做到,他就愈要证明给她看,尤其连好友都否定他,令他涌起更多的战斗力。 “好吧,那我拭目以待,看看你明天是不是能比我早起。”于佐刚笑道。 棒天早上六点,手机闹钟准时响起,可是铃声响了好久,没吵醒该起来的人,反倒是于佐刚被吵醒了。 平常他都睡到快七点才会起来,但一想到昨晚夸下豪语的好友,他只能下床,走到好友床边唤道:“千阳,六点了,起来。” “六点?七点半再叫我。”易千阳连眼睛都没张开,伸手从枕头旁边模来响个不停的手机,随便滑了几下关掉闹钟。 “你昨晚不是说今天要早起,以后都要六点起来去照顾玫瑰花吗?”于佐刚拍拍他的肩膀提醒道。 “玫瑰……”易千阳有些迷迷糊糊地微张开眼。“管他什么玫瑰。”他侧过身,打算继续睡。 于佐刚犹豫是否要硬将他叫起床,还是让他第一天就失信?但为了扭转好友在柳晓曈心目中的形象,他很好心的决定一定要把好友叫醒,就当他伸出手想要再拍拍好友的肩头时,易千阳忽地转过身,霍地从床上坐起来。 “可恶!真不想起来。”他抬起手用力抹了抹依然充满困意的脸庞。 昨天他说得信誓旦旦,总不能第一天就破功而自打嘴巴,所以即使满心不愿,他还是下了床,拖着困倦的身体离开房间,前往厕所刷牙洗脸。 于佐刚见状不禁感到莞尔,接着躺回床上继续补眠,他七点再起床就好。 “老天,我在做什么?”易千阳皱着眉头喃喃自语,还打了一个大哈欠。“我是王子耶!为什么要牺牲睡眠替玫瑰除虫?”他看到在花茎上蠕动的一条虫子,拿起竹签就用力插下去,发泄不满。 “你可以不用那么委屈。”一道低柔的嗓音从上方落下。 他仰起头,看见来人,怔愣了一下。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我以为你昨天只是说大话。”尽避他昨天非常坚定的保证今天早上六点半就会过来替玫瑰除虫除草,但她仍不相信他的话,今天一如往常的早起,没料到就看到他蹲在花丛间找虫,而且又听到他低喃抱怨,她忍俊不禁,对他的怒意消散大半。 “我说到做到,而且不只是今天,直到开花之前,我每天都会这么做。”易千阳看着她认真强调。 前一刻内心才后悔跟她做下约定,不免想食言而肥,没料现在又被她的话刺激,他绝不能被她低瞧,务必要坚持做到底。 第2章(2) 尽避他再次强调,柳晓曈还是不太相信,觉得他能撑三天就很了不起了。 她不敢真的把照顾玫瑰的工作全部丢给他,依然每天早起来探视她的玫瑰。 接连几日她都看见易千阳一大早就蹲在花丛里找虫,对他逐渐改观,不像之前那么反感。 她不是只站在一旁监工,而是会一起照顾玫瑰,教他如何用有机肥料施肥,除了徒手拔杂草和徒手除虫外,也会制作辣椒水除虫。 而除了一大早照顾玫瑰之外,在结束农场堡作后,傍晚时也要再替花浇水,检查病虫害。 “有机玫瑰好麻烦。”易千阳手拿装着她自制辣椒水的喷水瓶朝花丛喷水,又打了个大哈欠。 他已经连续五天都早上六点就起床,不仅于佐刚讶异于他的毅力,连他都要佩服自己还能坚持下去。 而且早上早起照顾完玫瑰花,接下来就要进行农场的工作,害他因为睡不饱频频打哈欠,过去不需要午睡的他,这几日吃完午餐总要小睡一会儿补眠。 “虽然麻烦,但能用自己亲手种植的玫瑰当做烘焙食材很有成就感,也能吃得健康安心。”柳晓曈也拿着一瓶辣椒水喷洒,笑咪咪的道。 看着她的笑颜,易千阳的心没来由的微微悸动着。 这几日他感觉到她对他的态度明显改变,亲切和善许多。 “该不会你的梦想是回台湾栽种有机玫瑰?”他试探的问道。他听于佐刚提过,她出国打工也是为了存创业基金。 饼去两人几乎没有独处谈话的机会,而一群人一起用餐时,他也不会特地找她聊天,就算工作时碰到面,顶多基于礼貌彼此打个招呼,可是只要她看到于佐刚,就会跟于佐刚多聊几句。 他曾猜想过她该不会对于佐刚有意思吧?为了确定要不要撮合她和于佐刚,他不动声色的观察过她和其他人的互动,但是他发现她对其他打工男孩的态度也是这样,他就知道她是对自己特别冷淡,这让他颇不是滋味。 他向来很受异性欢迎青睐,还没有哪个女人对他这么冷淡,这让他不自觉开始在意起她的心情,不愿自己的形象在她心中愈来愈差,这才要拿出最大诚意来弥补。 “不是,我的梦想是开一间烘焙坊,而且我想要种些有机香料或花卉来当烘焙材料。”柳晓曈柔柔一笑,很自然的和他聊起自己的梦想。 闻言,易千阳的心又重重一跳。 她讲起自己的梦想时,粉脸漾出一抹柔柔甜甜的笑,宛如一道甜点,他对甜点不感兴趣,可是内心却不由得对她升起一抹兴趣。 意识到自己的异样反应,令他有些讶异,她并非他喜欢的类型,他会交往的女性都是成熟艳丽、个性独立、打扮时髦的拜金女,而她长相清秀,顶多算是中等美女,一头过肩直发,完全没烫染,平时只简单绑成马尾,穿着朴素简便,不论工作或放假几乎都是t恤、牛仔裤,他只有看过一两次她穿裙子,而且不曾看她画过妆。 她的作息规律正常,早睡早起,即使休假通常都会待在农场,顶多偶尔会跟其他打工的同性友人去市区逛个半天就回来。 她俨然是个中规中矩的乖乖牌,个性认真单纯,感觉跟于佐刚较相近。 “听于佐刚说你们将来考虑开咖啡馆?可以跟好友一起奋斗,合力完成梦想,是件很美好的事呢!”柳晓曈一脸钦羡的表示。 先前她不曾跟易千阳深谈过什么,连闲聊琐事都没有,但这几日两人天天碰面,她偶尔会和他聊天,而这是第一次谈及彼此的梦想。 “阿刚本来打算开早餐店,在这里打工后,喝到robo煮的咖啡,让我们改变了决定。” robo满口咖啡经,让原就喜欢喝咖啡的两人耳濡目染后,一致同意更改日后创业方向,改开咖啡馆,将来也要自己选豆子、烘焙豆子。 “嗯,我同意。虽然我没咖啡瘾,但robo煮的咖啡真的很香。”柳晓曈点点头称赞道:“还有,karen做的各式甜点也好美味,我放假的时候常会跟她学烘焙。” 她很庆幸能来这里打工,年过六十的农场夫妇待人非常和善,性格开朗,乐于将所知传授给有兴趣学习的年轻人。 她也很羡慕已是一头银灰发的农场夫妇长久以来如胶似漆的情感,不禁期望将来能遇到相知相惜、能一起牵手长伴的对象,享受踏实而幸福的生活。 “其实是阿刚有创业的梦想和热忱,我不过是搭个顺风车罢了。” 易千阳有些汗颜,或许是因为他什么都不缺,他并没有什么梦想或愿景,他只是觉得人生太平顺有些无趣,才打算跟于佐刚一起创业,一方面也想试试不靠家世背景的自己能否单纯努力去完成一件大事,经营副业。 “我看得出来你是玩票性质,老实说我一开始对你漫不经心的态度有点感冒,但你并没有半途而废让我有些意外,于佐刚也说刚开始他以为你要和他一起出国打工只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你会坚持到现在,他认为他的梦想不再是他一个人构筑的,你也真正参与其中,将来也能一起合力实现。”柳晓曈看着他,语带一抹鼓舞。 他有些愣住了。“你跟阿刚聊那么多?你们关系很好?”该不会他们两人已偷偷有什么发展,只是他不知道而已?一出现这样的念头,不知为何他竟有点闷闷的。 “只是偶尔碰到面会聊几句而已,这几天跟你聊的还比较多呢!”她笑笑地澄清。 听她这么解释,易千阳突然觉得心情轻松了一点,但他又感到有些困惑,他这样的情绪反应好像在跟好友计较什么,太奇怪了。 不过他一时之间也搞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也懒得思考分析,便继续按压喷水瓶朝花丛喷洒辣椒水。 他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用手揉了揉惺忪的左眼,忽地,他惊叫一声,“妈……” 柳晓曈惊愕地转头看他。“你妈来了?”可是她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其他人啊! “shit!我的眼睛好痛!”易千阳紧闭着左眼嚷嚷道。方才是月兑口骂粗话,并非要叫妈。 “辣椒水弄到眼睛了?你别揉。”她连忙拉住他想要再揉眼睛的手。“我用清水帮你冲洗。”她放下手中的喷水瓶,匆匆拿起一旁的水管扭开水龙头,指示道:“你蹲下,仰起头。” 她站在他身前,微弯子,一手撑开他紧闭的左眼皮,小心翼翼的用清水替他冲洗眼睛。 “痛……”他眉头一皱,下意识又紧闭上左眼。 “忍耐一下,应该只沾到一点点,用清水洗一下就没事了。”柳晓曈柔声安抚,再度撑开他的左眼皮,清洗着泛红的眼睛。 易千阳蹲在花丛间,仰起头望着站在身前的她,看她面露担忧,甚至低下头轻轻吹着他的左眼,他的心毫无预警的用力一跳。 原本刺痛的眼,彷佛有阵暖风拂过,瞬间舒缓不适,心湖也莫名骚动。 “怎么样?好一点了吗?”柳晓曈轻声问道,右手的拇指和食指还撑着他的左眼皮,她粉唇微噘,打算再替他吹吹眼睛。 他的心再次一阵悸动,突然有股冲动想亲吻她柔女敕小巧的樱唇,意识到这个念头,他忽地感到心慌,连忙转过头,也自然甩开她的手,站起身。“没事了。” 她,绝不是他猎艳的目标,他更不该会有想吻她的,对,就是这样。 “你明天不用再早起过来伺候这些玫瑰了。”柳晓曈将水管放回旁边,关掉水龙头。 “为什么?” “你认真照顾它们五天了,已经完成约定了,我不计较你先前的过失。”她微微一笑,早已原谅他了。 几日相处下来,她对他确实改观不少,尽避他本性依旧散漫,但并非真的好逸恶劳、只会用钱解决事情的大少爷,否则他大可去买一把有机玫瑰赔偿她,甚至不在意这件事或对她食言,每天能睡饱饱,不需要一大早爬起来,边打哈欠边替她照顾玫瑰,甚至在傍晚农场堡作结束后,也殷勤过来继续照顾这几株玫瑰花丛。 “我的毅力不是只有五天而已。”听到她原谅他,照理说他应该松口气才是,但不知为何他不希望已经承诺的事只做一半。 “如果你想继续照顾这些玫瑰我当然不反对,不过你明后天可以休假没关系。”柳晓曈有些意外他会愿意继续这份额外的差事。 “为什么?”易千阳不解的又问。 “你周末不是都会去市区玩吗?”她笑笑地提醒道。她可不希望因为两人的约定而毁了他的假日。 “等下次花开大概要多久?”他转头看着那些小小的花苞问道。 “两到三周吧!” “那我这三个周末不外宿,就算要去玩乐,也会先照顾完玫瑰。”他坚定的保证。 只是两三个礼拜他能忍耐,但若是要等两三个月他可能就做不到了。 听到他的承诺,柳晓曈难掩讶异,可是这一次,她相信了。 第3章(1) 今天柳晓曈穿着长袖衣裤、戴遮阳帽,脚上套着雨鞋,跟几个女孩一起从事碾枝工作。 农场面积广阔,分区种植不同蔬果,这几日打工生待在大片芒果园做整理。 男生负责将生长茂盛的芒果树剪枝及锯树工作,女生则将被剪下、锯下的满地枝叶捡起,放进碾枝车里碾碎,再把碾碎后的产物铲到树下当堆肥。 开车的员工驾驶后轮将近一人高的碎枝车缓缓前进,将车停在定点,让碎枝车持续运转,三、四个女生将散落附近的树枝收集起来,一一抛进碎枝车后方,而滚动的卷轴会自动将树枝卷入,被碾碎的枝叶再由上方侧弯的长铁管喷出来。 被锯下的树干有些非常粗,且夹带一堆树枝叶子,需要两个人才能搬动,柳晓曈便与另一个女生合力搬起一截枝叶茂密的枝干,往开放的碾枝口抛进去。 这时,前方树丛传来一阵骚动。 “男生那边发生什么事?”柳晓曈甩甩有些发酸的手臂,好奇问道,她似乎听到易千阳的叫喊声? “他们锯树碰到蜂窝,被攻击了。”在较前方捡树枝的一个女生听见不远处树丛内传来的声音转述道。 紧接着左前方的树丛有三个大男孩快步走出来。 “可恶!为什么只有我被螫到?”易千阳一手模着右额头,不悦的抱怨道。 “因为你身上的费洛蒙太强,连蜜蜂都喜欢你。”david打趣道。 “可恶,那蜂窝明明是你打到的,那群笨蜜蜂找错报仇对象了。”易千阳没好气的睐了对方一眼。 “听说尿液可以中和蜂针的毒性,我撒泡尿让你试试。”jack开玩笑道。 “擦你的尿我的脸才会烂掉。”易千阳转而怒瞪走在他左手边的jack。 这几个人都是损友,只会幸灾乐祸,要是于佐刚在场,他也许能逃过一劫。 “要不要紧?”柳晓曈小跑步跑向他们问道。 易千阳转头看见她,有些意外她主动过来关心,他的右手仍遮着右额头,朝她皱眉道:“痛死了!额头好像肿起来了。” “我看看。”她招招手,要高个子的他稍微弯,好让她察看他的情况。 易千阳依言照做,移开右手。 “已经红肿了,要尽快把蜂刺挑出来,消毒擦药,以免伤口发炎恶化。”她柔声提醒道。 “你能替我处理吗?”易千阳问道。他原本是要去主屋找karen求救,生平第一次被蜜蜂螫,他很怕他的俊脸留下痕迹,不过既然先遇到她,就问问看她能不能帮忙。 “可以呀!先回宿舍,我帮你挑刺消毒。”柳晓曈没多想便回道。 易千阳刻意对同行的两个友人道:“瞧,还是女生温柔体贴,不像你们只会落井下石。”说完,他跟着柳晓曈往宿舍方向走去。 她加快脚步,想着要快点替他处理伤口,不过跟他并肩走在一起时,她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禁莞尔道:“你擦了香水,难怪会被蜜蜂挑上。” 他撇撇嘴道:“阿刚提醒过我工作时别擦香水,但每天要在这里流汗,不擦点香水,全身都是汗臭味,我受不了。” 他可是非常重视个人卫生整洁,过去若运动完满身汗就要马上冲澡换衣服,在这里工作几乎每天都汗流浃背,可是要等到傍晚工作结束才能洗澡,他真的很不习惯。 “于佐刚怎么没跟你一起?”柳晓曈好奇的问,他们两人几乎都是同组工作的。 “他跟robo去市场送货。” “那工作不是比较轻松,你怎么没有争取?”她笑问。 “坐着没开冷气的货车,黄土小路尘土飞扬又颠簸,好不容易到了市场还得将一箱箱沉甸甸的水果搬下车送进仓库,绝对不比在这里修剪树枝轻松。”易千阳跟过一次后就决定不再做这样的工作。 约莫五分多钟后,两人走到女生宿舍前,她认为将他直接带进女生宿舍不太妥当,便要他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稍等片刻,她匆匆回房里拿了东西又快步走出来。 “我先帮你把刺挑出来再消毒。”柳晓曈从小巧的针线盒取出一根细针。 “你带针线盒出国?”易千阳看着她摆在椅子上的盒子是hellokitty的大头造型不由莞尔,里面放了几支缝衣针、几种颜色的线,还有别针、扣子及一把粉红色的小剪刀。 “这样要是扣子掉了或衣服月兑线就能自己缝。”柳晓曈边撕开单片包的酒精棉片将缝针擦拭消毒边回道。 “我有一件衬衫的扣子掉了一颗,你能帮我缝吗?”他故意问道。 “可以啊!你晚点拿给我。”她欣然同意帮他这个小忙。 没料她一口就应诺,倒令他有些意外,心想待会儿真的要找一件衬衫拔掉一颗扣子。 “酒精棉片也是你从台湾带来的?”易千阳好奇的又问。 “我考虑到来农场打工也许会受点小伤,所以自己准备了一个小型医药箱。”柳晓曈补充笑道:“本来我想带的东西更多,但是出国前被我姊姊挑出一堆,否则行李就超重了。”针消毒完毕,她准备从他额头的肿包挑出刺,柔声提醒道:“可能会有点痛,你忍耐一下。” “嗯。”他坐着仰起头看着她弯身向他,一双水眸注目着他右额头上的肿包。 她将细针轻轻往伤处戳去,他因为刺痛不自觉闭上右眼。 “能看见残留的刺,很容易挑出来的,再忍耐一下。”柳晓曈又安抚道。 低着头的她,垂落的发丝轻拂过易千阳的脸庞,让他觉得脸颊有些麻痒,心口也跟着莫名发痒,分散了他的疼痛。 “挑出来了。”不一会,她挑出一小截细细的刺放在掌心要让他检视,可是当她看到他的深邃黑眸正凝视着她,眸光似有一抹奇异热度,登时教她不太自在,有些心慌地连忙移开目光。 她暗自深吸口气平复心绪,接着拿过一小瓶调好的小苏打水,用棉花棒沾取涂抹他的伤口,这样能够清洗并中和毒性。 “再等我一下,我去准备药替你敷。”说完,柳晓曈又匆匆走进宿舍。 易千阳望着她离去的身影,不由得抬手抚着左胸口,怎么感觉心跳变得异常快速? 很快的她踅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盘子,而里头装的竟是捣烂的大蒜! “等等!这是药?”他身子往后仰,面露惊恐。 “这是治疗蜂毒很有效的天然食材兼药材。”柳晓曈一脸认真的回道,沾着大蒜泥的手指伸向他的额头。 易千阳霍地站起身,连忙闪离她两大步,一手捏着鼻子,嫌恶的道:“这里怎么会有大蒜?”他讨厌大蒜味! “厨房里有现成的啊!假日我们会在厨房煮东西吃,你们那边不开伙吗?”她边说边往前两步。 堡作日都是由karen负责大家的三餐兼下午茶,每到用餐时间,正职员工及短期打工生都会聚集到主屋前的露天长餐桌一起用餐,早、午餐比较简单,多是沙拉、面包、三明治,晚餐时karen才会准备较丰富的菜色;不过假日就没供应餐食,住宿的打工生也许吃面包、微波食品,或自己下厨。 “阿刚有时会下厨。”而他则是奉行君子远庖厨。“那不是重点,我绝对不要抹大蒜!你不是有医药箱吗? 我要擦正常的药膏。” “相信我,用这个疗效比较好。小时候我曾被蜜蜂螫过,我妈就是用大蒜替我擦的。去年亲戚的小孩不小心被蜜蜂螫到,我替他涂大蒜泥,伤口很快就消炎消肿了。”柳晓曈用亲身经历向他保证。 “就算这样我还是不能忍受大蒜味。”易千阳用力摇头,坚持拒绝。 “又不是用牛粪敷你额头,干么这么惊恐?”她被他夸张的反应逗笑了,朝他又靠近一步。“听话,敷一下就好,大蒜不臭啦!要是你不听话乖乖擦药,万一过敏发炎,伤口可能会溃烂,你的美貌可能受损,那才真的要惊恐。”她对他软硬兼施的说。 他权衡了一下轻重,相较于讨厌把大蒜泥敷在额头,他更怕留下伤疤,最后他妥协了,不甘不愿的低下头,眉心紧蹙,让她把大蒜泥涂在他的伤口。 “这个多久才能洗掉?要是没效我就找你算帐。”易千阳佯怒道。 柳晓曈没将他的警告当真,忍不住发噱。“没想到你也有可爱的一面。”他方才一连串的表情、动作简直像个大孩子。 第3章(2) “什么?”被她夸可爱,他有些窘迫,可是看着她可爱动人的笑脸,他的心又忍不住猛地一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居然又萌生想吻她小嘴的念头! 他再度抹除内心那抹突来的异常。 “我回宿舍休息了,robo回来就说我负伤休养半日。”他此刻额头涂了大蒜泥的糗样绝对不可以让第三人看到。 “你不要借故偷懒,那个顶多敷半小时就干掉,到时就可以洗掉了。”柳晓曈对他的背影提醒道。 “洗掉这坨讨厌的大蒜泥,我还要用力洗脸数回,再洗头、洗澡,彻彻底底洗去它可能残留下来的任一丝气味。”易千阳脚步一顿,转过身回道:“虽然讨厌这种治疗方式,还是谢谢你的帮忙。”他对她挥了挥手,便往男生宿舍大步走去。 望着他的身影逐渐远离,她再度莞尔轻笑。 回想方才替他挑刺、清洗伤口,甚至涂抹大蒜泥的过程,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两人似乎很亲昵,心跳不禁有些失序。 “恭喜你,服完劳役能解月兑了。”柳晓曈检视玫瑰花丛宣告道。 经过半个多月的细心照料,玫瑰总算开花了,她决定在最适当的时间,也就是明天清早采收,她估计应该可以采到六、七十朵熟成的玫瑰。 “这段时间辛苦了,明天你就不用再早起了。”她对天天早起、持之以恒的易千阳赞许道。 “明天不是要采花收成吗?”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很容易的。” “我辛苦照顾它们,怎么不让我参与收成?”他扬眉,故作不满。 尽避他每天早上都对手机闹钟的响声充耳不闻,往往是先被吵醒的于佐刚起来叫醒他,但总算完成跟她的约定,可他不愿意错过最重要的时刻,要跟她一起收成。 “当然欢迎喽!”柳晓曈开心笑道,心里也有些期待。 翌日早上六点半,易千阳准时来到女生宿舍。 当他转过小径,就见柳晓曈站在玫瑰盛放的花丛间。 她正巧抬起头,看到他,朝他挥挥手。 她整个人沐浴在晨光中,丽颜泛出一抹甜美笑靥,这样的画面令他感觉似曾相识……隐约记起似乎是前阵子的一幕梦境,他的心微微一震。 他轻吐了一口气后迈步走近她。 她不是令人一眼就惊艳的美女,但为何方才乍见,她有种朦胧恍惚的美,教他悸动? 他对内心陌生的感觉感到不解,但也无意厘清那隐隐约约的异样,只能选择不予理会。 柳晓曈递给他一把剪刀,教他如何剪玫瑰并小心别被玫瑰的刺扎伤,也向他详细说明玫瑰花开的程度,有些需要再等两三日再摘采比较好。 两人忙碌了一阵子后,她提着两篮满满的玫瑰花对他笑盈盈的说道:“剩下的我之后看情况再采就可以了,今天采的这些我处理好做成甜点再请你尝鲜。” 易千阳望着她的笑颜,内心又一怔。 之后不需要再天天早起,费神照料这些有机玫瑰,他应该觉得轻松,但为何内心有一抹失落? 柳晓曈虽然很高兴总算等到花开,但想到之后无法天天见到他,她就觉得心里有点空空的。 她在心田深处已经不知不觉种下情思种子,正缓缓萌芽而浑然未觉…… 傍晚结束工作,柳晓曈提着几袋战利品返回宿舍,先走往厨房清洗。 稍后她拎着一大袋东西前往男生宿舍。 她是好意要来分送吃不完的水果,但心下不禁期待能遇到易千阳,她已经三天没见到他了。 “hello!”当她一踏进敞开的大门,就在走道上巧遇于佐刚。 “hi,你怎么会来这边?”于佐刚回以微笑。 由于两边宿舍相邻很近,也没限制男女生出入,男女偶尔会到对方的宿舍找人,不过之前都没看她来过男生宿舍。 “这个给你们吃。”她笑咪咪的扬高手提的透明塑胶袋。 “什么?”易千阳从她身后走来,拎过她高举的塑胶袋,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轻啧一声,“营养不良的番茄?”随即将整袋小番茄又还给她。 柳晓曈转头看向他,心不自在的怦跳了一下,但她表面上仍故作镇定的道:“这是野番茄,虽然小颗,但非常非常甜喔!今天我们几个女生去酪梨园修剪杂草,发现很多野番茄,红通通的看起来很可口,我试吃一颗真的很甜,所以采了一些回来。我已洗过了,可以直接吃。” 见易千阳迟迟没接过,她呐呐的问道:“你不敢吃?有两个女生也不敢吃,这一袋可以分给其他男生吃,我们那边还有很多。”她转而看向于佐刚,笑盈盈的推销,“于佐刚要不要吃看看天然美味的野番茄?” “当然好,谢谢分享。”于佐刚欣然接过。 三人随意闲聊几句后,柳晓曈便返回女生宿舍。 于佐刚拎着装有野番茄的袋子跟在易千阳身后回到房间,他将塑胶袋搁在书桌上,拿出几颗小巧的野番茄吃。“还满甜的。你不吃吧?我留一些,其他分给其他人吃。”他打开抽屉,拿出几个小塑袋打算分装,这么一大袋他一个人吃不完,趁新鲜正好分送给其他人。 “我有说不吃吗?”易千阳伸手探进塑胶袋,先拿起一颗小巧的野番茄研究了一下,这才送进嘴里。 于佐刚见状,不免讶异。“我记得你不喜欢吃番茄。” “虽然不像她形容的那么夸张有那么甜,但也不难吃。”易千阳神情淡然的表示,又拿起一颗吃。 他确实不喜欢吃番茄,但不到讨厌的地步。 于佐刚再一次愣住了,以野番茄的品质而言这已经算甜了,但易千阳大少爷连高级的黄金小番茄都不怎么吃,怎么可能接受野番茄? “这一袋留着我们吃就好,不用拿去敦亲睦邻那么麻烦。”易千阳拉开椅子落坐,又拿了几颗野番茄放在手里,仰起头,边抛丢小蕃茄边张嘴接食。 下午他经过酪梨园时,看见柳晓曈和三名来自不同国家的女孩一起修剪杂草、除草,他不自觉停下脚步,站在一旁观望好半晌,竟有些怀念三天不见的她的笑容。 她在认真工作之际也能自寻乐趣,与女孩们及农场主人养的狗alex相处得和乐融融。 之后,她在杂草堆中发现野生小番茄,摘了一颗用衣服擦了下便试吃,随即她面露惊喜,招手告诉同伴发现宝物,要将藏身在杂草堆中这些美味可口的野番茄仔细采收,以免浪费天然食物。 易千阳回想着这是她辛苦摘来的野番茄,还一颗颗去蒂清洗干净后拿了一大袋送来男生宿舍热情分享免费水果。 他顿时觉得这些野番茄似有特别的价值,吃起来比起他过去曾吃过的各种番茄还可口许多,更不愿分送给别的男生享用。 于佐刚站在一旁,狐疑的看着好友的举动,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是不是对晓曈有意思?”今天若换做其他女生送野番茄过来,他应该不屑一顾吧。 “什么?”易千阳因为好友突然的问话怔愣了一下,但他随即否认,“没有,她不是我会碰的类型。” 尽避内心确实对她一再萌生异样,他仍选择否认。 她太纯净,凡事太认真,不是会游戏人间的女人,更不可能成为他一夜或短暂恋情的对象,而他向来秉持的爱情观是自由无负担,一期一会最美好。 即使他否认,于佐刚仍嗅出一抹不寻常,他很肯定好友对柳晓曈一定存有特别的感觉。 第4章(1) 这日午餐晚间,一群人陆续来到主屋前的长餐桌前准备吃午餐。 “晓曈,听说你会挑刺,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当地打工生jack走向她,向她比了比他被鬼针草扎到的右手食指。 虽然工作时都戴着手套,但难免还是会被带刺的杂草刺伤,平常要是发生这样的情况,他们会向robo借小夹子把刺夹出来,但有一小截的刺断在jack的指月复里,无法用小夹子夹出,他听说柳晓曈曾用缝针替易千阳挑出蜜蜂刺,便想着请她帮忙。 柳晓曈先低头检视一下他的食指。“有个小黑点,你等我一下,我回宿舍拿针帮你挑刺。”说着,她起身匆匆离开。 很快的柳晓曈回来了,她坐在jack身旁,先用酒精棉片擦拭缝针,接着拉起jack的手,小心翼翼地替他挑去指月复的刺。 看着这一幕,易千阳莫名觉得心头闷闷的。 他不喜欢她拉着别的男人的手,也不喜欢她和对方坐得这么近,更不喜欢她专注为对方挑刺的行为,他愈看愈觉得刺眼,甚至有股冲动想上前一把将她拉离开。 对于内心涌起的一抹酸意,易千阳感到相当讶异,他这是在吃醋吗?难不成真如好友所言,他对她有意思? 棒天,下午茶时间。 一群人坐在主屋外的露天餐椅上准备享用午茶点心,休闲片刻。 下午茶往往比午餐精致丰富,有robo亲自冲煮不同风味的咖啡,还有用农场自产水果现榨的果汁、红茶、女乃茶等饮料,更有karen亲手做的蛋糕、饼干,每日提供三、四种手工甜点。 karen又端来一盘已经切好的蛋糕,笑道:“这个玫瑰起司蛋糕是晓曈昨天晚上做的,使用的玫瑰是她亲手栽种的有机玫瑰呢!” 玫瑰起司蛋糕上面有干燥的玫瑰花瓣装饰,里面亦渗入玫瑰花瓣及自制玫瑰酱,美味又芳香。 “哇,晓曈好厉害!看起来好好吃!”有人先赞道。 “多亏karen教我制作玫瑰酱及食用干燥玫瑰,也提供我食谱。”柳晓曈笑咪咪的回道,她从karen那里学到不少烘焙技巧,她谦虚的又道:“不过我是第一次做,大家吃了要老实评分,这样我才能更进步。对了,大家可以搭配玫瑰花茶饮用。”她也将一些干燥花瓣拿来泡花茶。 易千阳见状,心头冒出不曾有的小心眼。 她之前说用玫瑰花做出来的甜点会让他品尝给点意见,他以为只给他一个人尝鲜,没想到她竟然是在下午茶时间端出成品,让大家一起享用,不爱甜食的他竟然想要将桌上那盘蛋糕全部据为己有。 平时下午茶只喝咖啡鲜少配点心的他,今天竟破例改喝玫瑰茶,且比别人早一步拿起一块玫瑰起司蛋糕囫囵吞枣地塞进嘴里,其他人见状,不免奇怪他不同平常的举动,而柳晓曈也楞楞地看着他。 “好吃吗?”她不由得问道。他吃得这么快,有好好品尝味道吗? “嗯。”易千阳淡淡的应了一声,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口玫瑰花茶。 一看见jack也伸手拿起一块玫瑰起司蛋糕要品尝,易千阳又拿了一块匆匆吞下肚。 于佐刚见状,惊愕的微微瞪大眼睛。 接着,另一个男生也拿起一块玫瑰起司蛋糕。 易千阳嘴里的蛋糕还没完全吞下,竟然又再拿了第三块。 “erie,你吃太多块了吧,要留给别人试吃看看。”robo笑呵呵地提醒。 eric从来不是会跟别人抢食的人,甚至对下午茶的点心意兴阑珊,顶多会因妻子主动端给他,意思意思地拿一片饼干或一小块蛋糕尝尝而已,他今天是怎么了? 易千阳将拿在手上的一块玫瑰起司蛋糕转而递给robo,让robo分食无所谓,接着又再拿一块送进嘴里。 “他这么爱吃起司蛋糕吗?”柳晓曈低声向于佐刚探问。他虽然一块接一块,但他的脸部线条微微绷紧,看起来不是很开心,他是真的喜欢吃吗? “不,erie不喜欢甜食。”于佐刚莞尔一笑,低声回道:“因为是你做的他才想独占。” 他认识易千阳那么久,从未见过他因为哪个女人反常,现在他更加确定这一切都是因为柳晓曈。 柳晓曈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答案的,不由得楞住了,却止不住逐渐跳快的心。 “包水饺?没兴趣。”易千阳听到于佐刚的提议,不屑地撇撇嘴。 “那不勉强。其实是晓曈提议这个星期六要在男生宿舍的厨房教大家包水饺。” 柳晓曈提起怀念台湾的水饺,几个不同国籍的女生也对水饺的滋味感到好奇,她便提议大家一起包水饺,之后有人问了男生想不想参加,最后就变成住宿生的联合活动。 “我对包水饺没兴趣,但既然你开口约,我就勉为其难参与。”易千阳一听是柳晓曈发起的活动,立即改变决定,但他故作懒洋洋的补充道:“不过我只出席不动手。” 于佐刚没戳破好友心口不一的说词,只觉得好友扭捏的态度挺好笑的,好友竟然为了跟柳晓曈有相处机会,放弃周末出去玩乐,甚至之前为了照顾玫瑰,几个周末没在外过夜。 好友对男女关系向来果断明确,以前遇到感兴趣的对象,对方往往也对他很有好感,很轻易就能迅速发展关系。 唯独这一回,好友一再出现反常举动,令他愈观察愈感到稀奇,不免想探究好友内心真正的想法,是否真的喜欢上柳晓曈,愿意认真的谈一场恋爱? 周六上午,柳晓曈先跟两个女孩去市区逛超市买食材,因这里超市买不到水饺皮,于是买了面粉,打算从水饺皮做起。 下午一群人热热闹闹的挤在男生宿舍的小厨房学习包水饺。 在场除了柳晓曈、易千阳和于佐刚来自台湾,其他人都是不同国籍、年龄相仿的工作伙伴,再加上三名当地工读生,厨房里男男女女有十双手一起忙碌。 原本大家手忙脚乱、有些不知所措,尤其半数以上的人根本不知道水饺是什么玩意儿。 柳晓曈让大家分为两组并分配工作,她则负责教导制作过程。 易千阳没有兴趣跟大家玩面粉、擀水饺皮,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懒洋洋地滑手机,却不时会抬头看向那方柳晓曈的身影。 “eric,你真的不一起包吗?”柳晓曈问道。她鲜少会叫他的中文名字,而是跟着大家叫他的英文名字。 得知他要参与包水饺活动时,她其实挺讶异的,假日时他总是行程满档,就算之前为了帮她照顾玫瑰,他虽然答应不外宿,但通常会在忙完之后开车出去,直到傍晚才返回农场,接续照顾玫瑰的责任。 “不要。”易千阳刻意将视线调回手机萤幕上头,懒懒地回绝。 柳晓曈也不勉强他,开始教学,她将面粉加水及些许盐,和成面团,再捏出一块块适当大小的面团块。 她物尽其用,利用空酒瓶和用完的保鲜膜棍当挂面棍,擀出大小厚薄适中的一片片水饺皮。 其他人如法炮制。 “好像太厚?” “太薄了,呃?破了。” “怎么变成长方形的?” 大家纷纷拿起自己擀的水饺皮互相比较,形状厚薄不一,还有人故意弄出花边造型,惹来一阵笑语。 易千阳又抬起头偷瞄餐桌那里,不过他的双眼只专注望着柳晓曈,欣赏着她的笑颜。 “我这样有几分?”jack拿起他第一次擀的水饺皮请柳晓曈评分。 “嗯,太厚了,六十分勉强及格。”柳晓曈笑咪咪地打了一个同情分数。 “我的呢?”david也要她打分数。 “你这个……很难给你及格耶!”她拿起david播出已破一个大洞的水饺皮,笑得更夸张。 接着,几个男生都围到她身边,要求她打分数并做个别指导。 易千阳见状,不由得微皱起眉头。她似乎很受男生欢迎。 柳晓曈转而看向另一组的于佐刚,拿起桌面上他擀的水饺皮审视,称赞道:“于佐刚很厉害耶!青出于蓝,这水饺皮形状大小厚薄适中,可媲美外面卖的。” 说完,她请他帮忙指导其他人。 听到她笑盈盈地夸赞好友,易千阳莫名有些不服气,他站起身走到餐桌边。 “这个,我随便都能擀出标准分数。” 原本申明不参与的他卷起衬衫袖口,从于佐刚手边拿来一块面圃,再拿过好友使用的空酒瓶当擀面棍,凭方才看的记忆开始擀皮。 “切,eric跟我差不多嘛!”david好奇凑过来看,拿起他擀的第一片水饺皮,因为中间太薄粘在桌面上,一拿起来便破了个大洞,玩味一笑。 “是你动作太粗鲁。”易千阳没好气的白了david一眼,随即拿来另一小块面团再擀一次。 “这跟我的差不多,太厚了,勉强及格,对不对,晓曈?”jack看见他擀出的第二片水饺皮直接替他打分数。 易千阳有些气恼,又用力上下擀了一下水饺皮,结果这么一来水饺皮变得太薄又破了。 “不好玩。”易千阳放下空酒瓶,撇撇嘴,故作骄傲地给自己找台阶下,“这种平民玩意不是我这种大少爷擅长的。” 见他又坐回方才的椅子上滑手机,柳晓曈意外发现他居然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兴味一笑,她走向他,鼓舞道:“你其实有进步,要不要再多试几次?熟练之后就能擀出漂亮的水饺皮了,而且又不是要拿去卖,没有什么高低分标准啦!大家玩得开心就好。”她希望他能一起参与,不要一个人搞孤僻。 其实易千阳的个性一点也不孤僻,一群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他通常都是炒热气氛的带头者,而他现在之所以只在旁边看,是因对做食物不感兴趣,也懒得动手。 易千阳抬眼看她,似乎有些意外她会来游说他,听到她夸他有进步,沮丧瞬间消散,他故意拿乔的问道:“你希望我去帮忙?” “对呀,既然都来了,干么只滑手机?我这组少一个人,你跟我同组,好不好?”她柔声央求道。 “ok!”他马上将手机收进裤袋,起身走向餐桌。 看着他高挺的背影,她不由得莞尔轻笑。原来只要哄他两句他就会妥协呀! 第4章(2) 当柳晓曈要走回餐桌时,不经意与于佐刚对上视线,他朝她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让她怔了下,不由得想到前两日他说的话—— eric不喜欢甜食,因为是你做的他才想独占…… 这话实在太暧昧了,可是易千阳对她真的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柳晓曈摇摇头,要自己不要多想,回到餐桌旁开始教大家准备馅料,将韭菜切碎再拌入绞肉,添加一些调味料。 易千阳皱眉又皱皱鼻子,面露嫌恶。“我讨厌韭菜。”只不过他虽然这么抱怨,却没再离场,还是跟着学包馅料。 柳晓曈就站在易千阳身旁,两人靠得很近,不时会不经意的碰到对方的手臂,总让她的心一阵慌乱,但幸好没人看出来。 柳晓曈教大家包水饺和做煎饺,一开始每个人都规规矩矩的学,不多久便有人月兑轨,自创花式水饺包法,接着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包出五花八门的样式。 “eric,你包的这是什么?好像狗屎,待会要自己吃。”有人拎起跟着大家搞创意的易千阳的作品,调侃道。 易千阳不再介意自己手艺不好,朗声大笑,“我不吃韭菜,所以我不会吃这些水饺,等一下这两条就特别打赏给你。” 一群人随即哄堂大笑。 柳晓曈在看见他俊朗笑容时,内心不由得一悸。 之前她对他英俊的外表和那足以迷惑许多女性的好看笑容无感,此刻却不由自主定睛在他脸上,心绪纷乱。 他的笑容就像他的名字,好似一千个太阳般那么炙热、灿亮,令她心头热烫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群人边嬉闹边包水饺,从下午玩到晚餐时间。 柳晓曈将两组的所有成品收集后再分批料理,或煎或煮,然后平均配给。 每个人碰运气端起配给的水饺和煎饺,吃到皮太厚或内馅已外露的,便嚷嚷着寻找做出失败品的凶手。 易千阳虽言明不吃韭菜、不吃水饺,柳晓曈仍盛了一盘给他。 他没有拒绝,但他将内馅挑出来,只吃水饺皮。 见状,她不免好笑。怎么像个孩子似的挑食? 接着有个男生回房间拿了几瓶红酒来助兴,有人则拿来大包零食和众人分享,大家互相干杯,气氛再度high翻天。 直到晚上九点酒足饭饱后,一群人一起将厨房收拾妥当,这才陆续回到自己的房间。 “真难得你会撑到散场。”于佐刚跟易千阳一起离开厨房,玩味的道。 原本说不动手包水饺的他,竟跟大家嬉闹大半天,而好友虽爱玩乐,过去不是跟女人单独去约会,便多在夜店酒吧消磨时光,哪会参与这种健康青春的包水饺活动,还能乐在其中。 “比想象中有趣。”易千阳轻轻耸声肩,他的心情确实挺愉快的。 “是因有晓曈在?”于佐刚好奇的又问。 易千阳看了好友一眼,并未马上回答。 “你喜欢她吧?”于佐刚再问。 “不知道。”易千阳淡淡的道。 “晓曈真的很单纯,你如果不是认真的,别随意攀折小白花。”于佐刚劝道。 如果好友真的喜欢柳晓曈,他希望他是认真对待她,而非把她当作玩玩的对象。 他从不曾干涉好友的感情事,但他视柳晓曈为朋友,这才不得不多一分关心。 “说得好像我是什么辣手摧花的公子。”易千阳白了好友一眼。“你知道我从不强求女性,都是你情我愿。”他也从不需要花心思去追求女孩子。 因他感觉不出柳晓曈对他有意思,原本也不认为会对她那种类型的女人动心,这才心生困扰和迷惘,有些不知所措。 近日接连失常且陌生的情绪反应,教他无法再否认对她的特殊感觉,却仍没有明确的下一步行动。 他应该向她表达内心情愫,向她要求交往吗?她恐怕会一口回绝吧? 他这辈子还没被女人拒绝过,也不愿面对那种难堪。 于佐刚又对好友理性劝说几句,便先回寝室。 易千阳往后门走去,步出宿舍。 他随意乱晃,吹着夜晚凉风,试图整理依旧混沌的情思,唉,这还是他第一次被感情事所困扰。 他走着走着,不自觉来到两栋宿舍后方一处铁皮屋小仓库。 他听到一阵窸窣声,下意识往声音来源望去,倏地诧异的瞠大眼眸,仓库旁墙面堆迭着稻草堆,约有一层楼高,有个女孩正攀着斜靠稻草堆的木梯往上爬。 “柳晓曈?”他眨眨眼,大步上前。“你要做什么?” 柳晓曈动作一顿,转头看向站在下方的他,她没有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不禁有些楞住,但仍老实回道:“看星星。” “看星星?”易千阳更纳闷了。“抬头就看得到,干么要爬上去?” “你不觉得躺在稻草堆上看星星很浪漫吗?”她朝他扬唇一笑,转身继续往上爬几阶阶梯,到达稻草堆上方坐了下来。 “浪漫?”他疑惑的重复一次。稻草堆跟浪漫有什么关系? “之前我看到这里堆得高高的稻草堆就很想爬上来看看,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躺在稻草堆上看星星的情景。”柳晓曈笑道,接着她往后一躺。“真的好怀念!你要不要也上来感受一下?” 易千阳抬头看着她半晌。 他对躺稻草堆没兴趣,甚至觉得躺在上面会全身发痒,可是当她邀请他参与体验时,他却莫名的心口骚动,竟有些跃跃欲试。 “我以为今晚的星星超多超亮,一定能看到南十字星,怎么还是找不到?” 她望着繁星点点的璀璨夜空,语带期待的道:“听说只要找到南十字星就能得到幸福。” 自她来到澳洲后,已经不止一次想要找到南半球的星象重要指标南十字星,还曾翻书研究过,但每次望着满天星斗都无法辨认出它在哪个方位。 “南十字星不就在那里吗?”易千阳抬头,食指往星空一比。 “哪里?”柳晓曈还是找不到。 他没多想,跨上木梯,很快爬上稻草堆,坐到她身旁。 柳晓曈抬起头看他,才要坐起身,没料他竟仰躺下来。 两人并肩躺在稻草堆上,让她的心怦跳得厉害,不若前一刻那么轻松自在。 “我教你怎么找南十字星。”易千阳伸出右手拉起她的左手,朝一望无际的璀灿星空指去。 当他的大手覆上她的手时,那温暖厚实的感觉让她的呼吸顿时一窒。 “这里,有四颗星……”他拉起她的食指点数着,心跳莫名有些失序。 “这就是南十字星?”柳晓曈轻声问道,试图平缓紧张情绪,可是说真的,那四颗星连起来不像十字形状。 “这是乌鸦座。”易千阳笑笑地道:“这四颗星连成不等边四方形。”他拉着她的食指继续对着星空比画着。“找到乌鸦座往下,就可找到南十字星。”他握着她手指点出上下左右四颗星,画出十字。 可是现在她的心思却不在星星上面,只觉得被他握着的手热烫不已,因他躺在她身旁而脸庞燥热,紧张莫名。 “这样清楚吗?能不能记住?”易千阳也有些心不在焉,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让他的心思有些浮动。 “呃?嗯……应该记住了。”柳晓曈不自在的抽回手,两人靠得这么近似乎有些暧昧,她连忙坐起身,想与他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当她收回手时,他顿时觉得心头空空的,也跟着她坐了起来。 “谢谢你。我差不多要回宿舍了,明天晚上再来看看。”她站起身,拍拍身上沾到的稻草屑,随即跨下木梯。 易千阳感觉她似乎因为他的碰触而仓皇想离开,不免有些沮丧。他跟在她身后也跨下木梯。 当柳晓曈跨下阶梯,只差两阶就到地面时,不意踩空,倏地踉跄向后摔跌。 在木梯上方的易千阳见状惊吓一跳,连忙快步下来,却因为太紧张她可能受伤,竟跟着失足,往她身上跌撞过去。 “对、对不起,有没有受伤?”他压在她身上,霎时一阵慌乱,急忙要起身。 “嘘!”仰倒在地的柳晓曈,忽地朝他比出噤声的手势。 他楞了下,她竟不在意此刻被他压在身下,没急着要推开他? “旁边有人……”她用气声提醒道。 他对她小心翼翼的提醒更纳闷,旁边有人又如何?随即他听出那是男女欢爱的喘息声,是住宿舍的一对年轻男女,竟就在这稻草堆后方打起野战! 她摔跌在地后,忽地听到旁边传来打得火热的申吟,一时不敢动弹,怕惊扰到对方而尴尬,却又慢一拍才惊觉此刻跟他身体相贴靠的姿势更显暧昧。 她的粉脸更加羞赧热烫,她伸手推推他,以嘴形示意他起来,悄悄地离开这里。 他不在意另一旁正翻云覆雨,却对身下的她涌起一股火热渴望。 他略撑起手肘,不让全身重量压着她,却也无意起身离开她。 他定定凝视着她,心序骚动,他很想低下头吻住她的唇,想热切地拥抱她,跟她耳鬓厮磨。 他迟迟没有动作令柳晓曈感到奇怪,她疑惑的望着他,他的深邃黑眸中似乎闪耀着熠熠火光,教她一阵悸动。 易千阳缓缓低下头,她紧张地别开脸,他的心蓦地一沉,不敢再有唐突之举。 只是在起身前,他在她耳边低语一句,她惊愕得张大双眼,心重重一跳。 他随即站起身,伸手将她也拉了起来。 不待她回复,似乎也怕被拒绝,他朝她扬扬手,转身便往男生宿舍大步走去。 柳晓曈怔楞在原地好半晌,耳边不断回荡着他方才说的话—— 晓曈,跟我交往……你考虑看看…… 第5章(1) 星期一,农场的酪梨园开始进行采收工作。 众人穿梭在结实萦系、枝叶茂盛的酪梨园中,每个人身前背一个篮子,拿着长剪刀,弯进树丛里剪下成熟的酪梨,时而仰起脖子、抬高手臂,摘采高过头顶的果实。 当身前篮子装满酪梨,便倒往一旁的大木箱里,再继续采收。 下午,当柳晓曈背着篮子穿梭在酪梨树之间采收果实之际,头顶突然被某个掉下来的东西砸到,她边抚着头边抬头往上看,有些惊诧的微瞪大眼。 易千阳竟悠闲的斜躺在树干和枝桠之间,刚才就是他朝她抛丢一颗酪梨好。 “喂,你又在偷懒了,还偷吃酪梨!”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在指责他,但其实她是想要掩饰心慌。 看到他就让她想起星期六晚上他的告白,星期日两人没碰到面,今天虽然他们一起吃了早餐和午餐,但都有其他人在场,他们并没有单独交谈的机会。 其实对于他提出的交往要求,柳晓曈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她原本认定他绝非她会考虑交往的对象,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无法直接拒绝,这样矛盾的心情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没偷懒,我已经完成今天的采收量。”易千阳说得轻松,随即爬下树干。 “真的假的,这么快就采完两个bin的量?”柳晓曈非常怀疑。 采收酪梨时,规定每人一日采收量必须达到两bin单位,也就是装满两个方形大木桶的果实量,一般人认真采收都不一定可以达到这数量,他怎么可能比她还早完工? “看我要不要认真而已。”他耸耸肩笑说。 平时的工作多是以一整天的时间计算,他便做得慢条斯理,不忘把握时间稍作休息;一旦工作是以量计算,他就会卯起来认真做,这样他就能有更多属于自己的休闲时间。 “你还差多少?我帮你。”因为是她,易千阳才破例想主动帮忙,再加上担心她拒绝他交往的要求,他只好找些事情来化解尴尬。 “大概还差三分之一bin。”柳晓曈微微一笑道。 见他此刻面对她神情泰然自若,似乎没打算询问她考虑的结果,她不免怀疑他那句话的真实性。 “那很容易,高处的酪梨比较少人采,只要摘采两棵酪梨树上方的果实就差不多了。”他比比树丛上方。 “长太高的酪梨要用采果机才能采到耶!”她仰头望着上方结实系系的果实,只能表示无能为力。 采果机就像曲臂式升降机,人站在前面的升降平台操作,让机器举上去,就能轻易采到高处的果实,但通常都是由男生负责。 “我会操作,非常简单。”易千阳走往一旁的采果机,朝她勾勾手。“过来。” “能两个人一起搭乘吗?”柳晓曈走过去问道。 升降平台空间狭小,前后方虽有铁片围着,但左右两侧只有右侧横过一根铁管与前后方铁片相连,而前面附有简单的操作杆,由单人独自操作。 “我们的体重加起来绝对在安全乘载限制内。”他微笑道:“别站得太出去,要贴靠着我才安全。” 她有些紧张的往他的身侧挪动几分,他随即操作方向杆,平台缓缓上升。 “好酷喔!”柳晓曈惊叹道。 不一会儿平台已经上升到约一层楼半的高度,视野变得很广阔,能尽览大片蓊郁的果园。 忽地,升降平台晃动了一下,她吓得惊呼一声,“啊!” 易千阳大手一伸,揽住她的腰,让她的身子更阽靠向自己。“别担心,有我在,不可能让你摔下去。” 柳晓曈仰起头望着他俊帅的脸庞,他那如阳光般明亮的笑意教她再度心迷悸动,粉脸一热,她想拉开他扣在她腰际的手臂,与他隔出一点安全距离,偏偏升降平台空间狭小,两人又置身半空中,她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以免发生什么危险。 可是老实说,她并不讨厌跟他亲密贴靠的感觉,其实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他了吧? “先停在这里,你往左边采收。”易千阳有些不舍的将手移开她的腰际,不过先帮她把工作完成比较重要。 “喔。”她压抑住内心的紧张慌乱,拿起长剪刀,剪着伸手可及的成熟酪梨。 易千阳也拿着长剪刀剪着生长在较高处的酪梨,不时还会帮她拨开茂密枝叶,让她比较方便寻见果实并剪采,并适时操作方向杆将平台上下左右前后移动。 他要移动平台时都会先告诉她一声,因此即使平台稍有晃动,她也不再感到惊惧。 不多久,两人背着的篮子都装满了酪梨,易千阳将平台缓缓降下,让两人落地。 易千阳跟着柳晓曈走往她所使用的大木箱,先将自己篮子里的酪梨倒进去,再转身拿过她的篮子,替她将沉甸甸的酪梨倒入大木箱。 “ok!已经满了。”他将堆起的酪梨摊放好。 “谢谢你的帮忙。”柳晓曈笑咪咪的向他道谢。没想到有他帮忙这么快就完工了。 易千阳随手从大木箱里拿了一颗大酪梨抛丢把玩,问道:“你吃过现采酪梨吗?” 她摇摇头。“我没有吃过酪梨,只喝过酪梨牛女乃。”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刀将酪梨剖开,递了一半给她。 “这可以直接吃?”柳晓曈伸手接过,疑惑的问道,问完,她才想到稍早他就是用酪梨籽丢她,那应该就是现采酪梨可以吃的最好证明吧。 “酪梨必须采下来等变软了才可以吃,但这个品种的酪梨熟成摘下后就可以吃,它就算软熟后,果皮还是深绿色的,而多数品种在软熟后,果皮会呈现紫黑色或紫红色。这个品种的酪梨果肉香甜而且稍微硬一点,适合做沙拉或直接食用,放几天等果肉熟软食用,果肉香味更浓郁,但现采也不错吃。”易千阳难得有耐性解释这么多。 听他侃侃而谈介绍手上的酪梨,她有些楞住了。“我以为这种知识只有于佐刚知道。” 闻言,他有些不是滋味,怎么她对于佐刚的印象这么好?“阿刚知道的我也会知道,我知道的他未必知道。” “是喔,这么厉害。”柳晓曈意识到他的比较心理,不免觉得好笑,但也不忘称赞他一下。 易千阳咬了一口手中的半颗酪梨,示意她也品尝看看。 她小口咬下一些果肉,咀嚼品尝,惊奇笑赞,“有点甜甜的,还有女乃油香耶!”酪梨吃起来的味道和酪梨牛女乃不一样。 “喜欢的话我再切一粒给你吃。”一见她吃得开心,他转身要往大木箱再拿一颗。 “这样不好吧,工作时间偷懒还偷吃。”柳晓曈不禁朝左右张望,若是被其他人撞见了怎么办? “你都完成今天的采收量,可以下班休息了,而且现在也是休息时间。”易千阳抬手让她看自己的腕表,已是下午茶时间。“robo很大方,绝不会吝啬让我们吃几颗酪梨。” 之前robo教他们采摘不同水果时,总会请他们先试吃现采的新鲜果实,还因他们赞美果实美味而感到得意的笑呵呵。 听他这么说,柳晓曈这才放心地继续大口品尝,并仔细分析口感,“酪梨的味道满特别的,些微甜度,微q口感,咀嚼后除了浓郁女乃油香,还有一股淡淡的核仁味道,有种幸福的滋味!” “你知道酪梨又称‘幸福果’吗?”易千阳轻声说道。 饼去当他听到这别称,完全没特别想法,在他首次品尝现采的酪梨,也没感受什么特别滋味,可是这一刻却从她流露的满足惊喜神情,心头也跟着漫上一抹有些陌生的甜甜幸福滋味。 “幸福果?有什么浪漫传说吗?”她好奇的又问。 “不,只是因为它拥有很多营养素。”他解释道。 “我还以为有属于情人间的传说呢!”柳晓曈有些失望的轻笑,随即再咬一口酪梨。“不过尝起来还是有一种幸福滋味。” 易千阳微勾起唇角凝视着她,午后阳光铺过枝叶落在她的小脸上,她未施脂粉的白净脸庞仿佛有层淡淡金粉闪耀。 这段时间和她有较多机会相处,对她比较认识之后,他深深觉得她的人就像她的名字,如破晓朝阳,明亮有活力,温煦而柔和。 虽说他的名字也充满阳光,他个性看似开朗,浪漫多情,但内在性格却是理性甚于情感,他对任何事其实难以燃起真正热情,即使能萌生热情,也难以维持长久热度,就连在男女关系上也是这样。 只是他能感觉到对她隐隐而生的情愫,不同于过往那般总是瞬间热情洋溢,很快热度便消散,他对她的感情是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增温,慢慢产生渴望。 他希冀从她身上得到如春风般徐徐的温柔,如朝阳温煦安定的情感,那是过去对爱情抱持及时享乐、自由无拘的他不曾有过的念头。 易千阳突地说道:“晓曈,你没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 柳晓曈一时反应不过来,有些娇憨的反问:“什么?”却在抬眸与他炽热眼眸对上视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小脸微红,呐呐的道:“你是指你前晚说的话?我……”她内心挣扎着。“我们……可能不适合……” 即使已经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他,但理智上她仍认为两人不太可能,可是要直接拒绝他真的不太容易。 他不想听到她说出更直白的拒绝,俯,薄唇直接贴上她的唇瓣。 她吓了一大跳,心用力撞击着胸口。 照理说她应该推开他,甚至斥责他怎么可以这么无礼,可她却宛如被电到般,全身发麻,一时无法动弹,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易千阳原本只是一时冲动,可是当他的唇一碰触到她软女敕的唇瓣,令他霎时涌起炙热渴望,想好好品尝她的味道,再加上她并没有抗拒挣扎的举动,让他更放大胆子辗转吮吻。 柳晓曈完全无法思考,情不自禁的闭上眼,任由感官牵引,感受他的温柔和热情。 他加深这个吻,撬开她贝齿,勾卷她粉舌,更恣意的品尝她檀口芳美的滋味,他尝到她嘴里一抹甜甜的酪梨女乃油香,还有属于她的诱人馨香。 她的滋味很特别,不是浓郁艳丽香气,并非立即充斥他的感官,但柔柔淡雅的气味教他忍不住包贪婪汲取,不可自拔。 他的吻教她身心发麻热烫,膝盖发软,神智飘飘然。 久久,易千阳才有些不舍地离开她芳香唇瓣,一双深眸热情地凝视她嫣红脸蛋。 柳晓曈用迷蒙的双眼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随即感到害羞又气恼。 “你——你怎么能随便吻我?我又没答应跟你交往……”话落,她又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会任由他吻她?她抿了抿被他吻得红肿的唇瓣,别开脸,不看他那令她迷失自我的火热目光。 就算她答应跟他交往,也不代表他能马上吻她,况且这可是她的初吻!尽避一时被他的吻迷惑而晕眩陶醉,她仍拾回理智,更加认定不适合跟他这种行为随便的男人交往。 “我哪有随便?我吻得很认真、很真诚。”易千阳一脸正色强调,对她微愠的情绪感到不解,她方才明明也很陶醉。“要是不满意,我可以再好好表现一次。” 他一手轻捏她下巴,抬起她的脸蛋,微弯身,做势要再吻她。 柳晓曈气恼地挥开他的手。“我不想跟你交往,我不要跟公子谈不切实际的虚浮恋情。”她拒绝得更肯定,神情却有些受伤。 她不能接受他对感情的态度,她希冀的是认真谨慎的真感情,看来她必须抹去对他的感觉了。 易千阳微眯起眼瞅着她,严肃的强调道:“我对你是认真的。我吻你不是一时兴起,是已经想了很久了,我是因为喜欢你才会情不自禁。” 柳晓曈的心因为他的话而微微动摇了,可她还是无法完全相信他。 第5章(2) “我承认我对男女关系并不是很认真,但我不会随便和女人交往,一旦谈感情,我会收敛玩心,专心一意的对待对方。”他定定的望着她,郑重的道:“不可讳言,我过去的恋情都不长久,但我很肯定这次一定不同,我会对你很认真、很用心,因为你对我而言是特别的。晓曈,能不能相信我,给我一次机会?”他从未对女人这般姿态低微的央求。 她无法抵挡他这一番真诚的告白,理智早已被她抛到九霄云外,轻轻点了点头。她想相信他,想接受他的感情,想被他所爱。 她一做出回应,就看到他露出无比开心的笑容,他张臂拥抱她,再次深深热吻她。 这一回,她欣然沉醉在他的吻之中。 在这阳光灿烂的午后,四周结着幸福果实的茂密酪梨园,两人紧紧相拥,甜蜜相吻。 她想,酪梨对她而言,确实是“幸福果”。 她心湖满溢幸福甜美,有如酪梨的甘甜芳香,余韵难忘。 柳晓曈没想到她会真的跟易千阳交往,且两人关系很快就被他高调张扬,全农场的人都知道了。 robo夫妇原就不会干涉年轻人的感情私事,自是没多说什么,倒是一些男孩子不时会借故调侃他,只因他对她表现出极度占有欲,很爱吃醋。 只要看见柳晓曈跟其他男生单独说话,易千阳便会上前凑一脚;他也不准她替别人挑刺或擦药,时时要她跟别的异性保持距离,只除了年长的robo没关系。 她有些没辙,只能不时回送他一记白眼。 而原本对农场堡作散漫的他,现在总勤奋地先完成自己的工作进度,然后便会去找她,帮她分担她的工作。 周末时,若她想留在农场苞karen学烘焙,他便会跟她待在主屋厨房,但他只是坐在一旁滑手机,偶尔看看她们烘焙的情形,不会插手参与,不过不太喜欢甜食的他,会在她请他试吃她做的点心时欣然品尝,给予称赞。 若她有外出意愿,他则开车带她去市区,看场电影、吃顿好料,或是再陪她去逛超市买东西。 他突然转性似的,连于佐刚都感到不可思议。 转眼间,易千阳和柳晓曈已甜蜜稳定交往两个多月。 今晚两人去市区约会,吃过晚餐后才返回农场。 “哇,今晚的星星特别特别漂亮耶!”一下车,抬头望着满天星斗闪烁,柳晓曈不由得赞叹。 这里没有光害,几乎每晚都能看见灿烂星空,不过也有程度区别,像今晚的星空就特别清澈美丽,星星又大又明亮。 “要不要去躺稻草堆看星星?”易千阳不希望太快跟她分开,虽说两人天天都能见到面,但能长时间独处只有周末。 “好啊!”她开心应诺。 两人往两栋宿舍中间后方那处小仓库走去。 穿裙子的她动作俐落的爬上木梯,坐在稻草堆上,他跟着她爬上去,在她身旁坐下,她向后仰躺,他跟着照做,两人各用一手枕在脑后,欣赏着美丽夜空。 “真的好美喔!将来我一定会很怀念这里的星空。”她笑盈盈的赞叹道。 “你能找到南十字星吗?”他笑问。 “嗯,我看看……”柳晓曈抬起右手,食指朝天空比划,边回想他教的方式。“这里……是乌鸦座,往下延伸,这里——一、二、三、四颗星就连成南十字星!” “完全正确,你的记忆力很好。”易千阳侧首看她笑赞道。 她侧过脸开心的回道:“我会自己找到南十字星了耶!” “所以,你得到幸福了?”他探问。 她甜美的笑容扩大,丽颜洋溢着幸福。 他将脸贴靠向她,薄唇贴上她的唇,在她唇畔低语,“我想,你找到幸福了。” “eric……”柳晓曈低声唤道,有些无力地推着易千阳的胸膛,不确定是否要放任情况继续失控。 不久前两人躺在稻草堆上热吻,彼此的渴望都被撩拨了起来,而后他便提议他们回去他的房间。 而她脑门发热,神智飘飘然,只能顺从他的带领,任由他将她压上床,继续点燃更炙热的火苗。 “叫我的中文名字……”易千阳细碎的吻落在她的颈间,低声要求。 “易……千阳……”柳晓曈觉得有些拗口,实在叫不习惯。“你不是比较喜欢人家叫你的英文名字吗?” 也许因他过去在美国生活多年,来到农场时便直接使用英文名字,不像于佐刚跟她都是用中文名音译。 她记得刚开始因为不小心听错了,将他的名字与农场的狗alex对调而叫错,他当下俊容微愠,向她慎重澄清,一脸自傲的强调—— eric是指永远的领导者。 从此以后她就认为他很满意自己的英文名字更甚中文名字。 “以后,叫我的中文名。”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再次强调,同时他细碎的吻缓缓往下游移,亲吻她的锁骨、白晰的胸口。“不要连名带姓的叫,我们的关系没那么疏离。” 除了家人和熟识的朋友,鲜少有人会叫他的中文名字,以往交往的女人大多也都是叫他eric,但因为一定她是特别的,所以他要她叫他的中文名字。 “千……阳……”柳晓曈羞赧别扭地低唤。这么叫他,让她觉得两人不只是行为亲密,还有一种更亲昵的感觉。 当她感觉到他的吻和大手愈来愈不安分,也对被他撩拨出的陌生有些心慌,她下意识想阻止他继续在她身上点火。 “这样太快了,我……” 他们才交往不久,似乎不应该这么快就发展到这一步,她还没有心理准备。 “别担心,我会慢慢来。”易千阳却误会了她的意思,温言安抚道。 对他而言,交往到现在才跟她上床,已是他屡屡以理智压抑了。 “我会让你慢慢放松享受……”他一手解开她的蕾丝胸衣…… 尽避两人的进展超乎预想,但柳晓曈并不后悔把自己交给易千阳。 有了亲密关系后,两人的恋情更加甜蜜浓烈。 今天,因为其中一名打工男孩即将结束在这里的工作返国,一群人便相约去市区的酒吧举办欢送会。 “你去就好,我不喝酒,也不喜欢那种地方。”柳晓曈委婉推拒。 一方面她跟那男孩并没什么交情,更不喜欢一群人喝醉喧哗的模样,她只曾经应朋友相邀去过酒吧那种场所一次,观感并不好。 “你确定真的要让我一个人去狂欢?”一听她不去,他竟也对那好一阵子没出入的玩乐场所有些意兴阑珊。 “你们不是约了一票人吗?”住宿的男女有半数以上会参与,以他的个性,肯定能玩得尽兴,但是她不忘叮咛道:“不过喝酒要节制,宿醉很不舒服。” 以前她不止一次看到他假日喝得醉醺醺回来,也见过他醉到呕吐的窘态。 “还有,要是你酒后乱性,跟其他女孩子乱来,我可不会原谅你!”她用玩笑的口吻警告道。 两人交往的这段时间,他与过去截然不同的转变她都看在眼里,也感到很意外、很感动,更相信他对她的感情认真无伪。 “我现在有你,怎么可能跟别的女人乱来?”易千阳用食指轻弹了下她的鼻尖,即使她只是在开玩笑,但他可不能接受她对他有一丝丝的不信任。 虽然他信誓旦旦的保证,可他没料到之后真因醉酒犯下错误,那令他往后每次回想起来都懊悔不已。 那一晚,他与一群打工生在酒吧饮酒欢乐,之后有不认识的男女加入他们。 在他微醺之际,记起她的叮咛,便打算不要再喝了,但因为其他人的鼓噪,要求比酒量,他一时好胜心起,便肆无忌惮地牛饮。 棒天,他脑袋沉重闷痛,醒来时,身旁躺着一个陌生女人,而他与对方置身在旅馆房间。 女人见他清醒了,衣衫不整地主动贴上他,诱惑他要他继续昨晚未完成的事。 他猛地将对方推开,宛如碰到蛇蝎般惊骇不已,他向对方确认昨晚状况,丢下住宿费后便匆匆逃离。 等他搭车返回农场,找到柳晓曈时,她一脸难过失望地看着他。 她粉唇轻启,声音无波,宣告分手。 他心口一震,急于向她澄清解释并道歉,然而她只是幽幽的望着他,对他的解释置若罔闻。 昨晚,她等不到他回来,看见去玩乐的几个人搭计程车回来,她问起他去处,原本几个人还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回答,最后是一个女生向她实话告知,他跟一名在酒吧相遇的辣妹相偕离开。 她的心狠狠揪痛,她不相信他会背叛她、背叛两人的感情,可是她接连打了几通电话试图联络他,他都没有接。 直到今天将近中午他才回来,一脸焦急地找她解释,向她认错。 他申明是对方将醉酒、意识茫然的他带离酒吧,是对方和醉酒的他主动亲热,他意识迷茫之际仍推拒对方,最后却醉昏而睡着。 清醒后,他记起前一晚状况,也向对方印证无误,他没跟对方真的发生关系。 尽避这些话像借口,却又是事实,但她显然无法相信。 他看出她一脸受伤,一双眼眸含着泪瞠视他,她紧据唇瓣,听完他的解释,久久不发一语,转身便离开。 之后两日,她总刻意避开他,即使一群人一起用餐,她也会回避跟他眼神接触。 他想再道歉解释,她却不给他两人单独谈话的机会。 他心想再过几日等她气消一点后,他会好好再次向她认错,寻求原谅,希冀能恢复两人关系。 尽避他没真的跟那个女人发生关系,且是对方主动诱惑他,但他醉酒后跟对方在旅馆过夜仍是不争的事实,他确实犯了错。 没料到几日后,她因为家里出了事匆匆返国。 他没能跟她好好沟通,离开前她只透过于佐刚转达两人已经分手的决定。 她曾给过他回台湾会使用的手机门号,但无论他怎么打都没有人接,后来甚至直接转入语音信箱,两人就此失联…… 第6章(1) 易千阳结束几日出差,返抵国门。 他拖着公务登机箱,迈开长腿,从容入境。 他一路穿过长长走道,不经意看到另一侧自动人行道上一个女人牵着一个约三、四岁的小女孩,缓缓与自己擦身而过。 他盯着那个神似她的背影怔忡半晌,一度想追上去确认,但想到出国前他认错人的窘态,他无声轻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迈步。 当年他和柳晓曈仓促分开,他试着和她联络却始终找不到她的人,一个月后,他和于佐刚结束在澳洲的打工期,一起返回台湾。 回国后他没有积极寻找她,一方面是对她当初毅然决然的离开、放弃两人的感情感到沮丧;另一方面也有些负气,认为他低声下气寻求她的原谅,她却直接宣判他出局,连给他认错、赎罪的机会也不肯。 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女人那么认真、全心全意,他跟她交往期间,完全收敛过去贪玩性格,他自认对她真诚专心,却只因一次醉酒的错误,她就毫不留恋的终结了两人三个月来的恋情。 他向来不缺女人,更不需要对一份感情卑躬屈膝,因此他把心力投入与于佐刚一起创业开咖啡馆,将令他首次心烦的感情问题暂时抛到脑后。 不过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打她依旧没有回应的手机号码,下意识期待着也许哪天能接到她的来电……只不过依旧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创业一年后,易千阳为了遵守与父亲的约定,只能将副业交由好友经营,前往美国完成硕士学业,在美国期间,他理所当然也交了其他女朋友。 这几年他陆续有交往对象,然而他的心无法像过去那么自在潇洒,即使谈一段新恋情,柳晓曈的身影总会不经意的窜入脑海。 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前女友所言,他心底一隅,确实被柳晓曈所缠绑,这让他感到不舒服,也莫名懊恼。 易千阳不知道自己老是下意识寻找柳晓曈,是想为当年的错误再向她道歉,还是想延续那份对他而言尚未结束的恋情? 他想找到她,也许是为寻求解答。 如果他能跟她重拾情缘,他被缠绑桎梏的心房一角也许就能得到释放。 只不过若是真的找到她,说不定她都已经结婚,甚至有小孩,他又能改变什么? 就在心潮起伏之际,易千阳步出机场大厅,前来接他的司机替他拎过登机箱,打开后座车门让他上车。 与此同时机场大厅另一方,二十七、八岁模样的清秀女人,牵着一个四岁小女孩,在一堆人群聚集的接机处盼到出差回国的姊姊。 “姊,这里!”柳晓曈朝姊姊微笑挥手。 她身旁与她样貌相似、宛如小一号的她的可爱小女孩也笑咪咪地挥挥手。 “晓曈,你把萤萤也带来了。”柳俞慈快步走上前,弯身抱起小女生,亲亲她的粉脸。 “姊,你这次出差比较多天,萤萤很想你呢!”柳晓曈笑道。 “让你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吧?” “不会,萤萤很乖也很听话。”柳晓曈宠溺地揉揉萤萤的头称赞道。她从来不觉得照顾萤萤辛苦。 “我买了你们爱吃的甜点,我们快点回家一起吃吧!”柳俞慈拎起搁在行李箱上的提袋笑道。 三人稍后搭上计程车,返回位于新北市的住处。 “千阳……别这样……啊……”女孩在他身下娇喘,初体验的她,对于被他挑起难耐且陌生的情潮感到无比羞赧。 他在她身上驰骋,要她为他绽放。他忍不住在她体内释放全部热源,身心无比欢快淋漓…… 易千阳猛然惊醒,倏地坐起身。 他竟然作春梦! 他抬起大掌用力抹了抹脸,身心仍因太真实的梦境而亢奋。 除了懵懵懂懂的青春期,他不曾再作过春梦,何况是梦见与过去的女朋友亲热…… 是因为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交女友,才会欲求不满吗? 只不过因为梦见的对象是她,他醒来后不禁有股空虚和怅然若失。 他很想再见到她,怀念她粉脸流露出的温煦幸福笑靥,怀念拥抱她、与她欢爱的满足感动。 前一刻,两人亲密结合的梦境画面教他身体仍发烫着,因横生的无法真正释放,有些难受又有抹窘迫。 他跨下床,迈开大步走进浴室,站在花洒下,不在意现在是冬天,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刷身体,试图抹除无端被挑起的。 稍后,他换上休闲衣裤,今天是假日不用去公司,他打算到咖啡馆喝杯咖啡醒醒脑,也好好放松一日。 他前往位于新北市的“risingsuncafe”三店。 当年从澳洲回来,他很快便和于佐刚在台北市开了一间咖啡馆,虽是位于巷弄的家庭式装潢小辨模店面,但因为他们用心经营,讲究品质,没多久便有了固定客源,透过口耳相传再加上网页宣传,生意日益兴隆,没两年已着手开分店,半年后又在新北市增加另一分店。 不过后来他去美国念硕士,学成回国后不久,父亲要求他跟大哥一起接管家里事业,他便将咖啡馆交给于佐刚全权经营,顶多偶尔偷闲去各个咖啡馆当一日店长。 “大老板,早。”副店长余美惠看见有段时间没来的他,礼貌问候,“要替你准备早餐吗?”这时间虽已九点半,但在假日过来的他,肯定还没吃早餐。 “没关系,我自己来。”易千阳温雅一笑。 已婚的她看了,心还是忍不住稍微用力的怦跳了一下。 她工作的这间家庭式连锁咖啡馆,是由易千阳和于佐刚共同投资创业,目前有三间店,而易千阳其实家世不凡,他是台湾食品业集团少东,听说投资咖啡馆只是业余兴趣。 自两年多前他进入自家集团工作,只在休假时偶尔来咖啡馆吃早餐、喝杯咖啡,有时一时兴起会当个一日店长服务一下顾客。 另一位老板于佐刚泰半时间都待在本店,也常会来分店走动,是以员工看见他都直接称老板,而为了做区别,便叫唤偶尔才出现的易千阳为二老板,没料到他当下不满抗议,言明他不当老二,于佐刚笑笑地不以为意,要员工唤易千阳为大老板,他不介意当二老板。 他们并没有刻意叫于佐刚二老板,仍直接叫他老板,反倒偶尔出现的易千阳他们会刻意喊声大老板。 易千阳直接转进咖啡吧台,挑选想喝的咖啡豆,动手为自己冲咖啡。 今天他觉得有点懒,不想穿上工作围裙当一日店长服务客人,心想吃完早餐再转去本店找已经一阵子没碰头的好友叙旧聊聊天。 当他正在冲煮咖啡时,木门被推开,悬在上方的风铃发出轻脆响声。 他没在意进门的客人,低头继续专注冲咖啡。 倒是收拾杯子走来吧台前的工读生阿德对非常喜欢小孩的余美惠轻声说道:“那个漂亮可爱的小女生又来了。” “我去点餐。”余美惠笑笑地去招呼进门的一大一小客人。 易千阳这才不经意的瞥去一眼,倏地惊愕的瞠大眼眸。 是她! 真真实实的她,而非他屡屡错认、样貌神似她的陌生人。 她并没与他对上视线,牵着孩子的手,朝靠窗的座位走去。 易千阳放下手冲壶,顾不得才冲到一半的咖啡,匆匆绕出吧台,大步朝她走去,快接近时,他忍不住唤道:“晓曈!” 才刚跟孩子坐下的柳晓曈转头看向声音来源,水眸一瞪,心跳瞬间失序。 “真的是你!”他又向前跨了一大步,靠她更近一些。 他眼也不眨的紧瞅着她,再次见到她,令他心绪无比激动。 她一如五年前没什么改变,一头过肩黑长直发简单旁分,穿着素雅,米白色套头毛衣、浅咖啡色及膝a字裙,搭配黑色半筒靴,白净的脸蛋没有妆容点缀,只有樱唇上抹了点淡淡的唇蜜。 柳晓曈也怔怔的望着他,他依然英俊,不过比以前更多了几分成熟男性的魅力,他穿着墨绿色针织条纹毛衣、牛仔裤,打扮休闲,但仍难掩他强大的费洛蒙。 “好久不见。”她力持镇定,柔声问候。 “真的好久不见。”易千阳的声音有些紧绷。 她的笑容不像他记忆中的那样甜甜暖暖的、带着一抹幸福感,而是轻浅得有种疏离感。 他曾以为她只是他生命中短暂的一页,是许许多多的“一期一会”,但这些年他确实无法将她真正忘怀。 此刻巧遇她,他心湖霎时掀起波澜,教他意识到心里深处确实还对她存着旧情难忘,这是以往从未发生过的事。 如今,她对他又是什么想法?她平静的脸容,平淡的笑意,是否表示她已将他当作半个陌生人了? 这样的念头一起,易千阳的心猛地一沉,胸口也有些闷闷的。 第6章(2) “大老板,你们认识吗?”一旁等着点餐的余美惠见两人互相打招呼颇为讶异。 “嗯,旧识。你去忙,我来招呼就行了。”易千阳避重就轻的回道,认为没必要向员工特地道出她是前女友身分。 余美惠朝座位上可爱的小女生微微一笑,转身去忙别的事。 “这里是你经营的咖啡馆?”柳晓曈讶异的问道。 她是上个月来喝咖啡,喜欢上这里的咖啡及温馨典雅的环境,而且距离她的住处只有一个公车站,所以她只要有空就会带孩子过来,可是她已经来这里四、五次了,却都没有遇见他。 “嗯,不过现在都是阿刚在负责经营,我偶尔才来。”易千阳回答时仍紧瞅着她。 “你们的咖啡很好喝。”柳晓曈面露一抹轻浅笑意称赞道。 以前她没有咖啡瘾,后来不知不觉对咖啡上瘾,每天都要喝一杯,但平常都是在家里自己泡,偶尔才会出门到咖啡馆坐坐。 想到这间她难得喜欢的咖啡馆,她不免觉得有些可惜,以后恐怕不方便再来了。 即使分开多年,当初是她开口提分手,他却一直存在她心里深处,清晰深刻。 她对他始终无法忘怀,难以再接受一份新感情。 这几年,她身边不是没有追求者,两年多前,她甚至试着谈一段新感情,但因为她的心里一直有个影子占据,难以真正投入,加上她认为这样对交往的对象不公平,所以她很快就向对方提出分手。 如今,她认为已能将初恋完全沉淀,甚至放下,也有意接受已相识一段时间的对象追求,打算给对方机会,她对对方颇有好感,觉得他是可靠稳定的好男人,是可以谈长久恋情,甚至走入婚姻的理想对象。 不可讳言,她已届适婚年龄,寻找恋爱对象时当然会谨慎考量未来,所以她不希望因为无预警和他巧遇,心绪再度被过去的恋情所缠绑。 当她乍见他,心湖瞬间泛起波澜,令她不禁担心若两人继续碰面,很可能再次被他所影响,只能鸵鸟地选择回避,不再来他投资的咖啡馆。 “妈咪,我可以喝这个吗?上面有花花的咖啡。”低头认真看menu的萤萤细声询问,小手比了比玫瑰拿铁的照片。 易千阳这才将视线看向坐在她身边的小女孩,小女孩的眼睛水润圆亮,精巧五官跟她有几分相似,穿着也与她相仿,就像母女装,宛如小一号的她。 “你什么时候结婚的?小孩几岁了?”想到她已婚有小孩了,他的心不由得紧缩了下。 他的问题让柳晓曈楞住了,正要开口解释,包包里的手机响起,她便先接电话—— “……这样啊,没关系,你拿回来我立刻帮你处理……不麻烦,可以补救的。” 前一刻才交给客人的造型蛋糕,客人提走后不小心撞到了盒子,导致鲜女乃油装饰有一小部分变形,因为是熟客,她欣然表示可做售后服务,刮掉再重新挤花做装饰。 她在住处附近的巷口租了一间小小的店面经营烘焙坊,生意普通,收入还过得去。 她贩卖的甜点多是自行研发、手工烘焙,有固定品项,一段时间可能会增改新研发的甜品,有些是当日限量,亦会接受特殊要求的客制化蛋糕。 星期日是固定公休日,但有客制化蛋糕便会让客人来取货,待交货后,她才关上店门,带萤萤出来喝咖啡。 她很快结束通话,略带歉意朝易千阳说道:“不好意思,临时有急事,改天再过来喝咖啡。”那个客人稍晚要替孩子庆生,她必须先替客人把蛋糕修整好。 她也跟萤萤说声抱歉,牵着孩子的手匆匆就要离开。 “等等,晓曈……”易千阳唤住她。 柳晓曈回头朝他微微颔首后,又再次迈开步伐。 他望着她和小女孩的身影,感到困惑极了,她离开得这么匆忙,该不会是在回避他的问题吧? 这时,两位年轻女性客人走到旁桌落坐,兴致高昂的谈论着电视剧的剧情—— “你昨晚有看吗?” “当然,女主角快瞒不住孩子的身世了,下一集男主角一定就会发现当初两人分手时女主角已经怀孕了,那是他儿子……” 易千阳对八卦和电视剧向来没兴趣,但现下却不由得竖耳聆听,而且不知怎地,他愈听愈觉得她们谈论的偶像剧剧情,与他和柳晓曈之间的发展有几分相似。 他们五年前在国外短暂相恋,之后因故分开,从此断了联系;五年后意外重逢,她身旁带了个小孩……难不成…… 他因为脑中闪过的荒谬臆度惊愕不已,但随即他冷静下来,自嘲一笑。 不可能有这种事,她一定已经结婚了,那个孩子是她和她丈夫生的。 想象她已有美满家庭,他觉得那股窒闷的感觉更明显了。 当易千阳返回吧台后方,打算重新冲自己的咖啡时,竟鬼使神差的月兑口向余美惠探问疑虑。 “柳小姐没结婚。”余美惠直接回答。 他心口一震。“那孩子……”难道是他的女儿?! “我是无意间听到她讲电话时说到自己还单身,但也不好多问什么,只是她一个人带孩子一定很辛苦。”余美惠挺心疼她的,她看起来比自己年轻好几岁,一个人照顾孩子真的很不容易。 “那小孩几岁了?”易千阳心口一紧,再度追问。即使觉得不可能,他却不由得紧张起来。 “四岁,很懂事呢!”她欣慰的道。 “你跟她很熟吗?” “因为萤萤太可爱了,我才主动跟她妈咪多聊几句,只知道她从事烘焙业,不是很熟,呃……大老板你和她不是旧识吗,你应该知道得比我更清楚吧?”余美惠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太对劲。 “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联络了。”易千阳避重就轻的道,“你有她的联络电话吗?” “没有。”余美惠感到奇怪的瞅着他。 “下次她再来店里,务必跟她要手机号码,说我有重要的事想跟她谈谈。”他交代道。他空闲的时间不多,想再和她巧遇恐怕没这么容易。 稍后,易千阳拿起手冲壶要替自己冲咖啡,却心不在焉,一直想着她和孩子的事。 “大老板,你水好像加太多了。”余美惠见状不禁提醒道。大老板冲咖啡还不曾失误过耶! 他回过神,再次放下手冲壶,已经没心思喝咖啡、吃早餐了,他匆匆离开咖啡馆,试图寻找不久前离开的她的身影。 找了两三条街完全没收获,他喘着气,有些沮丧也有些懊恼,方才不该让她就这么离开的。 然而他的反应也未免心急冲动,只不过是萌生一丝疑虑,他不该这么紧张无措。 他想,之后一定会再遇到她,到时再好好问清楚。 等易千阳稍微平复躁动心绪后,随意找了间店,简单吃了个早午餐。 接着他前往健身房待了一下午,运动、游泳,让因她而起的情绪波澜冷静下来。 第7章(1) 星期一,晚上九点。 易千阳下班后驱车前往“risingsuncafe”本店。 “帮我煮杯espresso,double!”他来到吧台前,对合伙人兼好友于佐刚要求道。 “不是都习惯自己煮?今天发生什么事了?”于佐刚看出好友有些不对劲,而他在晚上通常喝拿铁,白天则惯常喝单品咖啡或卡布其诺,鲜少喝espresso。 “我也不清楚。”易千阳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上,抬手抹了抹有些疲惫的脸庞。 自从昨天巧遇柳晓曈,怀疑起她孩子的身世,他便有些魂不守舍,虽然今天的情绪平静了一些,但工作时仍屡屡出神,感到精神疲惫。 他今天打了两次电话询问余美惠柳晓曈是否有到咖啡馆?答案是没有。 余美惠还表示她先前并不曾接连两日到咖啡馆,往往相隔四、五日,甚至一个星期才会再出现。 想到要怀着疑虑数日,他便觉得心里好像堵了个东西似的,很不好受。 “公司遇到困难?”于佐刚边替他煮咖啡,边关心的问道。 好友无论处理什么事都能得心应手,况且他上头还有父亲跟大哥在管事,公司不太可能遇到什么令他这么烦恼的问题,但除了这个,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 “不是,是私事。”易千阳有些无奈的轻叹口气,踌躇半晌,他向于佐刚问道:“你认为我有没有可能有私生女?” “嗄?”站在义式高压蒸气咖啡机前的于佐刚转头看他一眼,无比惊愕他天外飞来一笔。 “你有私生女?!”另一道更惊讶的声音落下。 于佐刚的新婚妻子杨音沛一踏进店里就听到如此惊人的八卦,她快步来到易千阳身旁,欲追问细节。 “我是说可能,不是一定。”易千阳不免有些尴尬,他并不想再多增加一名听众。 “是不是有女人带着小孩要找你负责?”她不怀好意的笑道,坐到易千阳身旁的椅子上,将皮包搁在吧台上。“我早就跟阿刚说过了,你那么风流,迟早有一天会玩出事情。” “我几时风流了?”易千阳不满地睐她一眼。 “你敢说你专情吗?”杨音沛扬高细眉反问道。 “我是专情,从来不曾劈腿。”易千阳正经强调。 “阿刚,他说他这种算专情耶,那你呢?”她好笑地看向老公。 “阿刚是濒临绝种的稀有保育类动物。”易千阳打趣道。他曾开玩笑要替好友盖一座贞节牌坊。 于佐刚向暗恋对象告白被拒绝后,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有了第一个女朋友,而他对杨音沛的感情也是隐藏很久才总算柳暗花明,结出正果,两人在半年前步入婚姻。 “千阳这几年收敛很多了。”于佐刚替好友说句好话。 “我在男女关系上已经算从良了。”易千阳也替自己辩驳。 这几年他陆续交过几任女友,虽每段恋情仍不长久,但即使没固定交往对象时,也会谢绝露水姻缘,尽避会喝酒,但绝不再让自己喝到烂醉、不醒人事,以免又发生后悔莫及的事。 “所以是收敛之前种下的祸根?还是这几年交往过的女朋友之中,有人要找你负责?”杨音沛又将话题拉回易千阳可能有私生女上头,她是因为老公才认识易千阳,彼此已颇为熟稔,也知道他过去丰富的情史。 于佐刚将煮好的doubleespresso端给易千阳,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可是当他一转头看向亲爱的老婆时,语气马上一柔,“想喝什么?要吃宵夜吗?” “拿铁。我要吃宵夜。”杨音沛对体贴的老公笑盈盈的说道。今晚加班,她有点饿了。 喝了一口咖啡后,易千阳向两人道出昨天巧遇柳晓曈的事。“可是仔细想想,应该不可能。” 若非恰巧听到旁人谈论偶像剧,加上余美惠告知他她未婚,他不会直接对号入座,心生猜疑。 “怎么不可能?我倒觉得机率很大。”杨音沛神情认真的强调,“既然有播种,就可能闹出人命。” “我有戴套。”易千阳直接辩驳。他虽曾跟不少女性发生关系,却也谨慎做好安全防护。 只是话一出口,他不免心生一抹怀疑,当初仅跟她发生一次关系,那一晚其实有些意乱情迷,他真的有确实做好保护措施吗? “并不能百分之百避孕,只要有一丝可能性,你就该尽快问清楚真相,我相信你不是不负责任的男人。”她提醒道。 她虽然无法苟同他那“一期一会”的感情观,但她相信他不是会玩弄女人、不负责任的烂男人。 “如果那真的是你的孩子,你想怎么做?付一笔赡养费,还是为了孩子跟晓曈结婚?”于佐刚不知道易千阳对柳晓曈的心思,但他不希望他们因为小孩勉强复合,这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不管那孩子是不是我的,我都打算再跟她重来。我对她还是很有感觉。”事到如今易千阳只能向他们坦承这几年他常会不自觉在人潮中寻找她的身影,先前一直不清楚内心存有的那股迷惘是什么,直到再次遇到她,他内心震荡不已,才教他清楚明白,当年跟她的感情并没有真正结束,只是被他陈封在心底一角。 只要她还单身,他打算跟她再续未完的情缘,如果孩子真的是他的,他一定会加倍努力的对她还有孩子好。 想通了之后,他决定要尽快找她问清楚。 易千阳等了两日,一再询问余美惠,可是得到的答案都是柳晓曈没再去咖啡馆。 他难掩心急,不想一味枯等,开始考虑要不要透过征信社找人,随即他又想到余美惠提过她经营一间小小的烘焙坊,也许只要上网查询一下就能找到她。 当他才点开网页要搜寻,手机忽地响起,他一接起,那头便传来大嫂梁芊桦焦急的声音—— “千阳,你大哥在德国出车祸!” “什么时候发生的?情况怎么样?”易千阳担心的追问。大哥前往德国出差已经一个星期了,原订再过四天就返国。 “我才刚接到电话,他脑震荡,目前意识还不太清醒,右大腿粉碎性骨折,正在安排动手术。”梁芊桦心急如焚,急着想去探望丈夫。 “你赶快收拾行李,我交代秘书帮你订机票,再派个助理陪你同行,确定班机时间后我会跟你说,司机到时会载你去机场。”易千阳立即做安排。事出突然,目前父母也不在国内,他不便丢下公司跟大嫂一起飞去德国。 “那小智就拜托你照顾几天。”她还没有帮五岁的儿子办护照,没办法带着他一起去,另一方面她要照顾丈夫,可能也没有多余的心思顾儿子。 “好,我知道了,保持联络。”结束和大嫂的通话后,他马上按下内线电话交代秘书处理。 “叔叔,我要吃这个。”五岁的小智坐在沙发上嚷嚷着。 “甜点不是在茶几上?”易千阳斜躺在长沙发上,无聊地滑手机,一手指指茶几上前一刻才叫秘书外送来、网路名店贩售的一盒芒果大福。 “那个不好吃,我要吃这个,这个看起来比较好吃。”小智对那个被他咬了一大口的芒果大福感到相当嫌弃,一手滑着平板,立刻找到看起来新奇美味的新目标。 “巧克力慕斯冰箱里还有。”易千阳侧过头,瞥一眼侄子高举向他的手机萤幕提醒着。 “不一样,这个有加酪梨,我没吃过,我要吃!”小智兴致勃勃的道。 “没吃过不一定好吃,酪梨加巧克力听起来也很奇怪。冰箱里还有别的巧克力蛋糕,我去拿来给你吃。”易千阳放下手机站起身,劝善变的侄子放弃尝试新东西。 没料到他一反对,小智更坚持要吃到。 “不管,我要吃看看,叔叔买给我吃,现在就订!”他扬高小手臂,将平板递向他,大声嚷嚷道:“我要吃!快点买给我吃!” 易千阳再度感到太阳穴抽痛。 以前他并不特别讨厌小孩也不特别喜欢,但自从小智出生后,他开始害怕这个小恶魔。 大嫂是名门千金,与易家可谓门当户对,小智从小倍受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及一堆人的疼宠溺爱,完全被宠上了天,小小年纪已是小霸王,大家都必须顺他的意。 当然大哥足以提供宝贝儿子一切物欲需求,但小智善变的要求不单是在玩具上,对吃的方面更为执拗。 小智很爱吃却又很挑剔,非常喜欢吃零食和甜食,要哄他吃正餐是很困难的差事,若不让他吃想吃的甜点,他会立刻翻脸吵闹,也因此才五岁的他已经是个小胖子。 易千阳对大嫂的教养方式一直都很不赞同,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大哥都由着大嫂纵容孩子了。 自从大嫂去德国后,他的恶梦也来临了。 事出突然,加上小智现在放寒假,他只能先找个临时保姆照顾小智,但对方才照顾两天,就一脸抱歉的说能力不足,请他另找别人,他只好请秘书尽快再找合适的保姆。 今天是周六,他原本打算去咖啡馆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柳晓曈,但带着小智外出很麻烦,他只好留在家陪小智,可是才相处半天时间,他就觉得耐性快要用光了。 为了避免等一下小智来个大哭又大闹,他不得不接过平板,拨打网页显示的电话。 第7章(2) “幸福果小屋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吗?”那头传来温柔亲切的嗓音。 易千阳看着侄子指定的甜点照片,说道:“一个酪梨巧克力慕斯,待会过去拿。”看网页下方地址不算远,再交代秘书跑一趟吧。 “不好意思,酪梨巧克力慕斯已经卖完了。”对方歉然表示网页上有注明有些商品是当日限量。“还是您要选焙其他甜品?”她柔声推荐其他也是招牌的酪梨甜品。 “那不用了。”易千阳结束通话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对方的声音有些熟悉,似乎是…… 他怔了下,该不会这么巧是她吧?! 他正想再拨一次电话确认,就听到小智问道:“叔叔,买到酪梨巧克力慕斯了吗?” “今天卖完了。”易千阳正在想着柳晓曈的事,不是很专心的回答。 “怎么会卖完了?一定还有啦!叔叔想办法就能买到!”小智不接受这样的结果,任性的道,而且这下子他更想吃到那个甜点了。 “卖完就卖完了,想买等礼拜一再说。”因为烘焙坊的网页上有注明星期日公休。 “不要,我现在就要吃!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啦!”小智开始歇斯底里的吵嚷。 “跟你说今天卖完了,听不懂吗?不准再踢了,脚给我放下!”易千阳忍不住对坐在沙发上踢踹茶几、无理取闹的小智怒声喝道:“真的想吃就给我乖乖等到后天,不能等就拉倒!” 小智被生气的叔叔吓了一跳,止住叫嚷,一双小脚也不敢再踢茶几了。 易千阳正欣慰着以暴制暴有效,不料下一秒小智竟放声大哭—— “哇啊——叔叔骂人!小智讨厌叔叔!我要马麻,我要马麻!哇啊——我不要在这里……呜……我要回家!” 他滑下沙发,小跑步一路从客厅往他暂住的房间哭过去,之后甩上门板,而他的哭声仍能穿透门板,传到有一段距离的客厅这方。 易千阳眉心紧拢,揉揉发疼的额角。 他不过是忍无可忍训斥他两句,小智竟哭闹到令他更不得安宁,他真想快点甩开这个烫手山芋。 他不由得又想到那日柳晓曈带着的那个小女孩,看起来乖巧听话,应该不会像小智这般无理取闹吧?不知道她是怎么教导孩子的? 易千阳再次拨打方才的电话,听到柔声的问候,他更加确定是她,不过亲眼看到比较真实,于是他道:“你刚刚说店里有其他也是招牌的酪梨甜品,那我等一下过去挑选。” 结束这通电话后,他改打给秘书,要求她到他的住处加班,工作名目是照顾小孩。 他心想小智关在房间,一时半刻也不会出来,秘书应该不用跟他面对面相处,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才是。 秘书一到,他简单交代一些事便出门了。 约莫半个小时后,易千阳来到目的地,巷口转角狭小的一楼店面,装潢简单明亮,窗框上摆着数盆盆栽,看起来是香料植物,玻璃门上方挂着木制招牌,店名叫做“幸福果小屋”。 他推开玻璃门,挂在门上的风铃发出轻脆响声,他环顾仅约五、六坪的空间,柜台旁有一个蛋糕甜点冷藏柜,里面陈列着各式精致甜点蛋糕,柜子上方的平台放着几罐手工饼干,店内仅摆了两张小圆桌、四张椅子,应该少有客人在里面用甜点,而两侧墙面挂着几幅风景画。 他看见一个小女孩独自坐在其中一张小圆桌前,手拿着彩色铅笔正在涂绘本。 当她听到有人进来,抬起头,看向门口。“叔叔要买蛋糕吗?我去叫妈咪出来。”小小的她已经懂得招呼客人,放下彩色铅笔便要起身。 “等等。”易千阳走近她,低下头,深眸凝视着模样可爱的她,心口怔忡。 她,有可能是他的女儿吗? “你叫萤萤,对吧?前几天你妈咪带你到叔叔的咖啡馆,记得吗?”他想先从单纯的孩子口中探问一点端倪。 萤萤仰着头望着英俊斑姚的叔叔,点点头。 “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他想知道她的全名。 “会。”她又点点头,拿起彩色铅笔在绘本的空白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柳如萤。”易千阳低声念出她的名字,看见她冠母姓,内心泛上一抹酸涩。 “马麻说我的名字像会发光的萤火虫,是她在黑夜中的亮光。”萤萤抬起头,笑咪咪的向他解释。 他望着孩子闪着清澈纯净光芒的眼眸,一瞬间,心不由得抽扯了一下,尽避尚未向柳晓曈问明真相,但他对萤萤可能是他女儿的认定又更深了几分。 不等孩子去叫人,易千阳径自朝以半透明玻璃相隔的厨房大步走去。 厨房约有六、七坪,l形系统厨具厨柜,摆放数种烘焙设备,中间有宽敞的工作台。 此时柳晓曈正弯身在工作台前做甜点。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身,一看是他,难掩诧异。“你怎么会来这里?” “真的是你。”他俊唇一扬,庆幸这一次这么容易就找到她。 他帅气又熟悉的笑容勾起她和他在一起的回忆,让她的思绪有些恍惚,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不免气恼自己轻易被他所影响,她故作镇定,试着将他当一般客人看待。“你怎么找来这里?要买甜点?” 柳晓曈虽然这么问,但她没忘记他不喜欢甜食,难道是来帮什么人买的吗?女朋友?不知怎地,这个念头一闪过,让她的心微微抽了一下。 “我侄子看见你烘焙坊网页上的酪梨巧克力慕斯吵着要吃,我刚才打电话来问过,你说卖完了,他知道之后大吵大闹,我只好来买其他的酪梨甜点回去应付他。”易千阳解释道,双眼定定凝视着穿着围裙、长发绾成髻的她。 “那……去外面我替你介绍。”说完,她搁下手边的工作,转身要步出厨房,并在心里自嘲,她刚刚是在胡思乱想什么,他是来替侄子买甜点的。 “不急,甜点我离开前再选焙就好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问你。”他向前跨了一大步,高姚的身子挡在她身前。 他突然靠太近,几乎要撞上她,教她惊愕了下,不由得往后退半步。“什么事?” “当年你单方面宣告分手,甚至不告而别,就此断了音讯,我很生气。”易千阳忍不住先抱怨憋了数年的怨气。 如果不是她刻意不接他电话,他不会不知道她怀孕,更不可能让她独自生下孩子抚养。 “你是特地来兴师问罪的?”两人都已经分手五年了,现在追究这件事也没什么意义了吧?况且当初犯错的人是他,而她匆匆离开澳洲回台湾也是情非得已,他的态度也未免太理直气壮了。 “过去的事是我不对,但应该也不至于严重到完全无法原谅的地步吧?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还是要再强调一次,那一晚我醉昏睡死了,绝对没有跟那个女人发生关系,没有出轨背叛你。”他极为严肃的道。 即使事隔多年,但这件事是她至今仍无法忘怀的痛,如果不是他犯错在先,令她对他的感情存疑,难过失望,就算后来得知家里发生变故必须先回台湾,两人也许不会仓促分手。 柳晓曈神情平静的道:“都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提。”她跟他,早已结束了。 “你这样对我太残忍,也害我成为不负责任的男人。”易千阳眉头一拢。 她不解的眨了眨眼望着他。 “萤萤是我的女儿吗?”他直接问道。 “嗄?!”她惊诧的瞪大双眼。 “她是我的女儿,对吧?告诉我真相,别想再瞒着我。”他的语气显得咄咄逼人,心口也鼓噪不已。 “怎么可能?!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柳晓曈对于他会有这么荒谬的联想感到难以置信,下一秒他们之间的旖旎热情画面浮现脑海,教她顿觉脸红耳热,心跳加速,为了掩饰害臊和慌乱,她低垂着头,一时间不敢与他对视。 易千阳将她的反应和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更加确定他的猜测并没有错。“萤萤今年四岁,她姓柳,又叫你妈咪,而你未婚,她的名字——如萤,意谓你在人生黑夜中遇见的光亮,这些,还不足以让我做联想吗?”他双手握住她的肩头,激动的道:“晓曈,就算我曾有千错万错,你不小心怀孕也该让我知情。如果我们一直没再相遇,如果我没有对萤萤的身世感到怀疑,你是不是打算隐瞒我一辈子?” 她抬起头怔怔地望着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第8章(1) 饼了好一会儿柳晓曈才能试着平静地解释,“萤萤是我姊姊的女儿。” 易千阳微挑高浓毛,显然认为这是她随便掰出来的理由。 见他一脸怀疑,她再次强调,“萤萤是我姊姊的亲生女儿,她的父亲当然就是我的姊夫,萤萤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姊姊在生下萤萤之前就跟姊夫离婚了,萤萤才会冠母姓。” 姊姊和姊夫结婚三年,但姊夫个性潇洒多情,婚后不久便屡屡偷吃,姊姊一直选择隐忍和原谅,没料到最后姊夫仍选择小三,对方还是公司里年轻的下属。 离婚后姊姊才发现怀孕了,却从未想过要用孩子挽回丈夫,她决定独自抚养孩子,会替女儿取名如萤,确实寓意女儿是她黑暗人生中的一道希望之光。 虽然房子归姊姊,但她要独自负担还有十数年的房贷,加上养育孩子的费用,即使工作能力强的姊姊也很是吃力,甚至考虑卖掉房子。 那是在她从澳洲回国后隔年发生的事。 那时的她没有工作,帮忙照顾生病的母亲,于是她告诉姊姊让她帮忙照顾才出生不久的萤萤,这样姊姊才能专心工作。 由于她跟萤萤的相处时间比姊姊还多,所以萤萤开始会讲话之后便叫她妈咪,她曾试着纠正萤萤,但萤萤愈叫愈顺口,幸好姊姊并不在意,后来为了区分,她改要求萤萤叫姊姊马麻,唤她姨妈咪。 萤萤长大后,清楚亲生母亲是姊姊,也知道她是阿姨,但仍常亲昵地唤她姨妈咪,有时甚至只叫她妈咪,她也没再特别指正。 身边熟识的朋友都清楚她跟萤萤的真正关系,若是被不认识的旁人误会她也不会刻意解释,却没料到会被易千阳误会,还做出这么荒唐的联想。 “真的是这样吗?”他竟搞了一个大乌龙?! “你还不相信吗?还是你要直接问我姊?”柳晓曈没好气的道。 “真相是这样也好。”易千阳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否则要是他真的害她一个人生养孩子数年,他会自责到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觉得有点失望。 “既然误会澄清了,你不必再有什么错误的责任感了,想买什么甜点买一买就快点回去吧,我还有工作要忙。”柳晓曈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纠缠。 “萤萤的事是误会,但过去的事你还欠我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她实在不想再谈论过往的情事。 “当年我并没有答应要和你分手,而且你也没跟我交代清楚就离开澳洲,只跟阿刚说家里有急事必须回台湾,还有,你为什么都不肯接我的电话?为什么不让我解释、不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就这么轻易放弃我们的感情?”易千阳愈说愈激柳晓曈因为他连珠炮的质问有些楞住了,心湖又翻腾起来。他真的一直在找她吗? “你当初走得匆忙,是家里发生什么事吗?你给我的台湾手机号码是因故停用,还是你拒接我的来电,要跟我彻底断了联系?你对我一时的醉酒错误真的气愤到不可原谅?因此全盘否定我对你的感情,不愿再给我机会?”他眉心蹙拢,再次逼问。 她抿抿唇,面对他一再质问,只得向他吐实。 当年她母亲突然中风,姊姊要求她尽快回台湾,在得知母亲重病的当下,她也没心情向他多说什么,再加上那时两人的感情发生危机,她对他的行为感到失望伤心,认为他还没有定性,不可能对她认真太久,何况她回到台湾后两人分隔两地,又要如何修复已经出现裂痕的恋情? 虽说他不久之后也会结束打工返回台湾,但那也是一个月后的事,她不想让紊乱的心悬宕那么久。 即使对初恋的他无法轻易就割舍,但她觉得两人再继续下去也不会有未来,这才忍痛决定分手。 回到台湾之后,由于母亲住院,姊姊要照顾女儿又要工作,她便一肩担起看顾母亲的责任。 尽避无法马上放下他,但她一再提醒自己别再想他,要忘却情伤,专心照顾母亲。 回国之后没多久她不小心把手机摔到马路上,还被车子辗过,手机与sim卡皆毁损,但是买空机太贵了,她只好改搭配新的门号,再加上那时为重病的母亲焦虑担忧不已,过了好几天才有时间去办新手机,也没想到要告诉他她换了手机号码,至于旧手机号码等租约一到她就退租了。 听完她的解释,易千阳纠结多年的心终于稍稍释怀,但神情却不免有些凝重。 “你母亲的身体恢复了吗?” 柳晓曈摇摇头,神色一黯。“我妈那时住院一段时间,病情一度好转,甚至考虑出院,没想到之后又二度中风,就此重病不起,在萤萤一岁的时候去世了。” “我很遗憾。”他面色一沉,自责她发生了这么多事,可是他都没有陪在她身边,也对她的辛苦坚强感到敬佩与不舍。 “没事,都过去了,而且我并没有放弃梦想。”柳晓曈敛去前一刻思念母亲的忧伤,释然一笑。 母亲去世后,为了能继续帮忙照顾萤萤,再加上她也需要有收入,她便用去澳洲打工存的钱创业,不过她只租得起在住宅区巷弄的小店面,而她也搬去跟姊姊和萤萤同住,就住在离店面徒步只要五分钟的一栋旧公寓二楼。 她实现开店做烘焙的梦想,开店三年有余,虽然生意普通,但也还过得去,让她得以兼顾照顾萤萤和兴趣,这样的生活她觉得很知足、很幸福。 看着她那熟悉如朝阳般温煦幸福的笑靥,易千阳情不自禁月兑口道:“晓曈,我们重新交往吧。” 柳晓曈难掩震惊,他的思绪也太跳跃了吧。 “当年我并不想就这样结束,后来是因为一直无法联络到你,也对你的失联感到气恼,才赌气的选择放下,可是再次看到你,让我明白这些年来我并没有真正忘记过你……晓曈,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他凝视着她,对她深情道出心意。 她怔怔的望着他,她万万没想到多年后两人相遇,他会向她再次提出交往的要求,只不过尽避他的宣言令她撼动,但她却无法完全相信他。 “不。”她粉唇轻启,声音平静地拒绝。 易千阳有些急切的问道:“为什么?你现在有男朋友?”虽然听说她还单身,但说不定已经有交往的对象。 “还没有。”柳晓曈摇摇头。 “那为什么不能给我机会?” “因为……我们不适合。” 易千阳想再追问,手机却突然响起,他从裤袋拿出手机一看,是秘书打来的,他连忙接听。 “总经理,小智吵着要见你,要吃什么酪梨巧克力慕斯?我没办法应付。” 面对公事处理得游刃有余的游秘书,唯独对小孩没辙,尤其是这种任性骄纵的小表头。 他能听到手机那端传来小智叫嚷的声音,眉头狠狠一皱。“跟他说我买了酪梨甜点,叫他安安静静的等我回去。” 不得已,易千阳只能先结束和柳晓曈的谈话,快速挑了一些甜点后离开。 “叔叔,这个好好吃!”小智才吃了一口酪梨蒙布朗,马上一改前一刻还臭着小脸发脾气的模样,露出开心的笑,他又吃了第二口,露出更为满足的神情。“真的好好吃!” 他三两口就解决了酪梨蒙布朗,随即拿起下一个酪梨坚果起司蛋糕,大快朵颐地品尝。 “叔叔,这个也好吃!”嘴刁的小智难得对同一家甜点这么赞赏。“叔叔要不要吃看看?”说完,他将吃了一半的酪梨坚果起司蛋糕递上前。 易千阳有些意外,小智难得会将好吃的东西与人分享,他本来没什么兴趣,但想到这是柳晓曈亲手做的,而小智又赞不绝口,他于是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品尝。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小智仰着小脸,急问他的感想。 易千阳看着小智露出这么幸福的笑容,不由得想到她的店名“幸福果小屋”,而店里主打的多项甜点都是以酪梨为主要原料,酪梨又名幸福果,接着他又想到他们在澳洲摘采酪梨、吃酪梨的情景,难道……她研发酪梨甜点,将烘焙坊命名为“幸福果小屋”,是因为这个缘故?这是不是表示她对他也念念不忘?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拒绝他重新交往的要求? 在他购买她推荐的几款酪梨相关甜品时,一个年约三十的男人进入店里,他搬着一箱食品材料,萤萤一见到那个男人就开心地唤他“王叔叔”,似乎跟对方很熟悉,而柳晓曈跟那个男人更熟,提及接了一个客制化三层蛋糕,明天休假但需要赶工,对方马上表示明天过来支援,而她笑咪咪的向对方道谢。 当下他就觉得很不是滋味,而且他看得出来那个男人看柳晓曈的眼神未免太过温柔。 返回住处的路上,他不断想象着柳晓曈和那个男人的关系,心情更不好了。 “叔叔,到底好不好吃嘛?”小智等不到叔叔表达赞赏,面色还有些凝重,不禁又追问,若是叔叔说不好吃,他可不想再跟他分享这好吃的蛋糕了。 “很好吃。”易千阳面无表情的应道,思绪又转了转,做出一个决定。 翌日,上午十点,易千阳开车载小智前往柳晓曈的烘焙坊。 当柳晓曈拉开挂着公休牌子的玻璃门,看见门外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非常讶异。 “这是我侄子小智,他重度偏好甜点,不过嘴也很刁,他对我昨天买回去的几个酪梨甜点赞不绝口,吵着想再吃,如果店里没有甜点了也没关系,让他参观一下你的烘焙坊,可以吗?”易千阳看着穿围裙的她,神态自若的提出要求。 “呃,可以是可以,但我今天要赶做蛋糕,可能不方便招待。”柳晓曈有些为难,却又不好拒绝小孩,她转而对小智柔声道:“店里还有一些切片蛋糕跟手工饼干,你可以进来吃吃看。” “你尽避忙你的,我们不会打扰你,只在一旁看就好。”易千阳说完便带着小智踏进店里。 出门前,他跟小智约法三章,要他到店里不能吵闹,否则他就不再买他爱吃的甜点给他,小智一听到可以到焙烘坊看到他爱吃的甜点的制作过程,感到相当新奇,马上答应会乖乖听话,开心的跟着他出门。 尽避易千阳不太相信小智的保证,毕竟小智一向情绪化,说不定等一下就觉得无聊想离开,但至少这是个能来看看柳晓曈的最好借口,也能观察一下她与他的情敌相处的情景。 一进到店里,小智看到坐在小圆桌前的萤萤不禁楞了一下。 柳晓曈替两个小孩互相介绍,因为今天姊姊需要加班,她便将萤萤带来店里。 这时,易千阳看到昨天那位王先生,对方穿着素色针织毛衣、休闲裤,身上还系着围裙,从她的烘焙厨房走出来,他忍不住吃起醋来。 “晓曈,你的朋友?”王皓凯对外型英俊、穿着很有品味的陌生男人礼貌的点个头,他以为这个男人只是一般客人,没想到居然会在店休日上门,他不禁好奇询问。 “他是……”柳晓曈一时不知该如何向王皓凯介绍他。 “我是晓曈的前男友。”易千阳毫不讳言的道。 柳晓曈因为他的话感到有些尴尬。 不过王皓凯神色平静,并未追问两人的过去,但是他愈看愈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点面熟。 柳晓曈只向易千阳简单告知王皓凯是过来帮忙她做蛋糕的朋友,她没有说的是,王皓凯相当殷勤的在追求她,她也在考虑要不要接受。 大家互相介绍完毕后,柳晓曈走向冷藏柜,取出里面的几款蛋糕,又拿了几片手工饼干,放在盘子里摆在圆桌上,看着小智温柔的笑道:“小智,这是酪梨派、酪梨水果塔跟酪梨燕麦葡萄干饼干,现在店里有的酪梨甜点只剩这三种,其他的只有布朗尼跟提拉米苏。你想吃的酪梨巧克力慕斯要等到星期一才有,晓曈阿姨明天会先帮你留着,再让你叔叔过来买给你吃。” 小智听了很开心,对第一次见面的晓曈阿姨留下好印象。 柳晓曈跟易千阳说可以随意带小智参观店内及厨房后,又跟王皓凯转进厨房继续忙碌。 易千阳真想跟着他们一起进厨房,可是这么做实在太明显又太唐突了,他只能按捺住情绪,假装若无其事的陪小智吃甜点。 他坐在小智对面,一双眼定定的看向那方半透明玻璃,观察厨房里的两人,过了一会儿他转头看向坐在另一张小圆桌前的萤萤,起身走向她,轻声探问:“萤萤,那个王叔叔是你姨妈咪的男朋友吗?” 在画绘图本的萤萤抬起头摇了摇。“不是,但是王叔叔很喜欢姨妈咪,马麻说他们可能会在一起。” “你喜欢王叔叔吗?”易千阳有些闷闷的,那个男人果然是他要对付的情敌,柳晓曈会拒绝他,是因为王皓凯吗? “喜欢,王叔叔对我很好。这个绘图本跟彩色铅笔都是王叔叔送我的。”萤萤笑着回道。 “萤萤喜欢绘图本?”他瞥了一眼桌上摊放的绘图本及彩色铅笔,这种东西他随便就能送一打。 因为柳晓曈将萤萤视若己出般的疼爱,他下意识也爱屋及乌,想讨好萤萤,于是他借机探问萤萤的喜好。 而一旁大快朵颐享用甜点的小智也不禁竖耳聆听萤萤的回答。 稍后,易千阳带小智往厨房走去,名义上是带小智参观,实际上是他要近距离研究她与情敌是否已有暧昧进展。 王皓凯和柳晓曈站在工作台前,王皓凯正在做蛋糕装饰用糖霜,而她则替蛋糕装饰细节,两人偶尔还会讨论。 易千阳见两人一起做蛋糕,还一起讨论,颇不是滋味,但他不能上前打扰,也无法帮上什么忙。 以前在澳洲时,假日的时候她会向karen学烘焙,他就坐在一旁看,那时的她,不时会对他微微一笑,或是和他交谈几句。 可是刚刚她只在看见他和小智进来时向小智问候一声,便专注的做着蛋糕,一副完全无视他的样子,令他更加气闷。 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将目光移回他身上,将感情再放在他身上? “总经理?”游秘书叫唤着有些出神的总经理。 “嗯?”易千阳回过神来,若无其事的看向游秘书。“继续报告。” 昨天带小智去柳晓曈的烘焙坊,原以为小智吃完蛋糕待不了多久就会吵着要离开,怎知小智竟意外的安静,一直陪他待在厨房看着她和王皓凯做蛋糕。 到了午餐时间,其实他还没打算要离开,但又不能让侄子饿肚子,可要是吃完午餐再回烘焙坊实在太刻意了,他只好带小智去吃午餐,接着回到住处。 回到家之后,他仍想着她,想着该如何追求她,如何协助她的工作跟她自然接触互动,继而恢复为男女朋友关系。 他不会做蛋糕,但他拥有许多长才,能力绝对不会输给那个烘焙材料行店长的情敌。 当然,他的外在条件,无论外貌或社会地位跟家世背景,绝对胜过王皓凯好几倍,但他很清楚柳晓曈的个性,要是他抬出这些优势,说不定只会让她觉得反感,所以他必须用实际行动和心意打动她,而非单单用钱讨好。 “对了,我们公司不是有进口烘焙食材,有食用的有机干燥玫瑰跟玫瑰酱吗?”易千阳忽地想到他可以亲自挑选几样她可能用得到的食材送去她的烘焙坊,跟她的工作自然搭上线。 “呃?有是有。”游秘书楞了下,她正在向总经理报告干部开会纪录,他怎么会突然问起公司进口的食材品项? “待会儿把所有进口的烘焙食材相关品项以及产地来源资料交给我。”他马上交代。 游秘书虽觉得纳闷,但也只能点头应诺。 这时,易千阳的手机响起,看见来电显示是新请的保姆,他皱了下眉头,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昨天傍晚,游秘书找来一名新保姆,他先让新保姆跟小智相处看看,直到晚上保姆煮完晚餐后离开的这几个小时之中,他觉得小智跟新保姆处得还可以,当然,也许是因为他也在的关系。 然而今天午休结束,他才进会议室不久,便接到小智打来的电话,吵嚷着要他快点回家。 他安抚不了侄子,一度难以继续开会,只能把手机关机,直到会议结束才开机。 这会儿新保姆打来对他说抱歉,且声音有些哽咽,看来是被小智给气哭了。 易千阳一手揉着隐隐抽疼的额角,向对方简单安慰两句,请她务必待到他下班回去后再离开。 结束短暂通话,他一脸无奈,抬眼看着站在办公桌前报告公事的游秘书。 “总经理,我可以再替你找临时保姆,但恐怕都应付不了小少爷,你要不要考虑找熟人试试?”游秘书理性建言,毕竟她也是苦主之一。 易千阳先让秘书离开后,微眯起眼,思忖了一下,他认识的人有谁适合当保姆?他马上就想到了柳晓曈。 她把萤萤教得乖巧懂事,对小孩也很温柔有耐性,再加上小智喜欢她做的甜点,而且小智对她的印象似乎很不错,也许可以拜托她帮忙,这么一来他跟她也能有更多接触机会。 心动不如马上行动,易千阳拿起桌上的电话打去她的烘焙坊。 昨天忘了问她的手机号码,心想待会要记得问清她现在的手机号码及住处地址。 “呃?临时保姆?”柳晓曈接起店里电话,原以为是客人,在听到他的声音时小小讶异了一下,一听完他的要求更是惊愕。 易千阳向她如实告知因大哥在德国出车祸,大嫂飞去德国探望照顾,而刚动完大腿骨折手术的大哥,将在那边住院疗养至少半个月,待身体状况稳定些才考虑返回台湾继续疗养。 偏偏侄子个性任性骄纵,而他对小孩原就没辙,碰上那个小恶魔,且是大哥大嫂的心肝宝贝,打不得也骂不得,接连找来的临时保姆照顾一两天就被侄子气得直接宣布投降。 他父母目前人在美国,过几日便会飞去德国探视大哥,父亲要他留在公司坐镇,他白天必须进公司处理不少事务,实在没有办法照顾小智。 “小智喜欢你做的甜点,也想再去你店里,能不能请你帮我照顾他一天看看?”易千阳央求道。 “我是希望能帮上你的忙,但我白天要做甜点还要顾店,恐怕没时间陪小智,如果是晚上或星期日就没问题。” 烘焙坊的营业时间是上午十点到下午五点半,所以晚餐前就会关店,缩短开店时间,是为了能有一些自由时间陪伴年幼的萤萤,而星期日除非额外接了客制化蛋糕的订单,要不然是不会工作的。 “你白天不是都把萤萤带去店里吗?就让小智也待在店里,不用特别陪伴,能看到他的人就行了,他平常在家大多时候也是自己一个人滑手机、玩游戏。如果他真的影响到你工作或是来店客人,我会立刻过去将他带走,这样可以吗?”他也不想她为难。 尽避柳晓曈不太希望跟他再有接触,但他一再请托让她实在狠不下心拒绝,最终还是答应了,她要他明天上班前先把小智送到她的住处,等到要开店前她再带小智跟萤萤一起走路去烘焙坊就可以了。 结束通话后,易千阳开心的扬高嘴角,这下次他不但有更多机会可以和她见面,还顺利得知她的手机号码和住家地址。 翌日,早上八点,易千阳开车载小智来到柳晓曈与大姊、萤萤同住的公寓。 柳晓曈听到门铃声前来开门,对门外第二次见面的小智温柔的笑道:“小智早,欢迎来晓曈阿姨家,今天有酪梨巧克力慕斯,晚点过去烘焙坊再给你吃。吃过早餐了吗?” “吃过了。” “还没。” 一小一大同时回答,答案却完全相反。 柳晓曈抬眼看向易千阳,眸光充满疑问。 “我吃过了,小智还没。”易千阳扬了下手中提着装有早餐的塑胶袋。 “我吃过了,那是叔叔没吃完的。”小智辩解道。他不吃的东西就是大人要负责收拾,况且听到有他期盼许久的酪梨巧克力慕斯,他哪还管得了什么早餐。“阿姨,我要吃酪梨巧克力慕斯。” “蛋饼跟萝卜糕至少要再吃两块才能吃甜点。”易千阳提醒道。 今天早上他还特地出门替小智买早餐,哪里知道小智原本说想吃的早餐却只各吃一两口就不吃了,他又没时间哄这个小表头,只能外带过来,更过分的是,前一刻在车上小智明明答应过他会把早餐吃完,现在居然出尔反尔。 “那个冷掉了,我不想吃。”小智拒绝接过叔叔递过来的袋子,像跳针似的又道:“我要吃酪梨巧克力慕斯。” 第8章(2) 柳晓曈伸手接过袋子,柔声道:“你放心去上班,我会让他吃完早餐的。” 易千阳怕她碰钉子,委婉的道:“如果他早、午餐不想吃,不用太勉强,对他而言零食跟甜点才是正餐,他在你店里吃了多少甜点要记下来,我下班来接他时再付清。”他可没想占她便宜,虽没向她谈到临时保姆费用,不过等他下班过来,会搬几箱东西当作回馈。 “不过几块蛋糕而已,不用这么计较。”柳晓曈不免觉得好笑。 他首次到她的烘焙坊买甜点,她当他是客人所以跟他收钱,但前天那些甜点是她请小智吃的,并不打算收钱,他却掏出钞票坚持要付帐,令她有些没辙。 “你别小看他的胃,他的嘴虽挑,但一旦吃到好吃的会不知道节制。你做的东西精致小巧,万一小智一天就把你展示柜里的甜点全扫空,岂不害你亏大了?”易千阳说得认真。 “不可能啦!”柳晓曈笑笑地摇摇头。“我不会让小孩把甜点当正餐吃的,一定要吃完正餐才能吃点心。” 她虽然宠小孩,却不是没有原则的溺爱。她转而低头对小智道:“小智,阿姨把冷掉的蛋饼跟萝卜糕再加热,你吃完早餐,待会儿去店里可以吃一块酪梨巧克力慕斯。” “不要,我要直接吃酪梨巧克力慕斯。”小智坚持。他对蛋饼跟萝卜糕完全没兴趣了。 “不行喔,在阿姨家就要遵守规矩,要先吃正餐才能吃饭后甜点。”柳晓曈柔声重复道。 小智当然不理会,也重申他的坚持。 易千阳见小智这么固执,不免担心将小智交给柳晓曈照顾是不是错误的决定? 柳晓曈见他仍站在门口,提醒道:“你该去上班了吧,放心,我会说服小智吃完早餐的。” “时间还早,我待个半小时再走。”说完,易千阳踏进玄关,走进客厅,环视内部。 他今天比平常早起,原本就没打算把小智放着就离开,借故进来坐个半小时,熟悉她住的环境,也为跟她自然增加相处时间。 柳晓曈见他直接往沙发落坐,没说什么,倒是先进厨房帮小智把没吃完的早餐加热并加工。 约莫五分多钟,她端出一个装着蛋饼和萝卜糕的卡通餐盘,摆在与客厅相邻的餐桌上,她叫唤坐在沙发上滑平板的小智,“小智,过来吃早餐。” “不要。”小智头也没抬,直接拒绝。 “先过来看看,晓曈阿姨把你的早餐变好吃了。”柳晓曈带着笑意诱惑道。 小智还是没有动作,反倒是易千阳先走来餐桌前,他一看,惊呼道:“哇,你手真巧!能把小智咬过两三口的残缺蛋饼跟萝卜糕拼成这么可爱的图案!” 她不仅将已冷凉的蛋饼跟萝卜糕微波加热,还切出形状,又加了些番茄酱装饰,拼出一个简单可爱的卡通图案,看起来有新意又可口。 小智听到叔叔这么称赞,也感到好奇了,他放下平板,走来餐桌前,一看到早餐变得这么可爱,他也有胃口了。 “你不吃吗?那叔叔帮你吃掉。”易千阳是真心觉得很可口。 “我要吃!”小智马上坐上椅子,拿起叉子大口吃起来。 柳晓曈见状,欣然一笑。 易千阳抬眼看见她柔美的笑靥,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现在他不是垂涎小智的早餐,而是垂涎她甜美的小嘴,他想要吻她。 两人才重逢没几日,他便轻易对她涌起渴望,这让他也感到有些惊奇。 虽然他很想继续待在有她在的地方,但他必须去公司上班了。 离开前,他不放心的再次交代,若是小智发生什么令她无法招架的状况,随时打电话给他,他会马上赶来。 一整个早上,易千阳都没有接到柳晓曈的求救或抱怨电话,他担心小智真的给她惹了什么麻烦她却不好意思说,所以他在中午休息时间打了通电话向她询问状况。 “没问题,真的。小智刚才跟萤萤一起乖乖的吃完了午餐,现在正在等着饭后点心。”柳晓曈笑道,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幼稚园老师了。 “怎么可能?”易千阳感到难以置信。 “真的啊,今天午餐是吃阳春面,他把他的那一份全部吃光了。午餐我都是在店里简单料理,通常是炒面、阳春面或水饺。”他吃惊的反应让她觉得好笑。 “小智不喜欢吃面,也不喜欢吃水饺。”这下子易千阳更讶异她是如何让小智乖乖吃完午餐的了。 “幸好小智真的很喜欢我做的甜点,我才有筹码跟他交换条件,而且他好像也满喜欢萤萤的。”柳晓曈又笑道。因为这样,她更懂得如何跟小智相处沟通。 “他喜欢萤萤?”不可否认,萤萤长得漂亮可爱,柔女敕小巧的脸蛋镶着一双圆亮大眼,一头长直发,就像个精致的洋女圭女圭,但他还是难以想象小智能跟萤萤相处融洽。 “你快去吃午餐吧,不用担心,下班再过来接小智就行了。”她猜他应该还没吃午餐,温言提醒道。 易千阳欣慰地扬起唇角,他已经开始期待下班后去找她了。 下午六点,易千阳难得准时下班,他先打了电话给柳晓曈,表示有东西要送到烘焙坊,请他们留在烘焙坊等他。 来到目的地,他下了车,从后车箱搬出一个纸箱,走向已经挂上店休牌子并上锁的玻璃门,按下一旁的门铃。 听到门铃声,柳晓曈快步从厨房里走出来开门,见他将纸箱搬到桌上一放,楞楞的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我公司代理进口的几款烘焙食材,其中也有几种有机干燥玫瑰,有完整的玫瑰花苞及玫瑰花瓣还有玫瑰酱,分别产自保加利亚和德国的有机农场。”他打开纸箱向她介绍。 她更讶异了,一听到他提起有机玫瑰,她不由得回想起在澳洲打工时,两人便是因为她种的几株有机玫瑰产生接触,因密集相处而对对方产生感情,进而交往成为男女朋友。 “为什么要拿这些东西过来?”难不成他要向她推销自家进口的产品? “你不是向王皓凯的店采买不少烘焙食材吗?其中很多是我公司代理的,以后我直接送货给你。除了面粉、女乃油、砂糖,多数烘焙材料我公司都有进口。”很多食材她不需要再向中盘商进货,他能免费供应。 “不必这么麻烦。”柳晓曈心生排拒,她不想欠他什么。 “不麻烦,这些就当作是你帮我照顾小智的临时保姆费。”易千阳早就想好让她接受的理由。 “就算当一个星期保姆的费用也没有这一大箱食材的价格来得多。”她虽然只是大概看了几眼箱子内的东西,但进口食材本来就不便宜,除了几种干燥玫瑰,还有不少坚果类、干果类、香料及巧克力砖,加一加也要数千甚至上万块了吧! “这不是一星期的保姆费,就算两天吧!明天小智还要麻烦你再帮忙照顾。” 他轻笑道。 “保姆费没那么贵。”柳晓曈还是不愿意接受。 “小智不是一般保姆能应付得了的,我就算多花一倍的保姆费,也没有人能够忍受他两天。我认为若是给你现金你会拒绝,这才想换个方式用这些材料当作酬劳。如果你愿意帮我多照顾小智几天,我会非常感激。” 他都说成这样了,她更无法拒绝,只能点头应诺。对她而言,跟小智相处并不困难。 “小智,回家了,叔叔先带你去吃晚餐。”易千阳朝已从厨房那头跟萤萤一起走出来的小智说道。 小智应了声,不禁问道:“叔叔,明天还能来这里吗?” “当然可以,晓曈阿姨答应当你的临时保姆,但你不能影响她的工作及店里生意,知道吗?”易千阳再次提醒小智。 小智点点头,难得表现顺从。 翌日早上,易千阳在相同时间载小智前往柳晓曈的住处。 他没在家先催促小智吃早餐,而是在路上才买两份早餐,直接拎去。 他把小智的早餐交给她,加工处理,他则坐在她家餐桌前,状似悠闲的吃着自己的早餐。 “萤萤喜欢吃蛋饼还是三明治、汉堡?易叔叔明天替你买一份,好不好?”易千阳问着一旁的萤萤。 他知道柳晓曈的姊姊八点前就会出门,所以这个时间她们已经吃过早餐了,而他也知道三餐都是她在准备,早上多会煮清粥小菜。 他对中式早餐没兴趣,但是他很想跟她一起吃早餐,不过小智绝不会想吃白粥,且他也无法让小智更早起来,在她们吃早餐的时间就过来。 “我们今天有吃蛋饼跟豆浆,都是姨妈咪做的。”萤萤细声回道,她对外面卖的食物不太感兴趣。 “你姨妈咪会做蛋饼跟豆浆?小智,明天我们早一点来吃晓曈阿姨做的早餐,好不好?”易千阳趁机以小智为借口,边转头看向端出重新摆盘装饰的早餐的柳晓曈,以眼神询问她的意思。 柳晓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可是小智马上又问了她同样的问题,她无法拒绝孩子,只能笑笑的点头答应。 易千阳高兴又期待,明天早上就能吃到她做的早餐了。 这天傍晚,易千阳依旧准时下班,在六点半到达烘焙坊。 “你再等一下,我们快做好了。”穿着围裙的柳晓曈从厨房走出来开门,说完之后又要转进厨房。 “你们在做什么?”易千阳好奇地跟在她身后,他原以为她在煮晚餐,但似乎不是。 “叔叔,你太早来了,我还没忙完。”踩着小板凳站在工作台前的小智,抬头看见叔叔,忍不住抱怨道,接着他转向旁边正认真做糖霜饼干的萤萤轻声说道:“萤萤,我把这个海绵宝宝画漂亮一点,再跟你的巧虎交换。” 易千阳见状颇为惊诧,问着柳晓曈,“你怎么有办法让小智动手做饼干?还能让他认真投入?” 小智除了滑手机和玩电动,对其他事情很难维持五分钟专注力,而柳晓曈却告知他他们做糖霜饼干已有一小时。 手工饼干是她事先烤好,再以天然色素制作各种颜色糖霜,她动手示范一些图案造型,也让两个孩子自行发挥创意。 台面上有许多五颜六色的糖霜造型饼干,有些图案画得歪歪扭扭的,很容易就能分辨她和孩子的作品,当然,也看得出来哪里是小智做的,哪些是萤萤做的。 萤萤很细心也很会画画,她做出来的糖霜饼干图案很可爱,反观小智的就很随便,不同颜色的糖霜糊在一起,只有几个勉强能看得出是卡通图案。 尽避如此,这对小智而言已经非常值得鼓励了。 “这是小智做的?”易千阳走近侄子身旁,拿起一块图案有点走钟的饼干笑问。 “对,很厉害吧!叔叔没做过这个厚?”手上还拿着糖霜袋的小智洋洋得意的道。 原本他做完一个糖霜饼干,已没什么耐性再挑战第二个,是晓曈阿姨夸奖他做得很好,想看他再做出别的图案,他才勉强又做下一块,之后因为晓曈阿姨一再要求,他不自觉就一块接着一块继续玩下去。[梦远书城]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看见萤萤认真的用不同颜色的糖霜在饼干上画图,他想跟她一起玩,甚至想要她做的可爱饼干,于是提出做交换。 “很厉害!”易千阳不吝于在适当时机给小智鼓励赞许,这也是他难得打从心里称赞侄子,而且他也对能找到方式与小智好好相处的柳晓曈心生敬佩,比过去更欣赏她身上柔和娴静的气息。 小智看见叔叔把他做的饼干塞进嘴里,着急又期待的问道:“叔叔,好吃吗?” “好吃。”易千阳再次赞道。 即使不爱甜食,他仍很捧场的想再拿一块来吃,却被小智给制止。 “叔叔只能吃一块。晓曈阿姨说做好只能试吃一块,要等吃过晚餐才能再吃饼干。” 闻言,易千阳惊奇的转头看向柳晓曈,饶富兴味的扬扬眉。“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宝,居然让小智这么听话?” 柳晓曈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 稍后,等两个孩子都做好最后一块糖霜饼干,易千阳拎起进来时暂时搁放在柜台上的书局提袋。 “萤萤,这是易叔叔给你的礼物。”他利用午休时间特地去了趟书局,挑选几本绘图本和几盒彩色铅笔。 “姨妈咪,你看是绘图本耶!”萤萤从提袋里拿出几本不同的绘图本,开心的向柳晓曈展示。 柳晓曈没想到易千阳还特地买东西送萤萤,当孩子的面不好拒收,只能要萤萤向他道谢。 “易叔叔谢谢。”萤萤笑咪咪的道。 “不客气。”易千阳扬唇一笑,模模她的头。 “叔叔,我也要绘图本。”小智要求道。他原本对那种东西一点兴趣也没有,可是看萤萤收到后这么开心,他也想要。 “你才没耐性画。”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易千阳早模透侄子的个性。 “我要啦!叔叔买给我!”小智任性的要求道。 “那这一本给你,明天我们一起来着色比赛。”萤萤大方地将一本绘图本及一盒彩色铅笔转送给小智,还跟他约定一起绘图。 “好。”小智接过东西,高兴地点点头,圆润的两颊泛起些许红晕。 易千阳见状,一脸狐疑地看向柳晓曈,以眼神向她询问。 她很清楚他想要问什么,朝他点点头,柔柔一笑。 小智真的很喜欢萤萤,甚至可以说对她一见钟情,所以他很在意萤萤说的话,萤萤做什么他也想要跟着一起做。 易千阳带小智离开前,顺口邀约要请柳晓曈跟萤萤一起去吃晚餐,柳晓曈却谢绝了,表示要回家煮饭,等姊姊下班回来一起吃。 他也不勉强,至少明天早上能跟她一起吃早餐,和她之间似乎又更亲近了一点。 虽然再次交往的要求被她拒绝了,但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棒天,易千阳为了能跟柳晓曈一起吃早餐,打算七点半就带小智去她家,因此他比前两天更早起,也提早去叫小智起床,可是小智怎么叫都叫不醒,后来甚至还发脾气要赶他出去。 “你昨天不是说要早起,和萤萤一起吃晓曈阿姨做的早餐吗?”易千阳没好气的提醒道。 “不要吃早餐,我要睡觉啦!叔叔吵死了!”半睡半醒中的小智早忘了对早餐的期待,拉起棉被蒙住头,再度驱赶太早来叫他起床的叔叔。 他昨天晚上玩手机游戏玩到半夜,就为了今天要向萤萤炫耀他过关累积的分数,因而起不来。 易千阳有些没辙,只好让他再睡一下。 半个小时后他再次进房间叫小智,小智依然不肯起床,眼看着他上班会来不及,他只能硬将小智拉离床铺,在他的叫嚷拉扯下将他推进浴室,替他挤牙膏、拧毛巾,要他五分钟内刷牙洗脸完并换上外出衣服。 叔侄俩一番推拉争执,他终于将小智给拎出家门,带进车内,匆匆驱车前往柳晓曈的住处。 柳晓曈打开公寓门,瞠眸惊愕。 原本告知今天七点半会到的两人,却在八点四十分才到,且见一大一小的两人脸色难看,衣着也有些狼狈,她有些担心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叔叔使用暴力!我要告他家暴!”小智努着嘴,气呼呼的告状。 “是我被儿童家暴,好吗!”易千阳绷着俊脸,也向她告状。 他在强拉小智起床时,居然被这个小表头呼了生平第一次遭受的巴掌,虽说小孩子的力气不大,但他真的很生气,偏偏又不可能对孩子动手,他只好气闷在心里。 之后,他要求小智去刷牙洗脸,他再不出门送他去柳晓曈的住处就赶不及上班开会了,没料两人挤在浴室洗脸台前又是一阵争执。 他真的要非常努力压抑才能忍住不出手教训今天起床气超大的小智。 他只不过有些蛮横地捉起小智的手,逼他刷牙,有些粗鲁地将没拧吧的毛巾丢给小智,再有些强硬地替小智月兑掉睡衣,穿上衣裤,但小智却更暴力,拉他头发、拉他领带和西装,甚至在他俊帅脸庞抓出两条指甲抓痕,令原本打理整齐的他变得狼狈。 闻言,柳晓曈忍不住噗哧一笑,他都多大的人了,还这样跟个孩子争吵,他自己根本也是个大孩子。 “喂,你有没有同情心?我被小孩欺负你还笑?”易千阳蹙起眉,对她的反应感到不满,他本来还以为她会代替他训斥造反的小智几句,他闷声道:“你今天不用给小智吃甜点以示惩罚,还有,因为他玩手机游戏玩太晚,赖床一直起不来,赶不及吃你做的早餐,也没时间在路上买,你就不用管他了,让他跟我一样饿肚子。我下班后来接他,先走了。”他只站在门外,匆匆交代完便转身要走。 “等等,我知道你上班要迟到了,但能不能进来一下?五分钟就好,你总不能这样去公司吧?”柳晓曈忙唤住他。 易千阳看了下腕表,虽然时间紧迫,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挺狼狈的,只好依她所说踏进屋里。 饼去他就算晚一点才进公司也没关系,偏偏现在大哥跟父亲都不在,而他今天早上要主持会议,绝对不能迟到。 “小智,晓曈阿姨有留你们的早餐,等一下重新加热再给你吃。”柳晓曈安抚完还一脸气呼呼的小智,领着易千阳来到浴室。 她拿梳子让他梳理被小智抓乱的头发,再替他调整被小智拉歪的领带,她自然地拍拍他有些皱褶的西装衣摆。“这样好多了,下巴的抓痕我帮你擦点药。” 她抬起头想要检视他下巴左边的两道红痕,却无预警撞上他低望着她的一双深浓黑眸,她的心慌乱一跳。 他情不自禁低下头更靠近她,他的唇瓣几乎要碰上她的。 柳晓曈的心又重重一跳,她连忙别开脸,故作镇定的道:“我去拿药膏。”转身便要跨出浴室。 “晓曈,再当我的女朋友。”易千阳再次提出要求。 如果不是要赶去开会,他真的很想在这里待久一点,想沉浸在她此刻的柔情氛围里。 他对她不仅留存过去恋情被强制结束的遗憾,更对如今的她有另一种更深切的欣赏恋慕,她给了他一种家的归属感。 柳晓曈转头看向他,粉唇轻启,依然给出相同的答案,“不。” “你对我真的没感觉了?”易千阳试探的问道。 “没有。”她心口不一的淡淡道。跨出浴室,到客厅的电视柜旁拿出急救箱,从里面拿出一条药膏和棉花棒。 回到浴室,她神情平静地替他擦药,两人都没再说什么。 来到客厅,柳晓曈将预留给他的那份早餐微波加热,接着装进塑胶袋里交给他。“早餐要记得吃,开车小心点。” 易千阳接过她给的早餐,心口一热。 尽避方才她又拒绝了他,他却不认为她像她说的那样对他已经没有感觉了,他想,等下班来接小智时,一定要好好问清楚她的想法。 柳晓曈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怔忡半晌,这才掩上铁门。 不可否认,即使经过多年,关于他的一切、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在她脑中、心中无法逝去,两人再次相遇,短暂相处,她又轻易被他拨动心弦。 可是她跟他确实不适合,就算重新交往,两人依然没有未来,不会走得长久。 尽避内心深处始终爱着他,她仍以理智阻止自己,不再陷入他编织的情网中。 稍晚,她打电话给王皓凯,答应了他先前的邀约。 第9章(1) 易千阳在傍晚六点半来到烘焙坊,又搬了一大箱烘焙食材进店里。“这是明后天的保姆费。” 接着他看见小智跟萤萤一起坐在桌前,小智状似认真的低头画着绘图本,即使他进来也没抬头看他一眼,他对这情景又不免感到惊诧,小智竟能安静地持续做一件事。 柳晓曈微蹙起眉,为了不让他两三天就搬来一大箱进口食材,半强迫地要她接受,她道:“我店里的生意没那么好,那两大箱原料要消耗很久,别再拿来了,否则会放到过期。” 他若直接付她保姆费她确实不会收,而他改挑选他公司进口的烘焙食材当酬谢她其实很感动,但是一箱谢礼就够了,再多就很有负担了。 “是吗?好吧,那其余的先欠着,等你店里的原料用完了我再来补货。”他想问问她店里的生意状况,不过却想到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先问清楚,“晓曈,你是不是认为我说想再跟你交往的事不够认真?” 她毫不犹豫的直接回道:“对。” 她的回答教他怔愣了一下,他连忙正经强调,“这真的是我很认真思考后做的决定。” “我不认为你的认真能持续多长时间。”柳晓曈不讳言的道。撇开两人的身分差距,如今的他依然无法长久维系一份感情吧? “你希望我承诺多长时间?”易千阳从来没向女人承诺过这种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摇摇头,正要开口,门铃响起,她先走上前开门。 易千阳看见踏进店里的王皓凯,奇怪对方怎么会在这个时间过来找她。 “我以为你会到住处楼下等我。”柳晓曈说道。 “我是先过去那边,你姊姊也刚回到家,她说你还没回去,我才过来这里找你,心想要是你还在忙,我也能帮点忙。”王皓凯温言说道。 “今天也是五点半就关店,是帮朋友照顾他的侄子,等他来接孩子后就会回去了。约的时间到了吗?”她看了下表。 “还没,是我提早过来。”王皓凯笑笑地澄清,他接着告诉她待会先载萤萤回家,再载她去餐厅吃晚餐。 易千阳一听她要跟对方吃晚餐,心狠狠一窒,因为她之前回绝了他的晚餐邀约,还表示要回家煮饭,他不禁想问问他们是要谈公事还是约会? 这时,一旁的小智忽地开口,“好了,我也画完了。”总算完成跟萤萤约定比赛的一整页图案上色,他将绘图本欲递给萤萤检查,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叔叔到来。“叔叔,你来了!你看,我涂完一整页的颜色耶!涂了好久好久,有没有很厉害?!” 他刚才是听到有人进来和讲话的声音,但他以为只是客人,况且他在做的可是大事,不能被打断。 这可是他第一次认真画绘图本,很有成就感也很得意。 易千阳朝小智走去,拿起他的绘图本审视,适时给予鼓励赞许。 眼看柳晓曈已经关掉店内一部分的电灯,他只能带小智离开,而她跟萤萤和王皓凯随后也走出店门。 她拉下铁门上锁后,带着萤萤一起搭上王皓凯停在一旁的房车。 易千阳虽先带小智坐上自己的车,却没立时发动引擎离开,透过挡风玻璃盯望着她的身影,看她上车,车子驶离,他心绪怔忡。 “叔叔,还不开车吗?”小智奇怪叔叔好像在发呆,不禁开口催促。 易千阳回了神,发动引擎,踩下油门。 方才,他萌生一个念头,想跟在王皓凯车后,跟踪他们前往用餐的餐厅,偷偷观察他们相处的情景。 只不过最终他还是用理智抹除了这样的冲动,毕竟这么做实在太不君子了。 “叔叔,早上的事……对不起啦!”小智挣扎半晌,这才不甘不愿地道歉。 易千阳颇为意外。“是晓曈阿姨要你跟我道歉的吗?” “嗯,晓曈阿姨还说她明天会问我有没有跟你说对不起,我刚才已经说了喔!”这样他明天就不怕晓曈阿姨问他了。 易千阳早就不计较早上跟小智发生的争执,不过还是很感谢柳晓曈对小智适当的教导,竟能让别扭的小智向他道歉。 很快的他的心思又绕回柳晓撞和王皓凯身上,他随口问道:“你应该不知道晓曈阿姨要跟那个王叔叔去吃饭吧?” “我知道。” “你知道?”易千阳惊奇的转过头看向坐在后座的小智。“他们是要讨论工作还是约会?”虽然他不认为小智会清楚这种事,但现下他也没有其他人可以问。 “是约会喔!”小智双手盘胸,一副小大人模样。“萤萤告诉我晓曈阿姨答应跟王叔叔约会,而且是以结婚在前面的交往。” 小智的意思应该是两人是以结婚为前提认真交往,这让易千阳无比惊愕,心紧紧一揪。 原来王皓凯不单是心仪她、追求她而已,竟是将她视为结婚对象想要认真交往,而他呢?他虽然对她旧情难忘又再次心动,也自认抱持着非常认真的心态,但他尚未想过结婚那么远的事。 所以,她才质疑他的认真程度?所以才会拒绝他,选择跟王皓凯交往? 他无法接受她的选择,却不知道要怎么打动她。 若是他也向她言明想以结婚为前提交往,那对现在的他而言,是不够真切、显得虚应的承诺,他开不了口。 “叔叔,你是不是喜欢晓曈阿姨?要不然为什么听到她要约会、以后要跟别人结婚就很伤心?”小智见叔叔面露忧愁,好奇问道。他好像没看过叔叔难过的样子。 “大人的事你不懂。”此刻没心思跟小智哈啦,易千阳闷闷地道。 “哪里不懂?我也喜欢萤萤,我对她一见钟情,愈见面愈喜欢,我长大后要娶她当老婆。”小智超龄的做出爱的宣言。 易千阳被小智的话吓到,简直人小表大。 “叔叔,我们交换条件吧,我帮你追晓曈阿姨,你帮我追萤萤,怎么样?”小智跟叔叔谈交易。 “啥?”易千阳再度错愕,他的意思是…… “就是那个啊……面对真正喜欢的女生,会很难表达想说的话,所以我们交换,我在晓曈阿姨面前替叔叔说好话,想办法让你们可以在一起,叔叔也要在萤萤面前夸奖我,还要帮我能跟萤萤约会。”小智滔滔说道。 易千阳先是怔愕,而后扬唇淡笑。“好,叔叔跟你做交易。”不过他不认为小智能帮上什么忙。 餐厅里,柳晓曈与王皓凯相对而坐,正在点餐。 “谢谢你给我机会。”因为她终于给了他正面回应,他非常高兴。 “你是很不错的对象,我姊也一直鼓励我应该给彼此机会。”她语带保留,“不过我不确定我们是不是真的适合。” 即使答应跟他以结婚为前提交往,对于两人从朋友关系要转变为男女朋友她仍有些迷惘。 “我一定会好好对你,我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不急,也不是要你短时间内就考虑跟我结婚的事,你不必觉得有压力……”他一顿,有些踌躇的问道:“你前男友……那个易先生,是千易集团的二少易千阳吗?” 初见对方他觉有些眼熟,不久前再看到对方,他终于想到他是谁了。 柳晓曈微微颔首。“以前交往时我并不清楚他的家世背景,而且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跟他已经过去了。”她抬眼看向他,问道:“你介意?” “不,就算他现在想再追求你我也不介意,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绝非用金钱权势能比拟,我也确信你不是拜金女,你看重的是个人品格。”王皓凯说得理性。 若要论身家背景,他自是差易千阳非常大一截,但他自认对柳晓曈的感情认真执着,绝不会输,何况他已经想好要娶她,而像易千阳那种公子哥,就算有意再追求她,也不过是想跟她谈谈短暂的恋情,最终的妻子人选往往是门当户对的政商名媛。 柳晓曈是后来才不经意得知易千阳的家世背景。 那是在她的烘焙坊开业不久,因食材进货缘故,注意起最上头的食品进口商,其中有台湾食品进口商的翘楚——千易集团。 当她察看那个集团的网页资料时,惊讶的发现该公司的总经理跟他同名同姓。 原本还没直接做联想,是在后来从一本财经杂志看见他的照片而印证,他竟是千易集团的二少! 她当下无比惊诧,她并非在意他当初没向她告知真实身分,若那时的他刻意向她炫耀自己家世不凡,她也不可能跟他交往。 从此之后,她总会不自觉关注他的讯息,而他身边常有不同的美丽女子相伴。 即使事隔多年相遇,他看起来成熟许多,但他在爱情里似乎仍飘泊不定。 就算她心底对他仍存有旧情,她也不愿跟他再续前缘,不仅因两人背景悬殊,也因他无法给她安定的情感,她更非年轻时的她,可以不用顾虑太多,单纯去接受一份悸动,享受他给予的绚丽爱情。 如今,她想法理性,她需要的是平凡踏实、能走得长远的稳固感情,而非接受情场斑手的他,再为她释放一场短暂美丽的烟火。 即使,她内心最爱的人是他,她也不会再选择他。 中午休息时间,易千阳离开公司,到附近的餐厅吃午餐。 餐后,他本要返回公司,但下午没有会议,他晚点再进公司没关系,于是他临时改变决定,开车前往“risingsuncafe”本馆。 他其实昨天晚上就想去找于佐刚,想要向好友倾诉向柳晓曈要求复合被拒绝的挫折,但是带着小智总觉碍手碍脚的,只好打消念头。 一踏进咖啡馆,看到杨音沛站在吧台后方,易千阳不免感到讶异。 “欢迎光临。大老板怎么这个时间过来喝咖啡?”杨音沛笑容可掬,客气招呼。 易千阳多是晚上或假日才可能来咖啡馆,而假日较常会去分店。 “怎么换你顾店?你已经辞职要当全职老板娘了?”这时间看到她待在咖啡馆里也很不寻常。 “我今天请特休。虽然老公很乐意养我,但我可不想放弃工作成就。”言下之意就是她还没有当全职家庭主妇的打算。 “阿刚不在吗?”易千阳坐到吧台前的椅子上,放眼看去,只看到两名员工在忙碌,若好友不在,没有适合谈话的对象,他也无意久待。 “老板在厨房帮我做午餐。”杨音沛一脸幸福的笑说。 “早知道我也过来这里吃午餐。”先前自己一个人去餐厅吃饭,莫名有些落寞,心下很想旁边有人陪吃饭,而那对象是柳晓曈。 “你跟前女友没有后续了?”敏锐察觉到他眼底的落寞,她不禁探问。 前几日他已向老公告知怀疑有私生女一事纯属乌龙,不过仍要跟前女友复合重新交往。 第9章(2) “不顺利吗?”端着两盘日式蛋包饭走出来的于佐刚一看到好友就直接问道。 “有点棘手。”易千阳轻叹口气,他站起身,转进吧台内,动手为自己煮咖啡,边向他们陈述与柳晓曈之间的问题。 “柳晓曈的顾虑我能理解,毕竟是适婚年纪,还是要考虑能结婚的对象比较实际。”杨音沛吃着老公的爱心午餐,提出中立看法,“你想跟柳晓曈再续前缘,是因为过去是她提分手,你心有不甘吗?” “是遗憾,不是不甘。”易千阳辩驳,“而且我更喜欢现在的她。” “她会质疑你对她的认真程度也没错,你想跟她再次交往,打算交往多久?她是不是又会成为你一期一会的对象,仍旧只是你众多情史的一页?现在的她当然不会想冒险。”换作是她,她也不敢跟已分手多年、依然风流倜傥的前男友再重新交往。 “我倒认为千阳对晓曈的感情和对其他女朋友完全不同。”于佐刚倒愿意相信好友是遇到真爱。 “阿刚不愧是我的好麻吉。”易千阳宽慰的轻捶了下好友的胸膛。 “我当然相信你对柳晓曈的感情,不像对其他历任女友那么稍纵即逝,不过她可能无法感受到吧,她也不知道她的身影原来一直深藏在你心底。 “虽然你不必也向她承诺两人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但如果你真的爱她,而非为了跟另一个男人较量,我会支持你用诚意和具体行动赢回她;但要是你对她的感情没那么深刻,我会劝你放弃,让她好好跟适合结婚且可靠的男人交往,你别再打扰她的生活。”杨音沛理性建言,侃侃说道。 “现在要我跟她承诺什么结婚未来确实太模糊,但我对她的感情绝对认真无伪。我爱她,也相信这种感情不会再发生在另一个女人身上。”易千阳信誓旦旦的说道。 他虽跟很多女人交往过,但回顾过去跟现在,她仍是最特别的。 他想再次牵起她的手,希望能有她在身边,他相信两人若是重新交往,她会更深刻烙印他的生命,一页接续一页。 “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那就去赢回她的芳心吧!”杨音沛欣然一笑,对他表示支持。 “你虽不懂烘焙,无法像情敌跟她兴趣相投,在她工作上给予协助,但你也能发挥自己的长才,不是以金钱赞助,而是用行动帮助她的烘焙坊生意成长。”于佐刚提供建议。好友提过柳晓曈经营的烘焙坊生意只是普通。 “这一点我也想过了……”易千阳立即附和好友建议,认真思索可行方式。 易千阳下班后前往烘焙坊接小智,他挎着装着笔电的公事包进入店里。 “给你看一下我替你构思的网页。”他将笔电摆在一张小圆桌上,坐下来开启网页。 柳晓曈对他的行动不免纳闷。 “你烘焙坊的网页设计得太阳春,没什么吸引力,而且使用的是个人部落格及免费平台,不太容易达到宣传效果。这个网页是我请公司的电脑工程师重新设计的,不过主要设计方向是我拟定的。” 他虽非专精电脑,但懂得行销与广告,他不是只付钱要工程师设计,而是由他提供构思想法。 “这只是最初的版本,之后会慢慢做细部修改,你有什么想法也能一起讨论,尤其是商品的说明介绍,届时需要由你提供照片及说明。新网页会架设在知名网路商店平台,并且会与risingsuncafe的网页做连结。” 他打算透过新网站宣传,替她打开网路销售的宅配通路,另一方面也有能增加实物销售的另一管道。 她虽偶有接受网路订单,但宅配客源很少,而到店里买甜点的,多是附近的熟客,应该积极开发新客源,让多一点人能得知位于住宅区巷子一角的小烘焙坊。 “你自行研发的多款酪梨相关甜品是很好的宣传卖点,应该更广为宣传。” 她虽然没明说,但易千阳依然认为她会以酪梨的别称替烘焙坊命名,还特地研发许多酪梨的甜品,与当年两人采收酪梨并分吃酪梨的回忆有关。 就像他,在与好友成立咖啡馆后,尽避那时已与她分手,他却以她的名字为发想而取了店名。 必于这一点,他该找机会向她好好表述才行。 他虽对甜点仍没多大鉴赏力,但她手工制作的各式甜点不仅用料实在,外型精巧,各具特色,宛如甜美的艺术品,而凭着极度爱好甜食且嘴刁的小智一再称赞,一直吃不腻,他也对她的烘焙品有高度信心,只是缺少行销广告,只有熟客光顾,才会生意普普,未免可惜。 “我没有做专业网页的预算,也没打算支付需付费的网路空间做商店宣传。” 听他侃侃说完,尽避笔电萤幕上新网页的架构令她颇为心动,却仍理智推拒这项建议。 即使希望能增加网路客源,但她不过是一人自营的小烘焙坊,并没有广告预算,是以当初只用免费空间经营部落格,加减做广告。 易千阳定定的看着她,强调道:“我不会跟你收费,只是纯粹想帮助你提高烘焙坊的营业额,以你的烘焙手艺,店里东西该每天被争抢、早早就完售才是。” 原本要以照顾小智的保姆费为由,让她接受他的心意,可现在他却觉得该表达清楚他的意图。 柳晓曈听了觉得更有负担,更坚定的拒绝他的帮助。 “你可以接受王皓凯三不五时来帮你做点心,为什么不能接受我用我的能力提供你在事业上的帮助?”他绷着脸,闷声道。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之前跟他当一般朋友时可以接受他适时的协助,现在我也跟你先当朋友,你不能拒绝我想帮助你的心意。”他换个方式说道,退一步选择先跟她建立朋友交情。“还有,即使你已经答应跟王皓凯交往,但我并不会因此放弃,我会用我的方式追求你,让你再次爱上我。” 她因他的宣言,一颗心用力怦跳,却只能一再压抑因他而起的悸动。 稍后,带小智离开前,易千阳外带店里冷藏柜剩余的甜点各两份。 因她每日做的甜点数量不多,即使当天没完售,也能在隔天卖完,倒很少有过期品浪费的问题。 以她个人工作量来说,其实能做出多一倍的量,是因生意没那么好,才每样更限量制作,他认为要将店内甜品增加一倍销售量并非难事。 易千阳接着载小智前往咖啡馆。 易千阳和于佐刚用不同咖啡来搭配甜点,三不五时还会询问侄子的意见,而渐渐的,一个想法在易千阳脑海中成形。 翌日上午,易千阳派助理去柳晓曈的烘焙坊买了各式甜点。 中午他前往“risingsuncafe”的分店,继续试吃蛋糕搭配不同咖啡,认真做比较,也邀几名员工一起品尝给意见。 下班后,他到烘焙坊接小智时向柳晓曈邀约道:“你姊姊还没下班吧?你先带萤萤一起去咖啡馆,我请你喝咖啡。”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约她,直觉回绝。 “不是约会,是谈工作,王皓凯要是知情,也没什么不好交代的。”以为她顾忌王皓凯的感受才不肯答应,易千阳闷闷地解释道。 柳晓曈拒绝的理由不是他以为的那样,但是她觉得没必要解释,再加上小智兴高采烈的附和,说要请她跟萤萤喝咖啡,她只能带萤萤一起搭上他的车。 车行约莫五分钟便到达这间她先前来过四、五次的分店。 易千阳转进吧台内,亲自冲泡咖啡,稍后,他端来煮好的两杯香浓黑咖啡走到柳晓曈的桌位,他也让余美惠替两个孩子泡了两杯低咖啡因的拿铁,还要小智跟萤萤坐另一桌,他要跟柳晓曈谈正事。 小智以为叔叔替他跟萤萤制造机会,非常开心且内心感谢,跟萤萤换到另一桌独处。 易千阳又从店里的冷藏柜拿来一块酪梨坚果起司蛋糕,是上午他交代助理去她烘焙坊购买的。“你试试看,这个咖啡配你做的酪梨坚果起司蛋糕是不是很搭?” 柳晓曈这才想到早上刚开店不久,就有一个面生的男客人来买了好多甜点,显然是他指示的。 他是买来请员工吃的?还是有其他用意? 在他的催促下,她端起香浓的黑咖啡轻啜一口,温暖醇厚的香气沁入鼻息,再配一口她做的酪梨坚果起司蛋糕,绵密柔顺的口感在口中化开,蛋糕香甜的滋味与残留口中咖啡的甘苦融合,完美地提升美味。 “这个,好搭!”柳晓曈一阵惊叹,她也曾吃自己做的蛋糕配咖啡,却没有此刻的惊喜感受。 “这款咖啡豆是我爱喝的前两名,平常大多是做成卡布其诺,可是搭配这个蛋糕,纯粹的黑咖啡是最优的。”易千阳扬唇一笑。 他试了几种咖啡,认为这款黑咖啡搭配酪梨坚果起司蛋糕最完美,也让店内其他员工试尝过得到认可。 这时,余美惠端来托盘,摆了两小杯拿铁及一块酪梨巧克力慕斯。 易千阳再向柳晓曈说明,“这款拿铁配你的酪梨巧克力慕斯一样完美。” 柳晓曈于是改喝一口拿铁,再用汤匙挖一小口酪梨巧克力慕斯品尝,再度因为两者相融更提升的甜点美味而面露惊喜。 “我昨晚跟小智在这里试吃了好几款,中午更是吃甜点配咖啡吃到饱,也请其他员工先评鉴过,这才让你来做最后鉴定。” 为了能帮助她,他必须亲自品尝,研究她做的各式酪梨甜品与他咖啡馆的不同咖啡组合,这对他而言也是为两人能再续恋情的好预兆,唯一的缺点就是,害他现在光是看到甜点就有点反胃。 柳晓曈接着又试喝几款咖啡,配搭她做的其他酪梨甜点,每个组合她都觉得好搭,对他认真研究比较而心生动容。 “这些甜点搭配不同咖啡真的更美味,可是我那里没卖咖啡,我也不会煮咖啡。”她有些可惜的说道。 虽曾考虑过在烘焙坊兼卖咖啡,因店内就只能摆两桌四椅,没什么供客人内用空间;另一方面她只专注在烘焙研究,欠缺咖啡专业,因此并不希望兼卖品质普通、只用机器煮出来的咖啡。 “我不是要你在烘焙坊兼卖咖啡,相反地,是让你的甜点入驻咖啡馆。”易千阳提议道。 除了设立有广告效益的新网页招揽网路客源,另一方面也要藉由他经营的咖啡馆与她的手作甜点做出适当配搭,直接提升销售管道。 他的提议令柳晓曈心动,但她不敢一口应诺,就怕因此跟他牵扯不清。 “我打算先主打你自行研发的几款酪梨甜点,会跟最搭的咖啡做组合,并在menu特别标明,提供给喝咖啡想配甜点的客人做参考。这里的冷藏柜也有足够空间能摆一些蛋糕甜点,明天你先把这几款各准备十份,我上午会派人去你店里取货,明天开始试卖。” 他直接替她做决定,展现出果断行动力。 “虽说menu无法马上重印,但是能以手写方式先在柜台上方的黑板写下店内推出甜点新品,视客人反应状况,再慢慢增加每日的甜点数量,且会推广到另两间连锁咖啡馆,日后亦可考虑陆续增加其他甜点品项,我想你很快就忙不过来了。” 他笑着说道。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还是自己想办法慢慢增加客源就好。”即使他规划的合作令她向往,她还是坚持回绝。 没料到她又拒绝他的好意,易千阳皱起眉头,心头觉得好闷,故意问道:“你不是希望用心研发制作、兼具美味健康的甜点能让更多人品尝吗?对于我们的合作你有什么顾虑?还是……你其实对我还有感觉,怕日后接触你又喜欢上我,会对王皓凯过意不去?” 被他说中心事,柳晓曈有些心慌,但表面上她仍强装镇定一口否认。 他没有因为她的否认而感到失望,反倒趁机半强迫她答应与他的咖啡馆做配合,毕竟目前最重要的是增加两人相处的机会。 第10章(1) 星期日,易千阳跟小智都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一人一边斜躺在客厅沙发上,各自滑着手机。 想到今天柳晓曈跟情敌去约会,易千阳的心情一直不舒坦,但他不希望她为难,所以硬忍下这股酸意,努力想办法赢回她的心。 “叔叔,我肚子饿了。”小智懒洋洋的说道。今天看不到萤萤,他的情绪也很低落。 “打电话叫外送,你想吃什么?肯德鸡还是披萨?”易千阳也没有力气带小智外出用餐。 小智想了想,说道,“那就吃披萨吧。” 于是易千阳点了一个大披萨当作两人的早午餐,吃完后两人又继续瘫在沙发上滑手机。 不知不觉已经傍晚五点了,茶几上的大披萨还剩下三分之一,但两人都不想再吃冷掉的披萨。 “我想去晓曈阿姨家吃水饺。”小智说道。他希望能看到萤萤。 “吃水饺?”易千阳一楞。小智怎么可能想吃水饺? 小智于是提起昨天萤萤告诉他她们前一晚在家里包水饺,他便向晓曈阿姨要求下次也要教他。 他并非真的想包水饺、吃水饺,而是想跟萤萤一起动手做食物,像之前一起做饼干那样。 “叔叔,我们去吃水饺。我不吃韭菜的,要吃包高丽菜的。”原本只是随口提议,小智这下子是真的想吃水饺了。 先前有一次在烘焙坊吃午餐,就是吃晓曈阿姨自己包的高丽菜水饺,原本讨厌水饺的他,那一天却发现水饺其实并不难吃。 易千阳本来并没有出门的意愿,但小智都开口了,他若拒绝,小智恐怕会跟他闹脾气,为了让耳根子清静一点,他只好顺从小智,他于是上网搜寻住家附近有没有卖高丽菜水饺的店家。 “叔叔,我觉得晓曈阿姨做的水饺比较好吃。”小智将一颗手工高丽菜水饺送进嘴里,咀嚼一番后,这么评论道。 易千阳也夹一颗水饺吃,跟着附和道:“我想也是。” 尽避他没吃过柳晓曈包的高丽菜水饺,但怀念起在澳洲时她教大家包水饺,还先从擀水饺皮做起的欢乐情景。 那时的他因为拒吃韭菜,把馅料全部挑出来只吃水饺皮,令他往后每次回忆起来,都觉得那水饺皮有一种特别的滋味。 此刻,他也拿一颗水饺,挑出内馅,只单吃水饺皮,味道平平,没什么特别。 小智吃了几颗水饺后,有些没劲,用筷子戳戳水饺,想学叔叔也挑出内馅光吃皮看看,可是一个没拿好,其中一根免洗筷掉到地上。 他拿了一副新的免洗筷交给叔叔。“叔叔,帮我扳开筷子。” 易千阳接过,拆开塑胶袋,扳开竹筷,却不小心被竹筷屑扎到指月复,刺痛了下。 “叔叔受伤了?”小智问道。 “对,你害的。”易千阳将被细竹屑扎到的右手食指凑到小智面前,故意抱怨。 “那怎么办?把刺夹出来?”小智有些担心的问道,虽然只是一小谤刺,但叔叔的表情看起来很痛。 “这个我没办法夹出来,只有晓曈阿姨才会夹。”易千阳说完,思绪不由得又飘远了。 “是喔?那我打电话给她,要她帮叔叔治疗。”小智认真的说完,拿出平板,找到晓曈阿姨的手机号码,拨电话给她。“晓曈阿姨,我叔叔手受伤,要你帮他治疗。” 易千阳没想到小智这么有行动力,不过他并未阻止,还有点高兴小智替他制造了好机会。 正在餐厅跟王皓凯吃晚餐的柳晓曈听了,有些着急的问道,“怎么受伤的?要不要紧?有没有去看医生?” “叔叔说很痛,要晓曈阿姨帮他拔刺。”小智看着对面以唇语向他提示的叔叔,边如实向柳晓曈告知。 柳晓曈得知原来是他在替小智扳免洗筷时,不小心被竹筷屑扎到的小小意外,方才高悬的心霎时放松下来。 她应该拒绝这件小事的,心下却因也想结束今天约会,正好有个理由便答应小智的要求。 原本,王皓凯提议餐后再去看夜景,她其实有些意兴阑珊,打算吃饭完就回去,现下也差不多用完餐了。 不知为何,她觉得有点累。 她和王皓凯正式交往后,已陆续吃过两三次晚餐,这是第一次在星期日有长时间约会。 两人上午去看了场电影,之后吃午餐,餐后去逛街、逛食品材料行,喝下午茶,然后吃晚餐。 两人明明有话聊,她就是觉得不太对劲,似乎她还是无法把他当作男朋友看待。 回想以前跟易千阳在假日约会,也是出门一整天,可是她却觉得时间过得好快,舍不得结束,但跟王皓凯在一起,她对他仍没有半点心动的感觉。 她想,她只是还不习惯两人从朋友关系转变。她只能说服自己慢慢跟他培养感情。 稍后,她向王皓凯告知还有事,让他送她回住处。 柳晓曈才回到住处没多久,易千阳带着小智也到了。 小智一进到公寓没看到萤萤的人,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萤萤不在吗?” 柳晓曈好笑的模模小智的头。“萤萤跟她马麻去吃饭了,应该等一下就回来了。”接着她看向易千阳。“你先坐一下,我去房间拿针。” 不一会儿,她拿来缝针,用消毒棉片擦拭后,坐在他身旁,拉起他的右手,握住他的食指,低下头小心翼翼要将竹刺挑出。 这一连串的动作让她想到以前的类似情景,胸口一紧。 “会痛吗?”她柔声问道。 “会。”易千阳故意这么说,但其实他没什么感觉,只是想博取她的同情。 他低头凝视着她的发旋,一抹清雅的发香沁入鼻息,令他心湖骚动。 “扎得有点深,忍耐一下,往下挑会更痛。”她提醒着,手拿的细针缓缓再往他指月复里挑。 他忽地横生一念,倏地惊喊,“好痛!” “啊?对不起、对不起!”柳晓曈紧张地瞅着他,不断道歉,见他缩回右手,握起拳头,眉心蹙拢,她更担心。“是不是流血了?我看看。” 易千阳看着她明显担忧的神情,内心宽慰。 虽仅是被竹筷屑扎到的一丁点小伤,但当他喊痛她便紧张兮兮,并没指责大男人的他太“惜皮”,反倒替他担心,这样小小的试探,令他确定她其实还挺在乎他的。 柳晓曈拉过他的食指欲检视伤口,他却反手用大掌握住她的小手,低声在她耳边唤道:“晓曈。” 她诧异又慌乱的抬眼看向他,却不经意跌进他深浓的眸光之中,有几秒钟的失神。 易千阳紧紧瞅着她,她今天画了淡妆,且难得穿裙子,想到她刻意打扮而跟另一个男人约会一整天,他内心再度涌起妒意和醋劲,他倾身向她,没有多加思索,薄唇直接贴上她擦了唇蜜的诱人粉唇。 无聊坐在一旁滑平板的小智看到这一幕也不禁错愕得张大眼。 柳晓曈的脑袋一片空白,她知道她应该推开他,但她却动弹不得,仿佛两人初吻那时,她完全被他夺去行动力。 他的吻来得突然又霸道,恣意席卷她的感官,重重揉辗她的唇瓣。 她身心瞬间热烫,脑门晕眩,神智迷茫,不觉闭上眼。 她任他撬开她的贝齿,勾卷她的舌,贪婪地汲取她的蜜津,而她下意识做出回应。 久久,易千阳才不舍地离开她甜美的唇,一双眼仍蓄着火光凝睇着她,心口因她急遽跳动着。 他已许久不曾有这样的强烈撼动,只因吻了她。 她难以置信方才会沉醉在他的热吻中,身心颤抖不停。 不应该这样的。她一再要推拒他的再次靠近,她都已有决定好要长远交往的对象,怎能轻易就被他一个吻而迷醉,还做出回应! 她霎时又羞又恼,抿了抿被他吻得红肿的唇瓣,斥责他行为失当。 “抱歉,我情不自禁。”易千阳道歉得毫无诚意。 前一刻他确实情不自禁,一方面也因内心涌起妒意,令他更渴望撷取她的气息,他一时冲动确实很不君子,但她下意识地回应他,令他心情无比欢快。 这一吻,令他清清楚楚确认她对他其实还有感情。 她虽答应跟王皓凯交往,此刻对方对他而言,不再有那么大的威胁感。 他相信,她对他的感觉绝对胜过王皓凯,他要与她恢复情侣关系,不会太遥远了。 第10章(2) “晓曈,你今天不是跟王皓凯约会,为什么会跟易千阳……”柳俞慈神色有些凝重地质问妹妹。 她和萤萤吃完晚餐回家,一推开门,就看到妹妹跟另一个男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对望,那气氛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一听妹妹开口指责对方吻她的不当行为,而对方也向她道歉,柳俞慈无比愕然。 她故意出声,带萤萤走进客厅,易千阳起身,向初见的她热络打招呼。 他随即被妹妹给请离开,待他跟小智离去,柳俞慈这才要妹妹好好交代清楚。 虽与易千阳初次见面,但她先前便看过他的照片,也清楚他是妹妹的初恋对象。 两人分开多年没往来,直到最近才巧遇,对方因侄子缘故,一再请妹妹帮忙照看,之后他又想协助妹妹的烘焙坊生意,两人有了更多接触,她也知道对方的真实身分背景,绝不赞同妹妹与对方再次交往。 柳晓曈面带羞窘地向姊姊道出事情始末,至于那个吻,真的是在意料之外。 “你对他一直还有感情,对吧?”柳俞慈道出妹妹的心思。 “我以为已经可以放下过去,我跟他当初也才交往三个月,分开都过五年了……可是他一出现,我的心情轻易就被动摇了。” “既然结束了,就不要让自己再陷进去。他不适合你。”柳俞慈说得直接。 “我一直拒绝他,刚才真的是意外,我不会跟他重新来过。”柳晓曈这话不只说给姊姊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虽然我今天跟他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感觉得出来他身上有跟你前姊夫相似的气息,有双桃花眼,热情却难以专情,何况他的家世背景和外型条件都比你前姊夫更出色数十倍,自身魅力更无穷。” 当初,她明知前夫不安定性格,却被爱冲昏头,坚持非他不嫁,自信以为自己可以是他情感的终点站,结果只是印证对方风流本性不改,一再失望后才真正醒悟而放手,她不希望妹妹步上她的后尘。 “撇开两边家境悬殊,他给不了你长久安定的情感,更不适合当结婚对象,即使结了婚,也一定会另结新欢。”柳俞慈无法不将易千阳与前夫归为同一类型,对妹妹苦口婆心叮咛道。 当年前夫因小三选择离婚,听说之后跟那女人也没相处太长久便又爱上另一个女人,后来她完全无意再接收他的任何消息,却认为他依然情感飘泊、游戏人间。 “千阳跟前姊夫不同。”柳晓曈忍不住为易千阳说话。 他的个性浪漫多情且易变,不是能长久交往的对象,但她不认为他像前姊夫那么没责任心,有了家庭还外遇劈腿。 “晓曈,我不是将他们两人完全划上等号,但你一定也能感觉他们有些相似之处。我不赞同你跟易千阳再次交往,他不适合你。听姊的话,王皓凯才适合你,他才是能让人安心依靠的好男人。”柳俞慈语重心长的劝说。 柳晓曈知道姊姊是为她好,理智上她也认同姊姊的建言,且因姊姊失败婚姻的前车之鉴,她也不愿再尝试一份冒险的恋情,只不过今晚的这一吻,令她心湖掀起巨浪,震荡不已。 她怀疑自己真能抗拒易千阳,跟王皓凯认真交往,继而培养出情愫? 自那一吻过后,易千阳感觉柳晓曈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也避免两人独处、眼神交会的机会。 他一方面识出她内心对他仍有感情而欣慰,另一方面却因她更明显的拒绝他靠近而有些莫可奈何。 他只好以烘焙坊的网路设计进度为理由,找机会和她见面讨论,可是每次他下班后来到烘焙坊,就会看到王皓凯也在店里,她甚至邀王皓凯一起加入网页设计的讨论,他不免又觉被她排除在外,只能在心里发闷。 饼两日父母便会回国,届时他就不必再独揽照顾小智的责任,小智会改去父母那里暂住,白天由佣人及母亲一起照料小智,而大嫂也预计在下礼拜跟大哥返台,让大哥在台湾的医院继续接受治疗。 他总算快能摆月兑小智这个烫手山芋,该觉大松口气才是,却不免担心少了小智,他跟柳晓曈之间会少了一个重要的牵连。 虽一开始对任性蛮横的小智很头大,因有柳晓曈帮忙,他白天能放心处理公司的事,晚上或假日跟小智相处也逐渐相安无事,叔侄感情甚至也变好了。 周六傍晚,易千阳带小智返回公寓,因为得知柳晓曈星期日又将与王皓凯共度,他的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小智也是一脸阴郁,女乃女乃今晚就会来接他,之后他就要改住爷爷女乃女乃家,不能再到烘焙坊跟萤萤一起玩,爸爸妈妈再过几天也会回来,到时就会把他接回家,再然后寒假就结束了,他又要去幼稚园上课了。 虽然晓曈阿姨欢迎他随时去烘焙坊,但已无法一整天都待在那里,也不能再去晓曈阿姨家跟萤萤一起吃早餐了。 “叔叔,你不是要追晓曈阿姨吗?你不是亲过她了,她怎么还要跟王叔叔去约会?”小智感到纳闷,晓曈阿姨不是花心的女人啊! 他认为如果叔叔能跟哓曈阿姨结婚,那他跟萤萤关系就会很亲近,他以后要跟萤萤结婚也会比较容易。 “晓曈阿姨想找可以结婚的对象约会。”易千阳瘫在沙发上,沮丧的道。 “叔叔不能跟晓曈阿姨结婚吗?”小智疑惑又问。 “不知道。”易千阳拿出手机,想转移郁闷心绪,随意滑点网页浏览。 “为什么不知道?叔叔不是一直说自己很聪明吗,怎么会不知道?我就知道我长大要跟萤萤结婚。”小智人小表大,已清楚立下志愿,对显得犹豫不决的叔叔有些看不过去。 易千阳抬眼看小智,似被他的话给惊住。 他真的不知道吗?他如今对柳晓曈究竟抱持怎样的想法?他真的没想过将来跟她结婚的可能性? 原本在这阶段,他一度对结婚感到不切实际,那至少要是三、五年后他才可能考虑的事。 然而,现下他忽然觉得那名词不是那么遥远。 如果对象是她,他可以认真考虑。 “叔叔,既然你答应帮我实现愿望,那我也帮你一个大忙。”小智突生一念,认为该对叔叔做出回报。 因萤萤提到还不曾看过代表她名字的萤火虫,希望有机会能看到,而他也没看过那种会发光的昆虫,他于是向叔叔要求能不能带萤萤跟他去看萤火虫,叔叔答应了,不过要等萤火虫的季节四、五月才能看到,而且只有某些特定的地方才有。 “什么忙?”易千阳不是很认真的问道。 “我帮你破坏晓曈阿姨跟王叔叔的约会。” “怎么破坏?你要去当电灯泡?”其实易千阳不是没想过要很没风度的搞破坏,但是他又很担心会惹得她生气,要是她因此不理他,岂不是得不偿失? “当电灯泡没有什么用啦,叔叔,我教你,你装病,我叫晓曈阿姨来探病,这样明天她就不能去约会了。” 小智贼贼地笑道。 易千阳坐起身,张大眼瞅着小裨,这一瞬间他觉得小智又化身为恶魔,却不是他讨厌的状态,他轻易被小智蛊惑,竟接受了小智提议的方法。 他无法确定柳晓曈听到他生病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是总要试试才有机会。 星期日,早上九点,柳晓曈在住处整理厨房。 王皓凯十点会来接她出门约会,可是她却一点也不期待,完全没有动力换衣服、化妆。 她不禁感觉有点像应酬,比过去两人是朋友时相处还有负担。 她一边刷洗炉灶,轻叹口气。 她一再说服自己,只要多约会几次,她会慢慢对王皓凯有好感的。 前天晚上两人一起吃晚餐,餐后步出餐厅,走往他停在路边停车格的房车,因突来的机车,他拉她的手闪避,之后他没立即松手,仍牵着她。 可是不知怎地,她并没有一丝紧张悸动,只觉得尴尬极了,很想赶快把手抽回来。 然而每次只要易千阳一靠近她,她便会心跳失序,两人不经意有肢体碰触,她就像触电一般皮肤一阵麻,更遑论那日他突然热吻她,对她造成的身心撼动更澎湃不已。 无论过去或现在,她都因他而一再悸动,也唯有他能牵动她的情感。 她又一次陷入内心情感和现实考量的迷惘中。 这时,她听到她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她擦了擦手,快步走到客厅,看到是小智打来的,她马上接起,带着笑意问道:“小智,怎么啦?” “晓曈阿姨,你快过来,我叔叔快死掉了!”电话那头小智急声嚷嚷。 柳晓曈倏地心一震,脑海中瞬间闪过好多种可能,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叔叔感冒很严重,他不去看医生,我怕他会生病到死掉。”小智刻意夸张,把事情说得很严重,就为了让她担心紧张。 听完,她前一刻被极度惊吓的心跳这才稍微放缓速度,她纠正道:“小智,不可以随便说死掉的话。”她差点被他吓掉半条命。 “我是说真的,新闻不是也报导过有好多人就是感冒死掉的。”小智正经强调。他是真的看过电视新闻报导,不算乱说话。“叔叔昨天晚上一直咳嗽,还有发烧,我后来就被女乃女乃接来女乃女乃家了。今天睡醒后我打电话给叔叔,他好像更严重了,可是他不要看医生,也不要吃药,也没有吃早餐,只说在家睡觉就会好。 “晓曈阿姨,你去看看叔叔,好不好?我怕他一直睡觉,发烧更严重都不知道,他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公寓,要是生病死掉,也要等明天去打扫的阿姨才会发现。” 小智不是要诅咒叔叔死掉,而是他觉得说得愈严重,晓曈阿姨才有可能去看叔叔。 柳晓曈确实感到为难。“你没跟你爷爷女乃女乃说叔叔生病了吗?你请女乃女乃劝叔叔去看医生。”再怎么样他父母都回国了,他身边不是没亲人可照应。 “女乃女乃跟爷爷出去了。”小智只能继续撒谎,不过这算是善意的谎言。“他们要很晚才会回来,到时候叔叔可能已经不行了……晓曈阿姨,叔叔只会听你的话,他生病会很想很想看到你,你帮他买感冒药还有煮稀饭给他吃,他很快就会好了,你去看看他嘛,拜托……” 她实在拗不过小智,终于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她打了通电话给王皓凯,抱歉的表示临时要去探望一位生病的朋友,希望约会时间改到中午。 她没刻意撒谎,也不便直言是去探望易千阳。 王皓凯体贴的说可以来载她,但她委婉推拒他的好意,等她探病完回来再跟他联络,请他来住处楼下接她就行。 柳晓曈随即进厨房,从电锅里舀了一碗白饭,很快煮好半锅白粥,装进保温锅,又从急救箱里拿了感冒药及退烧药,匆匆出门。 第11章(1) 柳晓曈依照小智提供的地址,搭计程车来到易千阳的住处。 当她拎着保温锅下车,仰头看着这栋崭新且宏伟的高级大厦,不免讶异他一,个人住这种豪宅,随即想到他的身家背景,又觉得是自己大惊小敝。 只因两人重逢后相处,他也完全没向她提起雄厚的身家,她虽已知情,但与他相处间,并未感受他高高在上或刻意阔绰表现,这才没特别意识到差异性。 她走进挑高的华丽大厅,穿制服的守卫立时迎向她,询问她要拜访哪一家的住户? 她向守卫告知一声,守卫随即要打电话给住户通知访客,她认为自己该先跟他联络为妥。 不知小智是否有跟他说她会过来探病?此刻他是不是还在睡觉? 她掏出手机拨电话给他,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晓曈!你要过来看我?”手机那头,易千阳语气有些激动。 他不确定小智能否说服她在今天放弃约会来探病? 他一早七点不到就起床,盥洗完、换妥衣服坐在客厅等待。 他愈等愈觉得希望不大,逐渐失望地斜躺在沙发,滑手机打发时间。 直到这一刻,手机一响,看见来电显示,他急忙接听,竟有些紧张。 她会放弃约会来看他吗? “你……小智说你感冒咳嗽还发烧,情况严重,又不肯看医生,拜托我来看看,你好点了吗?”柳晓曈有些怀疑地问,他的声音听起来满有精神的。 “呃?咳咳!”易千阳连忙假装咳嗽。“还好……不好……咳咳咳!”他压低声线,再度猛咳不停。 “我人已经在楼下了,等一下就上楼,你起得来吗?有办法走出房间帮我开门吗?”听他忽地猛咳不停,声音变得低哑,她不免一阵担心。 “当然可以,咳咳!咳咳!我……替你开门……咳咳!”听到她人已经到了,他开心极了,又想到要装病,只能一直咳不停。 结束通话后,他从沙发上弹起身,兴冲冲的跑去玄关要等着替她开门,可是才跨出两步他突然察觉到不对劲,他低头一看,发觉把自己打理得太整齐干净,完全不像生病的样子。 他大掌将梳理得有型的头发揉乱,解开三颗衬衫扣子,将扎进裤头的衬衫下摆拉出来,烫得平整的裤管稍微抓皱。 当听到电铃响起时,他先等了几秒,这才拖着有些蹒跚的步伐缓缓走往玄关。 他打开门,看见门外的她,心头重重一跳。 没想到她真的愿意放弃约会来看他! 他心下无比感谢小智提供的苦肉计,还能说动她来探望他。 虽很心喜她出现,但他没忘了伪装生病,立即表现出精神不继的萎靡模样。 “你……是不是很不舒服?要不要先去看医生?”见他头发和衣着凌乱,眉头紧拧,双肩下垂,看来真的得了重感冒。 “不想看医生……咳咳!我……休息一天就……咳咳!可以……”他一手掩着嘴,继续咳不停。 易千阳故作有气无力地拖着脚步走往沙发,软软的瘫在沙发上。 “你这里……怎么这么乱?!”柳晓曈踏进玄关,跟他走往客厅,倏地大为惊诧。 他这公寓明明是豪宅装潢,但宽敞客厅竟凌乱不堪,沙发、茶几及地板上一堆垃圾,报纸杂志、漫画书,吃过的零食袋、食物纸盒、塑胶袋、饮料空罐等,还有不少食物碎屑残留。 “那是……小智制造的。”他尴尬的回道。前一刻完全没想到会被她撞见住处的凌乱景象。 他豪宅公寓每周一固定有清洁员来打扫,自己一个人住还没那么离谱,但小智一来,两天就能弄乱,他不希望外人常出入,仍维持一周一次的清扫,而星期日就是累积一个礼拜垃圾量的最可怕景象。 “我看是你们叔侄俩的成果。”她弯身捡起一迭散乱纸张,定睛一看,显然是办公用的资料,而眼前堆出的食物包装垃圾,相信也不是只有小智一个人吃出来的。 没想到他总是维持个人干净整齐的俊帅形象,生活习惯却是这么糟糕。 “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不会这么邋遢。”怕她对他大扣分,他再度申明。 此刻她无心叨念他的生活习惯,只担心他的身体状况。“家里有温度计吗?我帮你量个体温。”她将手拎着的保温锅搁放在茶几上,接着弯身收拾地上垃圾,清出可以走动的空间。 “呃?我早上量过了……三十八度半,比昨晚好一点。”易千阳有些心虚,要是真的给她温度计,他的计谋很快就会被拆穿了。 “还是有点发烧,有没有吃退烧药?”柳晓曈走近他躺的沙发,探手想模模他的额头。 他却转过头,又咳两声。“帮我……倒水。”找理由要避开被她以手量额温。 她没有多想,马上转往厨房,替他倒来一杯温开水。 “你今天都没吃东西吧?我煮了清粥,你喝一点,等一下再吃药,要是晚一点你还是没退烧就一定要去看医生。”柳晓曈担心的提醒道。 “你替我煮粥?”易千阳惊喜又感动,方才他没有多加注意她手中抟了什么,现在看来茶几上那个保温锅里装的就是她特地煮的粥。 “嗯。”她又转往厨房拿来碗和汤匙,打开保温锅,舀了一碗冒白烟的清粥递给他。 他坐在沙发,一口接一口喝着清淡无味却又充满温暖滋味的白粥,内心暖呼呼的。 他吃完一碗后,柳晓曈又替他盛了第二碗,感冒通常胃口都不好,他愿意多吃一点是好事。 等他吃饭后,她拿出带来的药给他服用。 易千阳接过,假装将手上两颗药锭抛进嘴里,配一口水服下,实则那两颗药被他偷偷塞进裤袋里。 “我乖乖吃完药了。”他对她笑笑地道。 “你躺下来休息,两小时后再量一次体温,若是没退烧,一定要去医院,知道吗?”柳晓曈边收拾餐具边交代,“我回去了。” “你要回去了?!”听到她要走,他心一惊。她还是要去跟王皓凯约会? 想到昨晚小智告诉他会在今天拜托她来探望生病的他,而他要自己想办法把她留下来,让她没办法再去约会。 小智都费心帮他这么一个大忙了,他是若轻易放她走,岂不功亏一篑? “那个,我……咳咳!我头痛……你能不能晚点再走?留下来陪我,好吗?我不想一个人。”易千阳祭出哀兵策略,可怜兮兮的央求着。 他知道她容易心软,再加上她其实在乎着他,只要他装可怜,他相信有九成的机率可以顺利把人留下来。 柳晓曈知道自己应该离开,可是面对他带着恳求的眼神,她实在无法拒绝,甚至感到心疼不忍。 这是第一次看见他生病。虽只是感冒,但大男人的他,却宛如孩子般虚弱痛苦,开口要求她陪伴,教她无法放任他一个人。 比起跟王皓凯约会,她更希望留在生病的他身边陪伴照看。 挣扎半晌,她打电话给王皓凯,很抱歉地取消约会。 见状,易千阳无比开怀,但他没有得意忘形到表现出来。 他听她的话,躺在沙发上闭上眼假装睡觉休息,但却竖直耳朵听她整理客厅的细碎声响。 忍耐了一个半小时,易千阳假装睡醒了,张开眼,伸个懒腰。 一看见客厅变得整洁,他吓了一跳。“你好厉害!”她比专业清洁员还有效率。 “你的身体好一点了吗?”正打算整理餐厅的柳晓曈一看到他醒了,马上来到客厅,走近他身旁,探手模他额头。“好像退烧了。”他的额温感觉正常,她这才放心。 “看来你给的药很有效。”易千阳忙强调,希望不会被她识破他装病的真相。 “既然这样,我也可以回去了。” “不,也许……等一下可能又会发烧,你留在这里我比较安心。”听到她要走,他急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臂。 柳晓曈转头看他。明明她没发烧,可被他大掌捉住手腕,她竟觉手腕热烫,心口也热起来,她努力抚平内心被他轻易碰触就躁动的情思,声音平静地承诺,“我留下来,傍晚再走。” 他这才放心地放开她。 她随即往餐厅那方走去,收拾整理。 “要吃午餐了吧?”易千阳看一眼腕表,自然的问道:“中午想吃什么,我带你出去吃。” “你感冒了耶!虽然现在好一点了,但是外面病菌多,可能会加重病情。”柳晓曈笑笑地提醒道。 他的精神看起来是好多了,但感冒不会那么快就痊愈,她认为他还是乖乖在家休养一天比较好。 不能和她出去好好吃顿饭,让易千阳觉得好可惜,但也只能听她的话不出门了。 他原本要叫外送,柳晓曈却提议替他煮午餐,认为感冒不要吃外面太过油腻且重咸的食物,她煮几道清淡健康的家常菜。 他讶异她要亲自做饭给他吃,自是欣然点头,期待不已。 由于他从来不下厨,厨房全套的进口厨具只是装饰用,冰箱里也没有食材,柳晓曈便先前往附近的超市买些食材和一包米返回。 之后她煮了四菜一汤的简单家常菜。 易千阳看见餐桌上她烹煮的菜色,内心又一阵暖烘烘。 从没想过,他这张餐桌上会出现家常菜,且是由她亲手料理的。 他坐下来,捧起她为他盛的白饭,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他连连赞叹她手艺好,煮的菜不油不腻,可口美味。 “你应该是早上只喝两碗白粥太饿了,才觉得好吃。”一直被他称赞柳晓曈有些不好意思。她做的菜只能称得上健康朴实,并非高档的美食。 “我是说真的!小智还夸过你包的高丽菜水饺,比外面知名水饺店卖的还好吃。” 两人坐在餐桌前,边吃饭边闲聊,她吃得慢条斯理,他却非常捧场,再盛一碗白饭,大口配着几道菜,甚至把每盘菜都清空。 “晚餐能不能再帮我煮一顿?”他有些贪心地要求,希望能再吃到她煮的菜,也希望她能在他这里多待一些时间。 柳晓曈见他吃得尽兴,内心很欣慰,也有股成就感,不由得答应再替他煮晚餐。 可她怎么也没料到,在跟他吃完晚餐后,她却走不了了。 第11章(2) 柳晓曈搞不清楚两人是如何擦枪走火的。 晚餐后,她收拾餐盘进厨房清洗,易千阳也跟进厨房,还卷起袖口,表示要帮忙洗碗。 他因手滑,不小心将一个盘子摔破。他弯身要捡地上的碎盘子,她担心他被割伤,言明她做清理就行,欲将不会做家事的他赶出厨房。 但他没离开,竟一把搂住她,俯身就亲吻她。 她被他又一次突来的吻吓到,却无法推开他,她情不自禁的沉溺在他的热吻中,完全忘了他还感冒生病的事。 他将她抱离厨房,一路走往他卧房。 她被他放倒在他宽敞大床上,他欺身向她,身体的重量压上她。 她的唇再度被他的唇覆上,他更加炙热地深吻她。 她脑门晕眩,浑身发热,失去理智判断力,无从制止这不该发生的失控。 她任他褪去两人身上衣物,任他一双手火热地她,她的身心渴望着他。她爱着他,一直一直只爱着他。 她不可能接受别的男人,她不会爱上除了他以外的男人。 她闭上眼,泪珠无法克制的从眼角滑落。 他低下头,温柔地吻去她的眼泪,他在她耳边低语,“晓曈,我爱你……” 他不该在她尚未答应跟他重新交往时就和她发生关系,可是他完全克制不了对她的渴望,而且她并未抗拒,令他无比感动,他再度赢回了她的心。 只不过,看见她眼角淌下的泪,他心口抽了下,担心她后悔接受他。 他亲吻她,柔声安哄她,搂着她一起入睡。 翌日,早上七点,易千阳张眼醒来,诧异臂弯里空荡荡的,而床的另一边也没有她的身影。 他霍地坐起身,随意捞起地上的衬衫套上,连裤子都没穿便急忙跑出房间要找她。 懊不会……她真的后悔跟他上床,逃离他了? “你起来了,我煮了粥,你可以……”厨房里,穿戴整齐的柳晓曈听到仓皇的脚步声,转头看向门口处,却在看清他的模样后急忙别开脸,双颊一红,娇嗔道:“你怎么没穿裤子?很低级欸!”想到昨晚两人激情缠绵,她身心再度热烫。 前一刻担心她不告而别,甚至可能如多年前那般跟他就此失联,他紧张不安地在偌大的公寓寻找她,客厅、餐厅、书房、客房、浴室、前后阳台皆寻不到她踪影,却见到她置身厨房,从容地替他煮粥,他心口一热,感动莫名,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搂紧。 她因他的行为惊吓一跳,随即感觉到他下/身的yu/望顶着她,脸蛋更加热红。 “你……先去刷牙洗脸、穿好衣服再出来。”柳晓曈实在无法大刺刺的面对身上只套了件扣子没扣的衬衫、形同的他。 “晓曈,跟我交往。我们以结婚为前提认真交往!”易千阳月兑口宣告。 闻言,她心口一震。 “我是认真的,现在我很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你就是我想娶的女人!” 昨天,她来陪他一日,替他煮饭,替他整理家务,陪伴照顾装病的他,他内心无比动容,多希能她能一直待在他住处,长久陪伴他。 昨晚,他情不自禁拥抱她,跟她再次结合的感动满足,令他清楚分辨她的不同,除了她,他不会想再跟别的女人发生亲密关系。 早上醒来,看不到她的人,担心她又离开他,他心头慌乱害怕,更意识到她对他的重要性及无可取代。 这一刻,他再无一丝迷惘和怀疑。 他可以真真切切向她道出他对她的认真,他要以结婚为前提跟她重新交往,他要娶她当老婆。 柳晓曈因为他信誓旦旦的宣言而悸动不已。 昨晚,当她与他欢爱,当她情不自禁接受他,她知道她再无法跟另一个男人尝试交往了。 即使明知和他相恋有风险,他再次给予的感情,很可能又只是短暂的一页,她也只能又一次沉沦。 万万没料到,醒来的此刻,会听到他做下这番宣言。 她知道他不是会随意跟女人承诺保证的人,她也相信他不曾对任何女人扬言要以结婚为前提的认真交往,她虽然无法立即全然相信他的誓言,却并未怀疑这只是个甜蜜谎言。 “晓曈,你的回答……”她半晌没说话,易千阳焦急又紧张的催促道,他不敢确定她是不是会答应。 柳晓曈张开双臂回抱住他,欣然答应与他重新交往,也期盼他的信诺有成真的一日,两人真的能长久走下去。 他感动又惊喜的深深吻了她,她,将是他爱情的终点站。 柳晓曈约了王皓凯见面,向他坦承昨天失约是去探望生病的易千阳,之后是在他的住处过夜。 她对他感到无比愧疚,只能低着头诚心道歉。 “对不起,我原本真的希望能跟你认真交往,没想到却……”因为易千阳,害她成了坏女人。 王皓凯得知真相,不免有些失落,却也不太意外。 “对不起,都是我的问题。” 忽地,另一道男声窜入,令两人同时惊愕。 柳晓曈抬头看见易千阳出现,无比讶异,而他竟低下头,向王皓凯弯身道歉,令她更为惊骇的张大眼。 “晓曈并非要欺骗你的感情,更不是要脚踏两条船,昨天是我装病骗她到我的住处探病,是我一再借故留下她,之后更是我情不自禁诱惑她,若你要怪罪怨慰就针对我,不是晓曈的错。”易千阳生平第一次向人低头道歉,且对象还是他曾觉碍眼的情敌。 他虽欢喜再次赢得柳晓曈的感情,却也在之后看出她面露苦恼,心知肚明她一定对才答应交往不久的王皓凯深感愧疚,说不定还自责自己欺骗了对方。 是他害柳晓曈陷入这种为难局面,他理应代她向对方道歉。若这么做能让对方好过些,他不介意为她而向人低头赔罪。 王皓凯见身分地位高高在上的易千阳竟向他低头赔罪,不免觉得有些承受不起,他大气的道:“你们不需要向我道歉,感情的事本就没有所谓的对错。晓曈虽然答应跟我交往,但她仍把我当作异性朋友,而不是男朋友,而且我也感觉得出来她其实还爱着你。” 即使知道她心里还有人,但她终于肯点头给他机会,他仍抱着希望,也许时间久了,他会得到她真正交心。 事实证明,他还是输给了易千阳。 她跟前男友复合,不算是背叛他,因为她跟他也算不上是真正有交往。 “晓曈是个好女人,我很欣赏她、很喜欢她,但感情的事无法强求,只希望这次你能好好待她,别再辜负她。”王皓凯只能选择成全与祝福。 闻言,柳晓曈无比感动,更对他感到抱歉,他确实是非常成熟理智的好男人。 “感谢你的成人之美,我欣赏你。”王皓凯潇洒的态度让易千阳如释重负,他笑道:“以后你店里订我公司进口的烘焙食材都打对折。”瞬间和情敌化敌为友。 之后,三个人坐下来,气氛和平地共进午餐。 柳晓曈一度担心跟易千阳重新交往,可能因彼此身分悬殊,被他父母所反对。 毕竟这次是以结婚为前提,不若过去年轻时只是单纯的谈恋爱。 两人再次交往半个月后,易千阳带她去见父母。她无比紧张不安,一度想推拒,认为太快了,他却表示为证明对她的认真,必须先向父母正式介绍她。 她预想过许多不好的状况,他父母可能会盘问她的家世,会认为她想飞上枝头当凤凰才跟他交往。 结果,她担心的情况完全没发生,他父母的反应令她大感意外—— “千阳说要跟你以结婚为前提交往,我跟他妈听到的当下真的很不放心,以为他是一时冲动被什么厉害的女人给迷昏了头,之后听他提起你们数年前曾在澳洲短暂交往过,事隔多年才又相逢,对彼此都有旧情和新情,而前阵子小智便是由你代为照顾,小智很喜欢你,听说你也一直帮你姊姊照顾外甥女。 “看到千阳想结婚的对象,是你这种单纯温和、娴淑且充满母爱的女性,我跟他妈都很放心。”易父对初见的柳晓曈非常满意。 这也是交过无数女友的儿子,首次正式介绍女友给他们认识,且是以结婚为前提的慎重。 “希望千阳真的有福气把你娶进门。”易母也一脸和善的笑道。 柳晓曈没想到他父母这么轻易就接纳了自己,感到惊喜又感动。 易千阳知道柳俞慈并不赞同两人交往,便一直以实际的行动表现对柳晓曈的认真,时间久了,总算让她态度软化,也渐渐接纳了他。 之后,两人平顺且甜蜜地持续交往。 没多久,她烘焙坊生意很快热络起来,订单开始接应不暇。 因他为她设计由专人做出的网页,得到很大的广告宣传效应,又加上有他投资的咖啡馆配合销售,她每日配送到三间咖啡馆的几款甜点很快便完售。 她增加一倍量的蛋糕甜点送至咖啡馆,依然很快就卖光。 而她的小烘焙坊每天一开门便有客人来排队,每每不到中午,甜点冷藏柜的各式商品便被清空,不仅如此,接下的网路订单也已经预约到两三个月后了。 她开始认真思考要请个助手这件事。 由于生意在短时间内大幅度增长,她白天忙个不停,幸好萤萤已经开始上幼稚园了,她便能更全心投入烘焙工作。 即使工作量增加,易千阳却不准她晚上或星期日加班,因为那是他跟她约会相处的时间。 而在两人再次交往后不久,他向她问起烘焙坊的命名,及研发数款酪梨相关甜品当店里招牌特色,是不是因当年两人在澳洲采摘酪梨、分享幸福果的甜蜜经历缘故,她坦言不讳,确实因为他,让她对别称幸福果的酪梨情有独钟,也才更投入心思研发健康与美味兼具的多项酪梨甜品。 他于是也向她坦白当初为咖啡馆命名的缘由。 “‘risingsuncafe’,中文是‘朝阳’,不就代表你的名字。”柳晓曈是这么认为的。 易千阳却摇摇头。“当初阿刚也以为我是用‘朝阳’做英译,‘risingsun’虽是‘朝阳’,但对我而言却是代表‘晓’。” 闻言,她神情讶然望着他。 “‘晓’亦是指‘朝阳’,但那是代表你的名字,并非我的。当初为咖啡馆取名时,我脑中浮现的是你如朝阳般和煦温暖的笑颜,我希望来咖啡馆暍咖啡的客人,能有如沐朝阳般精神抖擞的温暖心情,而那是你曾带给我的感觉。”他深情凝望着她,向她述说藏在心底多年的情思。“直到后来,我跟阿刚和他老婆提起,他老婆直言断定——原来,你才是我的真爱,你是我长久以来飘泊不定的爱情终点站。”他也把自己屡屡在人群中不自觉寻找她身影的失常行为告诉她。 柳晓曈无比感动,心湖溢满甜蜜。 他也一直是她生命中的艳阳,唯一炽热的真爱。 尾声 “来这里看夜景?”柳晓曈不懂易千阳为什么特地带她来到台湾最南端的恒春猫鼻头。 时值五月下旬,不知不觉两人已重新交往三个月了。 今天他说他安排了特别的约会行程,两人用过午餐后,他带她搭高铁到高雄,之后租车一路开往恒春。 不久前他们吃过晚餐继续上路,此刻已晚上九点,他停车地点四周一片漆黑,连路灯都没有,唯一的照明就只有还亮着的车前灯,俨然不像适合看夜景的地点。 “夜景在上面。”易千阳走到她身侧,伸手朝漆黑海平面上方指了指。 “呃?”柳晓曈不解的眨眨眼。“看星星吗?”随即将头往夜空仰望。 “这里没光害,星星很亮。”在台北看不到这样的星空。“不过,比不上澳洲的星空。” 她怀念起曾跟他在澳洲农场、两人仰躺在稻草堆观看璀灿夜空的感动,那是她这辈子看过最最美丽的星空。 “想看澳洲的星空,我之后再安排旧地重游。”他笑笑地承诺。只要她想,任何地方他都乐意陪她前往。 “带你来这里,是要寻找让你幸福的证据。” “什么证据?”柳晓曈转头看向他,他今天一直在卖关子。 “南十字星。”易千阳凝视着她,微笑着提醒。 “这里……北半球看不到南十字星。”她单纯说道。 “这里可以。台湾位处北回归线,恰好是南十字星座的观察北限。要能看到南十字星必须在每年的二至六月,不同月分有不同观测的时间限制,而恳丁柄家公园境内,佳乐水、龙盘草原、猫鼻头、白砂、关山、红柴坑等地是最佳观测地点。” 她听了不免讶异,她一直不知道台湾也能看到南十字星。 “看看你能不能找到它的位置?” 柳晓曈马上又仰起头,张大眼睛望着满天星斗,边回想以前他教她认南十字星的情景。 她抬高手臂,食指比向遥远星空,不是很确定地比划那不如记忆清晰明亮的星子,疑惑的问道:“是不是……这四颗星?” “bingo!你真聪明!”易千阳大大赞许。他抬起右手,握着她比着星子的右手。“还有另一个南十字星。” “哪里?”怎么可能有两个南十字星? “这里。”易千阳轻拉着她的右手食指,比向他摊放在左掌心上的东西。 柳晓曈的视线跟着他的动作移动,惊喜得眼眶泛泪。 他的掌心上放着一个开启的戒盒,里头静静躺着一枚钻戒。 “晓曈,嫁给我。在你认为象征幸福的南十字星见证下,我会给你一生一世的幸福。”他对她许下永恒真情的誓言。 她瞅着他订制的钻戒,戒台是小巧的十字,四端镶着四颗闪亮钻石,象征南十字星。 见她凝视戒指半晌没回应,原本自信满满的易千阳不免有些紧张。“你不会拒绝我的求婚吧?” “我怎么可能……拒绝你……”柳晓曈感动得无以名状,没料到他会这么快就向她求婚。“我当然愿意,一百个愿意!”她抬眼看他,粉唇弯起无比幸福甜美的笑意。 他替她套上象征幸福爱情的求婚戒指,张臂将她紧拥,低下头,深情热烈地吮吻她。 夜空中,繁星闪烁。 恒久不变的星子将见证他们携手共度一生一世的美丽恋情。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