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瘫秘书真难缠》 第1章(1) 五光十射的霓虹灯效、跌宕起伏的音乐浪潮、觥筹交错的欢腾热闹、衣香鬓影的旖旎美丽,以及翩翩起舞的双人浪漫…… 做为毕业舞会的包场场地,今晚夜店“reunion”别开生面,热闹非凡,无论男女都急欲在大学毕业前的最后一晚留下回忆,只是这一切全都跟吴星星无关。 今晚她并非以大四毕业生的身分来到“reunion”参加舞会,而是以“镖”连锁保全的新进员工身分而来。 “等等,这台监视器被撞歪了,我先留在这里调整角度,烦劳前辈去监控室帮我看看画面,再用无线电和我联络。”因为突然发现夜店廊道角落的监视器角度不对,原本只是来修复防盗警报系统的吴星星,立刻训练有素地停下脚步,并将原本扛在肩上的铝梯架好,打算攀爬上去调整。 “小姐等等,你这样太危险了,还是让我来吧!”原本走在前方的搭档老章立刻回身阻止。 “这是我的职责,请您别担心,另外请别叫我小姐,我在工作期间只是‘镖’保全的一员,并非吴家千金。”吴星星公私分明地纠正老章,因为天生面瘫,让人很难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总是容易让人误会她是个冷傲自负的人。 只是做为“镖”保全的资深员工,又几乎看着她长大,老章又怎么会误会? “可是……”老章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在自家小姐平静无波却无比固执的目光下,瞬间没了声音。 唉,谁说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学无术,扛不起责任? 看看他家小姐多好哪,从小就刻苦学习武术,不过才二十二岁,就已经拥有跆拳道黑带四段的实力,更因为想提早帮父母分忧解劳,好几年前便开始学习各种保全专业知识,甚至不畏风吹日晒,经常和一群汉子一起接受各种锻链和培训,累积各式勤务经验,结果一名好好的花样少女,竟就在不知不觉中被磨练得黝黑冷硬。 此刻看看夜店中那些打扮得光鲜亮丽、个个青春洋溢的男男女女,哪个不是和小姐年纪差不多大? 可偏偏因为暑期是举办展览和活动的旺季,公司人力不足,自家小姐只能放弃毕业舞会到公司支援,虽说以小姐的实力,任谁都不会怀疑她连个梯子都不会爬,但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心疼她那孝顺勤勉、坚忍不拔的个性。 要是他家混帐儿子能有小姐的一半那该有多好…… 老章感触颇深地摇摇头,因为深谙吴星星强烈的责任心,终于不再试图多言,而是拿着保全公司的员工证直达夜店监控室,与吴星星一起配合调整监视器镜头。 监视器镜头很快就调整好了,只是还没等老章走出监控室,吴星星就在步下铝梯时碰上了麻烦。 “哇靠,这不是我们班最粗勇的黑猩猩吗?你怎么也来了?” “不会吧,谁口味这么重,会约你当舞伴,这年头应该没人抱得动猩猩吧?” 两名男大学生无巧不巧就是吴星星的同班同学,而“reunion”自然也是吴星星期待已久,最后却无缘参加的毕业舞会场地,对于无法参加毕业舞会这件事,她虽然非常失落,但还是以家业为重,只是她没料到会那么巧,刚好就被派到“reunion”处理状况,更没料到会意外巧遇班上最流里流气的两个人。 即使夜店内充满浓郁的香水味,仍掩盖不住两人身上的酒味,也不知道这两人是喝了多少酒? “我是来工作的。”吴星星言简意赅,完全不想跟醉鬼多做纠缠,点头致意后就想扛着铝梯离开,没料到两人却突然得寸进尺地从左右两旁抓住她。 因为毕业的喜悦加上酒精的催化,两人的态度比平常更加肆无忌惮,甚至不怀好意。 “嘿,黑猩猩你就别自欺欺人了,其实你一直都很哈男人吧?” “难怪你会偷偷躲在夜店角落看男人,虽然你长得又黑又丑、又粗又壮,但看在咱哥儿俩今天心情特别好的分上,就勉为其难陪你乐一乐?” “你们——”吴星星眼中顿时升起两簇怒火。 “我想,我的学妹并不需要你们‘勉为其难’的陪伴。”一道浑厚低醇的嗓音猝不及防自吴星星背后响起,不但瞬间打断她的话语,更让吴星星原本古井无波的心立刻起了波澜。 在夜店幽暗的灯光下,就见吴星星的面瘫脸蛋掠过一丝涟漪,接着她迫不及待扭头看向后方那身材高大、气质成熟,正迎面走来的俊帅男人。 因为长期酷爱各种户外活动,男人的身材格外伟岸昂藏,几乎就要填满整条窄小的廊道,即使是夜店闪烁幽微的灯光,也遮掩不住他宽肩窄臀、猿臂蜂腰,有着俐落肌肉线条的好身材。 除此之外,男人更拥有一张英俊迷人的脸庞。 他的额头高挺宽阔,方正的下巴透露出如军人般正直不阿的刚毅性格,挺直的鼻更勾勒出他强悍的男人味,至于他的唇…… 班上的女同学都说,那是张非常适合接吻的嘴唇,不过她并不大了解那种感觉,她只知道,自己最喜欢他那双略微狭长深邃的黑眸,尤其是那对微微下垂,总给人一种慵懒无害、如大狗般呆萌的眼角—— 而事实上,这男人也的确像是只大狗。 却是只特别容易招蜂引蝶的大狗。 他既温柔海派,又富有正义感,所以朋友众多,身边更是永远都有位“女朋友”,两人最初成为同学之时,她真的很讨厌这种风流不羁的男人,可后来在男人一次次把她当作是邻家小妹关照,并一次次捍卫她免于遭受他人的讥讽鄙夷后,她才意识到这男人的魅力。 即使她长得又黑又丑、又粗又壮,真的就像只黑猩猩,但在男人的眼中,她却始终跟其他女生没什么不同,他总是善待身边每一位女性,无论高矮胖瘦、美丑老幼,只因他从不以貌取人。 “学长……”吴星星眼中迸出一丝光彩,完全没料到自己会在这里和他偶遇。她原以为错过这场舞会后,彼此就再没有见面的机会,没想到…… “没事吧?”白牧群笑容满面地伸手模模她的发顶。 “没事。”她有些慌乱地摇头。 “那就好。”白牧群含笑以对,谁知下一秒,他却猝不及防反剪住两名男大生放在她手上的放肆咸猪手。 “啊——”两人立刻发出惨叫,即使夜店音浪喧嚣,他们依然清楚听见自己手骨被用力钳制的声音。 “你们俩好大的胆子,竟然借酒装疯,调戏女性,良心都被狗啃光了吗?”白牧群似笑非笑,戏谑的口吻就像是在开玩笑,一点也不像是在以暴制暴。 “学长对不起!我们……我们错了!”因为实在太痛了,两人立刻出声求饶。 “哦?你们哪里错了?”白牧群依旧满脸笑意,并没有因为两人的告饶而减轻握力,依旧像螃蟹对付猎物般心狠手辣。 男人天生体能优越,就该保护女人,借酒装疯、欺凌弱小实在是欠教训。 “我们不该借酒装疯,不该口出秽言,更不该欺负黑猩……吴星星,我们真的错了!”两名男大生痛到脸色惨白、全身发抖,若不是顾及最后一丝男性尊严,恐怕早已当场痛哭流涕,实在很后悔没在白牧群出现的时候就立即落跑。 “所以?”白牧群继续漫不经心地看着两人青白交错的表情。 “吴星星对不起,刚刚全是我们的错,请你大人大量原谅我们!”两名男大生忙不迭向吴星星道歉,哪会不知道白牧群最吃“绅士风度”那一套。 虽说眼前这男人混到二十六岁才大学毕业,但知情的人都知道,他是先服完兵役才上大学,大三时又休学两年用来寻找商机,筹办事业,如今他们是毕业即失业,白牧群却已是运动健身器材专卖店的老板,无论是社会历练、社经地位还是实力都高人一等,他们又怎么敢在老虎嘴上拔毛? 包别说根据内幕消息透露,白牧群还是传说中有钱有势的富二代! “学妹你觉得呢?”白牧群满意点头,不忘先征询吴星星的意见。 “我接受他们的道歉。”吴星星始终面无表情,压根儿没把两人放在眼里,若不是学长突然出现,她仍然有办法替自己找回公道。 “既然学妹不介意,那这件事就算了,只是你们喝得这么醉,不妨考虑叫辆计程车早点回家。”确定可爱小学妹不介意后,白牧群这才耸耸肩,松手放人。 “好好好,我们现在马上就搭计程车回家!”好不容易逃过一劫,两人哪里还敢留下来惹人嫌?话才说完就立刻互相搀扶着逃之夭夭。 眼看两个小混蛋终于滚了,白牧群这才一派轻松地和吴星星寒暄,并顺势弯腰朝她邀舞。 “我以为你不来了,幸好在这里遇到你,我有这个荣幸邀你跳支舞吗?” “你……要约我跳舞?”吴星星不可思议地瞪大眼。她长得又黑又丑、又粗又壮,他确定? “当然,今天是我们的毕业舞会,不是吗?”白牧群直起身子,挑眉一笑。说不上为什么,他就是特别关爱班上这个最沉默寡言、孤僻冷淡的小学妹。 他承认一开始接近她,只是想弄懂面无表情的她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但随着时间过去,看到她就算被人嘲讽欺负,也始终处变不惊后,他就愈来愈欣赏这位与众不同的小学妹。 眼看毕业在即,他怕之后再也碰不到面,所以今天才会这么迫不及待地在舞会现场等待,看看是否能有机会邀请小学妹到自己的公司工作。 怦怦怦怦! 吴星星仿佛听见自己的心房绽放出无数朵美丽的玫瑰花,但随即她也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抱歉,我……我不能跟你去跳舞。” “为什么?”白牧群不解地扬眉。 当然是因为她没有化妆打扮,更没有减肥成功! 虽然刚刚那两个男生的话很伤人,但有句话却说得很对,这年头根本没有人抱得动猩猩,就算真的抱得动,她也会觉得难堪,尤其那个人还是他! “因为我并不是来参加舞会,而是来工作的。”她言不由衷地用工作当逃避的借口,生平第一次庆幸自己天生面瘫,又晒得够黑,让人完全看不出她的心虚。 “只是一支舞而已。”白牧群微微心疼地看着她身上烫得笔挺的保全制服,不禁暗自猜测她不参加毕业舞会却急着打工的原因。 “抱歉,我真的不能擅离职守。”她蹩脚地继续婉拒,可心情却十分黯然。如果她不那么黑又壮…… “这样啊……”白牧群点头,也不好强人所难。 吴星星沮丧低头,谁知下一秒,一双大掌竟突然紧箍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举抱过头,旋转了一圈。 “……学长?!”她差点开口尖叫,却不是因为惊吓,而是惊呆了。 老天!他真的抱起她了,而且竟然这么轻而易举,难道他一点都不觉得她重吗? 噢不,这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一定知道她有多胖了! “学长你、你、你快放我下来!”噢,她好想死! “既然不能擅离职守,那原地共舞总可以吧?这样应该也算坚守岗位?”白牧群极自然地忽视她的最后一句话,脸上狡诈顽皮的笑容,就像是突然升空绽放的绚烂烟火,毫无预警夺走吴星星所有的呼吸和心跳。 刹那间,她心跳如擂,血脉贲张,眼底除了他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东西。 “这条廊道似乎有点窄,介意我靠你近一点吗?”因为不小心差点带着她撞上墙壁,他只好先将她放到地上,并将大掌轻贴上她的后腰。 她怎么可能会介意! “可……可我并不会跳舞,所以……呃!”话才说完,她就悲惨地踩到了他,吓得她几乎全身僵硬。 “不要紧,放轻松。”他不以为意,笑着模模她的头。“不会跳舞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换个方式跳。” 她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只是如临大敌般地低头瞪着自己的脚,就怕一不小心又会踩到他。 “你知道企鹅父母都是怎么保护小企鹅的吗?”他边说边将她整个人抱起,并将她的两只脚分别放到他的皮鞋上。“就是这样,脚踩着脚就能保护小企鹅不会冻坏,但用来学习舞步似乎也不错,你觉得呢?”他低头笑望她,极自然地环着她的身体与她共舞,一点也不在乎四周投射而来的诧异目光。 吴星星内心震荡,早已错愕到完全说不出话。 老天,他竟然想出了这种办法,难道他一点都不觉得她很重,甚至踩痛他吗?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仔细去感觉,华尔滋的舞步其实不难。”白牧群朝她灿烂一笑,就像一个舞蹈导师尽心尽力地教导学生,坦荡的眼神完全没有丝毫杂质,只有享受着此刻的愉悦。 啵啵啵啵! 随着心弦震荡,吴星星仿佛听见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挣月兑所有的束缚、压抑,奋力地破土而出,萌芽出一颗颗名叫情愫的豆芽。 同窗一年,她一直很不想承认自己早已对他…… 然而在这离别的前夕,她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这个从初见就对她温柔体贴的男人,终于让她无法再自欺欺人。 “在想什么?怎么脸色愈绷愈紧,难道和我共舞不开心?”他环着她的腰,无预警地带着她又转了一个圈。 她连忙摇头,可心中却是无比酸楚。 如果她可以再美丽窈窕、纤柔白皙一些……就像那些总是围绕在他身旁的漂亮女性一样,是不是就可以更坦然地亲近他? 甚至拥有他更多温柔的目光? 第1章(2) “所以是开心喽?”他继续问。 她轻咬着下唇,用力点头,只是那双遮掩在长睫下的水眸却是充满悲戚。 无论她是美是丑,一切都太晚了,他们即将各分东西,就算她再喜欢他,也无法消除彼此间的距离,他这么成熟英俊,富有魅力,更是功成名就的富二代,若是他决定早婚—— 不! 她不能这么悲观,她不努力又怎么知道不会成功? 跆拳道的精神就是要百折不挠,难道她要这样轻易放弃他? “那看在开心的分上,对我笑一个?”他继续逗她。 “学长,毕业后你打算做什么?”她没有照做,而是迅速抬起头,目光炯炯,屏气凝神地看着他。 他讶然挑眉,两人同班一年,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主动找人闲聊,不禁有些雀跃。“当然是继续把事业做大,男人总是要闯出一番名堂才叫男人。” “所以你不打算早婚?”她的目光瞬间灼亮。 “嘿,我才二十六岁,可不是三十六,我坚持先立业再成家。” “是吗?”她的目光更亮,亮得就像突然拔山而起的旭日光辉,令他不禁有些目眩神迷。 他呆呆看着她流光溢彩的水眸,从来不知道她的眼睛就像琉璃珠一样澄澈美丽。“你……” “小姐!” 白牧群本想说些什么,不料却被突然归来的老章出声打断。 吴星星眼中掠过一丝波动,迟疑了几秒,最后还是狠心推开他,并从他脚背上跳下,结束这一场她这辈子作过最美好梦幻的梦。 “抱歉,我必须回去工作了,谢谢你,我会永远记得这一晚。”还有你…… “等等,我们的舞还没跳完,还有我想问你毕业后愿不愿意到我的公——” “下次吧。”她深深看着他,实在很怕自己若不当机立断离去,只会更加难分难舍,赶紧扛起铝梯走向老章。 纵然毕业就是结束,但结束未尝不是另一个开始。 既然再也无法掩埋心中的爱意,那么从今天开始,她只能努力让自己彻底月兑胎换骨,早日成为配得上他的美丽女人。 等到那一天,她一定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说爱他。 甚至是让他对她一见惊艳、再见倾心、三见钟情! 三年后,“gary”连锁运动健身器材总公司内,白家四兄弟正不可思议地怒目相视—— 不,正确来说,应该是白牧群正不可思议地对三位兄长怒目而视,并指着坐在沙发另一旁的吴双,皱眉问道—— “你们再说一次,她是谁?” “她是爸妈替你找来的新秘书——吴双,今年二十五岁,从今天开始,除了会接替你因车祸而严重骨折,需要休养半年以上的秘书的工作外,也会顺便监督、约束你未来的一举一动。”身为白家大哥,白鹤群立刻责无旁贷地将之前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一遍,完全展现出律师严谨、记忆力极佳的个性。 “为什么?”白牧群的眉头皱得更紧。“我可不记得我是个需要被监督约束的‘犯人’。”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白家二哥——白展群立刻好心地替他解释。“因为就在不久前,爸妈终于替你找到一个超级宜室宜家、孝顺乖巧的未婚妻,爸妈很喜欢对方,所以不希望出什么差错,例如‘婚前出轨’之类的……”他漾起一抹唯恐天下不乱的笑。 未婚妻?! 如果说之前听到“监督”、“约束”只是令白牧群排斥,那么这句“未婚妻”无疑就像是晴天霹雳,瞬间将他劈得瞳眸骤缩、外焦里女敕。 “等等,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多了个未婚妻?” “现在你知道了。”白家三哥——白礼群板着一张脸,他就坐在大哥和二哥的中间,看着白牧群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军中最愚蠢迟钝的菜鸟新兵。 “不可能,这一定是一场阴谋!”白牧群警惕地眯起眸,即使是坐得最远、从头到尾保持沉默的吴双,都能轻易感受到他全身散发出的戒备和防范。“你们到底又想搞什么鬼?你们三个从小就爱虐待我,一个老爱拿《六法全书》逼我背法条,一个老爱拿针头乱抽我的血去做实验,另一个则是老爱把我当成菜鸟新兵操练,我稍有反抗,你们就更变本加厉,这次你们到底又想变什么把戏?!” “啧,我们明明是为了让你百链成钢,才那么用心良苦地栽培你,没想到你竟然狼心狗肺地控诉我们虐待你?来,二哥现在马上就动个手术,看看能不能把你的狼心狗肺都换成人类的。”话才说完,白二哥竟无预警从随身公事包中抽出两支手术刀,那寒光凛冽的刀锋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心下一紧,白牧群更是瞬间头皮发麻。 “你这是在恐吓我?”白牧群脸色更黑。 “呵,亲爱的弟弟,我不介意你换个说法,把这当作是我对你的宠爱。”白二哥笑得柔情似水,甚至可以称作含情脉脉。 你这个变态! 白牧群立刻在心中竖起中指,但表面上却坚持威武不屈。“我不答应,无论是这个新秘书还是你们口中的未婚妻,那都不是出于我的个人意愿。” “我们并没有询问你的意愿。”大哥白鹤群云淡风轻地将双腿交叠,甚至理所当然从身边拿出一本履历。“这是吴秘书的履历,马上交给人事部建档。” “我拒绝,还有,我才是这间公司的老板。”白牧群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蚊子,合理怀疑自己现今之所以会那么喜欢女人,全是因为从小就被三位兄长联手虐待。 他怎么可以忍受这些颐指气使、目中无人、不可理喻、变态暴力的男人当他二十九年的兄长,却始终没有和他们反目成仇? 他简直就是圣人! “所以你这是想反抗?”白三哥从沙发边站起身,并把十指扳得喀喀作响,一身笔挺军装完全遮掩不住比白牧群还要贲猛雄壮的伟岸体型,更遮掩不住他那身为资深军人,既肃杀冷酷又强悍无情的气息。“很好,我们现在就到外头‘谈一谈’。” 白牧群呼吸一窒,往日被三哥爆打锻练的记忆瞬间纷涌而至,让他的脸色不禁有些难看。 “把人打趴后记得拖回来给我‘检查’身体。”白二哥连忙出声提醒。 “等等,在这之前,先带他去拿公司去年的财务报表,趁着有空,我顺便检查看看他有没有逃漏税。”白大哥继续颐指气使地坐在沙发上,简直是时刻都不忘砥砺淬链自家小弟,完全遵守白家家训——女人就是拿来宠的,男人就是拿来磨的,谁拳头大、谁脑袋精,谁就是老大! 眼看三位兄长一搭一唱,沆瀣一气地联手欺压他,饶是白牧群再冷静淡定,也终于忍不住变脸。 “够了,你们这分明是在逼良为娼!” “哈哈哈!”白二哥很不给面子地爆笑出声,甚至笑到猛捶沙发。 “逼良为娼?老天,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一个从小就爱混在女人堆中,长大后更是女友换过一个又一个的男人,竟然说自己被逼良为娼?这也太好笑了!” 白牧群绷着下巴,几乎得费尽所有意志力,才没起身爆打那尖嘴猴腮的自家二哥。“我从未对爱情不忠诚。” “是是是,你当然没有对爱情不忠,因为你只是太过温柔多情而总是被甩,接着又太过温柔多情地继续恋爱,却不知这根本不叫爱情,而叫滥情!”白二哥一脸欢乐地明嘲暗讽,即使不用手术刀,也能在他人胸口上狠狠捅一刀。 妈的,他果然还是该起身爆打这毒舌烂嘴的死变态! 但即使心中超想这么做,但碍于双拳难敌六手,白牧群也只能连连深呼吸,压下这股冲动,强迫自己得更加冷静沉着,并试着和三人理性沟通。 “爸妈真的帮我找了个未婚妻?你们不是在开玩笑?”更不是耍阴谋? “你可以打电话问。”白大哥言简意赅。 白牧群的心凉了一半。“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太过愚蠢、滥情,爸妈担心你哪天会得病。”白二哥继续毒舌。 白牧群当下决定把自家二哥当作已经不幸蒙主宠召,英年早逝的人。“我才二十九岁,根本没有结婚的打算,而且对新秘书的能力也有一定的要求,你们不能不经过我的审核,就擅自帮我作主,这让我很困……” “所以你想反抗爸妈?”白三哥再次把拳头扳得喀喀响,他最讨厌不孝的人。 白牧群眼角严重抽搐。“你们能不能讲些道理?” “爸妈没有直接把你拖进礼堂就是在讲道理。”白大哥再次理所当然地道。“目前你只有三种选择,第一,接受爸妈的安排让吴秘书帮你洗心革面,然后和未婚妻见面好好相处;第二,直接洗心革面,然后和未婚妻见面好好相处;第三,我们帮你洗心革面,你再去和未婚妻见面好好相处。” ……这三种选择他一个都不要! 但是等等…… 大哥只说和未婚妻见面好好相处,从头到尾都没提到结婚,难道……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仿佛察觉到自家小弟的聪明,白二哥立刻似笑非笑地公布游戏规则。“目前爸妈只是确定了人选,但能不能真的步入礼堂,还得看你和那位小姐来不来电,但无论如何,为了尊敬对方,你都必须先‘守身如玉’,吴秘书会帮助你浪子回头,你最好直接把她当作是你的‘未婚妻’一样地尊敬爱护,因为她就代表了爸妈和我们,有直接的权力管束你一切不当的行为。”他意喻深远。 “什么叫做有直接的权力管束我一切不当的行为?”白牧群才窃喜没多久,就被人又兜了盆冷水。 “你说呢?”白二哥似笑非笑。 白牧群突然感到一股恶寒,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吴双过来,和这小子打声招呼。”白三哥不给白牧群继续废话的机会,立刻转身朝一旁沉默许久的吴双招招手,原本万年不化的冰块脸,在面对后者时竟神奇地温柔了不少。 吴双温驯地点头,她一张脸蛋虽然有些面瘫、冷淡,但略施脂粉的精致五官、打扮合宜的窈窕身材、温顺优雅的举动,以及那双笔直诱人的修长美腿,全都非常引人注目。 即使是白牧群,也无法否认她真的是位极赏心悦目的美丽女性。 若她不是亲人派来的“爪牙”,也许他会很乐意接受这位秘书,可偏偏她的到来代表他即将面对的黑白人生,这让他实在很难摆出绅士风度,对她和颜悦色。 “白先生你好,我是吴双,很高兴见到你,以后请多多指教。”吴双踩着低调却诱人的黑色高跟鞋,一步步走向他,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在她平静无波的表情下,心跳其实有多急促剧烈,甚至忐忑澎湃。 睽违了三年、努力了三年、压抑了三年、思念了三年,他们终于又见面了。 如今,她再也不是那又黑又丑、又粗又壮,总是受人嘲讽,甚至有爱也不敢说出口的吴星星,而是完全月兑胎换骨,从头到脚都焕然一新的吴双—— 就连她的名字也被改得美丽。 好不容易再相遇,她终于不必畏惧大声说爱他,只是为了一举得到他的心,她必须先更改一下计划—— 那就是隐瞒她其实就是他未婚妻的身分,近水楼台地先追到他。 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她就不信在她不着痕迹的入侵下,他还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吴双在此宣示,她的追夫计划从今天正式开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第2章(1) 纵然白牧群再不乐意身边多了位监督者,但直到白家三位兄长离去,他还是没能挽回自己即将失去的自由及人权。 面对那位此刻就坐在他对面与他大眼瞪小眼,始终保持一脸面瘫沉默的新秘书,他烦恼得胃都疼了,但良好的绅士风度却不允许他恶意冷落女性,只能勉强撑起一抹笑和对方委婉沟通。 “刚刚的情况你应该看到了,老实说我并不了解我的亲人为何会突然帮我安排一名未婚妻,甚至安排你来……这实在让我很困扰,但这并不是说你有哪里不好,只是以秘书而言,我需要的是一位可以在工作上协助我的专业者,而不是……” “你可以先看看我的履历再做决定。”吴双自信从容地将桌上始终被人忽略的履历推向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被他否定。 白牧群一愣。 “虽然我没有当秘书的相关资历,但我精通英、日、西班牙三门外语,熟悉各种文书工作,甚至可以完整背出‘gary’目前所有的连锁分店地址,以及各分店的发展目标和特色,你也可以随便抽问我公司有哪些产品,我认为我可以胜任这项职务。” 吴双自信从容地自荐,端庄优雅的坐姿配上她精致无双的美丽容颜,让她看起来就像个发光体。 白牧群相信以她的外貌条件,不管从事什么职业都很吃香,甚至大可以朝演艺圈发展,所以他更无法理解她为何要受父母请托来当个“监督者”,甚至屈就在他这间小鲍司里。 即使经过公司全体同仁四年来的努力合作,“gary”的经营愈来愈稳,甚至达到拥有十二家连锁店的规模,但这也不能改变它因为商品特性关系,导致市场有所限制,永远无法发展成大规模企业集团的事实。 不过既然这位新秘书对自己那么有自信,也许他可以顺水推舟,利用这一点挑剔出她的毛病,甚至藉此重拾自由? 白牧群愈想,眼睛愈亮,可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地保持着淡定的微笑。 “好吧,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我们就做点测试,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就做人事部的专用试题,‘gary’所有员工都是通过相同的测试月兑颖而出的,有意见吗?” 吴双静静地看着他,总觉得明明不怀好意却硬要故作淡定客气的他看起来也好迷人! 虽然这三年来,她一直暗中偷偷调查、搜集他的消息,但用听的总不如亲眼看,三年不见,他还是那么英俊,甚至连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狡诈邪佞,也让他看起来更有魅力了。 “当然没意见。”她内心小鹿乱撞,点头允诺。 “那就好。”他眼底笑意更盛。“那么我就大概说明一下——人事部专用试题内容共有两大类,一是考逻辑观念,二是考专业知能,既然你精通三门外语,文书能力又强悍,那么我们就不再针对专业知能的部分测试,只考逻辑观念。我的题目是——蚱蜢可以跳得过大树吗?!” 呵呵,就算她精通三门外语或文书强悍又怎样,脑筋急转弯这东西可不是每个人都会玩的,只要她答错了……嘿嘿嘿…… “当然跳得过。”吴双立刻点头回答。 “为什么?”靠!她怎么可能会答对?! “因为大树没有脚根本不会跳。”讨厌,学长是把她当成三岁小孩了吗?这问题明明就这么简单。 白牧群脸都黑了。他本想打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没想到被攻其不备的竟是 “很……好。”他笑得十分勉强,不禁在心中暗斥自己太轻敌,于是更加严阵以待。 “看来你拥有一颗非常灵活的头脑,只是身为一名秘书,最重要的还是要足够了解自家老板——也就是我,所以下一个问题是,我平常最爱喝什么饮料、最喜欢吃什么东西,以及最爱做什么运动?”来吧,他就不相信这种不可理喻的问题她也能答对。 吴双眨眨眼,当然不会觉得这种问题不可理喻,反倒觉得有些窃喜、甜蜜。她这么喜欢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你什么饮料都不爱,只爱喝加了柠檬片的白开水,最喜欢吃三分辣度的南洋咖哩饭,至于运动则是最喜欢登山和晨泳。”还有,最喜欢的颜色是天空蓝和草地绿,最讨厌的东西是勒死人不偿命的领带,每天都有到健身房运动的习惯,生性崇尚大自然,周末会开着爱车出外踏青,比起名牌西装,更喜欢轻松自然的polo衫和牛仔裤。 吴双十指交握,不禁有些羞涩地在心中滔滔不绝,只可惜因为天生面瘫,完全让人读不出她藏在心中的迷恋和痴迷。 白牧群瞳阵骤缩,简直就要怀疑她懂得读心了。 难道为了有效监督他,父母和兄长早已将他的所有情报都出卖了? 不测不知道,一测吓一跳,白牧群立刻被这可怕的联想给弄得心惊胆战。 “看来你还满了解我的……”王八蛋,他根本就是被卖了! “这只是我的基本职责。”她谦虚地垂下眼睫,因此没有发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烦躁与不淡定。 “你是怎么认识我父母的?”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出心中最疑惑的问题,实在 很想知道她到底有哪点值得亲人信任,甚至委托她到他身边当秘书监督者,并提供她那么多讯息。 “令尊和令堂是我上份工作的重要客户。”她诚实回答。 “上份工作?” 她点头。“我之前在‘镖’连锁保全公司就职,而白先生和白夫人各自开设的服装设计公司和珠宝公司都聘请‘镖’连锁保全公司的护卫保护,每一次服装展和珠宝展,更会雇用许多随扈、警卫保护重要展品,我们合作过无数次。” “所以你之前是个业务高手?”因为她的外型,他理所当然往文职的方向想。不,我是贴身护卫部门的部长,更是你母亲每次举办珠宝展的专聘护卫。吴双默默地在心中纠正答案,但为了不让他误会她是个冷血凌厉的男人婆,她聪明地保持沉默,既不开口否认,也不承认。 “你一定和我父母认识了很久,所以他们才那么信任你。”幸好他也不是非要得到答案不可。 “我与令尊令堂认识了两年。” 难怪! 白牧群揉揉眉心,几乎可以确信这场博弈自己输定了,姑且不论她能力十足,通过了测试,光是父母对她的交情和信任,就足以让他骑虎难下。 老天爷,谁来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恶梦?只要他醒了,世界就能恢复正常,而他依然还是那个没有未婚妻、没有新秘书的自由单身汉? “请问接下来还有其他测试吗?”她不着痕迹地轻轻挪移身体,改变坐姿,企图将自己最美丽的十五度侧容映入他的眼帘,让他发现她有双又圆又大的眼睛,还有又浓又翘的长睫毛—— 她记得在大学时,他的每任女友都是美丽又迷人的大眼妹。 “算了,不用再测了,你合格了。”他失魂落魄地摆摆手,因为即将失去自由而显得有气无力,又怎么有余裕去发现她的美? 他自沙发上站起身,若有所思地朝自己位在隔壁的办公室大步走去,决定静下心来仔细思考,看看是否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可以解决目前的难题。 “就快中午了,需要我帮忙准备午餐吗?”吴双没有因为得到认可就得意忘形的急于窃喜,或是因为久别重逢而缠着他不放,而是跟着起身,将秘书的分内职责细腻展现。 “不用。”白牧群继续摆手。“你第一天上班,一定有很多事不了解,上一任秘书目前还在住院,无法与你交接,你今天就先看看他留下来的资料,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至于工作……有事的话我再通知你吧。” “好的。” “你的位子就在那里。”他指向沙发旁那张大l型办公桌。“这层楼是你我的办公室范围以及会议室空间,至于其他部门都在楼下,一楼则是总店面,你若是有兴趣也可以到楼下看看。” “我会的。” “那就先这样。”见她没有其他疑问,他才推开门踏入自己的办公室,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吴双怅然若失地模着自己的妆容。 奇怪,她明明记得他最喜欢美丽的大眼妹,为什么刚才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多看她一眼,难道是她的眼睛不够大?还是她的眼睫毛不够长?除此之外,他竟然也没有对她的打扮或外貌露出任何惊艳的表情—— 难道是因为她以“监督者”的身分突然空降,他才会因为太过心烦,没空注意到她的美? 嗯,没错,一定是这样,她绝不能因此轻易气馁。 这三年来,她不断减肥塑身、美白保养、学习化妆打扮和美姿美仪,全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他惊艳、心动,如今她既然通过考核成为他的秘书,就代表她有更多的机会可以接近他,所以她绝不能急在一时。 慢工出细活,欲速则不达,更何况,她能接近他的机会可不只有在公司…… 叮咚!叮咚!叮咚! 清晨的门铃声总是特别恼人,尤其是不肯放弃,非把人逼起床开门的门铃声更令人烦躁。 白牧群抓着肚皮,打着呵欠,几乎是一路神游到玄关大门,连猫眼都没看,就睡眼惺忪地把大门拉开,绝望地对外头的人哀求恳托。 “不管你是谁,都拜托你放过我家门铃,我——” “早安!”柔脆悦耳的嗓音忽然自门外响起,仿佛就像是炙艳烈阳下迎面袭来的清凉水雾,顿时让人沁凉入脾,暑气全消。 拎着亲手烹调、香喷喷且热腾腾的早餐,吴双站在公寓大楼敞亮洁净的廊道上,紧张又期待地看着白牧群,等他为自己魅力四射、清丽妩媚的装扮而惊艳。 为了一扫昨日没能让他着迷的失败之举,她今天早上可是不到五点就起床敷脸、化妆了,无论是眼影、腮红、唇膏,都是最优雅妩媚的颜色,连身上的香水也是清新淡雅却充满神秘诱惑的东方花果香,除此之外,她还穿上了衣橱中看似最端庄合宜,但摆动起来却最浪漫旖旎的雪纺纱套装裙。 浅蓝色圆领五分泡泡袖的雪纺纱上衣,不但能展现她优美白皙的颈部线条,还能若隐若现露出她精致性感的锁骨,甚至能散发一种荏弱婉约的女人味,尤其那高腰粉彩碎花印面的窄短裙更是修身又性感,衬托出她不盈一握的水蛇腰,以及那双勾人的修长美腿。 从正面看去已经让人很惊艳了,若从后方看去…… 她相信长年运动而锻链出的圆滚翘臀绝对更能勾引男人的目光! 这一次,她可是卯足了全力,拿出所有看家本领,加上她亲手做的爱心早点,他总该为她一见惊艳、再见倾心、三见钟情了吧? “你……艾雪?”只可惜梦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因为犹在半梦半醒间,加上早晨视力模糊和畏光,白牧群压根儿就没看清楚眼前的人影,只能迷迷糊糊透过似曾相识的香水味推断来人的身分。 咚! 吴双的心几乎是瞬间从天堂掉到谷底。 艾雪?他竟然把她误认为他的上任女朋友,难道他们分手后还在藕断丝连?! “我不是艾雪。”她握紧门把,几乎得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抑制住心中的震惊和酸涩,并阻止自己伤心欲绝地离开现场。 “嗯?”白牧群睡眼惺忪地搔着肚皮,其实心中根本不在乎她是谁,只想开口咆哮要她滚蛋,可偏偏镌刻在骨子里的绅士风度在这时候冒出头,让他无法对一位女士随便发脾气。 即使因为刚睡醒让他看不清楚来人的身分,但不妨碍他透过对方模糊的身形辨识出对方的性别。 “那你是楼上的戴太太?请问你一早……” 等等!楼上的戴太太不是个寡妇吗?难道他和寡妇也…… 不,不可能!必于他的调查报告,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描述,她绝不能杯弓蛇影。 “我也不是戴太太!”吴双高声断话,虽然脸上还是面无表情,但被她握得喀喀作响的门把却泄漏出她的不平静。 “蛤?”白牧群暗自皱眉,几乎就要撑不住所谓的绅士风度。“那请问你是谁?很抱歉我昨晚工作到很晚才睡,如果你……” 他们昨天明明才见过,难道月兑胎换骨后,她连让他留下一丁点印象的能力也没有了? 因为连番打击,吴双再也绷不住心中的震惊和失落,喀的一声,竟失手扳断手中的门把。而失去外头门把的支撑,位在门板另一端的门把自然也跟着摇摇欲坠,荡了几下后就坠落在白牧群的脚边,发出一声响亮的声响。 第2章(2) 白牧群目瞪口呆,总算瞬间秒醒,可惜却是被吓醒。 他呆若木鸡地从空空如也的门把孔往上望,因为震惊的加持,总算看清楚眼前的人影。 “吴双?!”哇靠! 吴双伤心欲绝地看着他,难过得眼眶都红了,只是心中除了难过,她更加心慌自己的失误—— 怎么办?她竟然不小心将门把扳断了!她明明只是想上门让他留下惊艳的印象,谁知却弄巧成拙,要是他因此误会她是个粗鲁可怕的暴力女怎么办?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立刻毁尸灭迹,张皇失措地将门把藏到身后。“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才轻轻碰了它一下……” “……”碰一下就能扳断门把,小姐你是神力女超人吗? 白牧群继续目瞪口呆。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能是……是你家门把年久失修……” “……”小姐,我家门把上个月才刚换过你知道吗? “我真的很抱歉,要不……要不我赔你一个新的门把,反正这个门把显然是个品质不好的瑕疵品……” “呵呵。”白牧群终于挤出一抹干笑,可心中却是狂雷阵阵。 老天,他终于明白父母为什么会派她来当监督者了! 没想到她看起来纤柔美丽,竟能徒手扳断门把—— 难道她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 本噜一声,他吞下口水,不禁有些心惊地重新打量她。 浪漫鬈曲的大波浪长发是他最喜欢的栗棕色,柳眉星眼的长相、袅袅婷婷的体态,这些也都是吸引他的特点,可这一刻,他只觉得眼前的小女人柔美得莫测高深……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你……你应该不会真的相信我能徒手将门把直接扳断吧?”吴双心跳如擂,双手紧握,几乎要为了他悚然心惊的眼神而绝望,却只能硬着头皮力挽狂澜。 白牧群继续干笑。“基本上,我也觉得这很不合逻辑……” 吴双双眼一亮。“这当然不合逻辑!” 但问题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啊! 没机会把话说完的白牧群只能在心中疯狂o.s。 “真的很抱歉,但我保证一定会负责,你……应该不会生我的气吧?”她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脸色,就怕在他脸上看到丝毫的反感和不悦。 “我当然不会生气。”在见识到她“不为人知”的一面后,现在她就算把他家窗户拆了,他也不敢生气! “是吗?”她还是有些惴揣不安地看着他,总觉得他还是认定了什么,可惜木已成舟,她也只能在心中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并企图亡羊补牢,转移话题。 “你早餐一定还没吃吧,我亲手做了一些早餐,你要不要尝尝?” “你亲手做了早餐?”他微微一愣,随即却瞪大眼。“等等!你怎么会知道我家住在这里?”他总算发现哪里不对劲了,他们明明昨天才刚认识不是吗? “为了早日帮助你浪子回头,令尊和令堂早已租下你家对面的房子,并安排我昨晚搬来,难道……你不知道?”她也一脸惊讶——虽然面瘫如她,脸上根本看不出丝毫惊讶。 他当然不知道! “所以说,除了上班期间,我的私生活也会受到你的监督?”白牧群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她无措地轻咬下唇,完全没料到他反弹会这么大。“……虽然我就住在你家对面,但绝对不会随便打扰你的生活,所以……” 白牧群抿紧唇,完全没料到双亲竟会这么做,难道他们真的就那么喜欢那位未婚妻,不惜一切也要逼他牺牲自由、守身如玉? 这也太扯了! 他又气又闷,却也知道这其实不关吴双的事,毕竟她也只是奉旨办事,只能迅速调整心态,勉强挤出一抹微笑。 “关于这件事,我会找时间跟我父母沟通。你刚刚说你亲手做了什么?” 她小心翼翼端详他的脸色,即使他将怒气收敛得很好,她还是敏锐感受到他的愠怒,可即便这样,她也无法开口说出任何搬走或是退让的违心之论。 她好不容易才有机会靠近他,甚至因为上份工作的关系,意外获得白父白母的青睐,钦点她成为白家的未来媳妇,并安排她就近与他培养感情,即使他排斥或厌恶,她也无法轻易放弃。 吴双敛下眼睫,佯装没发现他隐藏在眼底的怒火,以最温驯讨好的姿态拎起手边的保温袋。 “这是早餐,一份中式蛋饼、一颗高丽菜包、十粒煎饺、一杯豆浆,你今天早上八点要和行销部开晨会,必须早点进公司,所以我才会在这个时候叫你起床,请你别介意。” 白牧群错愕眨眼,这才明白她为何会一大早上门,原来全是为了尽到秘书的责任! 他心房一暖,原本还炽然的怒火,因为她的贤慧体贴顿时消去大半。即使她是双亲派来的“爪牙”,但无可否认,她的贤慧周到却让人不得不赞叹,难怪双亲会这么信任她。 “我……呃,当然不会介意,真是谢谢你了,请进!”他连忙接过她手中的保温袋,并侧身让她进屋。 “打扰了。”她含蓄地点头致意,一踏进玄关就想弯腰月兑鞋。 “不用月兑鞋,晚一点会有家事服务员来打扫。”他连忙阻止她,看着她那雪白修长的美腿,这才想到自己因为生活懒散,屋内有些脏乱,顿时觉得尴尬。 “呃……抱歉,屋子有点乱,请你别介意。” “我当然不会介意。”这是她第一次进入他的家,她雀跃都来不及了,又怎么可能会介意? 她睁着晶亮双眸,从善如流地踩着高跟鞋进入客厅,果然如他所说,一室都是被随手乱放的书籍报纸、资料文件,沙发上还有外套和领带,除此之外,她还眼尖地发现沙发细缝里塞着一条臭袜子,桌子脚边躺着一只滑鼠,至于他的手表,则是在沙发抱枕下堪堪露出一条尾巴。 这凌乱的景象虽然与他平常风度翩翩的印象不同,但看在她眼中,却只觉得小鹿乱撞,就好像突然发现心爱的男人除了完美外,其实也有笨拙可爱的一面,更让她想要为他收拾善后,展现温柔。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屋子丝毫没有女性进驻的痕迹,这是不是表示,他就像白父白母说的一样,早已感情空窗许久,更没有和上任女友藕断丝连,一切都是她胡思乱想? 握紧依旧藏在身后的门把,吴双始终古井无波的面瘫小脸竟奇异地掠过一丝柔美笑意,让她原就清丽的脸蛋更显出尘,可惜突然转身将保温袋搁在客厅桌上的白牧群却错过了这一幕。 “咳!家事服务员上次请假没来,所以……”放好保温袋后,他连忙把散乱在沙发上的杂物挥到角落,然后才尴尬地比出手势。“请坐。” “谢谢。”她柔声道谢后入座。 因为她身高有一六八,再加上高跟鞋的衬托,让她的双腿看起来就像名模一样修长,可偏偏因为沙发和桌子之间的空间过于狭小,她只能略微局促地挪动臀部,改为侧坐,并将右腿轻轻抬起,交叠在左腿上向桌角外延展。 白牧群没料到,低头,竟意外瞥见她藏在短裙内的晶莹女敕肉,连忙撇开眼。 要命,不管看几次,这新秘书的身材都该死的好极了! 尤其在黑色牛皮沙发的衬托下,她那身赛如霜雪、女敕如春樱的肌肤更是夺人目光,让人实在很难不去多看几眼,只可惜这小女人什么都好,就是身分不好,更别说还有些深不可测…… 想起那如今还躺在地上的残缺门把,他不禁头皮发麻,但基于绅士风度,他还是忍不住出声,委婉暗示。 “虽然现在是夏天,不过公司都有开冷气,你穿这样……不冷吗?” “我不怕冷。”她收回目光,没发现自己已经稍稍春光外泄。 “虽然不怕冷,但肌肤长期接触冷气容易干燥,若是可以还是多穿点吧。”毕竟在公司里,可不是每个男人都会和他一样懂得非礼勿视。 所以,他这是在关心她吗? “那、那你觉得我该怎么穿比较好?”她几乎是受宠若惊地问,脑中已经决定,待会儿一定要找个机会回家把衣服换成他喜欢的风格! 虽然根据调查,她身上的套装应该是他会喜欢的款式,但此刻被喜悦冲昏头的她已无法思考太多。 “唔,裙摆长一点或是换上裤装都不错。”他依旧目不斜视。 “那颜色呢?” 怦怦怦!明知不该心猿意马,可他脑中却偏偏浮现黑色沙发衬着她雪白肌肤的那一幕—— “黑色。”该死! “我知道了。”吴双雀跃不已,差点就想马上冲回家把衣橱里所有的黑色套装搬出来,幸好强烈的责任心及时提醒她该以他的健康为重,甚至必须替他注意上班时间。 “时间差不多了,你要不要先回房盥洗换衣,然后再出来吃早餐?” “也好。”他再次轻咳一声,确定她似乎听进了劝告,才有些僵硬地快步回房。 见他进入卧房,吴双这才快如闪电地将始终藏在身后的门把丢入包包内毁尸灭迹,然后再以电掣风驰的速度回到家中,换上他喜欢的“黑色套装”,并乘机联络大楼管理员找锁匠来修锁,最后再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他家帮他收拾整理。 十五分钟后,当白牧群穿着休闲灰棉t外搭西装外套,下半身穿着黑灰色抓绉牛仔裤出现在客厅后,立刻被眼前焕然一新的景象给吓了一跳。 “喝!”他瞪着眼前虽然还有些蒙尘,但东西至少都已分门别类摆放好的客厅,不禁怀疑这新秘书除了懂武,其实还精通魔术! “这都是你整理的?”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她,又再度大吃一惊。 “你什么时候换的衣服?!”妈呀! “刚刚换的,我穿这样……”你喜欢吗?“咳!可以吗?” 现在重点应该不是她穿这样可不可以,而是她到底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办到这一切吧…… 难道这小女人真是女超人力白牧群觉得自己的头皮好像又开始发麻了。 “呵呵,当、当然可以。”这小女人果然超级深不可测! “真的?”吴双再次心花怒放,当下决定以后每天都要穿黑色套装勾引他! “谢谢,那你快点吃早餐,待会儿还要赶去公司呢。”她立刻贤慧地张罗早餐,一点都没注意到他古怪惊悚的眼神,只是一迳地想要对他好,甚至迎合他每种喜好。 妈妈说一个出色的女人,就是要出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只要她一点一滴展现贤慧,迟早有一天一定能攻陷他的心。 到时也许……也许他们就能一起…… “谢谢。”他接过她递来的早餐,虽然心中还是惊骇,却无法否认她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只可惜她能力再好、条件再优,他都不可能真的把她留在身边。 毕竟她以监督者的身分突然空降,就注定了他们对立的立场。 白牧群模着下巴,悄悄观察眼前的美丽秘书,不动声色地思考着。 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重获自由…… 这小女人看起来并不像那种只会一味助纣为虐、不明事理的人,也许他只要找个机会,对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应该就可以说服她不再为虎作偎?若是这些办法都不行,至少他也能找上双亲好好“畅谈人生”,总之他就是不可能接受那莫名其妙出现的未婚妻。 毕竟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第3章(1) 虽然白牧群很想早点和吴双谈谈,但眼看开会时间在即,在享用过她与外貌能力一样出色的厨艺后,只能先开车载着彼此到公司上班,直到会议结束后,他才得空把她单独叫进办公室谈话。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吴双轻轻推开门板。 “白先生你找我?” “你来啦,来,请坐,我们谈谈。”一看到她进入办公室,白牧群立刻和颜悦色地从深木色办公桌后方起身,示意她到办公桌对面的白色沙发上坐好。 “好的。”纵然不懂他想谈什么,但身为秘书,吴双还是顺从地走到沙发边坐好,并将随手携带的笔记本放到桌上,然后不着痕迹地用眼角余光迅速打量四周。 四四方方的办公室敞亮,设计简单,柚木色地板营造出温暖的气氛,办公桌后方的壁边书柜对称得极整齐,白色沙发旁的观音棕竹绿意盎然,角落的飞轮机和跑步机则是半新不旧,看得出经常使用。 虽然只是一间简约的办公室,却处处透露出他疏朗稳敛、方正光明的个性,几乎只是一眼,她就立刻爱上了这间办公室给人的感觉。 “吴双,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有些话我就开门见山地跟你说了,这一次请你来,是想请你直接离开公司。”白牧群笑咪咪地道出目的。 “什么?!”吴双全身一僵,完全没料到他第一次唤她进办公室竟然不是为了分派工作,而是要开除她。 “为什么?我昨天不是已经通过测……” “你当然通过了测试,甚至完全证明了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是可以,我也很想留下像你这样的秘书,但事实上你我都心知肚明,你并不是个‘单纯’的秘书,而是随时监控我的‘监督者’。”他意有所指。 “我说过我绝对不会随便打扰你……” “不只是这个问题。”他微笑打断她。“基本上我永远都不会接受我父母安排给我的未婚妻,所以你的存在根本是多此一举,你的条件优越,绝对值得更好的工作,所以我才希望你辞职,并让我替你安排更好的工作。” “不,我哪里都不去!”她双手紧握,眼里有受伤的情绪。 她努力了那么久、等待了那么久、思念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终于有机会接近他,他怎么可以那么狠心的说不要她就不要她? “你不要那么固执,”他加深笑意,并没有因为她的态度坚决而气馁,而是继续晓之以理、诱之以利。 “你之所以接受这份工作,无非是为了报酬,既然如此,我愿意给你更高的酬劳,甚至为你安排更好、更有远景的工作,两利相权取其重的道理你应该懂。” “我要的并不是钱!”她咬紧下唇,将拳头握得更紧,那隐藏在浓密睫毛下的眼神就像只负伤的小兽。 “那你要的是什么?”他双手一摊,洗耳恭听。 我要的是你! 她倔强地把下唇咬得更紧,却没有轻易曝露心声,而是固执地深吸一口气,不答反问。 “为什么你永远都不愿意接受你的未婚妻?” “我为什么要接受?”他狡诈又顽皮地反问。 她眼神紧张地看着他。 幸好他也没打算卖关子。“一个莫名其妙突然凭空出现,甚至连一眼都没见过的‘未婚妻’,对我来说不过就是个陌生人,我若是真的接受对方,这才更显得我把爱情或婚姻当儿戏。” “虽、虽然不认识,但你大可以主动去了解……” “如果哪天我恋爱了,那绝对是因为我的心为了某位女性而倾倒,绝对不会是因为父母之命或媒妁之言,你说我是浪漫主义者也好、惯于风流不羁也罢,我永远都不会接受联姻或相亲。” 她的脸色惨白,从没想过他会那么排斥她身为未婚妻的角色。 虽然白父白母喜欢她与联姻无关,但不能否认的是,她的确是白父白母看中的媳妇。 好不容易能接近他,甚至是带着白父白母的授权而来,她竟然因此得意忘形,完全忘了他虽然温柔绅士,但骨子里其实有着桀傲不羁、随心野性的一面,难道她成了白父白母看中的媳妇,她和他就永远不可能了吗? 不,不会的! 只要她还没离开公司,只要她还是他身边的秘书,她就永远有机会,毕竟当初为了暗中撮合他们两人,白父白母以及三位白家兄长让她隐瞒未婚妻的身分,以秘书的职位空降,只要她成功让他爱上她,之后再公布她真正的身分,他就不会那么排斥她了吧…… 对,所以无论如何,她绝对绝对都不能答应离开公司。 “你考虑好了吗?”以为她的沉默是在心中衡量利弊,白牧群也没有急着打扰,而是气定神闲等了三分钟才又含笑开口。 “你不要钱,但至少有其他想要的东西吧?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量满足你,所以你大可以开口说说看。” “不,我什么都不想要。”她还是坚决摇头。 “为什么?”他很惊异。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重要的是我爱你。 白牧群忍不住微微蹙眉,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坚定,完全不为利益所动,看来爸妈果然很有看人的眼光,这面瘫却美丽的秘书真的让他感到棘手了…… 既然晓之以理、诱之以利都行不通,难不成最后只能靠动之以情吗? 模着下巴,白牧群迅速装出一副纠结挣扎却又无奈压抑的表情。 “勉强不相爱的两人在一起根本毫无意义,何况心是自由的,我迟早会遇到下一个真爱,与其到时狠狠辜负我那名义上的未婚妻,甚至白白蹉跎对方的青春,不如一开始就各自分飞。” 吴双微微眯起水眸,可不认为在自己的监督下,他还有机会遇到下一个“真爱”。之前他们是缘分还没到,她才会眼睁睁看着他将温柔给别的女人,可如今她已来到他的身边,她就不可能再将他白白拱手让人! “我想你不用担心,就算未来你遇到多么漂亮的女人,她们都不会是你的真爱。” “为什么?”嗯?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他突然觉得眼前面瘫冷静的小女人似乎有些杀气腾腾? “因为真爱永远只有一个,而你,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做真爱!”她说得超级斩钉截铁。 “哈哈哈!”他莞尔低笑,真不懂她究竟哪来的自信。“老天,我今年已经二十九岁,还谈过无数次恋爱,你才几岁?二十五?竟然就断定我不懂真爱?”奇怪,他明明就是请她进来卷铺盖走路的,怎么话题却跑到真爱上面? “你当然不懂爱,因为你只是习惯性地喜欢、欣赏美丽的事物,并误以为那份欣赏就是心动,却不知自己从未感受过真正的心动。”她倔强而顽固地替他分析,就像白二哥一样,深谙他老是被甩的理由。 女人是世上最敏感的生物,纵然他再温柔体贴、忠贞用心,她们总是能感受到男人究竟是否爱她,或是爱到何种程度,一旦冀望与现实不成正比,她们自然会毫不留情甩掉他找到更好的—— 他其实真的很好,但只能说,也许他天生就是个没自觉的……爱情白痴。 他蓦地收敛笑容,不知为何,他有些被一针见血戳穿的错觉。 “看你说得这么有自信,难道你就懂得真爱了?”他迅速藏起那份错觉,逞强地勾笑反问。 “我当然懂,真爱就是无论贫富美丑、好坏对错都会爱上对方,无论有缘无缘、有希望没希望,不畏时间或空间的距离,都会想尽办法接近对方,让对方爱上自己,并竭尽所能地对对方好,不计任何回报。”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当着他的面大声说出心里的想法,多么希望他能早点发现她对他的心意。 白牧群再度失去笑容,总觉得这次不只是一针见血,更像是被当头棒喝猛敲了好几下。 虽然他能自信满满地说他对每段爱情都很忠贞,但突然间,他发现自己从未体会过她说的这种爱情,这种……认真坚定且深刻不悔的爱情…… 如果她说的这种爱情才叫真爱,那这是不是能解释他之前为何老是被甩的原因? 呵……老天,也难怪二哥会戏谑他滥情,爸妈更索性直接帮他安排了位未婚妻,活到二十九岁,他才发现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白痴! “你说的……还满有道理的……”他有些颓丧地用手抹了下脸,从没想过一个二十九岁的大男人竟然会不如一个二十五岁的小女人来得成熟懂事。 第3章(2) “你、你认同我的话?”吴双一愣,完全没料到他会如此坦率地认错。 “当然,也许我还该感谢你终于让我明白为何我老是被甩。”他苦笑,往后靠在椅背上冥思了几秒,最后才有些自暴自弃地对她摆摆手。 “好吧,这一次又是你赢了,你可以继续留在公司,待会儿记得联络行销部把今天开会的内容整理成一份报告交给我。” “没问题!”她双眼一亮,盼了两天,总算盼到第一份工作内容。 会派工作给她,是不是就代表他愿意接受她了? “你可以出去了,出去后记得帮我在西屯区的四季彩日本料理店订一间包厢,时间是中午十二点,我要和‘合顺’的赵老板谈生意,你……跟我一起去吧。” “好的!”她回答得更加响亮,整个人因为这良好的进展而容光焕发。 她又再一次跨越一道难关,并往他的方向更靠近一步,接下来她还会再接再厉,直到他爱上她! 虽然白牧群认同吴双的爱情观点,更接受了自己真是个爱情白痴的事实,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再反抗,甚至把真爱和父母选定的未婚妻画上等号。 恍然大悟是一回事,一生自由又是另一回事。 无论如何,他还是不愿意接受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位未婚妻,甚至有人成天跟在身边监督—— 尤其还是二十四小时的监督! 既然a计划行不通,他只能换b计划,昨晚他去找了自己的双亲,决定无论怎么耍赖、卖萌,都要说服父母不要乱点鸳鸯谱,谁知他却扑了个空,还从管家口中得知,双亲早在三天前就已出国参展,至少要一个月后才会回国。 之后,他只能无奈打电话给父母talktalk,谁知道父母却只简单扼要给了他一句话——好自为之。 “他们这根本就是预谋犯罪,畏罪潜逃!”办公室里,白牧群焦躁地走来走去,不禁有些义愤填膺,简直不敢相信父母就这么残酷地把他推入火坑,甚至连余地都不留。 案母不仁,三位兄长不义,难道……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白家人? 停下脚步,他有些愤慨地握紧拳头,不敢相信自己会被众叛亲离,甚至只能束手无策的乖乖坐以待毙。 那位“未婚妻”到底有多大的魅力,才能让所有亲人帮她助纣为虐? “这件事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吴双真的是个好秘书,除了贤慧体贴、尽职周到外,厨艺也不是盖的,换个角度想,牺牲自由却换到了口福也不算太悲剧?”他喃喃地自我安慰,想到今早吴双替他准备的西班牙马铃薯煎蛋、龙虾法式吐司和欧姆蛋烧饼就忍不住又口水直流。 虽然她是父母派来的监督者,但她的温良恭俭让简直足以媲美一名高等管家,更别说昨天出外谈生意时,她用一套行云流水、优雅至极的泡茶功夫博得赵老板的欢喜,一举替公司拿到了争取许久的订单。 要知道那位赵老板可是在日本投资了许多运动健身中心,若是能争取到他这个大顾客,对公司绝对是一大助益,可惜赵老板是个非常难搞的老人,若不是行销部门花了一个多月都搞不定他,也轮不到他这个老板亲自出马。 本来这笔生意他也只有七成把握,可他万万没想到昨日吴双只是无意间和赵老板谈到了日本茶道,两人竟然就愈谈愈开心,愈谈愈投机,最后甚至只用了一杯日本绿茶就收服了赵老板的心,并让赵老板当场大赞她是个性格文静、温柔稳重,具有高尚美德的现代大和抚子—— 老实说,直到现在他还是无法从那张美丽却面瘫的小脸上看出赵老板口中的文静、温柔和美德,但无论如何,他都非常感激她的多才多艺,更感激她每天早上不辞辛劳地替他morningcall,并帮他准备美味的早餐。 若不是因为她的身分,其实留着她也…… 铃铃铃铃—— 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骤然打断白牧群的思绪,也打断突然浮现在脑中的可怕念头—— 要命,他竟然觉得留下吴双也不错? 他疯了! 他连忙挥开脑中的想法,快步走到办公桌边将手机拿起。 “caesar?”看到来电显示,白牧群的眼里顿时浮现明显的笑意,迅速接通电话。 “嘿,兄弟,怎么有空找我?”stop!stop!stop!从现在起,他必须停止思考那个小女人的种种优点! “有笔生意做不做?”caesar开门见山地说,清朗温柔的嗓音虽不如白牧群低沉性感,却有种缱绻多情的味道。 “你又开新店了?”白牧群展眉一笑。 “宾果!” “好小子,真有你的,这是第八间健身中心了吧?八八八发发发,我先在这里祝你财源滚滚、运势大发、一路长红!”白牧群真心地向好友道贺,很高兴这个军中同袍事业愈做愈好。 “哈哈,你嘴真甜,不过再甜咱们也得照老规矩来,下周六有没有空?” “当然!” “太好了,那一样到我的总店来个挑战赛,三战两胜,若是你赢了,这间新健身中心的所有设备订单通通都归你,价钱也随你开,但若是我赢了,你就得照最低 成本价把东西给我,并提供往后所有的修缮售后服务,怎样?”opesar在电话里笑得十分不怀好意。 “别那么有自信,我劝你还是快点把毛洗一洗等着被我宰吧,肥羊。”白牧群双手环胸,自信满满,可不畏惧他的挑战。 “谁是肥羊还很难说呢,loser。”caesar不甘示弱地反击。 “啧,到底是谁开了七家健身中心也足足输了七次?” “那是我时运不济,这次你就等着被我绝地大反攻!”caesar嘴硬地道。 “哈哈,我可不觉得你会有翻身的一天,你还是等着被……”等等!鲍司的新订单?三战两胜?绝地大反攻? yes!他想他又找到一个或许可以反攻吴双的方法了! “阿群?” “caesar,想不想赢得更轻松一点?”白牧群立刻绽开极为不怀好意的笑容,整个人因为脑中突然浮现的灵光而兴奋着。 既然之前的办法都没用,也许他可以直接把这次挑战的机会让给吴双,并利用这次的赛事习难她,让她主动知难而退。 即使她头脑再好、厨艺再优,还有一身神秘怪力加持,也不可能十全十美的毫无破锭,只要让她尝到了苦头,也许就不会再坚持为虎作偎! 就算……这计划最后还是不幸失败,至少他也能藉由这次挑战刺探出她的能耐深浅和弱点,往后再进行计划改革,无论如何他都不亏! “赢得轻松一点?什么意思?”虽然看不到好友的表情,但caesar就是觉得好友此刻的表情一定很贼很贱。 “这就要从我最近的悲惨遭遇开始说起……”白牧群唉声叹气,开始述说自己最近惨绝人寰的经历,并简单点出吴双的难搞之处,以及自己极欲摆月兑她的渴望。 caesar听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料到好友会这么倒霉,虽然同情好友的遭遇,却还是忍不住轻笑戏谵。 “所以你的意思是,打算藉由这次挑战赛‘借刀杀人’,让你那位吴双秘书尝到苦头,最好逼她主动知难而退?老天,你的绅士风度呢?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位白牧群吗?” 白牧群再次无奈叹气。“狗急跳墙,人急当然也会抓狂,我若不是无计可施,也不会出此下策。” “哈哈哈,看来古人果然说的对,英雄难过美人关哪!” “麻烦别乱用谚语,这句话并不是这样用的。”白牧群头上三条黑线,莫名觉得这句话有些不祥。 “说真的,看在兄弟的分上,这个忙你帮不帮?” “咱们什么交情?当然帮!”caesar立刻很有义气地拍拍胸腩。 “小事一桩,完全包在我身上,不过就是要给你家秘书一个教训嘛,我一定会派出健身中心最强的女教练伪装成秘书和她一较高下,把她宰得落花流水、痛哭流涕。” “……记得别太狠,点到为止就好。”不知为何,虽然很想让吴双主动知难而退,但白牧群又不想让她吃太多苦头。 caesar忍不住在电话那头翻了个大白眼。“okok,你高兴就好。” “多谢。” “谢什么,你这次等于是把赚钱的机会让给我,我高兴都来不及了,你干么还道谢?你就等着吧,我保证下个礼拜六一定帮你弄走那位秘书!” 第4章(1) 周六,凯萨健身中心总店。 当白牧群带着吴双走到健身中心的接待柜台前,早就恭候许久的caesar立刻满脸笑意地从后方沙发走出来,并热情洋溢地用力拥抱白牧群。 “嘿兄弟,你终于来了,等你很久啦!” “我应该没迟到吧?”白牧群也颇为热情地大力回抱好友。 “当然没有,我只是迫不及待想要从你手中赢到一批价廉物美,足以让我再大赚一笔,并半夜偷笑到睡不着的高级健身设备!” “谁输谁赢还说不准,你别高兴得太早。”白牧群微笑推开好友。 “少来,我可不认为有谁可以赢过我家秘书嫔娜。”caesar松手放开他,并装模作样地忽略他身旁的人影,往他身后张望。“你家秘书呢?你应该还记得今天的比赛规则吧?跑步机比心肺耐力、飞轮车比肌耐力、伏地挺身比胸臂肌耐力,选手就是彼此的女秘书,三战两胜,绝不接受耍赖。” “我就是。”不等白牧群开口介绍,吴双立刻面无表情地往前站了一步。 “你?!”caesar夸张地瞪大眼,这才仔细打量眼前身穿贴身健身衣的吴双,并为了她的窈窕与美貌而惊艳。 “美女,你开玩笑的吧?我家嫔娜虽然是秘书,却有两年的健身资历,虽然我很想赢得胜利,却不愿胜之不武,你看起来……呃……实在不像是懂健身的人,你确定?” 哇靠!阿群怎么没跟他说这位“爪牙小姐”是位大美人?! “是的,我确定。”吴双淡定点头,并没有因为caesar脸上的惊讶表情而感觉受辱,反倒更加深想要赢的决心。 学长上个礼拜就已经告诉过她这件赛事,本来为了公司业绩,学长打算偷偷“另请高明”,但她并不想错过为学长分忧解劳的机会,更何况“秘书战”是对方老板亲口指定,要是赢了就能为公司再添一笔订单,输了公司就得亏本买卖,无论于公于私,身为秘书的她都责无旁贷。 虽说用比赛来决定一笔买卖不够正式,但社会上的人形形色色,她早已见怪不怪,只想帮助学长分忧解劳,在他心中留下好印象。 “兄弟,她真的是这次的参赛者?”caesar不信邪,再次找白牧群确认,但白牧群却一眼就看出他隐藏在眼底的惊艳,不禁心下一凛。 这家伙平常花心风流惯了,该不会把歪主意打到吴双身上了吧? 他立刻充满警告地瞥他一眼,脸上却始终带着一抹笑意。“她确实是我的新秘书,吴双。” “吴双?这长相……的确很无双啊……”caesar再度愣愣地看向吴双,忍不住在心中痛骂好友暴殄天物。 瞧瞧那只是略施薄妆就映丽无双的美丽脸蛋,还有那身雪白晶莹、吹弹可破的肌肤—— 要是这位无双美人是他的秘书,打死他都不会把人撵走,阿群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比赛可以开始了吗?”白牧群再次蹙紧眉头,不知为何,实在无法忍受好友痴望吴双的眼神,因此立刻横跨一步挡到吴双身前。 “喔……喔!当然可以。”没了美景可看,caesar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白牧群眼角抽搐,没有多说什么,领着吴双跟上好友的脚步,来到一间三十坪大的心肺有氧教室。 教室内窗明几净、敞亮簇新,原本是让顶级vip会员使用的练习室,为了今天的比赛,caesar已先预约了教室,而身为另一位参赛者的嫔娜,此刻就站在教室中央做着暖身运动。 为了展现魅力,大刷印象值,caesar立刻殷勤地把嫔娜介绍给吴双,再超级温柔地为两人仔细讲解比赛规则,最后甚至不忘为吴双拿来一瓶矿泉水。 “吴双,待会儿就要比赛了,先喝口水再做热身运动吧?” “谢谢。”吴双接下水瓶,却没有马上打开,而是抓紧时间开始拉筋,下定决心绝对要赢得这次胜利。 即使来到学长身边已经好几天了,自己也开始以秘书的身分为学长分忧解劳,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能感觉到学长并没有完全接受她,甚至始终没有打消想要把她弄走的心思。 无论她打扮得多么漂亮、对他多体贴,学长却始终看不到她眼中的情意,甚至对她毫无所感,反倒经常不着痕迹地与她保持距离,实在让她非常气馁。 再加上她之前也保证过不会太过打扰他,导致她现在只能在公事上尽力表现,好争取他对她留下好印象。 “热不热?要不要我把空调再转低一点?”caesar继续在她面前献殷勤。 “不,这样正好。”吴双抬起双手往前弯腰拉筋。 “真、真的?我怎么觉得好热……” 吴双没有察觉到他放肆的目光,只是专心致志地继续拉筋。 “caesar你可以过来一下吗?”白牧群边佯装欣赏教室设备,边走到教室角落,满脸笑意地朝好友招手。 “嗯?”caesar满脑子都是刚才突现的美景,立刻毫无防备地走了过去,谁知下一瞬,白牧群却猝不及防狠狠勒住他的脖子,低声警告。 “搞清楚你今天的任务,管好你的眼睛,我们明明说好的!” “松手松手!”caesar虽然死命挣扎,却也不忘压低嗓音。 “我……我当然记得今天的任务,我就是欣赏一下美人,顺便保养一下眼睛,你有必要为了这种小事谋杀我吗?”他这位兄弟今天吃错药啦? “你的眼珠都要蹦出来了,我再不管你,你的手是不是也要伸出去了?”就算他再怎么想弄走吴双,也不代表他就会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吃豆腐。 “靠,我看起来像那种人吗?”caesar马上一身正气凛然。 “就算不用看你也是那种人。”白牧群直接用衣冠禽兽的眼神看着他。 caesar一噎。“啧,不看就不看!”可恶,嘴皮子厉害了不起啊。 “不过老实说,你真舍得甩开这个尤物?虽然你家尤物似乎有点面瘫,但说真的……” 白牧群严厉地打断他。“如果你喜欢被人每天二十四小时地监控,我现在就可以直接把人打包送到你家。” caesar脑中立刻浮现自己每天受美人监禁,连撒泡尿背后都飘着一只背后灵,从此之后再不能享受拈花惹草、左拥右抱的生活,就立刻把头摇得像是博浪鼓。 “不不不,鲜花再美,我还是比较喜欢拥抱大片森林,你千万不要那么慷慨。” “孬种!”白牧群没好气地笑骂一声,这才松开好友。 caesar才不在意好友的笑骂,反正他的眼睛也保养到了,连忙谄媚地笑道:“今天的比赛我都安排好了,比的项目全是嫔娜的强项,即使你说你家秘书力气惊人又似乎懂武,但今天的比赛跟重力训练无关,也不涉及武术,是最折磨人的耐力赛,只要中途弃权或是耐力不足都算输,一定能把你家秘书整得惨兮兮。” “我说过点到为止就好。”白牧群再次蹙起眉头。 “嘿,你到底是想赢还是想输?你才警告我别忘了正事,现在又要我手下留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 白牧群有些尴尬,却还是低声解释。“不是要你手下留情,只是要你点到为止就好,毕竟她也只是奉命行事,人并不坏。” “切,暴殄天物还想怜香惜玉,你还真难伺候耶。”caesar实在懒得理他,但为了防止自己再次被人碎碎念,他仍然装模作样地走到嫔娜身边低声交代,但事实上却是阳奉阴违地东拉西扯,压根儿就没把话带到。 半小时后,比赛正式开始。 吴双觉得很难受,非常非常的难受。 她从不知道有一天会遇到这么强劲的对手,甚至强到让她感到棘手。 原以为从小到大的武术锻链及多年来的保全专业培训,早已淬链出她高人一等的强健体魄,但直到遇上强敌的此刻,她才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只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凯萨连锁健身中心的老板明明说过,这位嫔娜秘书只有两年的健身资历,只是一个把健身当作业余兴趣的专业秘书,又怎么可能在时速二十公里的速度下长跑四十分钟后才举手认败,甚至在休息半小时后,又精神抖擞地跟着她一起踏上飞轮健身车,与她一起陷入拉锯战。 若不是受过特殊训练的专业选手,这根本就不可能! 难道为了占便宜,凯萨老板使了诈? “吴双,你……还好吗?” 熟悉的嗓音打破她的沉思,吴双一边急促喘息地踩着踏板,一边大汗淋漓地抬起头,一对上白牧群充满关怀的眼神,不禁整颗心微微战栗。 自从大学毕业后,她已经多久没看过学长这种眼神了? 即使现在她痛苦得几乎就要无法顺利换气,心脏剧烈得就要爆炸,甚至连双脚都像是灌了铅似的,只有依靠本能,机械式地反覆踩着飞轮踏板,但那充满关怀的黑眸却瞬间激励了她。 “我……我……我可以!”她将下唇咬得几乎出血,再次加快踩踏的速度,打死都不会让飞轮的转数输给一旁的嫔娜,更不允许自己率先认输。 三战两胜,这已经是第二场比赛,只要她赢了这场,就可以帮学长拿到订单了! “不要逞强!”白牧群看着她因体力透支而逐渐惨白的小脸,整颗心不禁微微缩紧,溢满心虚。“这只是一场比赛,就算输了这场还有第三场,你……” “我可以!”她坚持而顽固地看着他,毕竟除了在公事上帮助他,她也只有这个办法能讨他欢心了。 “不要这么顽固!”因为她不再平稳的喘气声,因为她大汗淋漓而令人心痛的苍白容颜,他终于忍不住焦急,并后悔自己的卑鄙。 他怎能因为一己之私就设套欺骗她? 她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傻傻地尽忠职守,甚至顽固地想要为公司拿到订单,即使已经累到脸色惨白、呼吸紊乱,却还是不肯放弃。 这个傻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又在坚持着什么? 吴双再次摇头,却没有余裕再开口与他辩驳,只能更加握紧飞轮车的握把,加快踩踏速度,但一双水阵却始终坚定不移地看着他,即使汗水流进了眼睛里也舍不得眨动…… 白牧群心房缩得更紧,感觉自己就要被她眼中燃烧的坚决而灼伤,然而一旁的caesar却早已被吴双强悍的实力给吓呆。 妈妈咪啊,这女人真的是人吗? 要知道嫔娜可是他花高薪聘来的高手级教练,除了是马拉松选手出身外,更受过最专业严苛的心肺有氧训练,平时更是时不时都在加强锻链,可吴双明明才是货真价实的秘书,怎么可以强成这样? 尤物秘书突然化身为钢铁人什么的根本就不像科幻片好吗? 这分明就是恐怖片! 即使嫔娜没有说话,他也早已看出她的强弩之末—— “我……我……弃权!”一如caesar猜测,一旁的嫔娜果然再次举手认输,彻底输掉了今天的比赛。 “吴双快停下来,嫔娜已经认输了!”几乎就在嫔娜举手认输的同时,白牧群也迅速抓住吴双,大声命令她停止自我折磨。 此时此刻,他早已不在乎阴谋是否能成功,他只想快点把这疯狂的小女人抱下来。 第4章(2) 吴双全身一颤,却没有马上停下,而是缓缓减慢踩踏的动作,然后才筋疲力竭地瘫在飞轮健身车的m型握把上。 “吴双!”白牧群立刻紧张兮兮地抱住她,怕她从车上摔下。 “我……没事……” 白牧群听着她过度急促的喘息声,感受她宛如高烧的体温以及不断颤抖抽搐的身体,又怎会真的相信她没事? 她这根本就是运动过度,差点就要热衰竭了! “我抱你去休息。”二话不说,他立刻拦腰将她从飞轮健身车上抱下。 吴双全身一僵,纵然满心紧张,却是无力挣扎,只能傻傻看着眼前突然对她公主抱的男人。 睽违三年,她终于又再一次感受到他的体温和怀抱…… 难道……他再也不讨厌她以监督者的身分靠近他了吗? 长久累积在心头的思念、寂寞、期盼、委屈交杂沸腾,吴双红了眼眶,却只能迅速将脸埋进他伟岸宽厚的胸膛里,藉以遮掩自己的失态。 “caesar,我需要一间休息室!”白牧群抱着吴双,急忙转头看向正拿着水给嫔娜喝的好友。 caesar迅速翻了个白眼,简直要怀疑自己的好兄弟今天真的吃错药了。 说好的尤物必败呢?说好的赢得轻轻松松呢?说好的阴谋圈套呢? 如今尤物大爆冷门,他不急着扼腕,反倒忙着怜香惜玉,他真的疯了! “caesar!”白牧群忍不住再次出声催促。 “来了来了。”caesar没好气地再次翻了个大白眼,先伸手拍拍嫔娜说了声没关系,并嘱咐她继续休息后,才领着白牧群来到他位于同层楼的个人休息室。 眼看白牧群心急如焚地将吴双放到沙发上,然后又迅速跑到饮水机边替佳人装了一杯温开水,并温声要佳人赶紧补充水分,还替佳人调整休息室内的温度,caesar忍不住嘴角抽搐。 啧,要不是知道阿群恨不得把人撵走,他简直就要误会阿群爱上佳人了! 靠着办公桌桌沿,完全遭人冷落的caesar不禁有些气闷,甚至觉得自己今天根本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本以为自己捞到了一笔买卖,谁知到嘴的鸭子竟然就这么飞了,能够连败嫔娜两场,可见这个“爪牙小姐”根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阿群的爸妈到底是从哪里找来这样的狠角色? 不过话说回来,他目前也没那个闲工夫继续同情阿群,输了就是输了,虽说结局完全出乎意料,他也只能模模鼻子愿赌服输。 趁着阿群还在照顾吴双时,caesar认命地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低声吩咐“真正”的秘书替他准备合约,接着便挂上电话,倒了两杯柠檬水和一杯龙舌兰走到沙发边。 “怎样,吴双的身体还好吧?”虽然没能a到好康,但身为健身中心的大老板,caesar自然不希望一场比赛招致什么不幸意外。 “我很好。”经过一番休息后,吴双总算不再急促喘息,只是脸色还是很虚弱疲惫,幸好当初为了防止流汗,她用的都是防水防汗的化妆品,没让自己的模样太过狼狈。 在学长眼中,她应该还是漂亮的吧? caesar仔细地打量她,确定她的脸色不再如刚才那样可怕,这才微笑将手中三个一模一样的玻璃杯放在桌上,并跟着坐到沙发上。 “你很厉害,完全不像是个普通秘书。”他话中有话,语气看似闲聊,却饱含刺探。 吴双内心一凛,但幸亏天生冷肃面瘫,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嫔娜小姐‘明显’也不赖。”她反应机敏地学他话中有话。 caesar猛地一噎,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保持微笑,佯装没听懂她的弦外之音。 “哪儿的话,比起你,她可差多了。”啧,这位“爪牙小姐”该不会发现他和阿群的阴谋了吧? 在吴双看不到的角度,caesar立刻和白牧群做贼心虚地对视一眼。 “不,嫔娜小姐是个非常可敬的对手,这次的比赛我赢得十分勉强,若是以后还有机会,我很希望可以再和嫔娜小姐较量一番,只希望到时她依然还是你的‘秘书’。”吴双不苟言笑地看着caesar,虽然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他作弊,但口头上的几句暗讽还是可以的。 “呵呵……”caesar继续微笑,可心中却是缓缓淌下一滴冷汗。 这女人还真不好惹! 为了避重就轻,他连忙看向白牧群转移话题。“兄弟,我已经吩咐人准备合约,只要等合约送来就可以签约了,我这次可是又让你赚了一笔,身为赢家,你是不是也该作个东请我喝酒?” “这是当然。”白牧群立刻微笑应允,眼神里充满了对好友的歉意。 caesar了然地摆摆手。“那就去金钱豹?我已经好久没去了,今晚我们俩就来个不醉不归吧?”他双眼晶亮,提议道。 金钱豹? 吴双几乎是浑身炸毛地迅速挺起身体,简直不敢相信这男人会这么下流! 学长应该……应该不会真的答应吧? 吴双立刻忐忑不安地看向白牧群。 “金钱豹?”白牧群果然有些踌躇。 eon兄弟,主随客便不是吗?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caesar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愈来愈觉得好友实在很婆婆妈妈。 虽然以前他就知道好友不爱这类场合,却也从来不会这么扫兴,今天他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说什么都该得到一点补偿吧? “这……好吧。”抵挡不了好友哀怨的眼神,白牧群只好无奈地点头答应。“果然是兄弟!” “不行!” caesar和吴双几乎是同时发出声音,可却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白牧群和caesar双双愣住,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吴双身为监督者的身分,不禁瞬间僵硬。 要命,他们竟然完全忘了“爪牙”的存在! “咳!吴双,我只是请客户去喝酒,这是很正当的交际应酬,所以……”白牧群干笑,试着开口解释。 “不行!”吴双握紧拳头,说什么都不可以让他进出声色场所。 不是她不肯相信他,而是因为他实在太帅太man太迷人,要是他被酒家女看上了怎么办?那地方的女人个个心机深沉,手段厉害,谁知道会使出什么招数? “这也是为了彼此合作愉快……”白牧群好声好气地继续解释。 “不行!”吴双就是不改初衷。 白牧群眉头微蹙,虽然明白这是她的职责,却也不想对好友交不了差,张口就想和她再继续沟通,谁知却被caesar打了岔。 “我说吴秘书,身为一名秘书,你未免也管得太宽了,姑且不论去酒店是我这个客户的要求,就算不是,去与不去那也是你家老板的人身自由,你到底有什么资格不准他去?”caesar冷嘲热讽。 “我……我……”吴双被堵得说不出话。 “更何况咱们做生意的就是喜欢有来有往,他赚了我一笔,难不成现在连请杯酒都不行,这就是你们‘gary’的行事作风?”caesar故意刁难,虽心知她的“职责”,却偏要故作不知地替好友争取自由。 他虽救不了好友逃离水深火热,但至少不能眼睁睁看着好友真的像犯人似的连人身自由也没有。 “就……就算是喝酒也不一定要到酒店……”吴双还在企图挣扎。 “大爷我就是喜欢到酒店喝酒不行吗?”caesar白她一眼,却暗中对白牧群偷偷比了个ya。 “……”吴双握紧双拳,再也找不到理由辩驳。 纵然白父白母的确是授权她到学长身边进行监督,但私生活是一回事,为了工作交际应酬却是另一回事,更何况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真的拿着鸡毛当令箭,她只是……只是不希望学长轻易进出那太过五光十射、充满诱惑的世界。 虽然爱情不该独占,但身为一个深爱他的女人,她也做不到那么大方…… “就这么说定了。”caesar手一拍,才不管吴双当下心情如何,就兴高采烈地拉着白牧群聊起睽违许久的酒店玩乐,除了说到要再另外约几个死党,还说到时一定要叫几位小姐来助兴。 音乐、美人、不夜城…… 全都是男人的最爱。 caesar说得眉哄眼笑,白牧群却是听得一脸无奈,不时还要分神注意吴双愈来愈冷凝的脸色。 唉,所以他才不喜欢身边跟着一名监督者。 真不知道爸妈当时是怎么想的,在外做生意哪有不交际应酬的,就算不为了应酬,他也不能真的坏了好兄弟的兴致,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难不成他真的要为了那莫名其妙的未婚妻,从此吃斋念佛,六根清净? 那他还不如直接不做生意算了! 幸好吴双虽然脸色难看,却没有真的反对到底…… 本噜咕噜—— 白牧群前一秒才暗自庆幸吴双的退让,谁知道下一秒,吴双竟就突然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大口猛灌,仿佛想要藉此宣泄心中的苦闷,因此当说得乐不思蜀的caesar发现她拿错杯子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靠!我的tequ!”caesar完全傻眼。 “什么?!”白牧群大吃一惊,倾身夺走吴双手中的杯子,可惜吴双早已将杯中液体喝得一干二净。 “吴双你还好吧?”他连忙扶住她的肩膀。 “我……”吴双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因为心中难过委屈,本想再次请他别去酒店,谁知道随着呛烈液体下肚,一股强烈不适的灼烧感也瞬间从喉头蔓延到胃部,接着就像是喝汽水喝得太快,她的脑袋竟蓦然天旋地转了起来。 原就体力透支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此刻又受到烈酒的刺激,吴双只觉得眼前的白牧群迅速从一个变成两个,接着又从两个变成四个,耳边还浮现好多嗡嗡嗡的杂音。 她最爱的低醇嗓音顿时变得模糊而遥远,无论她怎么仔细聆听都听不清楚,她只有本能地靠近声源,谁知却忽然重心不稳地向前倾倒…… “小心!”白牧群立刻眼明手快地抱住她。 “呃,她该不会是喝醉了吧?”caesar连忙起身帮忙,虽然猜测吴双晕厥应该是喝醉的成分居多,但见多运动意外的caesar,还是非常谨慎地拿出血压机替吴双测量,幸好测出来的数字很正常。 “竟然喝一杯就醉了……现在怎么办?”caesar简直哭笑不得,这女人今天根本就是专门来砸场的。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把人送回家。”白牧群也哭笑不得。“不过她今天运动过度,又突然喝到烈酒晕厥,我不放心让她一个人,金钱豹还是改天再约吧。” “你不会吧!”caesar傻眼。 “抱歉,但她是一个人独居,又是我父母派来的人,我不能抛下她不管。”说到底,这小女人也是为了他和公司才会搞成这样,若是真的不管她,连他都会瞧不起自己。 caesar嘴角抽搐,实在很想大骂好友有色性没人性,但想到两人根本不是那种关系,只好又把话吞回肚子里。 “算了算了,她的身分的确麻烦,下次就下次吧!”啧! “真的很抱歉,我欠你一次。”抱着怀里的小女人,白牧群一脸歉意地看着好友。 “得了得了,快滚吧!”caesar不耐地挥手,只想快点把吴双这尊瘟神送出门。 自从遇到她后就一直没好事! 第5章(1) 纵然吴双已经搬到对面十多天,每天都会贤慧地帮白牧群morningcall,并为他准备早餐,但今天却是白牧群第一次踏入她的居所。 相较于他那六十坪大的房子,父母帮她安排的这间显然小了许多,只有一室一厅,一卫一厨,不过因为简约风的开放式空间设计,显得不那么拥挤,反倒更适合单身女子居住,只是…… 那一叠叠井井有条摆放在电脑办公桌上的文件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小女人除了他的秘书和监督者外,还身兼其他工作? 将吴双轻轻放到室内唯一一张床上,并为她盖好被子后,白牧群这才好奇地走到位于大床另一头的办公桌边,随手拿起其中一份文件看了一眼,谁知却被映入眼帘的文字惊得瞳眸骤缩。 合顺企业赵老板的调查报告? 这女人竟然私底下调查赵老板?!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牧群几乎是不敢置信地迅速转身看向躺在床上的吴双,心中疑浪更深,他定下心神,不动声色地翻开文件迅速往下看,却被里头吴双亲手标注的重点和方案给弄得满心惊疑,愈看愈惊讶,表情愈来愈不可思议。 老天…… 原来当初吴双会和赵老板谈到日本茶道根本就不是巧合,而是她有意引导,甚至就连最后她只用了一杯日本绿茶就从赵老板手中拿到订单,也完全不是侥幸或幸运,而是她精心刻苦筹谋的结果。 只因为赵老板这个人虽然个性古怪,龟毛难搞,但却有一大爱好,那就是特别迷恋日本茶道! 所以为了投其所好,原本不会日本茶道的吴双,便立刻找了专门的师傅苦心钻研,调查报告上那由吴双亲笔写上的师傅联络资料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她进入公司的第二天才与赵老板见面,短短两天,她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学会日本茶道?就算她天赋异禀,也绝对不可能事先得知公司极欲得到赵老板这个大客户,除非她早在许久之前就知道行销部的目标,甚至对“gary”的内部情况一清二楚! 这个想法让白牧群心中更加惊涛骇浪。 一个只是奉父母之命来到他身边当监督者的秘书,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白牧群凝肃着脸,轻轻把调查报告放回原位,然后开始迅速扫视办公桌上的每一样东西,最后,他将目光放在一本朴素干净的黑色记事本上。 这个记事本是吴双上班时经常随身携带的东西,纵然如今科技发达,大部分的人都习惯将行事历或是一些重要资料储存在3c产品里,但为了方便阅览,以及随时协助他记录工作行程,她总是习惯随手将笔记本带在身边。 这个笔记本,应该可以帮助他了解更多事…… 拿起笔记本,他直接翻开,从第一页开始,一字一句谨慎阅读,直到看完了整本笔记本,他始终没发现任何阴谋,只除了…… 了解到她对工作的认真坚持。 原来一开始,父母安排给她的职位并不是秘书,而是秘书助理,她了解的那些公司内部消息也都是由父母主动透露,就是为了让她早日上手,至于调查赵老板学习日本茶道,则是她的个人行为,就是希望进公司后可以帮上忙,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他的前秘书竟突然严重车祸,她不得已只好直接递补上位。 而眼前这些几乎将整个办公桌堆满的报告、文件,就是她进“gary”前所做的各种功课,只是因为职务乍变,她只好从前任秘书留下的各种资料开始苦研学习。 表面上,她似乎从一开始就毫无阻碍,对这份工作轻松上手,甚至能游刃有余地每天一早帮他morningcall和准备早餐,却没有人知道,在她流畅的工作能力下,却是每日下班后牺牲睡眠、挑灯夜战的成果。 甚至,在她都已经如此为公司拼命操劳的情况下,她还是傻傻相信了他的圈套,为了今天的“秘书赛”全力以赴,即使累到几欲月兑力,也坚持要为公司拿到订单…… 懊死! 放下笔记本,白牧群不禁悔恨交加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半张脸,几乎就要被心中的羞愧、后悔、懊恼、心虚、自责所淹没。 如果今天在健身中心,他只是为了自己的卑鄙阴谋感到心虚后悔,如今突然得知一切真相,他只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个混蛋。 他怎能欺负如此认真忠诚、勤勉乖巧的小女人? 这小女人确实完全做到了她口中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对父母她无惭,对公司她无怍,对他她更是无愧,可他呢? “嗯……”床上的吴双突然发出一声难受的浅吟,接着便像是即将苏醒似地在床上翻了个身。 “吴双?”他连忙快步奔坐到床边,没多久,果然就看到她缓缓睁开眼。“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吴双没有说话,只是睁着蒙胧茫然的眼看着白牧群,仿佛还陷在某种半梦半醒或是酒醉昏沉的状态下。 白牧群见状,立刻在她眼前挥挥手掌,观察她的反应。 虽然他无法改变已经铸下的过错,但至少,他可以从现在开始对这小女人更好一点,毕竟这是他欠她的,更是她应得的。 这小女人值得任何人打从心底尊敬并珍惜她。 “学长?” 挥动中的大掌蓦地一顿,白牧群看着眼前终于对焦,却偏偏还是认错人的小女人,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笑。 “我不是你学长。”这么近的距离她也能认错人,显然她根本就还没醒,甚至还醉得不轻。 “你就是学长!”她有些激动地从床上坐起身,接着猝不及防地投入他怀里,紧紧抱着他。 “学长学长我真的好爱你……我已经爱你三年多了,我好不容易终于来到你身边,可你为什么就是不懂我的爱?” 咚咚! 白牧群心跳顿时快了两拍,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投怀送抱,更没料到她会把他误认为“学长”对他深情告白,原来在她平时冷肃认真的面瘫表情下,竟藏着如此浓烈渴望的爱意,只可惜…… 她真的认错人了。 “吴双你听我说……”他试着推开她。 “不!”她慌乱地反手抱紧他,长久以来堆砌在心中的渴望和思念,在心志最虚弱的这一刻,再也无法压抑。 “不要推开我,我真的好爱好爱你,为了你,三年来我不断减肥塑身、美白保养,还学习打扮化妆和美姿美仪,努力变成你最喜欢的女性类型,可你为什么始终不肯多看我一眼,你告诉我,我到底还有哪里不好?” “呃?”白牧群有些为难,原想再次推开她澄清身分,但她那充满伤心的话语却让他狠不下心。 如果是其他人,他一定会为了避嫌,果断地拉开距离,可偏偏他面对的是她…… “你……怎么可能有哪里不好。”他抬头瞪着天花板,有些僵硬而犹豫的任由她抱着,就像是舍不得她难过,却又不确定自己这样将错就错到底对不对。 “你漂亮聪明、贤慧体贴,是我遇过最出色的女性,你哪里都好,真的。”纵然不确定自己这么做是否正确,他却还是本能地放柔语调安慰她。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对我心动?”听到他的赞美,她总算不再那么激动,却还是患得患失地抱着他。 “也许……这是因为你学长早已心动,却故意把它藏起来。”的确,面对她的美貌,连他也曾心动过好几次,若她那位“学长”不是个瞎子或同性恋,就不该真的无动于衷。 “真的?”她的声音总算多了点朝气。 “当然!” “那……为什么你还要上酒店去看别的女人?”才有一点活力的话语竟又再次染上悲伤,甚至逸出一声惹人怜惜的哽咽。 白牧群瞬间僵硬,简直不敢相信那位“学长”竟这么有眼无珠,放着对他痴情一片的吴双不要,宁愿到酒店看那些庸脂俗粉。 这男人疯了吗? “咳!也许……也许……也许他只是为了生意,不得不在外交际应酬,但其实并不是真的……贪恋那些美色,只是逢场作戏……”该死,若不是不想让吴双继续伤心,他真不想绞尽脑汁帮这种烂男人说话。 等吴双酒醒之后,也许他该想个办法劝劝她,千万别再对那种烂男人浪费青春! “真的?所以比起外头的女人,我在你眼中还是比较漂亮的是不是?”她泫然欲泣,再次紧紧抱着他。 白牧群想也不想,立刻点头肯定。“当然,在我眼中你不只最漂亮,更是最完美的女人。”唉,这个傻到令人心疼的小女人…… 最漂亮?最完美? 原本横亘在心中的难过,因为他铿锵有力的肯定终于稍稍被治愈,她就像一个单纯而容易满足的孩子,有些释怀地在他怀里抬起头,迎上他充满怜惜的目光。 “那……以后你有可能会喜欢上我吗?” 怦怦怦怦! 白牧群再次心跳失序,甚至有些口干舌燥,简直不敢相信向来冷肃面瘫的她竟会突然露出这种楚楚动人的表情,尤其是那双湿漉漉的眼神,简直就是小鹿斑比的最佳翻版,明知她喝醉认错人,他却无法拒绝她那惹人怜爱的眼神,给了最不该给的承诺…… “当然。”完了,他的心好像被秒杀了! 她双眼一亮,却又忍不住贪心地继续问:“那以后……也会爱上我吗?” “当、当然……”明知是场错误,他还是无法自拔的一错再错。 “真的?!”她不敢置信地揪紧他的衣摆。 “……真的。”也许是因为他早已入戏,并……入戏得太深。 第5章(2) 她终于破涕为笑,就像是终于得到期盼已久的救赎,在他眼前绽开一抹美丽至极的笑容。 那抹笑就像是破水而出的灼艳芙蓉,又像是破云而出的皞洁月华,充满令人难以抗拒的水媚,不禁令他神魂震颤,忘了呼吸。 老天,她笑了…… 向来面瘫的她竟然笑了,甚至还露出一对超级迷人的酒窝! 他呆滞地看着她,不料她竟忽然直起上半身,猝不及防在他唇上盖下一个吻。蠢! 饶是他活了二十九年,谈了无数次恋爱,早已不再纯情稚涩,也瞬间被这飞来的艳福吓得呆若木鸡。 “盖印章,打勾勾,你说一定会爱上我的!”除了“强吻”,她竟还勾起他的小指头发誓,天真的模样就像个稚气的孩子,却偏偏充满了致命的媚诱,简直让他……让他…… 看着眼前那依旧笑得夺魂摄魄的小女人,原就呆若木鸡的白牧群心跳如擂,满脑子都是她那香软的红唇。 她、她……她真的吻了他…… 他不自觉抚上嘴唇,傻愣的模样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年轻小伙子。 “真的、真的说好了喔。”她兴高采烈,继续勾着他的手指,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呆滞,只是拨开他唇边碍事的手指,再次巧笑倩兮地盖下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约定章”,意图加深彼此的约定。 白牧群无法动作,只能全身僵硬地频频抽气,垂放在身侧的大掌倏地紧握,却又倏地松开,整颗心快得就像鼓鸣,节奏却乱得一塌糊涂。 明知一切都是错,明知一切不应该,他却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如果是他,他绝不会让她黯然神伤,连伤心都只能悄悄埋藏在心中。 如果她爱的是他,他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么美好的她,让她每天都能笑得这么快乐甜蜜…… “学长我爱你……” 早已摇摇欲坠的理智,因为这最后的告白终于宣告分崩离析。 笨女人!那男人到底有哪里好,她到底还要傻到什么时候? 在她倾身意图盖上第五个“约定印章”前,他终于化被动为主动,冲动地低头吻住她,并紧紧抱住她。 他的亲吻看似迫切凶猛,实际上却充满温柔的力道,仿佛像在责罚最珍爱的宝物,纵然气得七窍生烟,却始终带着一份小心翼翼的珍惜,甚至连他的拥抱都是那 样的密切炽热,充满令人迷醉的气息。 她嘤咛一声,完全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击弄得一愣,却荏弱温驯地任由他狂烈席卷,甚至任由他深入唇腔缠绵,只因为他是她深爱的学长……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再也无法顺利呼吸,开始不自主地挣扎,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 “别叫我学长,叫我牧群。”在她满眼迷离地偎在他怀里喘气时,他终于忍不住在她耳边“澄清身分”,再也不想让她认错人。 “嗯?!”她有些迷蒙地抬起头,似乎还无法从刚刚那酥麻战栗、令人芳心荡漾的亲吻中回神。 他忍不住轻笑。“叫我牧群……”他一边轻吮她精致白皙的耳垂,一边用沙哑性感的嗓音在她耳边继续诱导。 她迷离而失神地眨眨媚眸,言听计从。“牧群……” 软糯甜柔的声音娇弱无形,令他整颗心震颤酥麻,他的目光更加黝黯,接着再也情难自禁地低头吻住她,脑中浮现的全是她的机敏聪慧、认真执着,以及她傻 气到令人心疼的努力,谁知下一秒,她却全身无力地往后瘫倒,惊得他连忙伸手捞扶。 “吴双?”他焦急地低头察看,却发现她双眸紧闭、全身松软,呼吸变得低缓绵长,无论他怎么呼唤都没有反应,仿佛就像是……就像是…… 睡着了?! 旖旎迷乱的炽烈情潮就像是突然遇到漩涡席卷,瞬间被吞噬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晴天霹雳。 随着理智回笼,白牧群终于全身冷汗地回到现实之中。 一步错,步步错,他竟然……竟然趁着吴双酒醉认错人的时候对她性骚扰? 啪! 他几乎是不敢置信地狠甩自己一巴掌,却硬是咬紧牙关,保持冷静,以最轻柔的动作将吴双重新放到床上,并替她盖上被子,然后才作贼心虚地往后退了三大步。 明明不久前,他才决定要对她好一点,谁知他却因为一时的意乱情迷而对她……对她…… 他一定是疯了! 要是她醒来之后想起这一切他就完了! 因为无法面对自己铸下的大错,他几乎是立即落荒而逃,然而当门板拉开的瞬间,他的脑中却突然浮现吴双因为运动过度而筋疲力竭的苍白小脸,以及她错喝烈酒后那潮红且难受的表情。 如果他就这么走了,要是之后她又出事了怎么办? 惴揣不安的脚步乍然停顿,就像是突然陷入泥沼,再也无法拔起前进。 他瞪着前方,宛若陷入一场天人交战,一分钟后,他紧紧地闭上眼,然后长叹了一口气。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他再无耻,也不能就这样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至少在确定她安然无恙之前,他有责任留下来照顾她。 握紧双拳,最后他还是轻轻关上门板,转身回到室内,挑了一张离床铺最远的椅子坐下。 反正今晚,注定将会是个失眠的夜…… 吴双睡晚了。 原本她的生理时钟是每天早上六点钟起床,但自从来到白牧群身边后,为了每日早起梳妆打扮,并帮他准备早餐,她养成每天早上不到五点就起床,即使是不用上班的周末也一样,谁知当她今天早上醒来时,墙上的短针却早已超过了数字十。 “骗人!”她惊呼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睡迟了。 这个时间别说是替学长准备早餐,恐怕学长早已自己起床上班去了—— 她才来到学长身边没多久,就犯了这种大错,学长会不会对她印象更糟?因为太过心慌,吴双只能迅速跳下床冲到浴室盥洗,即使在镜中发现自己脸上还留有残妆、身上还穿着健身衣也无暇细思,只能先手忙脚乱地快速卸妆。 如果是平常,她至少要花半个小时的时间敷脸、吹整长发,以及画上最精致的妆容,可惜今天的时间匆促,她只能一切从简,胡乱盘上发髻、抹上保养品后,就急着冲出浴室套上白牧群最喜欢的黑色套装。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以前她从没犯过这种最基本的错误,可为什么今天她却睡死了? 还有,今天早上学长没等到她上门morningcall,该不会也因此迟到,甚至责怪她不负责任? 吴双满脑子胡思乱想,只想快点出门赶到公司向白牧群解释,却完全记不起昨天所发生的一切,甚至也记不起今天其实是礼拜天的事实,直到她终于整装完毕,并回到床边找手机和钥匙时,才发现一张压在钥匙下的黄色便条纸。 这是什么? 她疑惑地拿起便条纸,却看见三行再熟悉不过的字迹—— 早餐在电锅内保温,你昨天误喝烈酒晕倒,幸好一晚没事,我到公司加班,你继续休息。 烈酒?晕倒?一晚没事?继续休息? 必于昨天的“秘书战”宛如海潮涌现在脑海中,吴双立刻想起在健身房发生的事,当然,其中也包括那位凯萨连锁健身中心老板要约学长到酒店玩乐的事,可是看学长的留言,学长似乎照顾了她一整夜? 怦怦怦! 也就是说,昨天在她喝醉之后,是学长带她回家并照顾了她一整晚,甚至还在今天早上帮她准备早餐放在电锅内保温,并没有和凯萨连锁健身中心的大老阆去酒店应酬? 捧着便条纸,吴双几乎可以听见自己内心深处心花朵朵开的声音—— 噢,她好高兴! 即使三年不见,学长还是一如往昔的温柔体贴,她果然没有爱错人! 伸出指头,她轻轻抚触便条纸上那方正苍劲的字迹,仿佛就像在珍惜什么奇珍异宝似的,即使只有短短几行字,她也来回抚模了好几下,直到心满意足后,才小心翼翼将便条纸收到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并慎而重之地把小盒子放到办公桌的抽屉中。 这绝对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宝物! 靠着桌沿,吴双心花怒放地甜笑,直到眼角余光瞥见紊乱的床面,才突然有些不安地蹙起眉头。 糟糕,昨晚是她第一次喝酒,也是她第一次喝醉,可惜今早醒来她却完全想不起她醉倒后的事—— 她应该没有做出什么糟糕的举动吧?例如像电视上常演的,对着路人啦哮发酒疯,抑或是吐在学长身上然后不停胡言乱语之类的? 不想还没事,一想就愈来愈不安,她模上自己脂粉不施的小脸,微微变了脸色。 难怪早上醒来脸上会有残妆,原来是因为她昨天没卸妆就睡着了,更别说在那之前她还流了满身的大汗…… omg,她的完美形象全毁了! 她懊恼地捂嘴,然后就像是为了湮灭罪证,连忙冲到床边整理床面,并七手八脚月兑掉身上的套装重新奔回浴室梳洗。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那么脏兮兮地睡着了,甚至还醉醺醺地在学长面前露出她最不堪的一面…… 噢不!她一定要马上恢复完美的形象,并以最快的速度到公司去找学长,看看学长有没有对她留下任何坏印象! 第6章(1) 白牧群到公司加班当然是个借口。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无法眼睁睁等着吴双醒来,然后亲眼看着她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所以他很没种地落跑了。 但即使逃到了公司,他依旧一直处在心神不宁的状态下,所以当办公室门板被敲响时,心烦意乱的他还以为是留守在公司的保全有事要报告,因此想也没想就直接开口让对方入内。 “白先生。” 谁知道推门而入的竟然是吴双! 轰! 原本正坐在办公桌边,胡乱看着报表的白牧群全身一僵,明知道报应迟早会来,却没料到会来得这么快—— 早在他昨天一时意乱情迷吻了吴双后,他就知道自己完蛋了,只要吴双酒醒后想起他干的“好事”,绝对会报警告他性骚扰,或是跑到父母面前告状,但无论她找谁告状,他的下场注定都会很惨。 当然,他也很有可能会碰到奇迹,那就是吴双当时喝得太醉,即使酒醒之后也想不起他曾做过什么,但奇迹之所以称作奇迹,就是因为这种事几乎不可能发生,所以他还是觉得自己下场会很惨。 就是因为心理压力太大,在确定吴双安然无恙后,他才会忍不住一早逃到公司,谁知道吴双这么快就来了! “你……你……你怎么来了?”他心虚结巴,甚至连手中的报表不小心飘落地也不自知。 “嗯,我、我来陪你加班……”因为不确定自己昨晚到底有没有丑态百出,吴双说起话来也是期期艾艾。 “然后?”他更加心虚,几乎无法直视她那张美丽的小脸,全身肌肉绷紧,等她宣判他死刑。 既然她会这么迫不及待跑到公司,可见她果然还是想起了一切。 “然后……然后就是顺便问你,昨天我喝醉后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我应该没有发酒疯或是给你添麻烦吧?”纵然羞赧紧张,但个性使然,吴双还是开门见山直接切入主题。 “什么?!”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她。 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世界真的有奇迹? 见他脸色不对,她内心不由得更加紧张,幸好天生面瘫让她总是看起来非常沉稳冷静。 “就、就是昨天是我第一次喝酒,也是我第一次喝醉,可酒醒之后无论我怎么想,都想不起喝醉后的事,我很担心给你添麻烦,所以……”她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炳利路亚,上帝保佑,原来这世界真的有奇迹! “不……”他的声音有点颤抖。“你绝对没有给我添麻烦!”相反的,制造麻烦的其实是他! “真的?” 他点头如捣蒜。“你醉晕后就没醒来过。” 她语带不可思议。“所以我就那么睡了一晚?”真的没发酒疯? “对,就那么睡了一晚。”请原谅他卑鄙无耻地遮掩犯罪事实,但他真的没有勇气主动自首一切! 纵然自首后,她可能会因为唾弃他的无耻行为而辞职不干,并因此意外正中他想摆月兑她的下怀,但不知道为什么,比起成功摆月兑她,他更无法接受从她眼中看到鄙夷和唾弃。 不知何时,这小女人在他心中的地位慢慢变了调,他甚至开始在乎起她的每一个眼神和想法! 吴双立刻松了口气。“是吗?那真是谢谢你照顾了我一整晚,还帮我买早餐,我很喜欢那个汉堡和豆浆,很美味,谢谢。”幸好她的形象还有得救! “不、不客气。”他心虚干笑。 “那……”因为心头卸下一块大石,她的表情总算不再那么紧绷,连声音也变得轻快起来。“午饭时间就快到了,需要我帮你买便当回来吗?你想吃什么?” 他立刻想也不想地开口婉拒。“午餐我能自己处理,你昨天太过劳累,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要命,要是她留在公司,只会不断加深他的罪恶感,这让他怎么继续专心工作? 包何况,在知道她为了这份工作每天晚睡早起、劳心劳力付出那么多后,他又怎么舍得让她继续操劳?上个周末她就已经陪他加了两天班,今天至少可以让她在家好好休息。 “没关系,睡了一晚之后,我的精神全恢复了,现在状况好得很。”为了时时刻刻与他在一起,她硬是又把话题转了回来。“你想吃饭还是吃面?今天不是上班日,便当店恐怕无法外送,我去帮你买吧。” 他蹙起眉头。“你……” “正好我也有一些资料要处理,我也需要加班!”她赶紧再找借口,无论如何就是不想离开他。 拗不过她强而有力的借口,他最后只能无奈妥协。“我早餐很晚才吃,现在还不饿,你应该也是,既然如此,你先回办公室处理你的事,等晚一点……再说吧。” “好的!”ya,她终于可以留下来了! “那……你先出去吧。”他挥挥手,装模作样地将目光放在桌上的一份资料上,压根儿没发现那份资料根本是放反的。 “好的。”因为能再一次和他共度周末,吴双开心地离开老板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却没注意到在她离开之后,身后男人的目光变得有多挣扎、多复杂。 为什么不希望在她眼中看到鄙夷和唾弃? 为什么昨天会鬼使神差地吻了她?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一时意乱情迷? 呵…… 他自嘲一笑,明白自己只是自欺欺人。 早在昨晚,他远远看着她那仰躺在床上的恬静睡颜时,他的心中就一直有某种东西即将呼之欲出,他却下意识不肯去正视,甚至死命压制。 有些东西天生就不该存在,一旦萌芽就是万劫不复的开始,所以在萌芽之前就该被扼杀,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甚至就连现在,也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从办公桌后慢慢起身,缓步来到玻璃窗边,透过百叶窗帘间的缝隙静静凝视办公室外那正等着电脑开机的小女人。 即使她说自己的身体状况没问题,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担心她。 但这根本是不对的。 他不该这么在乎她,更不该对她有那么多的想法,毕竟她是父母派来的爪牙,还是代替他那劳什子未婚妻来监视他的监督者。 不过最重要的是,她已经有意中人,并深爱了那个人三年! 三年…… 要多么浓烈的爱恋才能坚持那么久。 他阴郁地皱紧眉,仿佛自我折磨般在心中反覆呢喃,甚至不断在心中回想昨天她那伤心的小脸,仿佛像要藉此麻痹,抑或是压抑着什么,然而直到一张宛若出水芙蓉的甜美笑颜紧接着浮现,他才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明知道不该想起,但昨日她那楚楚动人的目光、夺魂摄魄的笑容、波光潋潆的酒窝、软糯娇甜的呼唤,以及被吻到气喘吁吁的模样,却早已深深烙印在脑海……他怎么可能真的忘了那一切? 他根本就办不到。 悬崖勒马,犹时未晚,但也许……他连悬崖勒马的机会都没了。 铃铃铃—— 就在白牧群心沉得快到底时,他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受惊般地连忙逃离百叶窗帘边,不禁转身瞪着手机。 他的办公室没有完全隔音,若是吴双循声转头看向办公室,发现他偷看她怎么办?到底是谁这么不会挑时机? 他怒气冲冲地大步回到办公桌边,本想直接将电话挂掉,却发现来电的人是caesar,想起昨天自己的失约,顿时就没了怒气。 “caesar。”他将电话接通,语带歉意地道。 “嘿兄弟,怎样?吴双醒了吗?她没事吧?”caesar劈头就问,因为昨天是自己没注意,让吴双误喝了烈酒,所以一直有些内疚。 “她没事。”白牧群微微一笑。 “呼!那就好。”caesar总算松了口气。“既然她没事,今天你该有时间陪我了吧?我可不准你再拒绝我,更不准你说要加班、登山、健身、回家陪父母、出外陪女友,我知道四个月前你又被甩了,所以无论如何你今天都要陪我!” “你怎么知道?!”白牧群明显一愣,明明自己跟caesar已经半年没联络,他怎么会知道他“又”被甩了? “喔,我昨天刚好在路上遇到你二哥。”caesar想也不想地道。 那个王八蛋! 白牧群气得咬牙切齿。 第6章(2) “哎唷,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天涯何处无芳草,没了再找就有了,哥儿们我今天就特地为你办了个游艇趴,不但约了些兄弟,还约了一票正妹,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嘿嘿嘿!”caesar笑得猥琐,未竟之语不言而喻。 白牧群顿时被气得笑了。“昨晚你才想去混酒家,今天又搞游艇趴,看来你最近严重欲求不满哪!” “少来,被甩的可不是我,要是欲求不满,那个人也应该是你。”caesar伶牙俐嘴地反击。 “欲求不满?”想起窗外的吴双,白牧群再次自嘲苦笑。“如果我真的只是欲求不满就好了……”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 “没。”深吸一口气,白牧群用力甩了下头。不行,他不能再这样下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必须果断做出决定! “好吧,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吧。”他决定答应caesar的邀约。 “yes!”caesar立刻在电话那头欢呼。“果然是兄弟,那我过去找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开车……” “可我已经快到你家了,惊喜吧?!”caesar嘻嘻笑。 “……我在公司加班。”这家伙根本就是打算先斩后奏吧? “是喔,那我现在改道,二十分钟内到,记得在公司大门等我嘿!”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虽然答应了caesar,但白牧群却立刻面临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他该怎么通过吴双那一关? 身为一名总是很尽忠职守、连酒店都不允许他去的监督者,他不认为吴双会同意他再跟caesar出去应酬,甚至放他一个人“单飞”,只是很不幸的,他的办公室偏偏就位在电梯大门的正对面,若要搭电梯下楼,就得经过她的办公桌前方,即使是从楼梯间落跑,也还是会经过…… 他果然只能“尿遁”了吗? 拿着手机,白牧群一直站在办公桌边思考该怎么“月兑逃”。 虽然他的办公室内有附设一间厕所,不过他可以谎称马桶阻塞,然后光明正大地到外头上厕所,到时再趁吴双不注意,火速从位在厕所旁的楼梯间落跑,但这个办法的时间点却得抓准。 毕竟他若是尿遁得太早,非但等不到caesar,还会因为“便秘”太久引起吴双的狐疑;但若是尿遁得太晚,caesar久等不到人,直接跑上来,更会打草惊蛇让整个计划失败。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他和caesar约好,等他开车到公司再传讯息通知,到时他看见讯息,再利用尿遁逃出生天,配合得天衣无缝,又能避免打草惊蛇。 念头一定,他立刻回拨电话给naesa“,跟好友作好约定,然后就坐回办公桌边继续办公,只是心情却始终纷乱焦躁,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可事到临头,他满脑子想的却是吴双发现他落跑后会不会很愤怒、很伤心,或是很失望? 没能监督好他,爸妈会不会责罚她? 还是……还是今晚他尽量早点回家,也省得她四处焦急寻找,对父母交不了差? 正当白牧群脑袋乱烘烘时,caesar的讯息传来了,他握紧手机,尽避内心挣扎,他仍果断地起身走出办公室。 “白先生?”吴双果然立刻就注意到他。 “里头的马桶坏了,我上个厕所。”他神情自若,对她微微一笑,然后理所当然地经过她面前。 “喔。”吴双果然没有怀疑,低头继续办公。 他眼里掠过一丝复杂情绪,脚步不停地直接拐了弯,走往厕所的方向。 五步、四步、三步、两步、一步…… 好不容易抵达了厕所,他直接越过,笔直走向前方的逃生门,然后伸手握上逃生门的门把—— “白先生,我刚才忘记跟你说,厕所的门被打扫阿姨锁住了——” 吴双突然想起,公司厕所在假日都会上锁,需要找保全拿钥匙才能打开,于是立刻从位子上追过来想要提醒白牧群,却意外看到白牧群推开了楼梯间的逃生门。 懊死! 白牧群在心中低咒了一声,万万没料到会突生变故。 “你……”吴双反应何等敏锐,一见白牧群一手推开楼梯间的逃生门,就立刻惊觉不对。 “你不是说要上厕所吗?”厕所门和逃生门大相迳庭,她才不相信他是推错门! 白牧群当然不会掰出那么瞎的理由,而是非常气定神闲地双手一摊,对着她微微笑道:“就像你说的,厕所门锁住了,所以我得到楼下的其他厕所看看。” “真的?”明明是很合理的理由,可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当然。”他还是微笑。 “不过楼下的厕所应该也是锁住的,要不我现在就打电话请保全上来帮忙开门?”就算觉得哪里不对,吴双还是非常贤慧的以他的“生理需求”为优先。 白牧群差点就要hold不住笑。 懊死,他怎么就忘了公司厕所在假日会上锁? 要是不能下楼,他要怎么落跑? “不用麻烦了,还是我自己下楼去跟保全拿钥匙吧,我顺便有事要交代。”说着,他直接走进楼梯间,尽避神色从容,却故意不给她反对的机会。 但他的幸运值似乎都在今早的“奇迹”上用光了——就在这个时候,楼梯间竟传来保全定时巡逻的脚步声。 “保全上来了,你不用下去了。”吴双双眼一亮。 靠! 白牧群终于hold不住地在心中骂了句脏话,尽避知道不该自乱阵脚,但从昨晚就扰乱他的复杂情绪似乎再也压抑不住,让他终于干出了这辈子最愚蠢的事,那就是当着吴双的面,像个作贼心虚的犯人大奔逃! “慢着!”吴双瞳眸一缩,长久以来极严格的护卫训练和经验,终于让她确定了他的“意图不轨”,于是在大脑思考之前,她本能地向前一冲,伸手捉住他的左手肘。 谁知向来热爱运动的白牧群反应也不慢,健壮的手臂不过轻轻一扭,并向左侧一个闪躲,就轻而易举挣月兑了她的钳制。 “你到底要去哪里?”吴双气急败坏,只好狠下心往他的脸庞挥出拳头,却又留有余地避开他的脸,只堪堪从他耳边掠过,只可惜她的手下留情并没有让他心生感激,反倒给了他机会闪身绕到她身后,运用彼此体格上的差异,迅速禁锢住她的身体和手脚。 “物极必反,一个被你当成犯人监督了半个月,连酒店也不能去的男人,你觉得他憋急了能去哪里?”他似笑非笑地调侃,语气听似戏谁,实则却是故意自暴自弃。 反正她都已经生气了,那就让她更气一点,最好气到彻底讨厌他,永远别再对他这么贤慧体贴。 轰 吴双瞬间如遭五雷轰顶,整个脑袋都是他抱着其他女人深情款款的模样,原本尚存七分的理智,顿时就被泛滥成灾的醋酸给彻底淹没,再也找不到半点碎片。 除非她死,否则他别想出去花心! “你!”她暴怒大喝,不再手下留情,而是反手向上攫住他的胳臂,并揣着他的手臂弯腰,顺着他重心不稳向前倾倒之际,狠狠赏了他一记过肩摔。 砰! “唤!” 楼梯间里,立刻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以及白牧群被摔趴的哀号声。 白牧群被摔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好半晌都起不了身,只能不断在心中狂喊——这怎么可能! 不过他这份困惑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就在他好不容易将眼神对焦时,却意外看见自家公司保全呆若木鸡地站在阶梯下,露出极为惊恐的表情。 “抱歉老板,我……我……我发誓我什么也没看到,我真、真的没看到您想性骚扰吴秘书不成,反被吴秘书过肩摔……”完了,他竟然目睹自家老板的犯罪现场! “什么?”这次换白牧群整个人呆若木鸡。他什么时候性骚扰吴双了? 等等!难道是刚刚他从背后禁锢吴双,吴双却突然骂他再把他过肩摔,所以保全才会想歪—— 冤枉啊! “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我现在马上消失!马上就消失!”话还没说完,保全立刻逃之夭夭,只留下还躺在地上起不了身的白牧群,以及眼冒怒火、面罩寒霜的吴双。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吴双气到完全不想跟他说话,白牧群却是呆到说不出话。 事实证明,这个小女人真的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只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她竟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扭转劣势,并把他这个昂藏大汉给过肩摔,直到现在,他都还搞不清楚她究竟是怎么办到的,他只知道这一次恐怕又要对caesar爽约了…… 难道他真的连悬崖勒马的机会都没有? 他觉得他、完、了! 第7章(1) 这世上既然有不能说的秘密,自然也就有藏不住的秘密。 不到三天,身为“gary”老板的白牧群性骚扰新秘书不成,却反被新秘书过肩摔的秘密顿时传遍了整间公司。 自家老板竟然是那种人?! 鲍司员工一开始都不相信,毕竟吴双可是老板的三位兄长亲自带来的空降秘书,不只出场华丽,每天上下班更是和老板同进同出,仿佛有什么“特殊身分”需要老板小心保护,他们早在一开始就认定吴双的来头肯定不小,在这种情况下,老板真的敢“监守自盗”? 就算老板真敢那么做,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监守自盗”,反倒要等到半个月后才伸出咸猪手,还那么粗心大意地被人发现? 这其中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偏偏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却发现吴秘书和老板之间产生了某种很微妙的改变——以前纵然顶着空降的身分,却始终对老板百依百顺、贤慧体贴的吴秘书,最近不知怎么了,竟开始对老板有些冷若冰霜、紧迫盯人? 他们有时甚至会觉得吴秘书看着老板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管某个十恶不赦的犯人! 难道……那些流言都是真的?老板真的对吴秘书性骚扰? 整个“gary”总公司的员工全炸开了锅,但他们只能小心地把八卦魂深藏在心中,不动声色地继续等待后续发展。 一个礼拜后,引颈期盼的他们终于等到了“剧透”—— 下午四点三十分,就在下班前的半小时,他们家向来潇洒风流、玉树临风的老板,竟突然一脸作贼心虚地冲出一楼电梯,像逃命似地直奔后方的停车场,没料到老板才刚抵达后门门口,位于总店角落的逃生门也随即被人推开。 怦! 逃生门板撞上后面的墙壁,发出一声巨大声响,惊得众人差点没跳起来,还没等到他们有所反应,就见到窈窕娉婷的吴双迅速出现在众人眼前,利眸在人群中一扫,就立刻找到白牧群偷偷模模藏在半根柱子后头、正试图开门落跑的身影。 “站住!”响亮的喝斥顿时震撼全场。 喝!吴秘书竟然敢对老板这样大呼小叫?这种来势汹汹的气势……难道老板又再次“监守自盗”了?! 这实在太……太……太精彩了! 所有人——包括正巧在“gary”总店采购的客人,都不禁被眼前这一幕给吸引住,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吴双足蹬七、八公分的高跟鞋,行步如风般地奔向白牧群。 “她怎么会那么快就发现我落跑?!”不小心被围观的白牧群脸色大变,简直不敢相信吴双会那么快就发现他,他明明算准要趁她上厕所的时候落跑,她怎么可能会那么快就发现他的行踪,还能立即追上他? 难道她穿内裤都不用时间的吗?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一定得想个办法让自己成功“悬崖勒马”,自从上次和caesar狼狈为奸失败后,吴双就开始对他采取包严密的监督,不管他在外面上几次厕所,她总是会虎视眈眈地守在男厕门口监视,即使是周末,她也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上山下海—— 这种每天被迫和让自己心神不宁的女人相处的日子,真是令人痛苦、纠结,又让人难掩心动,简直就快把他折磨疯了! 正所谓物极必反,所以今天他才会趁她上厕所时再次大胆潜逃,谁知道…… 咔嚓一声,随着通往停车场的员工通道门板被拉开,白牧群几乎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念头死命奔逃。 五十公尺……四十公尺……三十公尺…… 他的爱车jeepwranglersahara就快到了! 三十公尺……二十公尺……十公尺…… 无论如何,今天他都一定要投奔自由! 十公尺……五公尺……一公尺…… 他发誓他绝对、绝对不会对吴双心动,以前不会、现在不会、未来也不会,他绝不能一错再错、万劫不复! “白牧群!” 气急败坏的嗓音近得几乎就在耳边,白牧群好不容易拉开车门,后方就猝不及防扫来一阵凌厉风刃,惊得他连忙侧身闪避,谁知却意外瞥见迎面而来的翻飞裙摆,以及那深藏在裙摆下的晶莹雪肌和黑色吊带袜! omg!原来除了内裤之外,她竟然还穿了那么性感妖娆的黑色吊带袜—— 她穿那么性感来上班到底是要勾引谁…… 难道是她的学长吗?! 明明是千钧一发的逃命时刻,白牧群脑中却迅速浮现这令他五雷轰顶的想法,他瞬间僵立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吴双在半空中施展五百四十度后旋踢,甚至眼睁睁看着她的裙摆继续随风翻飞,任由里头裹着性感黑色吊带袜的修长美腿带着片片诡谲残影疯狂朝他扫来—— 咣! 才刚拉开一条缝隙的车门立刻被幽蓝色的rogervivier高跟鞋狠狠踹回,而那将近八公分高、宛如尖锐利刃的黑色鞋跟,瞬间就在吉普车坚固刚硬的门板上留下一个怵目惊心的凹洞,而那个凹洞…… 就距离他的耳边不到三公分! 先是雷霆万钧地对他使出过肩摔,如今又突然来个技巧难到爆、杀伤力程度可怕到爆的五百四十度后旋踢,饶是白牧群再不敢置信,也终于确信吴双至少是黑带等级以上的武术高手,可此时此刻,他却一点也不在意这件事—— 他只在意吴双那个爱恋三年多的学长到底是谁! 她会穿那么性感到公司,难道是因为她暗恋的那个人是公司员工? 轰! 又是一道惊雷落下。 可他又为什么要在意? 不是说好要及时悬崖勒马,绝不心动的吗?既然如此,吴双穿性感吊带袜勾引谁又关他屁事,他才不会……也没资格……更不该在意! 对,现在他唯一该做的,就是立刻想办法让自己恢复清醒! 纵然脑中思绪千回百转,但在现实中却不过是两、三秒的事,于是他趁着吴双对车门上的凹洞愣怔、愧疚之际,立刻转身钻进车内,并利用遥控器将车门迅速上锁。 吴双脸色大变。“你快开门!” “你别再管我了!”他在车内朝她嘶吼。 但吴双怎么可能不管他? “开门!”她依旧不放弃,一手拍着车门,一手拉着门把。 白牧群却是铁了心地直接发动车子。 见他“逃意”坚决,吴双几乎是不敢置信地红了眼眶。如果说上一次的潜逃,她还可以自欺欺人地说是学长的恶作剧,那么这一次学长到底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学长真的比较喜欢外头的野花,甚至……甚至就在她每天为他精心装扮、施展风情一个多月后,仍然比不上外头的女人? 吴双难过得快哭了,但与生俱来的倔强个性却让她死命忍住了眼泪,她用力地 扳扯门把,亟欲抢回这即将离她远去的男人,可随着吉普车缓步向前,她却再次被狠狠伤了一次心。 “放手!”白牧群降下车窗,将她紧抓不放的小手挥开。 “学长!”瞬间落空的掌心终于让吴双发出伤心的呼喊。 闻言,宛如离弦之箭的jeepwranglersahara突然一个斜线打滑,差点就要失控撞上路旁轿车,幸亏他及时将方向盘转正,才没酿成一场大祸。 老天,她刚刚叫他什么?学、学、学长? 他是幻听吗?! 难道他不仅见鬼的对她起了色心,甚至还病入膏肓地开始妄想自己或许就是她深恋三年多的学长……噢不,该死该死该死!他可不记得自己有过像她这么美丽的学妹。 他一定是快疯了! 握着方向盘,白牧群简直无法面对心中那一闪而逝又荒谬至极的妄想,可偏偏又无法控制自己从后视镜中凝视那孤独倩影的目光,他只觉得那被他甩在后面的身影莫名充满了绝望、悲伤。 明明是这么遥远的距离,他却在她身上感受到浓浓的绝望,明明她只是父母派来的监督者,两人素昧平生,她根本就没有为他悲伤的理由,可他就是知道,他狠狠伤了她…… 老天,也许他根本不是快疯了,而是早在失控吻上她的那晚开始,他就已经疯了…… 低调奢华的招待会所、灯红酒绿的糜烂生活、左拥右抱的玩乐场面、充满暧昧的耳鬓厮磨…… 眼前原本是白牧群不喜欢却早该看惯的欢乐场面,但不知为什么,今天他一直觉得格格不入,甚至亟欲逃离这令人反感的地方。 推开身边突然黏上来的公关小姐,白牧群终于对着坐在不远处的caesar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要先离开。 原本他来这种地方就是为了向被他放了两次鸽子的caesar赔罪,顺便好好端正最近病得不轻的心态,谁知caesar约来的这群男男女女玩得太疯,不只让他更加心烦意乱,更是吵得他头痛欲裂,让他再也没有兴趣作陪。 “别吧你,才来多久就要走了?”接到眼色的caesar立刻推开身边的莺莺燕燕,坐到好友身边低声询问。“你不是好不容易才甩开吴双跑出来,这么早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提吴双还好,一提到她,白牧群就更加焦躁难安。 “明天一早还要上班。”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心里想的却是吴双没管好他,现在该不会已经到父母面前负荆请罪了? “切,少来,你是老板,难道老板一天不上班还会有人扣你薪水?”caesar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才不接受这种鸟借口。 “我累了。”白牧群只好换个借口。 “呃?”caesar一愣,连忙仔细端详他的脸色,还真的发现他神情充满了疲倦。 “你的脸色还真的挺难看的,没事吧?” “没事,今天的帐算我的,你们好好玩。”白牧群不欲多说,放下手中的酒杯就想起身离开,谁知原本紧闭的包厢门板却突然被人推开—— “哇噻,好漂亮的公关小姐,是谁叫的?”众人双眼一亮。 “这张脸挺陌生的,是新来的吧?”某男见猎心喜。 “新来的?那我要了,美人快来哥身边!”有人先下手为强。 “靠,凭什么?应该是过来我这边吧?” 包厢里立刻响起争吵声,白牧群更加头疼地揉着太阳穴,也跟着转头远眺—— “吴双?!”caesar吓得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 白牧群瞳眸骤缩、全身僵硬,简直不敢相信眼前那正朝他快步走来的窈窕人儿真的是吴双。 她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这间招待会所只有会员才能进出,她怎么可能…… 第7章(2) “应酬够了吗?”吴双在他面前一公尺处停下,瞬也不瞬地盯着他,即使那张面瘫小脸依然让人读不出任何心绪,但不知为何,白牧群却看出她的目光充满了压抑和悲伤,就连她紧抿的红唇也在微微颤抖。 咚咚! 心跳再次为了她失速,不过这次是因为浓烈的愧疚和揪痛。 她的脸色看起来糟透了,即使是招待会所晕黄的米色柔光和她脸上跌丽精致的薄妆,都无法遮掩她惨淡的脸色,不过才三、四个小时的时间,她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难道……爸妈真的因为她的失职而责怪她了? “呃……那个……”向来讲义气的caesar开口就想帮好友说话,可偏偏在吴双那过于平静又莫名压抑沉重的眼神注视下,竟诡异地失去了表达能力,只能识相地乖乖闭上嘴。 resus,这小女人现在看起来超可怕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白牧群的目光顿时充满了纠结,总觉得所有事情都失去了控制,愈是抗拒,愈是靠近,愈是逃避,愈是注定,逃了这么久,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应酬够了吗?”吴双不答反问,只是固执地重复着话语。 白牧群也没再坚持要得到她的答案,只是重重地闭上眼。 三年…… 如果他能早点遇到她…… “阿群,这美人是谁啊?”见吴双一进门就笔直走向白牧群,其他见猎心喜的阔少们虽然蠢蠢欲动,还是礼貌性地询问一下。 “她是阿群的秘书,你们少胡思乱想,管好你们的嘴巴,该怎样就继续怎样,别乱凑热闹!”caesar立刻跳出来警告地笑骂。 “喔……秘书啊。”听闻吴双是白牧群的秘书,不少人立刻意味深长地勾起一抹笑,只是目光充满了暧昧。他们也都是一些小有资本的大老板、富二代,身边自然也有“秘书”,只是在一般的情况下,他们和“秘书”总是关系匪浅。 “你们够喽。”caesar再次笑骂,实在懒得继续跟这群色胚解释。 可惜caesar的警告并没有打消这些人龌龊的念头,偏偏就有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富二代喝得太醉,藉着色心酒胆,摇摇晃晃地来到吴双身边,企图伸手偷吃吴双的豆腐,幸亏吴双闪得快才没被揩油。 “阿群,你这‘秘书’真是不错,不如让给我吧?” 啊! 瞬间,所有人都发现白牧群的脸色如罩寒霜,就连包厢内的气氛也变得紧绷,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一触即发。 不等caesar教训那个不长眼的王八蛋,白牧群已经先起身握住吴双的小手,一声不吭地转身走向包厢大门。 看着那突然主动握上自己的大掌,吴双先是一愣,接着原本黯淡无光的小脸竟瞬间掠过一抹光亮,仿佛就像得到某种能量。 纵然学长故意抛开她,还跑到这间招待会所的举动让她很伤心,但只要学长最后愿意跟她回家就好,况且她透过“镖”保全公司的管道调查才知道,原来学长只是为了向凯萨连锁健身中心的大老板赔罪,才会受邀到这个地方,至于那些莺莺燕燕,则是其他人带来或叫来的,跟学长一点关系也没有。 学长其实……还是很洁身自好的…… 吴双忍不住伸手捂住胸口,想起自己刚才推门进入包厢时,包厢内的男人身边几乎都坐着一个女人,就只有学长身边只坐着凯萨连锁健身中心的大老板。 虽然心头还是有些钝痛,但似乎不再那么难受了…… 她轻咬下唇,几乎是贪婪地凝视那只握住自己的大掌,多么渴望他永远都别放开她,但这难得的幸福偏偏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有人天生就是嫌命活太长,竟贼心不死地硬是拦住他们的去路。 “嘿,阿群别这样嘛,要不我花两百万跟你‘买’?”该名富二代色欲薰心,竟锲而不舍地想要再次对吴双伸出咸猪手。 懊死! caesar脑中才后悔自己干么要约这种色胚过来,没想到下一秒白牧群就已经恶狠狠地朝富二代挥出一记拳头,当场把人揍趴,甚至还补上一脚。 当下,不只被保护的吴双错愕,就连其他人也被白牧群的毫不留情给吓得瞪大眼,虽然他们这群人之间不见得都有好交情,但多多少少都有生意上的往来,而商人最重视以和为贵,大家都没想到白牧群会为了区区一个“秘书”,当场和人撕破脸—— 这有如捍卫者的姿态,难道…… “滚!”白牧群怒瞪着富二代,不等现场的人有任何反应,就迅速牵着吴双离开。 “他敢打我?!我要告他!”被揍趴的富二代立刻掏出手机,想要报警替自己讨回公道。 “你够了!”caesar上前阻止他,厉声警告。“要闹就回你家闹,有些人你闹不起,我也不会让你闹!” 盎二代目瞪口呆地看着caesar,因为酒精而迟缓的大脑这才想起白牧群的身家背景,虽然白牧群创立的“gary”不是什么大企业,但他的背景超硬,父母都是集团总裁,因为经营的是时尚产业,在上流社会有很大的人脉,三位兄长也分别在政、医、军有着自己的势力,就算十个他也惹不起。 如今具有黑道背景的caesar也摆明力挺白牧群,那他岂不是…… 盎二代一脸茫然地看向四周,发现其他人早已各自搂着公关小姐嘻笑玩乐,仿佛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完全没有一个人要挺他,也没有一个人开口说白牧群的不是,冷眼旁观的态度不言而喻。 盎二代立刻怂了,只能连忙找了借口起身告辞。 眼看一场好好的聚会就这么被破坏,caesar的兴致也没了,但最让他内心震撼的,还是好友对吴双秘书的“诡异”态度。 难道阿群真的对吴双…… 不、会、吧! 因为白牧群喝了点酒,所以回程的路上是由吴双负责开车,但两人一路上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过任何一句话。 这种尴尬气氛一直持续到两人走到各自的住所门前—— “你……” “你……” 就在彼此要推开大门的同时,白牧群和吴双终于忍不住地同时转过身。 原本想要询问她是否有被父母责罚的白牧群,立刻慌张地握紧门把,怎么样也无法继续佯装云淡风轻,只好连忙绅士地比了个请的手势。 “你先说吧。” “不、不用,还是你先说吧。”讨厌,在这种情况下,要她怎么再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学长有没有对她生气? 毕竟今天她不只踢坏了他的车门,还那么霸道地直接找到招待会所“请”他回家,但更让她担忧的,是她因为一时情绪激动,不小心在他面前施展了跆拳道……他应该没吓到吧? 虽然先前她也曾不小心对他施展过肩摔,但她一直用“这是女子防身术”自欺欺人,只要他问起,她就打算如法炮制地回答,谁知他一直都没问,原本她还为此暗自庆幸,谁知今天她又不小心露出“真面目”,在他心中,她优雅贤慧的形象应该没有崩毁得太多吧? “这……”白牧群这辈子从没这么尴尬过,但心中对她的担心还是盖过了那份尴尬。 “今天的事……我父母应该没有责怪你吧?”他看着她依旧还有些苍白的脸色,心中的歉疚更为强烈。 吴双微微一愣,被人关心的惊喜顿时盈满整个胸口。 “当然没有!”她用力摇头。 “真的?”他担心她不敢说真话。 “当然。”她再次用力摇头。 “那……就好。”见她不像是有所隐瞒,他才松了口气,接着他正想为自己今天的“落跑”道歉,谁知她的动作比他更快。 “对不起,今天是我太鲁莽了。”她忽然朝他一鞠躬。“以后我再也不会阻止你出去交际应酬,我知道有些人情的邀约很难婉拒,所以以后如果你有需要……只要跟我说一声,我绝对不会干预。”虽然她还是很担心外头的诱惑太多,但她决定要相信他。 “你这是做什么!”他连忙伸手将她扶起。“我知道这都是你的职责所在,今天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是我的任性害你为难,你有什么好抱歉的?”这小女人怎么这么傻! “可我无论如何都不该对你大呼小叫、动手动脚,甚至还不小心踢坏了你的车门,我愿意照价赔偿……” “不用,刁难你原本就是我的不对,这件事你不用在意。” “可是……” “现在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看着她疲惫的脸色,他的心里更加揪疼,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他只得避重就轻地换个话题,甚至主动推开大门,谁知她却突然伸手扯住他的袖角,总是少有表情的小脸竟难得浮现一丝忐忑和……不安? “白先生,你有没有想过……想过要和你的未婚妻见个面?”忽然间,吴双有些不大确定自己当初的计划是否正确。 纵然她一开始是为了近水楼台才会隐瞒身分到他身边当秘书,但这一个多月来,他非但察觉不到她眼中的情意,甚至还屡屡因为她身为监督者的身分感到排斥、逃避,如果再继续这样,她又该如何让他喜欢上她? 包重要的是,他总有一天会知道她其实就是他的未婚妻,到时他若是气她的欺骗,那她又该怎么办? “什么?”他蓦地一愣,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提到“未婚妻”。 “就是……”她舌忝舌忝唇,嗓音干涩。“你难道都不会对你的未婚妻感到好奇吗?你就不曾想过私底下……和她见一面?”她的身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如果哪天他坚持要见“未婚妻”,那她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功亏一篑? “你很希望我见她一面?”他突然想起她之前坚持的“主动认识论”,原就渺茫无望的心不禁更加苦涩。 想爱的不能爱,不想爱的却被想爱的亲手推到面前……多么可笑。 “我……” “还是这是我父母的意思?”他的目光黯然,猜测应该是她今天没有看好他,所以爸妈才会命令她将功赎罪,居中帮忙牵线。 因果因果……他果然是自作自受。 “不,这并不是令尊和令堂的意思。”吴双立刻摇头否认。 他们连未婚妻都替他安排好了,还有什么事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白牧群暗哼一声,压根儿不信,但他也不想再继续谈这个话题。“时间真的不早了,改天再说吧,我先去睡了。” “……好吧。”吴双内心不安,其实也很怕听到他肯定的答案。两人互相道过晚安,各自回到住所后,却都失眠了一整夜…… 第8章(1) 由于凯萨连锁健身中心的所有器材、设备全是“gary”的产品,因此第八家分店开幕式的这天,白牧群和吴双自然都到了。 新店开幕总免不了各种优惠,开业第一天的生意格外的好,有不少人趁着开幕优惠特地上门办会员证,顺便免费体验,谁知身为老板的caesar却在开幕结束后就把所有工作丢给员工,拉着好友白牧群躲到vip室哈拉,至于吴双则被前来支援的嫔娜给拉住,硬是要和吴双再战一场。 站在vip室里,白牧群透过玻璃墙专注凝视外头那被嫔娜缠住的身影,一双眼睛写满了深情,也写满了惆怅。 “你爱她。”caesar忽然走到他身后,以非常肯定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她有心爱的人了。”白牧群目光瞬也不瞬,竟然完全没有否认。“而且还爱了整整三年。” “然后?”caesar不以为然。 “然后她还是我父母派来的监督者,代替我的‘未婚妻’监视我。” “所以?” “所以我根本没有希望。” “啧,兄弟,这可不像你,以前的你可是情圣级的人物,只要心动就会大胆去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孬了?”难道真爱真的会让人突变? “我只是不想让她看不起我。”白牧群苦涩一笑。“相识以来,我就没让她留下什么好印象,要是现在突然说爱她,她恐怕只会认为我是个滥情、花心,又爱乱吃窝边草的混蛋……” “停停停!”caesar简直听不下去了。“在我听来这根本都是藉□,她只是有心上人,又不是嫁了人,为什么不能追?你试都不试就放弃,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别动心,是男人就该拼命而不是认命,你若真的爱她就该努力到底!就算最后还是失败,至少你已经尽力。” “可是我那名义上的未婚妻……” “拜托,你那劳什子的未婚妻到现在都还没现身,搞不好就跟你一样不打算接受这桩联姻,一切都只是你爸妈一厢情愿,你要是够聪明,就该早点想个办法先搞定这件事……”oaesar蓦然一顿。 “不过比起这件事,我还是建议你快点捍卫好你家的吴双秘书,她被盯上了。”玻璃窗外,一名猛男帅哥正一脸惊艳地向吴双开口搭动,caesar似笑非笑,大有唯恐天下不乱的看好戏姿态。 白牧群蓦地全身僵硬,高大身躯就像一把拉到极限且充满杀伤力的弓箭,恨不得把玻璃窗外那对吴双不怀好意的猛男给射成bbq。 因为之前吴双总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的身边,所以他从未看过她单独被人搭讪的场面,而他也完全忘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那就是以吴双的美丽,就算她再钟情那位“学长”,也无法阻止其他狂蜂浪蝶觊觎她、追求她,昨天在招待会所发生的事件,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他又有什么资格不准其他男人靠近她? “瞧,你不过才离开她身边不到五分钟,她身边就飞来了个不怀好意的狂蝶,你不追,大有人愿意肆无忌惮,甚至不择手段地追,就算她有心上人又怎样?有时候一个小小的阴谋就足以让人一失足成千古恨……”caesar轻轻一笑,就像是激将法似地故意煽风点火。 “住嘴!”白牧群果然立刻气得面色铁青。 caesar轻轻一笑,不怕死地继续道:“机不可失,时不待我,想要完全独占某个宝物,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把宝物吞下肚,否则迟早会有人跳出来跟你抢。” 白牧群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在吴双心有所属的情况下,他又该怎么横刀夺爱?他可不想因此让吴双厌恶、鄙视他,甚至离开他,有什么办法可以不着痕迹地得到她的心,又不会打草惊蛇—— 等等,不着痕迹?! 白牧群顿时茅塞顿开。 谁说追求一个人就得光明正大地来,他可以不动声色地搞渗透! 反正他俩住得那么近,每天又同进同出,近水楼台岂不信手拈来? 太好了! 念头一定,他的脸色终于由阴转晴,甚至迫不及待地快步走出vip室,直奔吴双的方向,完全没注意到caesar阴谋得逞的表情。 走到胸部推举训练机前,他二话不说便直接打断那猛男帅哥滔滔不绝的搭讪。 “吴双,回公司了。” 猛男帅哥被骤然断话很不高兴,本想转头教训一下那个不长眼睛的人,谁知却看到一名和他一样高大壮猛的男人理所当然地伸手从椅子上牵起吴双,甚至还亲昵地把大掌轻揽在她肩后,而后者却只是微微一愣,却始终没有反对,仿佛两人本来就是一对—— 靠,原来这女人早已名花有主了? 男人不悦皱眉,觉得自己白白浪费了一堆时间,于是随口找了个借口就气呼呼地走人了。而一旁早已被他的噪音吵到不胜其烦的嫔娜终于松了口气,连忙从另一架胸部推举训练机上站起身,向白牧群点头示意。 “白老板。” 白牧群也微笑点头致意。“抱歉,公司临时有点事,我们就先走了。” “好的。”嫔娜微微一笑。“今天您和吴秘书一起莅临剪彩,实在令我们蓬荜生辉,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可以跟吴秘书一较高下。需要我送你们一程吗?” “不用,你继续忙吧。” “多谢白老板体谅。”话是这么说,嫔娜还是亲自送两人到了店门口。 和嫔娜道谢后,吴双才蹙起眉头,关心地低问。“公司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公司的事,是我刚刚突然有所感悟,觉得你之前说的‘真爱论’很对。”他突然变得一脸肃穆。 “啊?”奇怪,学长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件事? “你曾经说过,真爱就是无论贫富美丑、好坏对错,都会爱上对方,无论有缘无缘、有希望没希望,不畏时间或空间的距离,都会想尽办法接近对方,并让对方爱上自己,就在刚刚,我突然发现自己很同意你的说法,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好好实践这些观念、对待我的‘真爱’。” “为什么?”像是联想到了什么,吴双脸色顿时变得惨白。“难道你遇到真爱了?” 是谁? “不,目前还没有。”但我迟早会让你变成我的真爱的。“不过我不是有个未婚妻吗?如果她有可能会变成我的真爱,那么我应该像你说的,主动去认识她,或是和她见个面,不过在那之前,我会按照约定先‘洗心革面’,所以以后就麻烦你了。”洗心革面是假,理所当然接近你、诱惑你才是真! 吴双脸色更难看,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改变心意,如果他真的要见“未婚妻”,那她该怎么办? “这……” “拜托你了。”不等她回答,他立刻诚恳地向她点头道谢,压根儿就没打算给她拒绝的机会。 眼看他突然变得这么认真,吴双忽然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如果可以,她真想一口拒绝,可惜帮他洗心革面本就是当初她接近他的借口之一,就算想拒绝也拒绝不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他洗心革面之前,她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可以思考该怎么打消他和“未婚妻”见一面的想法—— 如果想不出来,她也只能找白父、白母还有三位白家兄长求助了。 咚咚! 悦耳的门铃声忽然在半夜响起。 正打算入睡的吴双倏地在黑暗中睁开眼,眼底迸射出一抹警觉,一点也不像是临时被吵醒的模样,只是静静看往大门的方向,完全不明白究竟是谁在三更半夜突然按门铃,她想了想,猜测是同层楼的住户按错门铃,谁知过没多久,门铃又再次响起,这一次还足足响了三声。 为了避免其他住户抗议,她只好俐落地起身开灯,并披上薄外套,快步走到门边一探究竟,谁知透过猫眼一看,竟看到白牧群拿着枕头和被子站在门外。 “学长?”吴双微微一愣,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连忙用手揉揉眼睛,接着再次往外看,依然看见白牧群站在门外,他手中的枕头和被子也没消失。 三更半夜的,学长拿着枕头和被子跑到她家门口做什么?该不会是他的房子出了什么事吧? 她担心地将大门拉开。“学……白先生你怎么了?!” 看到吴双终于开门,在门外等候许久的白牧群立刻咧开一抹无害的笑。“我来你家睡觉。” “……”吴双觉得自己的脑袋大概当机了三秒钟。 睡觉?学长没事干么跑来她家睡觉?学长到底怎么了? 幸好,白牧群很快就给了她答案。“为了证明我想要洗心革面的决心,所以从今天起,我决定搬到你家二十四小时受你监控。” “什、什么?”吴双觉得自己的脑袋大概又当机了三秒钟。 “不过我知道你这里只有一张床,所以我就自备了枕头和被子,你只要把客厅的沙发让给我就好,谢谢。”理所当然地说完后,他还不忘礼貌道谢。 “什、什么?”吴双知道自己现在的反应一定很呆,但除了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摆出什么反应。 她当然很高兴学长愿意洗心革面,但突然跑来这里睡觉…… 她的房子只有一房一厅、一卫一厨耶,而且还是开放式设计,客厅和她的卧房之间没有任何遮蔽,他们等于是睡在同一个空间中,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不方便?”白牧群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反应,心中决定不管怎样都要利用这个借口赖定她、黏上她、入侵她! “呃……我觉得应该不需要做到这种地……”她试着婉拒。 “我这样做果然还是太打扰你了对吧?”他故作一脸懊恼地打断她。 “不!并……并不是打扰的问题……”拜托,他怎么可以突然摆出这种可怜兮兮,让她瞬间兵败如山倒的帅萌表情? “不是打扰?”他双眼一亮。“那你是不是嫌我个头大、太占空间?要不换你来我家也可以。”只要能和她朝夕相处,住哪里都无所谓! “不,我也不是嫌你太占空间,而是……而是……”老天,她到底该怎么说才能让他打消念头? 虽然她爱他那么多年,连作梦都渴望和他谈恋爱,甚至结婚入洞房,但突然要她和他共处在一个屋檐下……要是他发现她睡姿不好怎么办?要是他觉得她有些生活习惯一点也不性感唯美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有他在,她就不能随心所欲地打拳练武、熬夜办公、与白父白母保持联络,或是偷偷拿毕业纪念册肖想他,甚至得随时在他面前表现出最完美的一面,她都还没成功让他喜欢上她,又怎么可能让他发现她不完美的一面? 就在吴双蹙眉苦思的时候,却没发现门外的白牧群正一脸惊艳地看着她难得一见的素颜。 浓淡匀称的弯眉在卸掉眉粉之后,虽然不再那么立体有型,却多了点楚楚可怜的荏弱柔和,轻柔地衬着她闪亮有神的新月眼,透露出一丝楚楚动人的妩媚,可惜平时她的妆容看起来总是偏向端庄优雅,遮住了那份妩媚,如今卸妆后的她漂亮清新多了,连肌肤都莹润得像是颗刚剥好的鸡蛋。 尤其她那粉女敕如樱的小嘴,更是软女敕潋艳得让人心猿意马! 比起她平时盛装打扮的模样,他更爱她此刻穿着宽松棉质睡衣裙、一脸素颜苦思,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性感诱人的模样。 这小女人根本就不需要化妆,就足以让许多人为她心旌荡漾,只可惜平时他根本看不见私底下的她,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成功黏到她身边,因为唯有这样,他才能不着痕迹地近水楼台,更能看到更多更真实的她! “白先生,我觉得你还是……” “你素颜的样子真好看。”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赞叹。 第8章(2) 轰! 这句话有如五雷轰顶,吴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素、素素素素……素颜?! “啊啊啊啊!”她立刻惊慌失措地尖叫,二话不说就迅速把门甩上。 老天,她竟然完全忘记她睡前已经卸妆了,而她就这样顶着这张不漂亮、不精致更不完美的脸直接开了门,并和学长说了那么久的话—— 啊啊啊啊啊啊! “等等!”白牧群赶紧开门,虽然一脸莫名其妙,还是全身戒备地跟着冲进她家,警惕地四处张望。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东西突然跑进你家?”他妈妈每次看到蟑螂也是像这样尖叫。 “你……你……你走开!你不要过来,不要看我!”没料到他会突然跑进来,吴双更加惊恐地迅速捣住脸,接着转身逃到床上钻进被窝里。 “……”被嫌弃的白牧群当场呆若木鸡、风中凌乱。 谁来告诉他,她到底怎么了,难道他看起来……像蟑螂? “你不要看我,我现在很丑,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没化妆,你……你快回去啦!”吴双把自己包成一个蚕茧,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没脸见他了,却没发现站在客厅的白牧群在听到她的话后,立刻如释重负地咧开一抹傻笑。 原来她不是嫌弃他长得像蟑螂,而是觉得自己没化妆很丑,没想到这小女人竟然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谁说你丑了?我刚刚明明说你素颜的样子很好看。”敢情这小女人听话都听一半的? 床上的蚕茧顿时僵了下,却没再尖叫了。 他眼中闪过,抹精光,立刻眉开眼笑的再加把劲,这时候不甜言蜜语,什么时候才该甜言蜜语? “你素颜的样子比化妆后好看多了,根本就不用这么紧张,说实话,我更爱你现在的模样。” “……”床上的蚕茧还是沉默,像是在害羞。 他嘴角愈咧愈高,觉得这小女人真是单纯到爆,也可爱到爆! “你的皮肤那么好,要是经常化妆太伤肤质了,以后还是少化点妆吧,现在天气那么热,小心闷坏了肌肤。” 床上的蚕茧继续害羞蜷缩,直到后来才悄悄从边角拉开一条小小的缝隙。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怦怦怦怦! 老天,他好想把这小女人抱到怀里疼爱!这已经是他第几次为她心动了?白牧群死命抱紧怀中的棉被才勉强克制住心中的冲动。 “……真的不丑?”她再次没自信地确认。 “我发誓。” 吴双终于释然。虽然她记得他以前交过的女朋友都爱化妆打扮……难道是学长最近的审美观又变了? 等等!难道学长之前一直没对她心动,就是因为她弄错了他的审美观? 几番犹豫,她终于还是鼓起勇气从棉被里坐起身,小心翼翼地看箸他。“那我以后……可以素颜上班吗?”看来她必须马上改变策略。 “当然可以!” “喔……”她瞬间激动得揪紧棉被,原本因为一直勾引不到他而有些消沉的心,仿佛又看到一线希望。 “现在几点了?”他突然转开话题。 她愣愣地看了眼时钟。“十二点十一分。”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了,先睡了。”说着,他把枕头丢到客厅沙发上,超过一百八十公分高的健壮身躯就躺了上去。 “什、什么?!”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本想跳下床再跟他谈论“洗心革面”的事,却没料到他竟随即发出一声低鼾,瞬间入睡,显然极为疲惫。 看着他的睡脸,纵然心中波涛汹涌,她却不忍心再把他叫醒,只好极别扭地呆呆坐在床上,一下子扯扯身上一点也不性感的睡衣,一下子模模自己没有经过吹整的波浪长发,然后再模模自己的小脸…… 虽然很不习惯,但学长说她素颜的样子很漂亮,那她应该……应该就是真的漂亮吧?而且学长既然睡着了,她就不用担心学长会发现她的睡姿难看,至于打拳练武、熬夜办公什么的…… 反正等明天早上醒来后,她再跟学长好好谈一谈,学长总不会真的打算以后每天都住在她家,学长应该……只是开玩笑的吧? 为了怕吵醒白牧群,吴双只好一边思考,一边蹑手蹑脚地下床关灯。 因为对白牧群充满信任,她并没有多大的防备,很快就闭上眼。 原以为屋内多一个人会很不习惯,没想到闭上眼后,她的脑海却自动浮现白牧群称赞她素颜的话语,还不断重复着,害她忍不住频频甜笑,最后竟不知不觉睡着了,而在她睡着没多久,沙发上早该入睡的白牧群却悄然无声地坐起身,透过黑暗看向她,眼中浮现一抹势在必得的决心。 吴双正作着一个美梦,梦中她和学长终于情投意合,成为最甜蜜的男女朋友。 每天她都会和学长共进甜蜜早餐,然后一起上班,假日时会一起开着车出外约会,有次偶然经过夜店“reunion”门前,学长突然想起毕业舞会那一晚的共舞,便兴高采烈地拉着她走进了“reunion”,抱着她又共舞了一曲。 之后,他们每年都会到“reunion”共舞,当作是对青春回忆的缅怀。之后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他们渐渐从男女朋友变为新婚夫妻,再变成老夫老妻,始终恩爱如昔…… 那真的是一场很幸福很幸福的美梦,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梦了多久,只知道如果可以,她一辈子也不愿从这个美梦中醒来,可惜突然一阵天摇地动,这份美好的梦境终究还是得结束。 “吴双醒醒,吃早餐了。” 一阵摇晃伴随着呼唤声,她眼睁睁看着梦境骤然消逝,接着就被迫睁开眼。 “你终于醒了?” 眼前,原本在梦中早已白发苍苍的白牧群,竟神奇的又回到了年轻时候,此刻正一脸含笑地坐在床边看着她。 她激动得睁大眼,忍不住伸手模向他。 “怎么了?”白牧群没有闪躲,反倒任由她毛手毛脚,甚至主动反手握住她的小手,表情担忧。“作恶梦了?” “我……”真实的触感让她意识到他是真实的,可惜心中还来不及狂喜,他的最后一句话却让她跌回现实。 作恶梦? 她刚刚梦到的一切……竟然都只是梦? 她有些呆愣怅然地躺在床上不停眨眼,直到一只大掌充满担忧地抚上她的额头,她才猛然全身僵硬地“完全”苏醒。 “还好没发烧……”白牧群一脸担心地坐在床边看着她。“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噢噢噢……老天,她想起来了!学长为了要洗心革面,所以昨晚抱着枕头和棉被突然住到她家,而她原本还打算清醒后要跟学长好好谈论这件事,没想到她却身陷在美梦中难以自拔,睡得像死猪一样,连学长什么时候醒的都不知道—— 习武多年,她竟然会犯下这么低级的失误,这怎么可能?!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不仅素颜,还没洗脸、刷牙、梳头发,搞不好眼角还有眼屎,甚至连难看的睡姿都曝露了—— “啊啊啊啊啊!”吴双再次无预警尖叫,接着迅速捂着小脸跳下床,像个失控的火车头突然冲向浴室。 白牧群一愣,傻傻听着她发出石破天惊的尖叫声,然后再傻傻看着她冲进浴室,原本他还以为她又发生了什么事,但想起昨晚同样“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就立刻明白了。 “唉,脸皮还是这么薄,有这么爱面子的女朋友,以后该怎么办喔……”他跷起二郎腿,非常自动地把某人认定为“女朋友”,虽然话说得很烦恼,但语气却充满了浓浓的喜悦和疼爱,简直甜到连狗都不想理。 她这么有精神,肯定是没生病,既然没生病,那就可以直接吃早餐了。 念头一定,他立刻起身将买来的早餐放到客厅的桌子上,就等着吴双从浴室出来后一起享用。 没多久,浴室门终于打开了。 “拜托别看我!”可惜吴双却是红着脸直接冲到衣橱边,然后迅速拿了套衣服 又冲回浴室,只留下一个兵荒马乱的背影。 啪的一声,待浴室门板重新被关上后,白牧群终于忍不住傻笑。“一早醒来就这么生龙活虎,看来我老婆以后一定很健康。”前一分钟还幻想是女朋友,后一分钟又变成了老婆,简直连猫都不想理了! 饼不久,吴双总算“光鲜亮丽”地走出浴室,可惜表情却更加奇怪了。 “白先生,我……我放在浴室里待洗的脏衣服呢?”她向来习惯在周末洗衣服,可当她刚刚把睡衣丢入洗衣篮后,她才发现洗衣篮内的脏衣服竟然全都不翼而飞,而这间房子中除了她就只剩下学长…… “喔,我早上醒来就把衣服拿去洗了,因为怕吵到你,所以我是把衣服拿到我家的洗衣机洗,现在就晾在我家的阳台上。”他脸不红气不喘地道,最后还不忘补充原因。 “这是我洗心革面的第一步。怎么样,我应该有当好男人的天赋吧?!” “什么?!”吴双瞬间脸色大变,压根儿没空思考他这样做像不像个好男人,她只想快点挖个洞把自己直接埋了! “你、你、你把衣服拿去洗了?”她的内衣、内裤、衬裙、丝袜和吊带袜都在里面哪! “没错,我有仔细看过洗涤标示,该手洗的全都用手洗,绝对没有伤到你的衣物,你大可放心。”他佯装没看到她脸上的红潮,而是一本正经地装疯卖傻,决定一点一滴入侵她的生活,悄悄窃取她的心。 轰! 吴双瞬间摇摇欲坠,简直不敢相信他真的那么做了。 他竟然真的帮她洗了衣服,还帮她手洗了衬裙、内衣、内裤、丝袜''吊带袜,甚至还看光了所有的洗涤标示—— 那他岂不是看到了她的……她的……她的…… “不用害羞,你的三围……咳!很完美,你大可以自信一点,来,趁早餐还热的时候快点吃,否则凉了就不好吃了。”他不动声色地转开话题,心中却早已乐到开花。 谤据昨晚和今早的反应,他很确定这小女人虽然有意中人,但在异往方面绝对还是张单纯的白纸,她害羞、生涩、脸皮薄,根本就没有工作时的沉稳内敛,或许只要他再加把劲,努力在她心中博取好感,将来很快就能将她攻陷也说不定。 “白先生你……我……”吴双似乎还想要开口抗议什么。 但白牧群却故意截断话。“直到今天我才终于明白,我父母为何会派你来协助我洗心革面,并要我把你直接当作未婚妻一样对待,原来是因为有个样本真的比较方便实习,我真的很感谢你,等事成之后,我和我父母一定会好好酬谢你的!”他一脸感激地看着她。 “……”吴双只能无言以对。 “我以后会更努力,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和我父母的心血白费!”他继续感激地道。 “……”吴双却已经开始欲哭无泪了。 纵然心中有好多羞窘复杂的心声想说,但面对他如此合情合理的一番话,她发现自己竟连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难道学长打算搬到她家并不是开玩笑的?难道她以后每天都要面对不同的惊吓……呃……惊喜? 天哪! 捂着此刻突然变得很脆弱的心口,吴双无法确定自己此时的心情到底是甜蜜多些,还是惊吓多一点,但看着一脸认真执着、斗志高昂的白牧群,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把五味杂陈的心情压入心底。 无论如何,学长愿意洗心革面总是好的,毕竟这全都是为了她这个未婚妻不是吗? 第9章(1) 如果最初吴双对白牧群想要洗心革面的决定还感到有些不确定,那么自从白牧群那晚抱着枕头和被子搬到她家,并在翌日开始帮她洗衣、买饭、morningcall,无论她怎么说都赶不走后,她总算确定他是来真的。 以前为了让学长留下好印象,她总是五点不到就起床梳妆打扮、准备早饭,可自从那天起,就换成了每天早上六点不到,学长便起床、洗衣、买饭、morningcall,仿佛真的把她当成了“未婚妻”在实习。 除此之外,学长也不轻易再出外交际应酬,就算推不掉也会将她带在身旁,绝不再故意摆月兑她。他们几乎每天同吃同住、同进同出,这形影不离的样子仿佛就像是…… 就像是真的未婚夫妻在一起生活。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幸福,就像是在作梦,虽然直到现在,她还是不明白白牧群为何会突然决定洗心革面,但她却忍不住幻想,按照这种情况下去,就算哪天她坦承了身分,学长是不是也不会责怪她? 看着身边此刻正撑着伞为她遮风挡雨,并用手臂护着她跨越马路,走向对面餐厅的男人,吴双心中不禁充满希望和光明,即使此时正下着滂沱大雨,即使最近因为公司业绩上升,他们已经连续加了好几天的班,但能这样每天一起努力、一起加班、一起撑伞、一起出去吃饭,却已足够教她终身难忘。 她希望这样的日子永远都不会变…… “小心!” 就在吴双出神幻想以后的日子时,马路上突然高速驶来一辆跑车,瞬间辗过路旁的积水,激起大片水花溅向人行道,幸亏白牧群眼明手快,及时张手将她护到怀里,并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水花,才没让她遭殃。 “白先生?!”吴双回过神,但还是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没公德心的跑车呼啸而去。 “怎么办?你的衣服都湿了!”她的语气充满歉意,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护着她,更没料到自从和学长共处一室后,她的戒心会变得这么低。 “没关系,待会儿到餐厅厕所用卫生纸擦一擦就好,倒是你,有没有怎么样?”白牧群一点也不在乎身上的衣服,反倒迅速低头看向她,手中的伞始终稳稳撑在她头上,没让她淋到任何一点雨。 他用没带伞当作借口,硬是无耻地和心上人共撑一把伞的感觉真是太赞了,网路恋爱教学这一招,他要给它一百个赞! “我没事。”他的关怀让她的心又暖又甜。“你的裤子和鞋子也湿了,一直穿湿衣服容易感冒,还是我们别吃饭了,先回家换一套衣服?” “不用了,只是外套湿了点,里头的衣服都没事,先去吃饭吧,这几天都没好好正常吃饭,你看你都瘦了多少?”他充满怜爱地模模她的脸。 “可是……”她脸红。 “没有可是,走吧。”二话不说,他立刻拉着她走向不远处的餐厅。 一进餐厅,服务人员很快就注意到白牧群身上的狼狈,非常体贴地立刻帮两人收起雨伞,并递上全新的毛巾,让白牧群可以先到男厕将衣服擦干,至于吴双则被侍者先带到用餐区入座,谁知她才刚走到桌边,就意外和邻桌独自用餐完毕正要起身离开的白家大哥——白鹤群打了个照面。 “学长?!”由于她和白鹤群以及白牧群都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所以比起未来大伯这个称呼,含蓄如她,还是比较习惯喊他学长。 “叫大哥。”白鹤群微微挑眉。 “大……哥。”她有些腼眺地从善如流。 “嗯。”白鹤群满意地勾起嘴角,接着看向她旁边空空如也的位子。 “你也来这里吃饭?怎么没看到那笨蛋?”这笨蛋指的当然就是自家愚蠢小弟白牧群是也,因为当初说好让吴双二十四小时全面监控白牧群,所以他完全不认为自家小弟能逃得过吴双的五指山。 对于这个能文能武、才貌双全,还对自家小弟一片痴心的未来弟媳,他和父母以及两个弟弟可是都满意得不得了。 “刚刚来的路上,他为了保护我,衣服被车子溅起的水花弄湿了,所以先去厕所擦洗。”吴双说得赧然,但语气中的丝丝甜蜜怎样也藏不住。 “喔?”白鹤群意味深长地笑了。 想了想,他抽出一张钞票给一旁帮忙带位的侍者,示意他先行离开,然后迳自坐到吴双面前,并示意她也一块儿入座。 “看来最近他被你教得还不错,怎么样,有没有另外需要帮忙的地方?”白鹤群开门见山地问。 “帮忙?”吴双先是一愣,接着想了想,不禁有些犹豫地开口。“我觉得学长他最近‘状况”很好,完全不再排斥我,也不再排斥那个‘未婚妻’,所以我在想,该不该打铁趁热,乘机向学长坦白我的真实身分,毕竟我不想一直欺骗他。” “你想要一鼓作气?”白鹤群有些诧异,却还是佩服她的铁腕和勇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自家小弟管教得服服贴贴,爸妈选这个儿媳妇果然选得好! “你有几成把握?” “目前有七成。”她有些赧然,想起这阵子如梦般的生活,更加确定自己应该趁早坦白。“再过一阵子应该就会有九成把握,学长他也亲口说过想尽早见他的‘未婚妻’一面,所以我认为时机正好。” “原来如此。”白鹤群笑意更深。“好,这件事我会回去告诉爸妈,也许到时会安排一场宴会让你们以未婚夫妻见面,但详情还得再谈,不如明天我们先私下见个面,把一些注意事项先讨论清楚,你二哥和三哥也会到场,如何?” 所谓的二哥、三哥,自然是指吴双未来的二伯、三伯。 “那明天约晚上八点可以吗?”面对未来大伯的建议,吴双当然不会拒绝。 “这阵子我和学长天天加班,但如果动作快一点,明天应该可以赶在七点左右离开公司,到时我可以借口家中有事赶过去跟你们会合……地点约在哪里?” “就约这里吧,这间餐厅离‘gary’很近,你也比较方便,还另外有设置包厢,方便我们谈话。”白鹤群想也不想地道。 “好。”吴双立刻点头同意。 “那先这样,剩下的明天再说。”白鹤群估计自家笨蛋小弟也差不多该从男厕出来了,便先起身告辞。 “大哥我送你。”基于礼貌,吴双跟着起身将人送到餐厅门口,没料到在半路就遇到白牧群。 “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看到白鹤群,白牧群显然非常讶异。 “来餐厅除了吃饭你觉得还能做什么?”白鹤群用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看着他,对于私下设计自家小弟这种事完全没有半点愧疚感,自然更不可能露出丝毫心虚。果然,白牧群被堵得一噎。 “过来,送我出门。”白鹤群习惯性地对他颐指气使,对待弟弟的态度和对吴双的态度有着天壤之别。 白牧群嘴角微抽,其实他很想拒绝,但看到吴双早已乖乖跟在自家大哥身后,一副也是突然偶遇所以被迫送他出门的模样,只好偃旗息鼓,乖乖地逆来顺受。算了,早点送走这尊大神也好,省得吴双不能好好吃一顿饭。 “爸妈最近好吗?”白牧群一边走在大哥身后,一边关心地问。 “你要是愿意早点结婚,爸妈绝对长命百岁。”白鹤群昂首阔步地走在前方,那副唯我独尊的模样,把白牧群衬托得好像是一路恭送他的奴仆。 “你自己还不是也没结婚……”白牧群忍不住抱怨。 “奇货可居和滞销劣品能相提并论吗?”白鹤群头也不回地道,语气是那样理所当然、从容高贵。 “……”白牧群深吸一口气,面对这种人,他连吐槽的都没有。 “好了,送到这儿就行了,回去吃饭吧。”走到餐厅门口,白鹤群终于大方宽容地摆摆手,示意两人回去。 “喔,再见。”二话不说,白牧群立刻拉着吴双掉头就走,谁知下一瞬吴双开口喊出来的称呼,却让他脚步冻结。 “学长再见。” 因为白牧群在场,吴双没敢直接叫白鹤群大哥,而是改回原来的称呼,但却完全没料到自己这声“学长”,在白牧群心中激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 吴双刚刚喊大哥什么?她竟然喊大哥“学长”?难道……难道大哥就是她暗恋三年多的人?! “嗯,走了。”白鹤群完全没发现自家小弟骤然变色的表情,只是云淡风轻地向吴双挥挥手,迳自离开了餐厅。 等吴双转过身,才发现白牧群难看的脸色。 “你怎么了?怎么脸色突然变得那么难看?是不是着凉了?”她吓到了,连忙用手模上他的额头探温度。 “你……”他瞬也不瞬地看着她,很想问出心中的猜疑,可她那天酒醒之后,偏偏将自己的酒后吐真言忘得一干二净,他根本无从解释他是怎么得知这个秘密。 就算他真的不管不顾地问出来,他又有什么资格逼她回答?更别说心中秘密被窥伺,任谁都会感到不舒服,他和她之间好不容易才渐入佳境,他绝不能冒着被她厌恶的危险,这么不理智地问出口—— 但……难道他真的只能束手无策,什么也不问,乖乖坐以待毙? 不,当然不可能! 既然不能明问,那就暗查,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将她拱手让人,即使要他化身成恶犬,一天二十四小时地护住她,他也甘之如饴。 对,从今天起,打死他都不能让吴双有机会再接近大哥,她是他的,谁也不能抢走! “你到底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始终等不到回答,吴双不由得更紧张了。 “我没事。”他突然握住她试探额温的小手,紧紧捉着不放。“我刚刚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 “是不是很急的事?”她看着他依旧难看的脸色。 “不算太急,晚一点进公司后再处理也来得及,我们先吃饭吧。”他四两拨千斤,不管她怎么问就是装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硬是带着她走回位子。 第9章(2) 吴双实在无可奈何,但见他的脸色似乎有所好转,也就不再深问,只打定主意待会儿吃饭一定得吃快一点,好让他能早点回公司处理事情。 “吴双,你会一直待在我身边的,对吧?”当侍者把饭菜送上桌时,纵然白牧群早已决定这辈子都不会放开她,还是忍不住不安地问。 吴双先是一愣,接着想也不想地点头。“当然。” 她的毫不犹豫立刻让他安心不少。“那就好。” “你……” “嗯,这些菜看起来挺好吃的,快吃吧。”他故意转开话题,率先低头吃饭,却在心中默默决定,就算吴双最后还是选择了大哥,他还是会一直努力下去。 面对大哥的颐指气使,他总是习惯逆来顺受,但唯有吴双,他绝对不放弃也不妥协,何况大哥虽然未婚,却早已有个交往多年的恋人,吴双的暗恋根本不会有希望。 他不希望她将来难过,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辈子陪在她身边。 下午六点五十八分—— 差不多该离开公司去和大哥、二哥和三哥会合了。 虽然从公司到餐厅不需要多久,但为了以防万一,吴双还是决定提早到餐厅等待,总比她不小心迟到,让未来大伯、二伯、三伯等她一个人好,念头一定,她立刻将电脑关机,打算到白牧群的办公室向他请假,谁知白牧群仿佛和她心有灵犀似的,在她起身时刚好推开办公室门走了出来。 “要下班了?走,一起回家。”白牧群微笑,手上提着公事包,理所当然地打算和她一起回家,毕竟这阵子他们每天都是这样。 “呃……白先生。”吴双喊住他,因为平常实在不大擅长说谎,所以显得有些心虚和不安。“今天我可能无法和你一起回家了,我家中突然有点事,所以得回家一趟。” 白牧群目光一闪,就见她眼睛闪烁地咬了下下唇。 纵然她天生面瘫,但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和观察,他早已能够从她一些细微的小动作里猜测她的内心想法,她一定不知道,每当她紧张不安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轻咬下唇,更别说此刻她的目光还有些心虚地回避—— 她在说谎。 但是她为什么要说谎? “发生什么事了吗?需不需要帮忙?”即使知道她在说谎,他还是无法抑止地想要关心她。 “不用,只是我太久没回家了,所以……”吴双几乎无法直视白牧群充满关怀的眼神,只能歉疚不安地低下头。 “……好吧。”她的回避让白牧群的眼神不禁黯了黯,脸上却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死命握紧手中的公事包,压抑心中浓烈的不安。“既然如此,那你就先走吧,若有任何需要再打电话给我。” “嗯。”见他没有询问太多,吴双这才松了口气地轻轻点头。“那我先走了,大概三个小时后会回家,你……回家的路上小心。” “我知道了,去吧。”他绷着下巴点头,然后看着她独自坐电梯下楼,离开了他的视线。 但他又怎么可能真的眼睁睁地任她离开? 自从她被父母派到他身边后,她就没有一次主动离开过他的身边,谁知昨天她才刚见过大哥,今天就…… 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太疑神疑鬼,更不愿意相信她真的是为了大哥而说谎,所以他决定偷偷跟在她身后弄清楚真相。 念头一定,他立刻转身走向位于厕所旁的楼梯口。 吴双是坐计程车离开公司的。 为了避免被向来警觉的吴双察觉,白牧群并没有开着爱车跟踪,而是在她上了车后,也拦了辆计程车远远跟在后头,驶了一段路后,他看见吴双在昨日吃饭的餐厅下了车,一个人站在餐厅门口左顾右盼,显然是在等什么人。 纵然已经知道她在说谎,但亲眼看到这一幕,他还是心痛难当。 其实她想偷偷和谁见面都可以,他只希望…… 那个人不会是他的大哥。 他忍着心痛,吩咐司机在前方路口让他下车,以免被站在餐厅门口的吴双发现,接着又一个人慢步踱回距离餐厅三十多公尺远的电话亭旁,利用路树和电话亭的遮掩,远远地望着她,谁知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不确定的呼唤—— “阿群?” ……谁? 白牧群充满警戒地转过身,不料却看到自己的前女友——艾雪刚从路边一辆计程车上下来,还那么好死不死地发现了他。 “阿群果然是你!”艾雪大喜过望,立刻踏着因喝醉而不稳的脚步,泫然欲泣地奔向他。 “阿群我好想你,你都不知道最近我过得有多糟,我错了,我不该甩了你……我好想你,我们复合好不好?!” “不好!”白牧群想也不想就立刻闪到一旁,哪里有心情享受一个浑身酒气的醉鬼投怀送抱?他只恨不得自己刚刚根本就没有转过身! 他都还没等到吴双偷偷约会的对象,竟然就那么倒霉地先遇到艾雪,而且她刚才还喊得那么大声,要是引来吴双的注意怎么办?不行,他得想办法快点打发掉这个程咬金才行! “啊!”被白牧群一闪,刚失恋正打算挽回旧爱的艾雪差点没跌个狗吃屎,幸亏她在千钧一发之际及时扶住了电话亭,才没让自己出糗。 “阿群……”靠着电话亭,艾雪投射出哀怨的眼神。 “抱歉,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忙,没空跟你聊天,要叙旧改天再叙吧。”说完,白牧群立刻到马路边抬起手,打算再拦一辆计程车把这碍事的女人打发回去,至于他口中的改天再叙…… 呵呵,他保证七、八十年后一定会兑现这个承诺。 “阿群你别这么狠心好不好,我知道当初甩了你是我不对,但我现在……现在后悔了呀,你以前不是很爱我吗?为什么现在全变了?”艾雪扶着电话亭嘤嘤啜泣,模样楚楚可怜,只可惜语末不小心逸出的响亮酒嗝,让她的处境瞬间大打折扣。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现在已经不爱你了,很抱歉。”因为不想再给她无谓的奢望,也为了避免纠缠,白牧群只好实话实说,只是说话的同时,他却迅速瞥了十一点钟方向的吴双一眼,就怕她被艾雪口中一声接着一声的“阿群”给引来,幸亏马路上车来车往的,十分吵杂,人行道上也有不少路人,加上夜晚视线不良,他的行迹才没暴露。 “为什么?”艾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因为我已经有心爱的人了。” “什么?!” “除了她,我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所以我和你是不可能复合的。”没错,除了吴双,他现在心里根本容纳不下其他人,愈是和她相处,他愈是喜欢她的面瘫可爱、认真执着、贤慧体贴,甚至就连她偶尔不小心泄漏出的爆强武力值,也让他喜欢得不得了。 因为只要她愈强,以后他就算无法保护到她,她也能安全自保,甚至将来他若不小心做错事惹她不高兴,她也能尽情地爆打他泄愤。 无论如何,在他心中,吴双永远是最美最好的。 “她是谁?!”艾雪充满妒忌地问。 “她是谁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白牧群有些不耐地皱起眉头,实在不明白刚才明明还很多的计程车,为什么现在一辆也没看到。 “她有我好吗?”艾雪不死心地追问,总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真是糟透了,先是被人狠甩不说,还无预警地丢了工作,借酒浇愁的时候又被人偷走了手机,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以前对她超好的前男友,没想到对方却已经有了心上人,根本不愿意和她复合—— 但她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因为现在她什么也没有了。 “艾雪,你不该问这种问题,也没有意义,无论如何,我们之间都已经是过去式了。”白牧群的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蚊子,既然无法摆月兑言语纠缠,他只能用行动暂时闪避。 谁知他才刚转身踏出脚步,艾雪却无预警地扑向他。“阿群等等!” “什——”他被扑得措手不及,依照他的身手,应该可以很轻易地闪躲,可偏偏他的身侧就是车来车往的大马路,若他避开了,脚步不稳的艾雪很有可能会直接摔到马路上,这跟刚刚她从路肩扑向电话亭的情况完全不同,一个不小心就是一场车祸,电光石火间,他只能任由她扑向自己,谁知他的一时心软却给了艾雪可乘之机。 “唔!”就在嘴唇被人狠狠撞痛的瞬间,白牧群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好心没好报! “你这臭小子在干什么!”充满暴怒的斥喝声无预警在路边响起,那高分贝的怒骂顿时引起不少路人侧目,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吴双。 完、了! 当白牧群看见自家三哥从路边一辆volvoxc70下车后,被人强吻而全身僵硬的他,脑中只闪过了这句话,尤其当他又看到自家大哥、二哥也从volvoxc70上下来后,更是有如五雷轰顶。 “我……我、我可以解释!”他狠狠推开怀中的艾雪,谁知后者却不死心,又再次往他怀里扑,他只好再次把人推开,不料后者一个踉跄又黏了上来,简直就像是个甩不掉的黏皮糖! 白牧群脸色愈沉愈黑,怒气愈滚愈沸腾,本以为被人强吻又不幸被自家三位兄长撞见已经是他这辈子最倒霉、最糟糕、最后悔的时候了,却没料到最倒霉、最糟糕、最后悔的还在后头—— “白……先生?” 身后,那充满不可置信的惊呼声就像一把霰弹枪,无预警轰掉他整个思绪,让他的脑袋至少呈现了五秒钟的空白,接着他立刻以极缓慢的动作,转头看向那个不知何时来到他左后方的吴双。 眼前,那个他求而不得、舍而不能的小女人,正用前所未有的苍白脸色看着他和贴在他怀中的艾雪,即使是在他故意开车落跑的那一天,她的脸色也没苍白得这么可怕,苍白得……简直就像是失去了所有血色。 第10章(1) “不是这样的!我可以解释,我不是……我没有……是她自己……”愈是想解释,就愈是语无伦次;愈是心急如焚,就愈是弄巧成拙,如果说刚刚兄长发现他被人强吻,白牧群心中只是一阵狂怒,可如今面对吴双充满不可置信的眼神,他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都还没成功追到吴双,就被她发现自己和其他女人“不干不净”,这要他以后还有什么脸可以大胆说爱她? “白牧群,我以为你只是个笨蛋,可没想到你竟然比我想像中的还要蠢一百倍,你简直没救了。”白鹤群痛心疾首地靠在车门旁,边叹气边摇头,哪里会看不出自家小弟根本是被人强吻,可偏偏现在的问题不是他是不是被人强吻,而是他为何会和前女友牵扯不清,甚至还好死不死地被吴双撞见。 吴双昨天才语气甜蜜地宣布他变好了,今天就亲眼看到他和其他女人在路边纠缠不清,这让她怎么承受得了? “吴双!我真的可以解释,事情绝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只是……”白牧群根本不想理会自家大哥,他只想快点向吴双解释清楚,他不能让她就这样误会他,更不能让她从此看不起他! “她叫吴双?她竟然叫吴双?不不!她根本不叫吴双——” 谁知他才刚要解释,始终像只八爪章鱼巴着他不放的艾雪却突然厉声打断他的话。 吴双瞬间脸色更白,不禁有些慌乱地看向曾经同窗四年的艾雪。 艾雪怎么会突然这么说,难道她……她认出她了?! “什……什么?”由于白牧群和艾雪离得很近,耳朵被她突如其来的尖锐嗓音给刺得一阵骤疼,根本就无法细听她到底在说什么。 只是相较于他的慌乱,站在volvoxc70边,也清楚所有真相的白家三兄弟却是目光凛冽地瞪向艾雪,几乎一眼就看透她眼中的妒恨和疯狂。 这女人绝对会坏事! 三人相视一眼,立刻不约而同地走上前想阻止艾雪,却还是慢了一步。 “她的本名应该叫作吴星星,她就是我们大学班上最黑最丑、最粗最壮的黑猩猩,她现在这副模样全是整型整出来的,阿群你难道不知道吗?”艾雪几乎是疯狂地大笑嘲讽,怎么会看不出白牧群的紧张恐慌是从何而来?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眼中的爱恋和小心翼翼到底是为了谁? 可这个人怎么可能会是吴双!又怎么可以是吴双!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其实两年前她曾在一场柄际珠宝展上看过吴双……噢不! 也许身为曾经的同班同学,她应该叫她吴星星! 那是大学毕业后,她第一次遇见吴星星,也是她第一次讶异吴星星的改变,毕竟比起大学四年,吴星星简直就像是月兑了胎、换了骨,虽然外型还留有不少大学时的影子,但那张瘦下来的脸庞却足以让人双眼为之一亮,当时她还在心中猜测,吴星星是不是跑去整型,谁知事隔两年后,吴星星却变得更加令人惊讶、屏息,甚至还成了阿群的心上人—— 以前处处不如她的丑女竟然抢走了她的男朋友,她凭什么?! 看着眼前呋丽清艳的吴星星,艾雪心中只有强烈的妒恨和恶意,既然阿群不愿意和她复合,那么吴星星也别想从她手中得到阿群! “什么?”白牧群又再次被吼得一愣,可这次他却捕捉到了关键字。 吴星星? 奇怪,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他似乎在哪里……等等!吴星星不就是大学时最特别,也是他在班上最关爱欣赏的小学妹吗?当时他还想邀请她到“gary”工作,可惜…… “你说够了吗?”身为职业军人,白三哥多的是办法清除“障碍物”,因此当他走上人行道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艾雪从自家小弟身上拉开,只可惜“障碍物”虽然被清除,却再也唤不回吴双伤痕累累的心。 尤其当吴双抬头对上白牧群充满不敢置信的错愕眼神后,整个人更是有如失去力量般摇摇欲坠。 “我没有整型——”她急着想解释,眼中浮现点点泪光。 “骗人!”艾雪故意打断她。“你若是没整型,怎么可能变得这么漂亮?而且为什么还要特地改名,甚至连阿群都认不出你就是当年的黑猩猩?你做了这些跑到阿群身边,到底有什么目的?该不会是为了勾引阿群吧?你真是恶心!” 艾雪虽然喝醉,但与生俱来的城府却没醉,只不过看了下吴双和白牧群的反应,就知道该怎么搬弄是非,甚至还故意夸张地放大音量,引来不少路人围观,目的就是为了让吴双更难堪! 一旁的白家三兄弟几乎就要无法忍受她那张臭嘴,要不是以她的个性,用手捣住她的嘴巴可能会被告性骚扰,他们老早就想把她那张臭嘴用卫生纸塞住! “我……我……”吴双被堵得完全说不出话。 “吴星星?你真的是吴星星?!” 谁知道就在吴双最慌张伤心的当下,白牧群突然用一种充满疑惑、讶异、混乱的眼神看向她,那眼神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呵…… 看来学长还是知道她欺骗他了,或许……也觉得她很恶心。 也对,如果不是居心叵测,又有谁会故意改变自己,甚至换个名字去接近另一个人,其实艾雪说的都没错,她隐藏真实身分到他身边,全是为了勾引他,可是……可是除了没有说真话,她从来不曾恶意骗过学长什么,然而学长他却——学长明明跟她保证过要洗心革面,她明明感觉自己终于抓到了幸福的尾巴,可为什么事情才过了几天,他就在她面前和前女友不清不楚…… 难道她感受到的幸福,其实都只是镜花水月? 可就算如此,她还是愿意相信他,甚至从刚刚就一直在想,如果他愿意解释,她都会选择相信,但现在知道她的真实身分后,学长或许也不愿向她解释了吧?就好像三年前,他不会喜欢上一只又黑又丑、又粗又壮的黑猩猩,三年后,他也不会喜欢上一个居心叵测又令人恶心的她。 这个梦作了那么久,终于还是支离破碎了! 忍住喉间不断逸出的哽咽,她无法再迎视白牧群充满震惊和错愕的眼神,握紧双拳就迅速转身逃离了现场。 “吴双!”白家四兄弟立刻追了上去,偏偏他们动作再快,却快不过吴双迅速拦了辆计程车逃离的速度。 “看你做了什么好事!”因为追不到人,怒气冲冲的白家三兄弟只好转身揍向同样追不到人的白牧群。 “你们做什么!”艾雪不忍心看到白牧群被打,立刻扑上前想阻止,只可惜她双拳难抵六手,更别说处于风暴核心的白牧群还不懂得闪躲。 他一脸呆滞地站在路边,看着吴双离去的方向,仿佛完全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似的,不停往马路上招手,只期盼能招到另一辆计程车可以追上吴双,可惜马路上那一辆辆闪烁着“满客”灯号的计程车,在在显示出他今天出奇背的运气! “你这个笨蛋,吴双就是吴星星这件事有什么好讶异的?你刚刚到底在发什么呆,你完全伤了吴双的心了你知不知道!”白三哥脾气最冲,一看事情搞到这种地步,终于再也忍不住地对白牧群破口大骂。 “你……你也知道吴双就是小学妹?”白牧群瞳眸骤缩,在听到自家三哥理所当然的叫骂后,原本因为吴双伤心离去而显得有些仓皇呆滞的表情,总算有了一丝波动。 “废话,我不仅知道她就是你的小学妹,还知道她暗恋你整整三年,而且她就是爸妈为你安排的未婚妻!”白三哥继续大骂,终于说出事情的真相。 “什么?!”白牧群脸色大变,当下就伸出手紧紧扯住白三哥的领子。“你再说一次?她暗恋我三年,还是我的未婚妻?吴双暗恋的人不是大哥吗?” 一旁的白大哥差点吓到踉跄跌倒,幸亏他及时站稳脚步,可随后却是一脸绝望地扶额。“老天,我错了,你根本不是愚蠢一百倍的笨蛋,你根本就是只蠢猪!吴双每天为你做牛做马、劳心劳力,而你竟然以为她暗恋的人其实是我?你眼睛瞎了吗?!” “用蠢猪这个词根本不对,”白二哥看着白牧群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智障。“猪的智商很高的,就算猪再蠢,也不会蠢到伤害自己心爱的人,用猪形容他只会污辱了猪!” “好了,现在根本不是讨论这个白痴是不是猪的时候。”白三哥大义凛然地跳出来把话题拉回来。“虽然这个白痴真的比猪还要蠢!”不过他还是忍不住补上了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快点把吴双找回来,现在天色那么暗,吴双又那么伤心难过,要是不小心遇到什么意外就糟了。” “你说的没错。”白大哥和白二哥立刻雏起眉头,总算不再联手攻讦白牧群。 可逃过一劫的白牧群并没有因此感到庆幸,反倒依旧深陷在晴天霹雳的情况中。 吴双暗恋了他三年,而且竟然就是他的未婚妻……难道……难道那晚她口中喊的“学长”,其实就是他?!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她口中说的“无论贫富美丑、好坏对错都会爱上对方,无论有缘无缘、有希望没希望,不畏时间或空间的距离,都会想尽办法接近对方,并让对方爱上自己”的对象也是他?! 无论是“学长”还是“真爱”,她爱的通通都是他,可他刚刚竟然……竟然那样伤了她的心—— 老天,他一定要马上找到吴双,否则若是她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钥匙借我!”二话不说,白牧群立刻从白二哥手中夺走车钥匙。 “什么?:”没料到白牧群会突然动手“行抢”,一时不察的白二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牧群用足以破金氏世界纪录的速度冲向他的爱车。 “你这臭小子给我站住!你想做什——”话还没说完,白牧群就已当着他的面把他新购入的volvoxc70给开走。 “阿群等等我!”艾雪立刻追了上去,只可惜只有两只脚的她,又怎么可能追得上白牧群心急如焚、恨不得展翅高飞的心情? 一不小心,艾雪跌在路旁,可白家三兄弟却没有一个人认为她可怜,反倒觉得这个女人根本是自作自受,毕竟若不是她刚刚故意搬弄是非,吴双也不会心灰意冷地拂袖离去。 他们没有找她算帐就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第10章(2) 白牧群已经找了吴双整整三个小时,却始终找不到她。 这段期间,他跑遍了所有她可能会去或是以前和他去过的地方,可就是找不到她的踪影,她非但没回去公司,也没回去租屋处,连手机也一直关机,于是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的他只好紧急打电话给父母,就是想询问吴双有没有回老家,谁知得到的结果却让他失望。 这辈子他从来没有这么后悔、慌张、挫败过! 事到临头,他才发现自己有多么不了解吴双,就因为他一味习惯吴双如影随形的跟随、贤慧体贴的照顾,所以他从未想过要主动去了解她的事,他甚至不知道她有哪些朋友、老家在哪里、过去的经历…… 也许大哥说的对,他真的是只蠢猪,否则他怎么会一直没发现吴双藏在眼中的情意,甚至没发现她就是当年那个可爱讨喜的小学妹! 她们明明都是那样的面瘫,明明做起事来都是那样的雷厉风行、认真执着,明明看起来都是那样的冷肃难亲,但事实上却是再心软善良不过的一个人,否则爸妈也不会相中她当儿媳妇,直接把她送到他身边,更别说爸妈和兄长还都曾发话要他把吴双直接当作“未婚妻”一样敬爱照顾—— 明明是这样明显的暗示,为什么他就是没发现? 如今三个小时过去了,也不知道她是否安然无恙?他不怕她对他感到伤心失望,他只怕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遇上了危险而他却不知道!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将她找回来,到底还有什么地方是他没想到的? 如果他是吴双,这种情况下他会去哪里? 如果他是吴星星,他究竟会…… 等等,如果他是“吴星星”?! 他刚刚只顾着找寻“吴双”去过以及可能去的地方,却始终忘了吴双就是“吴星星”,甚至没有想过“吴星星”去过和可能会去的地方……如果他是吴星星,那他会跑去哪里? 大学校园?大学的朋友家?还是……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闪烁霓虹灯,正在路口等红灯的白牧群不禁握紧方向盘,心口蓦地涌现一股异样骚动,就连他的脑海深处也忽然浮现一段对话—— “抱歉,我必须回去工作了,谢谢你,我会永远记得这一晚。” 昏暗中,那个让他最欣赏、关爱的小学妹,曾经和他说过这些话,他记得那一晚是他们的毕业舞会…… “等等,我们舞还没跳完,还有我想问你毕业后愿不愿意到我的公……” 是的,那一晚除了找学妹跳舞,他还想邀请她进“gary”工作,只可惜小学妹却没给他机会把话说完。 “下次吧。” 小学妹打断了他的话,并且说了“下次吧”,但自从那天起,他却再也没有看过她,甚至连后来的班聚,她也始终没再出现,那次舞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reunion……”看着远方霓虹灯,不知怎么的,白牧群忽然想起那间夜店的名字。 明明已经事隔三年,之后他也没再去过那间夜店,但此时此刻他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应该要去那里。 只因为那间夜店的名字就叫作“重逢”。 当华灯初上,“reunion”变得热闹非凡。 睽违三年再踏进“reunion”,白牧群没有直接走向舞池吧台,而是按照记忆中的印象,快步走向一条人烟稀少的廊道,果不其然,他很快就在廊道的某个角落看到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小女人。 “吴双!” 他双眼一亮,立刻向前飞奔,谁知却惊动了那个蹲在墙角埋头哭泣的小女人。吴双蓦然抬头,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在作梦吗?学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不是……不是无法接受她的真实身分,也觉得她很恶心吗? “你……你哭了?!”白牧群瞳阵骤缩,几乎和她同时开口。 老天,自大学相识以来,无论她被欺侮过多少次,他从未看她哭过,即使是她喝醉酒、心情最为脆弱的那一天,也只是泫然欲泣地含泪哽咽,可如今她却哭得梨花带雨,整张小脸都爬满了泪水,看得他的心都要碎了。 “不要哭!”他向前紧紧抱住她,完全不顾她的僵硬和挣扎,硬是用力将她紧紧抱入怀里。 “今天全是我的错,但是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没有跟艾雪不清不楚,我们只是半路偶遇,当时我因为怀疑你和我大哥偷偷约会,所以在你一离开公司后,我就立刻招了辆计程车跟在你后面,公司保全都知道这件事,你大可以去问,我发誓!” 他急忙将事情经过先解释清楚,再也不想让她继续误会下去,也不愿让她再继续伤心,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她若是因为误会未解又再次跑走,只怕他下次就再也找不回她了。 “真的吗?”乍见他的喜悦让她有须臾的心神恍惚,然而当回忆如潮,那幕差点令她心碎的画面再次涌现后,她不禁又黯然垂泪。“骗人……我看到你们两个在接吻,你们明明都已经分手了,怎么可以……” “那是她强吻我,你都不知道她身上的酒味差点把我醺吐了!”为了表示自己也是个受害者,他的语气说有多夸张就有多夸张。 “我本来想要推开她,但不管我怎么推,她就是不放弃,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调阅附近路边的监视器画面,我真的没有跟她藕断丝连,我发誓!”他不断地发誓,只为了取信于她,如果最后她还是不愿相信,那么他连毒誓都敢发! “但是……但是她为什么会那么刚好出现在那里?” “可能是我倒霉吧?”他忍不住苦笑。“当时我以为你暗恋我大哥,所以跟踪你到餐厅后,就一直躲在电话亭边偷看你,谁知道……” “等等。”她忍不住打断他,因为他接二连三的解释,其实已经愿意相信他和艾雪之间是清白的,毕竟他若是想和艾雪藕断丝连早该那么做了,犯不着等到现在才吃回头草,再加上这阵子他们始终在一起,他根本没机会也不可能那么做,可当时她因为心情大受打击所以没想到,如今定下心神来想,才发现这件事很有可能真的只是巧合和误会。 可说到误会,他怎么会认为……认为…… “什么?”他困惑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会……会以为我暗恋你大哥?”她的表情既古怪又尴尬。 “咳!”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白牧群顿时有些窘,但想了想,还是决定老实承认。 “还记得你不小心喝醉酒的那一天吗?当时你曾经醒来过,还把我误认为‘学长’……”他开始叙述误会的由来,并且老实坦承自己当时对她产生的心动和“罪行”,甚至连之后对她求而不得、舍而不能的痛苦挣扎也没隐瞒。 她听得目瞪口呆,哪里还记得继续哭泣? 她只讶异原来他们俩其实早已情投意合,却因为“学长”这个误会绕了这么多的远路,甚至差点因为艾雪的出现而破局。 也就是说,其实她的打扮勾引、贤慧体贴都是有用的。 原来他早在那么久之前就为她心动,甚至还因为吃醋,不惜借口利用“洗心革面”这个理由,企图对她近水楼台先得月—— 纵然他们爱上彼此的时间完全不同,可对彼此的心意却同样的热烈执着,如今他既然愿意追她到这里,是不是就代表他完全不介意她隐瞒真实身分,甚至完全接受她以前曾经是个又黑又丑、又粗又壮的黑猩猩? “我以前长得很丑,可是我真的没有整型,我……”她忽然有些不安地想解释。 “小傻瓜,我当然知道你没整型。”他笑着打断她。“那天喝醉酒后,你什么都说了,你说你为了‘我’,三年来不断减肥塑身、美白保养,学习打扮化妆、美姿美仪,努力变成‘我’最喜欢的女性类型,你那么爱‘我’,‘我’完全感受到了,就算你依然还是三年前的样子,‘我’也会喜欢你的。” 他一句一个“我”,不断强调她为他所做的努力与付出,语气虽疼惜怜爱,表情却是骄满自得,就像是只打了胜仗的公鸡,看得她不敢再与他对视,整张小脸都羞红了。 “现在你愿意相信我是清白的吗?”看着她娇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白牧群只觉得一颗心忽然跳得飞快,冲动地想低下头吻她,但为了要确定她的心结已经全部解开,他只能努力按捺这股冲动。 “我……当然相信,可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她突然又丢出一个问题。老天,这小女人的问题还真多,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吻她? 他的阵光骤然黝暗,却还是死命忍耐,佯装冷静地回答。“因为这间店的名字就叫‘重逢’,也因为你曾经答应过我,会和我再跳一支舞。” “什么?”她终于错愕地把头抬起来。“原来你……还记得?”其实当初她跑来这间店,除了怀念过去,就是为了哀悼绝望的恋情,可没想到就在她心灰意冷之际,他却突然出现了。 “当然。”他勾唇一笑,忍不住哀上她精致小巧的下巴,以及她那诱人粉女敕的唇角。 “就在我知道你是吴星星后,不经意看到远方闪烁的霓虹灯,我就想起来了,我甚至想起我们当年是怎么一起跳舞……”说着,他忽然搂着她站起身,并将她的左右脚分别放到自己的双脚上,然后就顺着舞池传来的热闹音浪带着她翩翩起舞。 “啊!”她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顺服地偎靠着他,并任由他紧紧搂着她不停律动起舞,可心情与三年前相比,却是截然不同。 明明是同样的距离,三年前她只觉得咫尺天涯,可如今她却感到亲密无间。 她再也不用担心他不会喜欢上她,再也不用害怕让他知道她的过去,在他们心心相印的那刻起,属于他们的爱情早已悄悄开花结果…… “对不起,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哭了……”他忽然低下头,缓缓吻去她眼角残存的泪珠,接着顺着她蜿蜒的泪痕一路向下,轻轻吻上她的唇。 他的吻是那样虔诚温柔,就像是在珍惜什么宝物似的,像根羽毛不断撩搔抚刷,仿佛在疗愈她所受过的伤害,让她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甚至发出羞人的嘤咛。 明明只是那么轻柔的吻,她却觉得整颗心都要化了。 等了三年、盼了三年,她所渴望的爱情终于来了…… “明天我们就回去找我的父母。”他与她头抵着头、鼻尖碰着鼻尖,就连彼此的唇也若有似无地轻触着。 “为……为……为什么?”她不由自主地微颤,早已被他吻得浑然忘我、酥麻战栗。 “因为我想要早点和你订婚,把你变成我真正的未婚妻。”他微微一笑,不等她回答又再次吻上她。 她再次被他吻得脸红心跳、心旌荡漾,连把双手攀到他脖子上都不自觉,直到几分钟后,才又得以顺利呼吸。 “好吗?明天就跟我回去?”明知道此刻她的心神有些迷蒙恍惚,他却偏偏故意选在这个时候向她讨答案。 “好……”她果然傻乎乎地答应了。 他邪佞一笑,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一半。 像她这么可爱美丽又迷人的宝贝,他还是早点让她名花有主比较好,虽然父母早已认定她是他的未婚妻,但没有实质的公开仪式,总是让他不够放心。 毕竟caesar说的没错,不让他人继续觊觎宝物的最好办法,就是直接占为己有,所以订婚之后,他一定要想个办法让她早点嫁给他,唯有让她成为真正的“白夫人”,他心中的大石才能完全落地。 无论她是以前的吴星星还是现在的吴双,都是他一辈子的珍宝。 他爱她,他发誓他一辈子都会将她好好地捧在手掌心上,再也不会让她偷偷溜走。 reunion…… 他很高兴虽然命运让他们从这里分离,却又在三年后让他们在这里重逢。 这次重逢之后,他再也不和她分开了。 全书完 后记 夏乔恩 炳喽,大家好,又见面啦! 继上个系列——当道后,乔阿恩很高兴地表示,我又要出新系列——这见鬼的心动!啦! 这系列会陆续在炎热的夏季蹦出来和大家见面,陪伴大家度过夏季的酷暑,请大家一起期待吧。xd 是说这系列之所以会诞生,纯粹就是某天乔阿恩忽然想到“铁齿”两个字,然后就突然想写让三个男主角倒大霉的系列故事。 不想爱?就偏让你爱! 想要逃?就偏让你逃不了! 纯粹就是乔阿恩想要虐男主角啦,不过可惜香阿恩天生价值不够,手段也欠缺、实在很难写出真正的虐文,所以喜欢那种虐死人不偿命的看倌千万不要太认真,乔阿恩真的比较擅长幽默搞笑,所以估计只会让男主角倒霉一点,然后让大家欢乐一笑,千万别太要求,哈!(拱手作揖~~) 不过其实当初在确定系列文后,乔阿恩也曾想过,要不要干脆就直接把它写成——这见鬼的心动,把它恶搞成跟灵异有关的,但是乔阿恩想了想……一个连看韩剧“主君的太阳”都能看到哀哀叫、半夜作恶梦,还一定要人陪,否则不敢看的俗辣,我真的有那个能耐写灵异爱情吗?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话! 所以这异想天开的念头只在乔阿恩脑中漂浮了三分钟,就直接升天投胎去了(无奈拥手)。 最后拍板定案,写纯粹的爱情故事就好,但也不排除将来哪天会写些灵异相关的爱情故事,我个人就很喜欢那种乌鸦嘴女主角或是倒霉鬼男主角的故事,至于esp啥的,现在好像不怎么流行了,大概是wsp已经比不上华丽的穿越或重生了吧?穿越耶,有esp可能都还办不到,但如果是带着esp穿越呢? 嗯~~怎么感觉这种题材也不错的样子啊…… 香阿恩目前已经陷入自行幻想的世界中了…… 是说!(对,我回神了),因为台湾今年雨量较少,很多地方都开始限水,大家最近可能都很辛苦,但为了长久之计,咱们大家还是要配合一下,一起努力节约水资源,乔阿恩最近就会把洗米水、洗菜水和鱼缸换掉的水拿去浇花,洗袜子的水就倒到另一个盆子洗更脏的狗地毯,洗澡的时候就顺便刷洗浴室墙壁,至于洗脸水就储起来冲马桶。 总之,能省一点是一点,否则这种旱象也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如果可以早一点解除当然最好,但总是要未雨绸缪一下—— 最后,照惯例还是要宣传一下我的fb粉丝专页……夏乔恩humorfunnyswwet若是有兴趣听我碎碎念的,可以来按赞喔,谢谢啦! 同系列小说阅读: 这见鬼的心动!1:面瘫秘书真难缠 这见鬼的心动!3:谁说人妻不傲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