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司心机爱》 第1章(1) 杨馥如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忍受酒气冲上脑门的晕眩感,稳稳的将杯子放在桌上,朝劝酒的人露出浅浅的笑容。若她不说,没人知道她已经濒临醉倒边缘,只有双颊微微泛起的桃色悄悄泄漏了她的醉意。 “够爽快,又有这样的好酒量,真不愧是你的好帮手,可惜我没有这样漂亮又能干的秘书,不然我一定会天天把她带在身边。”头发秃了大半的男人满意的对着坐在杨馥如身边的年轻男人赵天伟笑道,但一双略带混浊的眼珠子却始终在杨馥如姣好的面容上梭巡着。 “蔡董说的没错,她真的是我的得力助手,帮了我不少忙。”赵天伟望向杨馥如的目光带着微醺的笑意。 “人家都说你对这个秘书爱护有加,看样子传闻不假。”蔡董意有所指的瞄了两人一眼。 赵天伟虽然不是帅哥级人物,但气质潇洒,搭配一身名牌,尽显贵气,而杨馥如是个美人胚子,一身宝蓝色套装衬得她肌肤更为白皙,若不说他们是上司下属的关系,看起来就像一对璧人。 赵天伟刻意假装没听出蔡董话中的暗示,回道:“蔡董说笑了,我们这些上司可以安稳的过日子,都得靠这些下属替我们打拚啊,所以照顾下属是应该的。” “我看老弟你怜香惜玉才是真的,要是我的女秘书这么漂亮,不管白天晚上,我都会好好疼爱的。”蔡董故意加重疼爱两字的语气,毫不掩饰的打量着杨馥如。 杨馥如的笑意微微一僵,但还是勉强挂在唇角。她不是第一次遇到在应酬时因酒后失态的男人,可是像蔡董暗示得这么露骨的,却是前所未有,让她有种被污辱的难堪,真恨不得拿起酒瓶,将酒液朝他的秃头淋下。 “蔡董,您喝多了,waiter,给蔡董一杯热茶解酒。”赵天伟朝包厢外喊了声。 “不用不用,我怎么可能这样就喝醉。”蔡董挥挥手,赶走了刚进来的waiter,随即身子微微前倾,看着杨馥如的眼神闪着好奇的光芒。“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你们就老实说了吧,你们到底是不是……”他伸出两只拇指相对弯了弯,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蔡董,您太抬举我了,我们副总哪看得起我这种小秘书,况且副总跟夫人的感情很好,根本容不下第三人介入,谣言止于智者,相信蔡董是聪明人,绝对不会相信那些只会乱嚼舌根的笨蛋的话。”杨馥如弯起明眸,昏黄的灯光掩饰了她的皮笑肉不笑。 “是我这个已婚男子没资格追求这么好的女孩,而且馥如已经有男朋友了,蔡董就别打趣我们了,这对馥如很不公平,我这个上司真该好好跟她道歉才是。”赵天伟也跟着附和,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举杯朝杨馥如道:“都怪我,害你受委屈了。” “副总,别这样,我没关系。”杨馥如猛地一惊,赶紧摆手表示不介意。 可是赵天伟还是仰头把酒干光。 蔡董看了看赵天伟,又瞧瞧杨馥如,突然大笑道:“我明白,对不起,杨秘书,我不该乱讲话,来,我也干一杯。” “看来,我不干也不行了。”死老头,最好是明白!杨馥如为了表示自己的不介意,只好也跟着拿起酒一饮而尽。 “别喝了,你今晚喝太多了。”赵天伟关切的柔声道,将她的酒杯拿了过来,换了水杯放在她面前。 面对他的关爱,杨馥如的感觉其实很复杂,比起难伺候的上司,谁都宁愿有个照顾自己的上司,可是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关照,才会有那些说他们关系匪浅的流言蜚语。 好险副总夫人曾邀请她跟男友吕俊桦一起吃饭,很清楚她跟副总之间真的只是单纯的上司下属关系,否则她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蔡董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底,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开口道:“既然只是传言,那老哥我想跟小老弟打个商量。” “蔡董直言无妨,小弟做得到的,肯定不会推辞。”赵天伟一脸诚恳,却是提高了警觉。 “我手边刚好缺一个能干的助手,想把杨秘书讨过来帮忙,顺便加强我们双方的合作,你觉得如何?”蔡董细小的眼睛盛满了狡诈的计算。 对于赵天伟身边的这个可人儿,他相当有兴趣,商界谁都知道,杨馥如是赵天伟的得力助手,也是最了解赵天伟私下干了什么狗屁倒灶丑事的人,而横跨保养、彩妆的g.e.集团老总裁张益民,现在正准备在赵天伟跟他表哥张浩维之间择一接班,若是能说服杨馥如把赵天伟私底下做的不当交易全说出来,抓住他的小辫子,对掌控赵天伟,或跟张浩维利益交换,都是有利无弊的好买卖,更别说她的模样有多诱人了。 杨馥如如蝶翅般的长睫微微颤了颤,眼底闪过不可置信,脸上却依然挂着完美的笑容。“蔡董身边能人无数,哪轮得到我去献丑,不扯后腿就不错了,对于蔡董的厚爱我无以为报,只能先干为敬了。”她将方才被赵天伟移开的酒杯拿回来,在蔡董还没开口之前,仰头将琥珀色的酒液全灌入喉中。 霎时,呛辣的滋味自喉头窜入胃中,接着快速传到四肢百骸,她觉得整个人好像都泡在了酒精中,一直努力维持的清明也开始松动。 闻言,原本笑咪咪的蔡董突然沉下脸,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放,愤怒的斥喝道:“你老板都没讲话,你这样拒绝是看不起我吗?” 她的心猛地一提,但神色却越发恭敬,连忙赔罪道:“您老大人不计小人过,是我不该乱讲话,我再自罚三杯。”她将已经空了的酒杯斟满,干脆的干杯之后,又倒了第二杯。 赵天伟看着她将第二杯酒喝完了,按住她继续倒酒的手,朝蔡董道:“蔡董,我这个秘书不懂事,都怪我没教好,我怎么好意思把她交给您丢我的脸呢?您若缺人办事,我回头就把能力最好的一个下属给您送去,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我说了我要的是她,这么小的要求你应该不会不给我面子吧?如果是这样,以后我们还怎么谈合作?”蔡董又恢复了笑容,可眸底却是一片冷冽。 “不好意思,我看大家都醉了,今天就谈到这里吧,我想我们都可以回去考虑考虑这次合作的必要性。”赵天伟的态度同样强硬,这老头子真以为自己非靠他不可吗? 气氛瞬间冷凝,彷佛方才愉快的觥筹交错都只是假象,取而代之的是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杨馥如自知面前的两个男人正在较量彼此的底线,但自己成为这股角力的原因,还真让她忐忑不已。 “馥如,我们先走吧。”没等到蔡董开口,赵天伟站起身,双手顺了顺西装,似乎真的毫不在乎合作破局。 “副总,蔡董只是故意逗我而已,对吗,蔡董?”杨馥如自然知道赵天伟此举真正的用意只是想要威吓一下蔡董,于是她赶紧漾起笑,讨好的道,让两个男人都有台阶下。 蔡董瞅了眼一脸嫣红、对自己示好的杨馥如,板着的老脸突然一松,大笑道:“哈哈哈,杨秘书果然聪颖,连我在说笑都被你识破了,小老弟可就被我骗倒了吧?来来来,我还没喝够,怎么能走呢!” 赵天伟赞赏的看了眼杨馥如,顺水推舟的坐回原位,跟着爽朗的笑道:“蔡董,您若是参加金马奖,肯定得影帝,小弟这就干了这杯跟您赔罪。”他二话不说的干了一杯。 “没事,我怎么可能夺人所爱?”蔡董暧昧的朝赵天伟眨了眨眼。 赵天伟但笑不语,斯文的脸庞因为酒精作祟而微微泛红。 杨馥如则是垂下眼睫掩饰厌烦,却刚好错过赵天伟瞟过来、带着某种意味不明情愫的目光。 接下来的交谈倒是一直都很顺利,赵天伟跟蔡董各自达到此行的目的,而杨馥如则是又灌了几杯酒,早已不胜酒力,脑袋晕陶陶的,即便努力撑着脑袋不趴向桌面,但神智逐渐涣散,根本听不进他们说了些什么。 “我看她醉了,你的机会来了。”蔡董看了眼杨馥如,邪恶的朝赵天伟笑道。 赵天伟扯扯唇,没有搭腔。 “好吧,既然我们已经达到共识,那我就不耽搁你的时间,免得坏了你的好事。”蔡董拍拍自己的啤酒肚,站起身道:“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一言为定。”赵天伟也跟着起身,跟蔡董应酬的握握手。“我送您。” “不用了,我的司机在外头等着。”蔡董摆摆手,意有所指的用下巴朝杨馥如努了努。“你还是送送你的好秘书吧。” “当然。”赵天伟不再掩饰想得到她的念头,望向她的黑眸带着浓厚的。 “果然不简单。”蔡董指着他,心照不宣的笑了笑,随即身形摇晃的走了出去。 目送蔡董离开后,赵天伟这才转身坐回杨馥如身边,只见她用手撑着下巴,闭上双眼,白皙的脸庞因为酒意而染上一片樱红,就像颗成熟的蜜桃,娇艳欲滴,教人几乎要忍不住上前咬一口。 他咽了口口水,朝她温柔的喊了声,“馥如,醒醒。” “我不能再喝了……”杨馥如微微睁开了眼,挥了挥手道。 “不喝了,我们回家吧。”赵天伟扶起她往包厢外走。 “蔡董呢?”她困惑的左右张望。 “他先走了。”他一手环抱住她纤细的腰肢,柔弱无骨的触感让他的欲火开始在小肮燃烧,直往双腿之间流窜。 杨馥如点点头,这才惊觉自己几乎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唔……副总,我可以自己走。”她急着想要站直身子,然而浑身却酥软无力。 “你喝多了,靠着我比较舒服。”赵天伟将唇瓣贴在她耳畔,灼热的气息吹拂过她的耳垂,让她冷不防打了个哆嗦。 她知道两人这样的举动不太妥当,但却没力气站稳,只能由着他将她搀出餐厅外。 夜晚的凉风吹拂过发烫的脸颊,让杨馥如的醉意稍微消散了些,也有了点力气,她好不容易挣月兑他的搂抱,摇摇晃晃的站在原地,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道:“谢谢副总,我男友会来载我,您先回去吧。” “我送你吧。”赵天伟的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 “这怎么好意思,真的不用了。”她摇摇头。 “馥如……”他突然握住她的手,低柔的道:“听话,副总不会害你的,你那个男友根本不适合你。” “副总?!”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杨馥如又更醒神了些,她诧异的想要缩回手,却被他紧紧握住,她有些尴尬又警戒的盯着他道:“您喝多了。” “我很清醒。”赵天伟看着她的目光彷佛燃烧着灼热的火焰,声音却温柔得宛若微风,“馥如,如果你当我的女朋友,我绝对会把世界上最好的都给你,不会让你这么辛苦的工作。” “夫人真是幸福。”杨馥如硬着头皮回应,头却更晕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醉了,没想到赵天伟更醉,醉得开始胡言乱语。 “这种时候不要提起她!我……”赵天伟急切的还想说些什么,手机却突然响了,让他的脸色一变。 “副总,一定是夫人担心的打来了,您还是快接吧。”她连忙催促道,顺势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他有些厌烦的从裤子口袋取出手机,瞥了眼来电显示后接起电话,低柔的安抚了电话那头的人几句之后,才结束通话将手机放回口袋,当他再望向杨馥如时,眼神多了几分懊恼。“我家里有点事,不能送你回去了。” “没关系,我男友会来接我。”杨馥如暗暗松了口气。 “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我会照预定行程出国,公司这边就交给你帮我多留意了。”赵天伟是真的关心她,却也不免暗叹难得的好机会溜走了。 “我会的,副总也早点休息。”她点点头,一直撑到赵天伟坐上司机开来的车,才用手扶着餐厅门旁的柱子稳住身子,她觉得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在旋转,双腿重得一步也迈不出去。 餐厅内的waiter见状走了出来,关心的问道:“小姐,你还好吗?” “车……麻烦扶我过去。”杨馥如不敢逞强,朝waiter露出感激的笑容,被酒精熏红的脸蛋娇艳妩媚。 waiter惊艳了一下,旋即伸出手让她扶着自己的手臂,看了看前方,仅有一辆车停靠在路边。“请问是那一辆吗?” 她奋力的稍微睁大眼,瞄了眼斜前方的银色轿车,不置可否的唔了声,waiter将她扶到车旁,她口齿不清的朝waiter道谢之后,摇摇晃晃的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将自己抛进车中。 “回家……”她说完这句话就闭上眼睛,舒服的窝在真皮座椅中,安心的坠入梦乡,完全没察觉到身旁男人朝她射来的冷冽视线。 斑档房车内部充斥着浓厚的酒气,让张浩维好看的眉紧紧拧了起来。 就着街灯斜斜射入车内的昏黄光线,女子半边的侧脸虽然隐没在阴影中,但还是可以让他一眼就认出她来,杨馥如,赵天伟的秘书,在公司时他们曾打过几次照面,但都不是很愉快,毕竟她是赵天伟的人马,跟他本来就是处于敌对关系。 臭死了!他嫌恶的皱了皱鼻子,没好气的瞪着她,醇厚低沉的嗓音带着浓浓的不悦,“起来。” “嗯……”杨馥如轻轻呢喃了一声,动了动身子,依旧睡得香甜。 “喂,再不起来我就把你丢下车。”张浩维加重语气,还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别吵……”她微微皱起眉,抗议的呓语了声,拨开他的手,将身子整个转向车窗背对着他,浑身散发着请勿打扰的讯息。 张浩维墨黑的俊眸如夜色般幽深,他听闻赵天伟跟蔡董相约在这间餐厅,原本只是来证实真伪,没想到真的看到他们相继离开,还附带撞见赵天伟跟秘书的亲密举动,若他的判断没错,赵天伟真的跟g.e.最大的竞争对手勾搭上了。 在得到答案之后,他正准备将车驶离,却被这个喝得烂醉的女人莫名其妙的闯进了车中,甚至还命令他送她回家? 若她不是发现他的踪迹,故意想制造什么麻烦,就是真的醉到分不清东南西北,连陌生人的车也敢随便乱搭,依照目前的情况判断,答案似乎是后者。 “杨馥如!”他又试着推了推她的背。 这次她根本不理会他,完全没反应。 这女人也未免太大胆了,喝成这样,难道不怕被捡尸吗?不过话说回来,传闻她跟赵天伟关系特殊,会当小三的人,想必胆子本来就大吧。 张浩维将视线自她纤瘦的背影收回,坐正身子,望向前方,脑中念头飞转,原本深不可测的眸光缓缓漾起一抹狡诈,接着他唇畔微勾,放下手煞车,大脚往油门一踩,将车子利落的驶上车道,冲进夜色之中。 第1章(2) 看着一桌丰盛的菜色,全都是自己最爱吃的,杨馥如开心的在桌旁坐了下来,才拿起筷子,一旁慈爱的看着她的杨母已经迫不及待的替她夹了不少菜放到碗里。 “多吃点,你一个人在台北肯定没有好好吃饭,你看看你,脸颊都瘦凹了。”杨母心疼的叨念着。 “你妈知道你今天要回来,特地煮了你最爱吃的菜,还不许我们偷吃,你一定要多吃一点。”杨父微笑的在一旁附和。 “啧啧啧,爸妈最偏心了,都只疼你这个小鲍主,不顾我这个可怜的苦力。”哥哥杨敬宗佯装不平的抱怨,手却也没停的一直帮妹妹夹菜。 靶受家人的关怀和这份温馨亲情,杨馥如觉得心头好似一淙温泉淌过,瞬间暖呼呼一片,眸中忍不住染上一层雾气,鼻头也有些发酸。 她工作繁忙,每次说好要回家,往往又因为突发事件放家人鸽子,已经有大半年没回家了,现在好不容易排除万难回来,远离台北那种尔虞我诈、吃人不吐骨头的复杂环境,让她的心情轻松不少。 “好了好了,你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要如如怎么吃饭?”杨母嗔怪的瞪了丈夫和儿子一眼,接着又夹了一只大鸡腿放到女儿面前的小盘子里。 “够了够了,太多了。”杨馥如捧场的扒了几口菜跟饭,看到父亲跟哥哥也没有停手的猛夹菜往她面前堆,忍不住求饶。 可是忙着夹菜的几个人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依然殷勤的往她的碗里跟盘子上夹菜,没多久,她面前的菜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够了,吃不下了……” 张浩维啼笑皆非的看着说梦话的杨馥如,没想到在公司一向以冷艳干练出名的她,喝醉了也会像个傻瓜一样嘴巴开开的流口水。 在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他已经拿出手机拍下她的糗态,他看了看照片中那张让人忍不住发噱的丑照,原本想删掉,不知为何,又把照片保留下来,把手机收回口袋中。 “杨馥如,醒醒!”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友好,但基于同公司的一点点情谊,虽然已到达“目的地”,他还是把车停靠在路边,给她一个自己清醒离开的机会。 “吃不下了……”杨馥如嚼了嚼嘴巴,好像正在享用什么美食似的,边呓语边抓住了他的手,在他怔愣的同时,一口咬了下去。 “该死!”瞬间感受到一阵痛楚,张浩维低咒了一声,快速抽回手,看着手掌上明显可见的齿痕,他俊眸微微眯了眯,接着倾身靠近她…… 杨馥如觉得自己好似睡在吊床上,微凉的风吹过脸庞,冲淡了不少盘踞在脑袋中的混沌,只是这摇摇晃晃的律动,晃得她的胃也跟着翻滚,宛若波浪似的冲击着喉头,让她好想吐…… “不许吐!” 严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穿透了她昏沉的思绪,她微微一惊,酒虽然还没完全醒,但也发觉了不对劲。 奇怪,她刚刚不是在家里跟家人一起吃饭吗,她还记得她咬了一大口鸡腿,怎么现在却好像是依偎在某道坚实温热的钢板上? 她勉强撑开眼皮,试图搞清楚自己身在何方,却被映入眼帘那双深邃幽黑的眸子给吓了一大跳,头皮瞬间发麻。 这张脸为什么跟g.e.那个冷面阎王那么像?一定是她喝多了,要不然场景怎么会从老家的餐桌旁转移到吊……老天爷,什么吊床,她根本就是被男人打横抱着走。 杨馥如眨了眨还漾着酒气的迷离美眸,因为太过惊愕,让她暂时忘却了胃部的不适,可是脑袋却开始一抽一抽的痛起来。 看来是刚刚小睡了一下,才会让她这么快清醒吧,不然她的清白真的要被这个捡尸的色胚给毁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你这个,快放我下来!”她以为自己是用极为严厉的声音斥喝,可是听起来却酥软得像在娇嗔,连她自己都觉得丢脸极了。 抱着她的男人脚步一顿,随即听令的双手一松。 “嘶——”杨馥如在一跌坐在地板上时,痛得狠狠倒抽了一口气,人也因此又清醒了几分,水眸中蕴含着怒火仰望向他,没好气的道:“你想摔死我啊?” “我比较担心地砖。”张浩维淡淡的声音自她头顶飘来。 “张浩维?!”真的是他?但她马上自我否定,“不对,我一定是喝醉了……” “既然你醒了,我也不用送你到警察局了。”他微勾起一边唇角,睨了还坐在地上的她一眼,随即抬起脚要离开。 警局?杨馥如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坐在警察局前面,甚至已经有个警察带着狐疑的表情走了出来。 懊死,会做出这种卑劣行为的,肯定是g.e.那个讨厌鬼张浩维没错! “等等,你把我带到警察局要干么?”她的神智虽然清醒一点了,但身体还是没什么力气,只来得及抓住他的裤管。 “你们拉拉扯扯的在做什么?”在张浩维回答之前,警察已经走了上来,神色严肃的问道。 “有人借酒装疯,故意赖在我车上不走,为了维护我的清白,只好将她送到警察局。”张浩维缓缓回道,不动声色的微微抬脚,让裤管月兑离她的手。 警察打量了张浩维几眼,俊拔如松的身材穿着蓝色格子衬衫跟卡其色长裤,看似随意,却自然而然流露着尊贵的霸气,尤其那张连男人看了都要暗暗赞叹的英俊脸孔,说有女人佯装酒醉攀附,一点都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当警察将目光移向狼狈坐在地上、微微抬起下巴的杨馥如时,不由得在心里惊叹了一声,即便她穿着中规中矩的宝蓝色套装,却遮掩不了她的美,尤其她挽成髻的发丝散落几绺在泛着红晕的白皙脸颊旁,反而造成一种反差的妩媚。奇怪了,这样的女人应该也不需要借酒装疯去诱惑男人啊。 “你——你胡说!我才没有借酒装疯。”杨馥如马上没好气的反驳。可恶的男人,怎么可以这样颠倒黑白! “所以你没喝酒?”张浩维悠哉的反问。 她顿时语塞,她浑身的酒味浓重得应该连警察局里的警察都闻得到吧。 “还是你不是自己坐上我的车的?”张浩维又问。 杨馥如还是一句话都无法否认,看样子她的确上错车了,真是倒霉,上错就算了,偏偏还坐到了自己上司死对头的车。 张浩维眸底那抹得意的芒光一闪即逝,朝站在一旁的警察道:“你都听到了,交给你处理了。”他可没闲功夫跟她在这边纠缠不清。 “小姐,你可以自己站起来吗,还是需要我请女警协助?”警察朝一直坐在地上的杨馥如询问,语气虽然还算温和,表情却带着不苟同的责备。 杨馥如眯眼看了看张浩维的背影,虽然脑袋依然因为酒精而有点混沌,但毕竟她也是见过世面的,怎么可以就这样弱弱的被攻击?于是她无视警察的询问,语气一转,哀怨可怜的朝着张浩维的背影道:“浩维,你真的就这样丢下我不管了吗?” 不只警察一愣,就连已经转身迈步的张浩维都差点因为她的这句话而绊倒。 “你们认识吗?”警察直觉内情不单纯,连忙追问。 “我们之间何止是认识。”她会说话的迷蒙双眼在张浩维的身子转了一圈,接着咬着下唇,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张浩维转回身,黑眸危险的眯起,两道精光如利刃般直射向她。“杨馥如,你想干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警察皱了皱眉头,看向张浩维的目光带着质疑。 “警察先生,他是我男友。”杨馥如满意的看着张浩维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更加哀戚的道:“要不是因为他劈腿被我抓到,我用得着喝成这样吗?” “你胡说什么!”张浩维感到难以置信,这女人是疯了吗? “难道你不叫张浩维?”她问道。 张浩维黑着脸,在警察探问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你不认识我?”她又问。 罢刚他都叫出她的名字了,还能装不认识吗?张浩维还是只能点头,但他冷冽的视线恨不得在她身上刺穿两个洞。 杨馥如视而不见他那杀人似的目光,低下头假装啜泣。“你真的很没良心,也不想想当初是谁为了让你出国深造,除了正常班之外,还兼了三份差,让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安心拚学业,没想到等你功成名就之后,就跟我的好朋友鬼混在一起,你对得起我吗你?!” “这位先生,你这样很过分喔!”警察看着她因为哭泣而颤动的纤瘦双肩,同情心油然而生。 “可不是,根本就是现代陈世美。”一旁不知道听了多久的路人大婶,也跟着义愤填膺的指责。 “简直莫名其妙,谁是你的男朋友,你不要乱说话!”张浩维咬着牙低吼,脸色黑得快要滴出墨汁来。 “张浩维,你现在是连我们之间曾经有过的甜蜜都要否定了吗?你真的好狠心……”杨馥如索性趴在地上,越哭越大声。 “这位先生,过河拆桥也不是这样,人家好好一个女孩子为了你付出这么多,你怎么可以这么没良心,说分就分?”警察现在已经完全站在杨馥如那一边了。 “是啊是啊,我要叫左邻右舍一起来看看,怎么会有你这么坏的男人啊,明明长得人模人样的,心肠却这么狠毒。”大婶气呼呼的指责,好像是自己的女儿被坏男人欺负了似的。 “你们不要怪他,我知道是我朋友勾引他的,只要他愿意回头,我可以不计前嫌,原谅他曾经的背叛。”杨馥如幽幽的道。 “你怎么这么傻啊,这种烂男人还要他干么!听大婶的话,你可以找到更好的。”大婶疼惜的摇摇头。 “可是我……我肚子里已经有他的孩子了。”杨馥如咬咬下唇,委屈又胆怯的瞄了眼张浩维。 “疯婆子,满嘴谎言,我懒得理你。”张浩维阴冷的睨了她一眼,他还真不晓得原来她的演技并不比职业演员差,看来以后她被fire了,不怕找不到工作。 “夭寿喔!你搞大人家女孩的肚子还不想负责任,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大婶一把扯住打算离开的张浩维,声音大到引起经过路人的侧目,慢慢的,驻足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连警察局里其它警察都出来看个究竟。 “这是怎么回事?”另一个警察走上前,皱着眉头问道。 这个警察看起来年约五十,官阶似乎比较大。 “没事,就是情侣吵架。”原本在处理的警察恭敬的回道。 “是负心汉要抛弃痴情女啦!人家肚子里都有他的孩子了,他还想一走了之。”大婶打抱不平的补充,又忍不住劝道:“不过小姐,你也太不应该了,有孩子还喝酒,这样对小孩不好。” 杨馥如非常受教的低垂下头,呐呐的道:“我只是太伤心了,不是故意的……” “好了,若只是两人之间的感情纠纷,看你们要不要私下处理,不然就全都带进警局。”后来出现的警察沉着声音道。 “这位先生,是男人就要有肩膀,不管怎样,你都应该要负起责任才对,不然闹进警局就难看了。”前一个警察拍拍张浩维的肩膀道。 张浩维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紧抿着唇,不发一语。 “你们打算怎么样?是要进去谈,还是你现在带她走?”后来的警察有点不耐烦了。 “喂,那女的长得这么漂亮,这男的还劈腿啊?” “听说那女的怀孕了,男的始乱终弃。” “啧啧啧,这年头啊,好男人比鬼还难找了。” 围观的路人议论纷纷,舆论一面倒向弱势。 继续跟她闹下去,说不定等等连sng车都来联机报导了。 张浩维看着依然低着头、坐在地上装可怜的杨馥如,脸上虽然冰冷无波,但胸口早被翻腾的怒火给烧成一片焦土,他大步跨上前,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往车子走,在一片议论声中将她丢进副驾驶座,然后才跟着上车,大脚猛踩油门,将怒气宣泄在车速上。 “慢一点,你想谋杀你孩子的妈吗?”杨馥如惊呼出声,一只手下意识的抓紧了门边。 “你肚子里若真有孩子,应该是赵天伟的吧。”张浩维斜睨了她一眼,声音带着紧绷的愤怒。 闻言,她因为酒意而晕红的脸蛋微微发青,懊恼的道:“你讲话最好小心点,这是公然侮辱跟毁谤,我可以告你。” 他的大手猛地将方向盘往右一转,随即一道刺耳尖锐的煞车声划破了夜空,车子瞬间停靠在路旁,她的心脏也同时漏跳了好几拍。 “我都不知道原来你的目标是我。”他突然朝她倾身,一只手抵在车窗上,将她的身子困在他跟椅背之间,原本燃烧着冷焰的俊眸弯成抹带着邪恶的暧昧弧度。 “你……你想做什么?!”杨馥如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下意识的将身子往椅子上缩。 “如你所愿啊,你不是想怀我的孩子吗?”张浩维慵懒的扯扯唇,又朝她欺近了几分。 “那、那只是报复你把我摔在警察局门口,谁、谁想怀你的孩子啊!”她现在才发现,他有一双充满魔力的瞳眸,宛若黑潭一般,只望一眼就要被卷入其中,沉溺在潭底无法自拔。 “是吗?”他弯了弯俊眸,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俊薄的唇瓣几乎要触上她轻颤的红唇。 “你……别、别乱来……”密闭的狭小空间,会让感官变得比平常敏锐,杨馥如觉得鼻息间都是他清新的洁净气息,驱赶了她体内的酒气,却让她更为迷乱,心跳也跟着失了序。 “你可别忘了,是你自己主动上了我的车,宣告自己是我的女朋友,就算我做了什么,我们也是两情相悦,你说是吧?” 他的声音温柔醇厚,如美酒般醉人,她感觉到他的唇瓣若有似无的刷过她敏感的唇片,她的脑袋顿时轰的一声,只能眨着迷蒙的双瞳,看着他英俊的脸孔逐渐在自己眼前放大。 她知道自己应该要举起手给他一巴掌,要他滚远一点,可是不知为何,她像是被蛇盯住的猎物,完全无法动弹,耳边只听得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分不出此刻蔓延全身的感觉是何种滋味。 “放心,我对别人的女人没兴趣,更别说是满身酒臭味的女人。”张浩维说完,马上坐正身子。 他的声音在她烫红的耳畔响起,宛如一桶冰水自她头顶浇下,冻结了原本车内升高的旖旎氛围,她困窘得涨红了脸,硬是控制住有些月兑轨的心绪,避免失态,接着清清喉咙道:“彼此彼此,麻烦你开锁,我马上下车。” 他斜睨了她一眼,淡淡的道:“地址。” “不用麻烦你了,我好多了,可以自己回家。”她也同样冷淡的响应。 “不要让我再问第二次,你已经浪费我太多时间了,我不希望再旁生枝节。”张浩维英俊的脸庞浮现不耐。 一股怒火从胸口直烧向脑门,杨馥如有股想要打破车窗跳车的冲动,可恶,她差点忘记他有多讨厌了。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她虽然比较清醒,但全身还是觉得松软无力,勉强打起精神跟他唇枪舌战已经是极限了,深夜问题多,就这样下车,她反而是自找麻烦。 既然都误上贼车了,那就好好利用他这个讨厌鬼将自己安全的送到家吧,反正是他自己要送的,她也不算欠他人情。 几个念头在脑中转了一圈,杨馥如语气没什么起伏的报出住家地址,随即闭上眼睛,身子放松的往后靠着椅背。 张浩维迅速的又瞥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将车掉头,朝目的地驶去。 第2章(1) 杨馥如才一睁开眼,马上用力皱起眉头,然后受不了的又把眼睛闭上。 老天爷,她的头真不是普通的痛,好像有人拿着铁锤在她的脑袋中敲敲打打似的,让她一早睁开眼之后,就恨不得再一头撞昏。 挣扎了一会儿,她万分痛苦的下了床,用手敲敲发胀的脑袋,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厨房倒了杯水,仰头囫囵灌入喉中,试图冲散依然盘据在喉头的酒味。 “你终于醒啦,你昨天怎么搞的,喝得这么醉,手机响了一个晚上都没接。”室友赖芊琪边打哈欠边从她的房间走出来,跟着倒了杯牛女乃给自己。 “是吗?”杨馥如想了下,昨天晚上她回到家后,连澡都没洗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打雷应该也吵不醒她吧。“对不起,吵到你了。” 她跟赖芊琪从大学时期就是好友,知道彼此都想到台北打拚,所以一毕业就相约住在一起分担房租,也是彼此分享心事的垃圾桶。 赖芊琪不在意的摆摆手,举起的杯子遮住了脸上的神情,啜了口,才放下杯子道:“我是无所谓,倒是俊桦学长应该担心死了。” 吕俊桦是两人的大学学长,彼此自然都很熟悉。 “糟糕,我都把他给忘了!”杨馥如懊恼的捶了下脑袋。 “怎么回事,你们吵架了吗?”赖芊琪的眸光带着点期待,打量着她的表情。 杨馥如摇摇头,苦笑道:“我是跟人吵架没错,不过不是跟他。”想起那个苛刻的男人,她顿时觉得胸口堵着一股闷气。 “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跟赵天伟去应酬吗?”赖芊琪困惑的问。 “别提了,总之就是一连串的不愉快事件,等有空再跟你说,我先去准备上班了。”杨馥如根本不想再回忆昨晚自己干下的糗事,放下水杯,拖着沉重的脚步往房间走去。 “如如!”赖芊琪在杨馥如走到房门口时喊住了她。 “什么事?”杨馥如转过头,询问的看向赖芊琪。 赖芊琪蠕了蠕唇,犹豫了一会儿才皱皱鼻子道:“你臭死了,记得先洗个澡再出门。” 杨馥如先是一愣,而后拉起衣服闻了闻,果然浑身酒臭味!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道:“知道了啦。”这才开门走进房间。 赖芊琪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房门好半晌,才垂下眼,缓步回到自己房里。 杨馥如快速的冲了个澡,挑了件粉藕色衬衫跟白色长裤往身上套,长发用吹风机随意吹一吹后绑成马尾,发尾还有些微湿,她对着梳妆镜在略缺血色的唇瓣上点了抹唇彩,掩盖宿醉的苍白,整装完毕后,她本想打电话给男友报平安,但瞄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快八点半了,再不出门要来不及了,她想了想,还是到公司再打好了。 她拍拍脸颊,再次确认自己的状况ok之后,赶紧抓起包包,匆匆走出房门,朝赖芊琪的房间喊了声,“我先去上班喽!” 赖芊琪没有响应,她没有多想,认为她应该也出门上班了。 杨馥如来玄关穿上鞋子,打开大门走出去,将门锁好后,才转身,就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吓了她一大跳,她一边拍抚着胸口,一边定睛一看,是穿着白衬衫跟铁灰色长裤的吕俊桦。“俊桦?你怎么来了?” “昨晚你到底跑哪儿去了,怎么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你是因为我没去接你才故意不接我电话吗?我可以解释……”吕俊桦大步跨向前,一脸焦急的握住她的手,好像怕她逃走似的。 她愣了愣,反问道:“你昨天没去?”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有些怔愣。“你不是因为我没去接你,才生气不跟我联络的吗?” “昨天我喝多了,一回家就睡死了,所以才没接到你的电话。”杨馥如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以为……你没生气就好。”吕俊桦松了口气,斯文的脸上漾起笑容。 “你就因为这样一早跑来找我?”她好笑的瞅着他。 “我的女朋友失联一夜,我当然着急。”他捏了捏她的手道。 “对不起,我本来是想到公司再打给你。”杨馥如不好意思的道歉,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问道:“咦,那你昨晚怎么会失约?” 吕俊桦的表情闪过一抹窘迫,随即又恢复镇定的道:“我有个朋友突然心情不好,我陪他多喝了几杯,不方便开车。” “幸好,不然换我害你白等了。”她不疑有他的微微一笑。 “你不问我那个朋友是谁吗?”见她没继续追问的意思,他反而觉得不太舒坦。 “不用了,我相信你。”杨馥如还真没心思想这么多,她抽回了手,低头看了看手表,惊呼道:“我要迟到了,你也快点去上班吧。” “我送你。”吕俊桦望着她的眸光有些复杂,声音也变得闷闷的。 “你和我的公司不顺路,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她根本没发现他的神色有异,举步就要离开。 “如如,你到底有没有当我女友的自觉?”他突然沉下脸,扯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杨馥如被迫停下脚步,诧异又困惑的瞅着他骤变的神情。“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生气?”她刚刚有说错什么吗?他们的公司的确是不同方向,没必要让他浪费时间送她。 她微仰起的脸庞在早晨阳光的照射下,彷佛染了一层细碎的光芒,如一朵绽放在晨光下的白蔷薇,清丽动人,任谁都不会否认她是个美女,当初他也是因为被她的外表吸引才追求她的,当她答应跟他交往看看时,他真的有一种中了乐透的喜悦。 可是两人交往到现在,他始终有种不踏实的感觉,最大的原因,应该就是她从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像他的女朋友吧。 话到喉头,吕俊桦又摇摇头道:“没事,你去上班吧。”有些事情若一定要等人说出口才知道,那就没意思了。 杨馥如打量了他一会儿,这才点点头,转身走向路边,随手招了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对于吕俊桦的不满,她其实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当初她会和他交往,除了他是她的直属学长,对从外地来读书的她照顾有加之外,还有就是身边的同学都在敲边鼓,他又追得特别勤快,久而久之,就自然而然走在一起了,交往期间平平顺顺的,比起其它毕业就分手的校园情侣,他们还算稳定,几乎没有吵过架,虽然他们之间比较像好一点的朋友,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的情绪好像常常起伏不定,有时莫名其妙就沉下脸,总让她一头雾水,若他不是男人,她真会以为他是mc来了呢。 杨馥如回头,透过后挡风玻璃看向车外,原本两人站着交谈之处,已经不见吕俊桦的身影了。 转回头,她没再把心思放在这短暂的插曲上,毕竟等等到公司,面对的才是一场硬仗啊。 想到昨晚赵天伟对她跟男友之间突如其来的关切,她的头皮就忍不住发麻,从她进公司之后,他就一直很照顾她,她也很感念他的提携之恩,但昨天他怎么会突然对她说那些话,似乎逾越了上司跟下属之间的关系,难道……不,不可能的,他怎么会对她有意思?肯定是因为那些无聊的传闻,害她也跟着胡思乱想了。 不过昨晚她真的没有想到赵天伟会为了护着她,这么爽快的放弃跟蔡董的合作,即便并不是非常赞同他联合蔡董打击张浩维的行径,她还是觉得有这样照顾下属的上司,是件让人很感动的事。 只是有时她还是会忍不住怀疑,这样尔虞我诈、你争我夺的日子,真的是她要的生活方式吗? 杨馥如暗叹口气,轻蹙着眉头看着车窗外飞快向后的街景,高楼大厦栉比鳞次,车水马龙,人潮汹涌,处处充满着大都会蓬勃的生命力,这也是为何当初她会一心向往到都市生活,成为一个光鲜亮丽ol的原因。 可是在台北待得越久,她越觉得格格不入,就像只误闯水泥丛林中的小白兔,虽然努力让自己变成狡诈的狐狸,应付职场上的口蜜月复剑、勾心斗角,然而她的内心深处却知道有些东西即便再努力也改变不了,她始终是那个奔跑在农野间的野丫头。 她突然觉得好疲累,好想念老家的蓝天绿地和单纯的田园生活,可是当初是她执意要到大都市闯一闯,可不能半途而废回家找父母讨拍拍,这样太没有面子了,于是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振作起来。 杨馥如收回视线,念头一转,猛地想起那双浮现在她脑海、布满嘲讽的冷冽黑眸。 早知道昨晚出门前就先翻一翻黄历,怎么会这么倒霉,这种喝醉上错车的电影情节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更要命的是,车主还是自己上司的死对头。 想到车内一幕幕差点擦枪走火的情节,她的脸颊就不由自主的发烫。 在公司,谁不知道g.e.总经理张浩维的鼎鼎大名?他跟赵天伟都是老总裁的孙子,一个是内孙,一个是外孙,照理说张浩维接班是十拿九稳的,但老总裁疼爱独生女本不是秘密,也早言明接班人不分内外孙,加上张浩维当初不顾反对跟出身平凡的女友结婚,婚后跟妻子相处得却不好,常闹到老总裁跟前,惹恼老总裁,一怒之下将他调到美国分公司,台湾总部则由赵天伟负责,所以赵天伟一直是呼声最高的接班人选。 谁知最近老总裁身体微恙,突然又将张浩维叫回国,成了空降总经理,职位还比赵天伟这个副总高,而且他推出的一系列美妆产品相当热卖,让原本笃定自己是下一任总裁人选的赵天伟霎时慌了,也才有了跟蔡董结盟、想拉下张浩维的想法。 虽然她对赵天伟私下跟敌对企业有所联系的行为十分不苟同,但赵天伟根本听不进她的劝说,她也只能无奈的陪同前往,可是这阵子这种无力感越来越深刻,她也感到越来越厌烦,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 不过,张浩维为什么会这么刚好出现在那边?难道他发现什么了吗? 杨馥如的心用力一跳,还来不及细想,出租车已经在公司大楼前停下,她收起心神,付了车资之后便跳下车。 她快步走进公司,来到办公室,勾起微笑和同事们打招呼,“早啊。” 几个人看着她的笑容,脸上各自闪过不同的表情,但最后都停留在同情的神色上。 “你们看着我的表情怎么好像我家发生了什么事一样,怎么了?”杨馥如脚步一步,纳闷的问。 “你还不知道吧?”平常跟杨馥如交情还不错的女同事洪静萍道。 “知道什么?”杨馥如的心咯噔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那个……素华来了,你问素华吧。”洪静萍把这个重责大任交给迎面走来的廖素华,自己反倒一溜烟的闪开了。 “干么这样怪里怪气的。”洪静萍吞吞吐吐的态度,让杨馥如心中那抹忐忑更加扩大,她转向跟自己最好的同事廖素华问道:“你不准再吊我胃口!。” 廖素华还来不及客套几句就被她直言警告,只好无奈的道:“你被调到总务部了。” 她的话宛若一道响雷,正对着杨馥如的脑门劈下,她懵了好半晌还无法反应过来。 “你真的不知道吗?”看她震愕的神色,廖素华不用她回答也知道答案,可是她一向是赵天伟的爱将,照理说,这样的人事调动,不可能事先完全没透露给她知道。 杨馥如摇了摇头,两道好看的细眉紧紧蹙起,脑中飞快思索着造成这个调动的原因,她能想到的只有两个人,不是赵天伟就是张浩维,毕竟目前在公司,有权力可以调动她的职务的,只有他们。 但是,赵天伟根本没理由这么对她,先不说赵天伟对他一向照顾有加,也对她相当信任依赖,就说她替他办事,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就像当年他为了巩固地位,决定娶公司大股东的女儿,还是由她出面替他跟当时那个“不简单”的女友谈判,才顺利解决可能爆发的丑闻。 况且昨晚他还嘱咐她在他出国期间,替他看着公司,没理由突然就把她调离身边,而且还是公司最不受重视的部门,这对他一点帮助都没有。 思来想去,跟自己有过节,又有办法调动自己的人,只有他! “怎么会这样?要不去问问赵副总?”廖素华提议道。 “不用了,我大概知道是谁了。”杨馥如冷着脸回道。 “谁啊?”廖素华好奇的问。 杨馥如的目光闪了闪,没有回答,而是低着头,闷不吭声的走出办公室,连电梯都等不及搭,直接由一旁的安全梯冲上楼。 懊死的张浩维,怎么可以这样公报私仇,一点都不像个男人!她非找他讨回公道不可!她一边在心中咒骂,一边蹬着三寸高跟鞋爬楼梯。 愤怒让她忘了张浩维的办公楼层比赵天伟的高了五层楼,等她爬到时差点没断气,也因此胸口的怒火更加高涨了,她不顾旁人的视线,直奔总经理办公室。 “咦,杨秘书?”张浩维的秘书钱淳意自座位抬起头,讶异的看着额边还浮着一层薄汗、模样有点狼狈的杨馥如。 杨馥如站定身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维持平静,“我找总经理。” “是副总有事要找总经理吗?怎么我没接到电话通知?总经理现在不太方便,可能要请你晚点再来。”钱淳意挂起职业笑容,对她没有照公司规矩感到有点不解,也无法通融。 “没关系,我等。”杨馥如也弯弯唇,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她的坚持让钱淳意微蹙起了眉头,语气也冷淡了几分,“总经理的行程很满,没事先预约是无法见你的。” 杨馥如也懒得跟她客套,沉默的将脸撇到一旁,表明自己不会轻易离开,反正她都被降职到公司最不受重视的部门了,还怕惹恼他吗?顶多被解雇,这样她还能领遣散费呢。 “杨秘书,你怎么可以这样不讲理,你该不会以为有副总当你的靠山,你就可以这样没规矩吧?”钱淳意对她一向没什么好感,总认为她是凭借美色才会被赵天伟看中,哪像她是真才实学,靠自己努力才能成为总经理的秘书。 “身为总经理秘书,钱秘书说话似乎要更慎重一点,免得祸从口出。”杨馥如懒懒的牵了牵唇瓣,目光凌厉的斜睨了她一眼。 “我倒不觉得我说错了什么,该不会是有人心虚了吧。”哼,有胆量爬上上司的床,就不要怕人说。 “我想你肯定忘了我的考绩一向赢过你,还有,你刚才的话,是指我跟副总有一腿吗?你该知道没证据的指控叫做毁谤,我是不是该请公司好好调查清楚这件事,给你个交代呢?”杨馥如看着钱淳意忽白忽青的脸色,似笑非笑的道。 “你——你别乱讲,我可没那个意思。”可恶,这只狡猾的狐狸精,这件事要是闹大,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不但会惹恼赵天伟,张浩维也不会留下一个爱八卦的女人当秘书。 “你什么意思我没兴趣知道,不过要是你承担不了后果,就给我闭嘴!”杨馥如刚好被张浩维惹了一肚子气,偏偏这个白目的女人硬要撞上来,实在怪不了她拿她开刀。 钱淳意涨红了脸,嘴唇张阖了半天,最后咬紧下唇将脸撇开,将目光放在计算机上,边打字边用杨馥如也听得到的音量自言自语,“乡下人就是乡下人,没水平。” 杨馥如微微眯起美眸,唇瓣勾起抹笑,淡淡的道:“孬种。”只敢在背后说人闲话,她才瞧不起这种人呢! “你说谁孬种?!”钱淳意再也忍不住双手拍桌站了起来,愤怒的瞪着杨馥如吼道。 杨馥如故作无辜的左右张望了片刻,才又将目光移到钱淳意被怒火烧红的脸上,浅浅微笑。“这里好像没有别人。” “杨馥如!”钱淳意恨得牙痒痒的,声音不自觉拔高。 第2章(2) 与此同时,总经理室的大门被突然打开来,传出一道低沉嗓音,“滚!” 张浩维站在门前,手还握着门把,虽然英俊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从那浑身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让人绝对无法忽视他的愤怒。 “总之,儿子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你别想这么简单就抢走他!”一道窈窕的身影随后出现在门口,清丽的脸庞满是悲伤,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在看到站在办公室外的杨馥如之后,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神色落寞的离开了。 这女人应该就是总经理夫人谢宛臻吧?听说当年张浩维为了娶她,还跟家人抗争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也因为她而失宠于老总裁,照理说他应该是深爱着她才是,怎么现在好像在看仇人似的? 不过谢宛臻看起来就是个清纯娇弱的女人,有钱人家的饭碗难捧,嫁入张家还不知道受了多少罪,肯定是张浩维把人娶到手之后就变了,才会搞到这个地步。 杨馥如正看着谢宛臻离开的方向出神的想着,耳边突然传来张浩维低沉的质问声,吓得她身子微微弹了一下—— “你在这里做什么?” “总经理,杨秘书执意要见您,我说您在忙,她还是不愿意离开。”就怕被扫到台风尾,钱淳意赶紧报告,表示她尽忠职守,是有人死赖着不走。 杨馥如镇定心神,挺挺背脊,面无表情的望着他。“总经理,关于昨天的事情,我有些问题想请教您。” 张浩维的目光骤地变得深沉,直勾勾的望着她。 杨馥如被他看得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正想再开口时,就见他转身走进办公室,同时淡淡的道:“进来吧。” “总经理,您跟张老板的约已经dy了。”钱淳意连忙提醒。 “让他等。”张浩维简短道。 “……是。”钱淳意失望的应了声。 “我可以进去了吗?”杨馥如故意客气的询问她。 钱淳意气得牙痒痒的,却也只能自齿缝迸出声音,“请。” 不再理会钱淳意仇视的目光,杨馥如快步走进办公室,将门带上后,脸色也跟着一沉。“你知不知道公报私仇是种很卑劣的行为?” 张浩维俊眸半眯,锐利的视线直射向她,冷冷的道:“有话就直说,不然就滚。”他现在可没有心思跟她玩猜谜游戏。 “好,我问你,我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什么把我降职到总务部?”他以为他脸臭就可以吓人吗?她可以比他更臭! “你被调到总务部?”他困惑的反问。 “别装了,敢作不敢当吗?”杨馥如嘲讽的冷哼一声。 张浩维瞥了她绯红的小脸一眼,淡淡的道:“既然你认定是我做的,那就当做是我做的吧。” “果然是你!”她就知道!她实在太过气愤,完全忽略了他语气中的嘲讽,冲上前质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你觉得呢?”他怒极反笑,英俊的唇线微微弯起。 “就因为昨天晚上我喝醉上错车?你也未免太小气了,难怪你老婆会受不了你!””杨馥如一时恼怒,口不择言。 空气似乎在瞬间冻结,直到下巴被一只如钢铁般的大掌狠狠掐住,她才惊觉自己失言了,她虽然后悔自己的不厚道,但还是硬颈着头皮视他阴冷的目光。 “小心你的态度。”张浩维似乎在瞬间就控制住了怒火,他松开手,平静的道:“毕竟你不会想要惹恼一个小气的人。” 下巴传来的痛感骤然消失,让杨馥如暗吁了口气,她动了动唇瓣,最终还是把道歉吞回喉中,谁教他公报私仇,就是卑劣啊。 “反正我已经得罪你了,不差这一条。”想到自己原本秘书做得好好的,竟然一夜之间变成一个打杂的,她的火气又冒了上来,没好气的道:“你就直接说你想怎么处置我吧,省得又偷偷模模的对付我。” 他探究的目光紧锁着她,随即闪过一丝嘲弄。“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杨馥如窘迫的红了脸,真恨不得一掌拍掉那张英俊脸庞上的讥诮,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住这样的冲动,冷冷的看着他道:“我一向不吝惜赞赏自己。” 看着她,张浩维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是个有趣的女人。 从昨晚到现在,她还是第一个敢直接面对他怒火的女人,她甚至比他更愤怒。 尤其当她那双翦翦瞳眸盛满怒意时,就像璀璨的宝石般流光四溢,让她原本就美丽的脸庞充满另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魅力。 她或许是第一个让他觉得连生气都美的女人了。 “可惜,一个好秘书不会做出这种自乱阵脚、自毁前途的行为。”他收回视线,神情又冷峻了起来。 他说的没错,可是……“反正我现在也不是秘书了。”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很不恰当,可是不这样发泄一下,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或许你可以考虑用另一种方式跟我谈。”张浩维坐回紫檀木的办公桌后方,修长的指节在桌面规律的轻叩着,神情讳莫如深。 另一种方式?是指拿赵天伟的秘密跟他交换吗?原来,他会这么做的真正用意不是要打压她,而是在威胁她,而且如此一来,他不只可以报昨晚之仇,还可以削弱赵天伟的势力,真是一举两得。 杨馥如想通之后,立即收拾起放纵的怒火,戴上了秘书职业性的冷静面具,恭敬的微微欠身道:“我想我已经向总经理表达过我对降职一事的抗议,现在就不打扰您了,我先出去了。” 张浩维的眼眸精光一闪,但刹那间又是一片幽黑深邃,他语气平淡的道:“出去吧。” 他这么轻易就放她走,倒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还以为当他把话题转向他话中暗喻的那部分时,她今天就别想轻易月兑身了。 “还有话说?”见她看着自己发愣,他的唇角不着痕迹的勾了勾。 “没、没有,那我出去了。”杨馥如又欠了欠身,转身离开。 “等等。”张浩维在她拉开门的同时喊住了她。 她的心顿时漏跳了一拍,但她仍力持镇定的回头望向他。“请问总经理还有什么吩咐?” “记得去新单位报到。”他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说话的口气像是在说一件不甚重要的事情。 杨馥如怔了怔,眸中霎时燃起熊熊火焰,烧得一双黑眸异常明亮,她咬咬牙道:“是。”她连一刻都不想再待,快步走出总经理办公室。 听到耳边传来大于平常音量,却又不至于太吓人的关门声,张浩维的视线才又缓缓抬起,神色因为沉思而微微凝重,指节习惯性的轻叩着桌面,在安静的空间中发出规律的声响。 杨馥如知晓赵天伟的大小事情,赵天伟不可能任由旁人随意将她降调到总务部,而目前在公司里能够动得了她的,就只有他跟赵天伟,也难怪她会毫不犹豫的认定是他搞的鬼。 啧,他还以为她很精明呢,没想到仍是个笨女人,而且还很冲动。 张浩维摇摇头,没意识到自己正勾起感兴味的浅笑,他伸手按下对讲机,吩咐道:“钱秘书,帮我查查……” g.e.的总务部位于大楼一楼,只比停车场斑一层,就跟在公司的分级一样,属于人人都可以践踏的阶级。 会被调到这里的职员,除了没啥作为,等着退休的冗员,就是犯了不至于被解雇的错误的员工,被公司冷冻到这里,以无形压力逼着他们自行请辞。 总归一句,这里的人,都是被公司放弃的人,所谓的工作,就是一些杂务琐事,说难听点,就是个打杂的。 当杨馥如走进这间连阳光都照不进的办公室时,心情就跟到处可见的灰尘一样,阴霾低沉。 总务部的成员,除了莫名其妙被降职的她之外,还有一个头发半秃,戴着眼镜,正在看报纸的中年大叔;一个娇滴滴,正在擦指甲油的年轻女人;一个看起来一板一眼,正专注打计算机的年轻男子,以及旁若无人,大声讲着私人电话的妈妈级人物。 “大家好,我是杨馥如,原本隶属赵副总秘书室,以后请多多指教。”尽避情绪低落,杨馥如还是努力打起精神自我介绍。 不管怎样,在其位谋其事,就算被调到总务部,她也会好好做,绝对不让张浩维称心如意,以为这样就能打击到她。 其它人依然各做各的事,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有正在擦指甲油的年轻女子停下动作,讶异的瞅着她惊呼,“杨馥如?怎么可能,你不是赵副总身边的大红人吗,怎么会沦落到这里?” “这里有什么不好?我倒觉得这里才是公司的天堂哩。”中年大叔微微放下报纸,慢条斯理的道。 “你以为人家都跟你一样只等着领退休金吗?呿!”原本在讲电话的大妈挂上了电话,调侃着中年大叔。 “吵死了,可以不要妨碍我做事吗?”年轻男子扬高了声音道。 “你还不是整天上网交友,又不是在做什么正事,你还不如来巴结巴结我,说不定我一高兴,就介绍姊妹给你认识。”年轻女子扬起下巴道。 “你的朋友?”年轻男子回头看了年轻女子一眼,一脸不屑。“算了吧。” “欸,高青泉,你什么意思啊!”年轻女子没好气的瞪着他,却发现他的目光根本没在她身上,而是越过了她,投向站在门口的杨馥如。 “这位是?”高青泉立即站起身,露出亲切的笑容。 虽然她只是穿着简单的衬衫跟长裤,脸上也只化了点淡妆,但光是站在那里,就好像让死寂的总务部瞬间发亮。 年轻女子翻翻白眼,好笑的道:“人家刚刚已经自我介绍过,她叫杨馥如,是赵天伟的情——秘书。”关于赵天伟跟她的传闻,全公司的人应该都听过吧。 “你就是杨馥如啊。”高青泉的脸色黯淡了些,看样子又没搞头了。 “欸,老实说,你怎么会被调到这里,是不是赵天伟始乱终弃,对你腻了啊?”大妈嗓门也大,好奇的问道。 瞬间,四个人八只眼睛都热切的望着杨馥如,好像对她唯一的兴趣,就只有探究她跟赵天伟的绯闻似的。 杨馥如的表情僵了僵,才慢慢漾起微笑道:“我跟赵副总之间没什么八卦好说,现在是上班时间,还是聊公事吧。” “呿,你以为你还在秘书室啊,总务部除了打杂,会有什么公事?”年轻女子嗤笑了声,又继续低头涂着指甲油。 “既然你这么喜欢谈公事,那五楼企划部的厕所报修马桶不通,你去瞧瞧吧。”大妈晃动了下有如花椰菜的爆炸头,指派道。 中年大叔则是顿觉无趣,又埋首在报纸之中。 只剩下看似宅男的高青泉仍然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他走上前,有些腼腆的道:“你别在意,在这里大家一向都是各做各的,互不干扰。” 杨馥如无奈的扯扯唇,环顾了周遭的低头族一眼。“看得出来。” “我叫高青泉,那个在涂指甲油的叫林玲玲,看报纸的大叔叫孙成材,我们都叫他材叔,还有嗓门最大的顾春芳,芳妈。” “谢谢你。”他的友善让杨馥如感到窝心,这是她今天第一次打从心里微笑。 “来,你就坐这边吧。”高青泉将她带到自己的座位旁边,期待的咧着嘴笑道。 杨馥如迟疑了几秒,还是选择了林玲玲旁边的空位。“没关系,我坐这里就好了。” 斑青泉有点失望的点点头,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坐回自己的座位后,又继续浏览交友网站上的女生数据。 杨馥如低头看了看染上一层灰的办公桌面,暗叹口气,从包包里拿出湿纸巾擦了擦,这才坐了下来,她轻吐了口气,调整一下心情。 既来之则安之,她就不信她在总务部就只能等着枯萎凋零! 心中有了决定,原本的阴霾也就一扫而空,看了看简陋的办公环境,她倏地站起身,找了条抹布开始打扫,擦拭着所有沾染着灰尘的地方,又拿起扫把这边扫扫,那边扫扫,忙得不亦乐乎。 “她在干么啊?” “搞得都是灰尘啦!” “别管她,只是还没死心而已。” “想我刚进来时也是充满干劲啊。” 其它几个人对她突如其来的行为交头接耳的评论了一番,但很快的又各自埋首在各自的小天地中。 杨馥如不以为意,挂着笑容,坚持自己觉得该做的事,心境决定一切,她相信,即便在幽谷中,一样可以绽放出美丽的花朵。 第3章(1) 经过这阵子的打扫整理,总务部虽然不像其它部门那么光鲜亮丽,但总算干净整齐了,纵使阳光照不进来,感觉起来还是明亮了不少,心情也跟着舒畅许多。 杨馥如将带来的一束紫色绣球花插在窗台上的花瓶里,单调的环境因而增加了一点色彩,她满意的点点头,这才转身回到座位,准备今天的工作列表。 “七楼灯泡坏了……四楼要补打印机的墨盒……五楼报修的马桶又出问题……年度文具采购编列要开始准备……”她边嘟囔边打字。 “欸,我去换灯泡。”突然,一道腼腆的声音自她头顶飘了过来,原来是高青泉。 杨馥如喜出望外的看着他,微笑点头。“好啊,辛苦你了。” “换灯泡有什么好辛苦的,我去看看那该死的马桶到底是怎么回事。”孙成材终于放下每天必看的报纸,卷了卷衣袖道。 “墨盒就交给我了。”芳妈边说边走了出去。 “那我要做什么啊?”林玲玲噘噘唇,询问的看着杨馥如。 “那就麻烦你帮我去各楼层问一下文具短缺的数量。”杨馥如微笑响应。 “好,没问题。”林玲玲爽快的答应,转身往外跑了几步,又回头道:“喂,杨馥如,算你行。”随即又跑了出去。 杨馥如先是一愣,接着缓缓绽放灿烂的笑靥,心头一片暖洋洋的。 虽然这阵子她一个人忙里忙外的时候,其它人始终冷眼旁观,公事能推就推,但随着时间过去,她发觉大家处理私事的时间少了很多。 没有人想被认为是没有用的人,她知道只要自己坚持,一定可以把那份热忱感染给其它人,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到成果了,她真的挺开心的。 虽然在这里不像在秘书室时受到重视,或是有一些特权,但比起复杂的人际关系跟勾心斗角的职场竞争,这里真的让她觉得轻松好多,少了压力,突然间,她觉得调到这里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哼,张浩维,你好好看着吧,这一次你可打错如意算盘了! 杨馥如轻快的哼着歌,唇边挂着愉悦的笑容,准备继续整理档案时,门口却传来一阵叫唤声—— “总务部的人都跑哪里去了?” 杨馥如纳闷的站起身望向门口,只见一个女职员牵着一个小男孩,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她提声问道:“有事吗?”目光落在那个年约六岁的小男孩身上。 那是一个俊美清秀的小男孩,可是有一道疤痕直贯他人中,就像一幅美丽的画作,不小心被失手多画了一笔不必要的线条,虽然依然耀眼,却让人忍不住暗叹可惜。 “这个孩子麻烦顾一下。”女职员将小男孩牵到杨馥如面前,手一松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他是谁家的小孩?他爸妈呢?”什么时候总务部变成托儿所了? “我也不清楚,钱秘书叫我找人先顾着他,总之,人就留在总务部了,我还得开会,你自己看着办。”女职员说完,完全不给杨馥如拒绝的机会,匆匆忙忙的扭头就走。 “欸——等等,我也要工作啊!”杨馥如追上前,看着对方突然加快速度小跑步,她不再追了,无奈的回头看着站在原地的小男孩,暗暗叹了口气,朝他走了过去,她蹲,与他平视,温柔的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微微垂下眼睫,唇瓣紧抿着,脸上透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忧郁。 他会这样是因为唇颚裂的疤痕吗?杨馥如的心微微一抽,美丽的脸庞线条因为心疼小男孩而更加柔和,她双手轻柔的扶着他瘦小的双肩,温声道:“我叫杨馥如,你看,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也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好吗?” 小男孩动了下唇瓣,却依然没有出声。 看着他比女生还要浓长的睫毛,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没关系,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阿姨吧。” 他抬睫看了看她,她似乎看到他乌黑的眸底闪过一抹光彩,她本还感到欣喜,以为他愿意敞开心胸,但再仔细一看,却又只见到一片幽深。 好漂亮的眼睛啊……杨馥如看着他漂亮的眼睛有片刻的出神,但很快的拉回心神,对他笑道:“呐,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那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把拔马麻是谁?我去告诉他们你在这里,免得他们担心,好吗?” 小男孩的眉头微微蹙起,她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他便抬起脚往外跑。 “欸——”杨馥如错愕了几秒,旋即连忙追上去,边喊道:“等等,你别跑啊!” 然而他却跑得更急,彷佛她是什么怪物猛兽似的。 见状,她有点小受伤,她有这么可怕吗?她稍微加快速度,从后方将小男孩紧紧抱住。 小男孩彷佛受到惊吓,手脚拚命挥踢。 杨馥如的脸颊被他的小手挥打到,一阵辣痛,但她仍相当有耐心的安抚道:“别怕,阿姨不是坏人。” 但小男孩还是挣扎着想要离开她的怀抱,完全没有冷静下来的迹象。 他的反应好奇怪,难道……她灵光一闪,赶紧保证道:“你就待在阿姨这边,我不去找你爸妈了,这样好吗?” 她话一说完,小男孩马上安静下来,乖巧的依偎在她的怀中,由着她牵着他的手走回总务室。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听到要去找爸妈反应就这么激烈,但现在杨馥如也没有其它的办法,只好先帮忙照看着他,她拉了把椅子让他坐在自己的座位旁,她也跟着坐下来,准备继续工作。 可是……她瞄了他一眼,打了几个字,却怎么样都无法专心。 其实她大可以把他晾在一旁,然后做自己的事情,只要不要再让他往外跑就好,可是他完全没有一般同年龄小孩该有的童真笑容,沉默得让她莫名感到心疼,也更放不下他。 “我们来玩游戏好不好?”杨馥如转向他,试探的提议道。 小男孩有些怯懦的看向她,过了一会儿,表情总算露出淡淡的兴趣跟喜悦。 他的反应让她稍微松了口气,唇瓣弯了弯,伸出一手,掰着手指一样一样的问道:“你要玩○○xx?画画?还是跳格子?还是……” “跳格子?”小男孩的眸光在听到这个游戏名称时瞬间发亮,忍不住开口了。 不是哑巴嘛,可是他的声音充满了浓浓的鼻音,难怪他不太愿意开口……杨馥如不舍的模模他的头,微笑道:“是啊,我小时候在农场时,最喜欢玩跳格子了,你有玩过吗?” 他摇摇头,虽然没有说什么,但那双期待的眼神却出卖了他的想法。 “好,那我们就玩跳格子,不过这边的空间不够大……” 她正想着该如何解决场地问题时,一道埋怨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累死我了,什么嘛,一问三不知,到时候都不要发文具用品给他们好了。”林玲玲神色不悦的走了进来,在看到小男孩时顿了一下,咦了一声,瞅着他打量道:“他是谁?怎么一转眼你就生了个孩子啦?” 杨馥如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解释道:“刚刚有人带来的,要我们总务部暂时帮忙照顾。” “怎么会有人带孩子来上班?”林玲玲皱了皱眉头,走到小男孩面前,指指他的人中道:“弟弟,你这边是怎么回事啊,好像蜈蚣爬在脸上喔。” 小男孩的神色一黯,眸光也很快的跟着沉了下来。 “你在乱说什么!”杨馥如生气的低斥一声。 “干么这么凶,我只是好奇嘛,又没恶意。”或许也发现自己用词不当,林玲玲有点心虚的小声嘟囔。 真是白目,杨馥如这次是真的瞪了林玲玲一眼。“快跟他道歉。” “我又不是故意的。”林玲玲撇撇唇,有点拉不下脸来跟小孩子道歉。 “道歉!”杨馥如加重语气,漂亮的脸蛋冷若冰霜。 林玲玲没料到杨馥如会为了一个小孩子动怒,一时被她的气势给震慑住,只好模模鼻子道:“好啦好啦,小弟弟,阿姨说错话了,对不起喔。” 杨馥如这才放松脸部线条,脑中灵光一闪,朝林玲玲道:“既然你有诚意道歉,那报表让你打,我要带他去天台。” “为什么?我才不要!”林玲玲马上拒绝。 “那不然你照顾他。”杨馥如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我照顾他?”林玲玲难以置信的用食指指了指自己。拜托,她对小孩子最没辙了。 “不要!”小男孩马上拒绝,整个人躲在杨馥如身后,小手紧抓着她的衣摆不放。 “我也不要!”林玲玲翻翻白眼,没好气的道。这小表是什么态度,她又不是巫婆,干么怕成这样。 “那我们就达成共识了。”杨馥如狡黠一笑,不等林玲玲反应过来,从抽屉里拿了两颗蜜苹果,将其中一颗扔给林玲玲。“喏,这颗苹果权当你的加给,你可以边吃边打。” 林玲玲反射性的接过蜜苹果,愣了一下,有种上当的感觉,不过说真的,她宁愿工作也不要带小孩,所以只是做了个鬼脸以表抗议,随即认命的走回座位上工了。 杨馥如一手将小男孩攒着自己衣摆的手握到了自己的手掌中,一手拿着飘着香气的蜜苹果,低头笑道:“我们去玩跳格子吧。” 小男孩腼腆的笑容在唇畔一闪而逝,但已足够让杨馥如惊喜了,她更加握紧了他的手,两人一同走出办公室。 “扬扬。”一道稚女敕的嗓音突然自下方小小声的响起。 她脚步一顿,低头看向他,刚好望进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她鼓励的道:“再说一次,好吗?” “我叫张扬,daday和妈咪都叫我扬扬。”本名叫张扬的小男孩有点害羞的抿抿唇,又道。 “那我以后也叫你扬扬喽!”杨馥如开心的揉乱了他细柔的发丝。 张扬轻轻点头,随即害羞的低下头,笑意慢慢爬上他墨色的瞳眸。 当张浩维步上天台,隐隐约约听到女人跟小男孩此起彼落的笑声时,冷凝的英俊面孔显得有些错愕,不免有点怀疑自己是否有幻听。 “哈哈哈,你输了。”小男孩带着鼻音的愉悦笑声在空气中飘荡。 “对啊,扬扬好棒,阿姨认输。”女人温柔的附和,让小男孩笑得更开心了。 张浩维感觉到自己的心因为那鲜少听到的爽朗笑声而微微加快跳动,他大步走向声音来源,却在看到眼前的景象后,面容迅速一垮。 只见杨馥如打着赤脚,卷起裤管,靠坐在女儿墙边,而小男孩则有样学样的坐在她身边,两人同样额际冒着薄汗,正有说有笑的共享一颗苹果。 “扬扬!”张浩维沉声喝道。 原本笑容满面的小男孩彷佛受了什么惊吓,神情立即变得僵硬紧张。 “张浩……总经理?!”乍见到怒气冲冲朝自己走来的张浩维,杨馥如也是一惊,赶紧牵着小男孩站起身。 张浩维阴沉着神色,二话不说就上前抢过小男孩还拿在手上的苹果往地上一扔,接着将大掌在他嘴前摊开,命令道:“吐出来。” 小男孩苍白着脸,听话的将口中还没咽下的苹果吐在张浩维的手上。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太过分了吧,就算你有钱,也不该糟蹋食物,更何况这是我请扬扬吃的。”顾不得细想张浩维突然出现的原因,光看他把苹果往地上扔,杨馥如脑袋中的火山就爆发了。 “我等等再找你算帐。”张浩维朝她瞪去一眼。 他的表情阴沉得吓人,望向她的目光冷冽得好像她是童话故事里骗人吃下毒苹果的坏巫婆,让她不禁感到又生气又莫名其妙。 “有没有不舒服?”张浩维无暇顾及杨馥如的感受,蹲子,严肃的询问小男孩。 小男孩好像自知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低垂着头不敢看向张浩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为什么这么不听话?”张浩维厉声再问。 “欸,你干么这样吓一个小孩子?”杨馥如伸手将小男孩揽入怀中,一副母鸡保护小鸡的姿态。 “我管教儿子轮不到你插嘴!扬扬,穿上鞋子过来。” 张浩维语气清淡,但小男孩绷紧神经,穿好鞋子后快速走到他身旁。 “你们是父子?!”她满脸错愕,仔细比对了两人的长相,除了同样有双幽深的眼眸之外,张扬几乎都遗传自母亲,尤其是那一头偏咖啡色的柔软发丝,跟谢宛臻根本一模一样,难怪她认不出来。 张浩维睇了她一眼,牵起儿子的手道:“走,daddy带你去医院检查。” “慢着,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认为我会给他吃毒药吗?那是我家自己种的苹果,是我爸妈辛苦的成果,你这样没经过我同意就把它随便扔在地上,我才要找你算帐!”上流社会了不起吗,还不是呼吸一样的空气,是在嫌弃什么! 张浩维半眯起狭长的俊眸,冷冷的道:“对他来说,你给的就是毒药。” “就算你讨厌我,也不应该这样诬蔑我!”杨馥如的表情一冷,想到自己家里收成的蜜苹果被当成垃圾一样丢弃,她不只生气,还心疼。 “阿姨,daddy不是这个意思,都是扬扬不好,你们不要吵架。”张扬见两个大人剑拔弩张,挣扎了半晌,还是忍不住硬着头皮开口替父亲解释。 “扬扬,你是乖孩子,阿姨跟你daddy是在沟通,不是吵架,你不要担心。”看到张扬难掩仓皇的小脸蛋,她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朝他温柔的笑了笑,可是当她再次看向张浩维时,又是一张臭脸,心里还忍不住肮诽,哼,这个臭男人,连个孩子都不如! 第3章(2) 她快速变脸的能力让张浩维有些哭笑不得,不得不说他挺讶异她对小孩子能这么有爱心跟耐心,看着儿子不但跟她说了这么多话,而且在她的安抚下竟真的放松了神色,他心头有种异样的感觉快速淌过。 “扬扬是过敏体质,吃喝都必须极度小心,要不然会因为严重过敏而休克。”张浩维也自觉方才反应太大了,便顺着儿子给的台阶下,淡淡的解释道。 杨馥如没想到他会向自己解释,更没想到他动怒是因为这个原因,惊讶的低喃,“对不起,我不知道……”虽然她对自家农场的蔬果充满信心,但毕竟这是攸关生命的事情,她还是免不了自责担忧,就怕扬扬因为她的疏忽而出了什么事。 “你不用知道。”张浩维睐了她涨红的脸颊一眼,朝儿子道:“我们走。”说完,便牵着儿子离开。 “等——等等,我也一起去。”杨馥如急忙套上鞋子追上前。 “不用了,你回去上班吧。”张浩维没有停下脚步。 “东西是我给扬扬吃的,我有责任,我必须确定他没事才能放心。”她边走边坚持道:“大不了今天算我翘班,你要怎么扣薪水或惩处我都没关系,总之我一定要陪着扬扬去不可。” “daddy,我也想要阿姨陪。”张扬弱弱的要求道。 张浩维的眸底跃动着几簇光芒,语气却平淡得让人听不出一丝情绪,“随便你。” “谢谢你。”杨馥如上前握住了张扬的另一只手,两人相视而笑。 他们的互动落在张浩维眼中,又是一阵惊叹。 儿子一向不亲人,就连面对他和妻子时,也说不到几句话,虽然儿子还算黏他,却很少对他露出这样纯真的笑容,可是杨馥如才跟儿子相处几个钟头,就能让儿子这样喜欢她,甚至依赖她,真的让他大吃一惊。 人家都说小孩子最能感受得谁是真心对他好、谁对他不好,既然儿子这么亲她,表示在他没看到的时候,她是真的对儿子好得没话说。 张浩维的目光落在她跟儿子互握着手上,暗暗垂下眼。 这女人,又再一次让他感到惊讶了,或许她并非他想象中的那样,是个为了攀权附贵而当赵天伟情妇的心机女,难道是有什么苦衷? 呿,情妇就是情妇,是破坏人家家庭的小三,他怎么会替她找起理由来了?张浩维暗暗的自嘲甩头,摒除那股在脑中流窜的杂念,神色又冷凝了几分。 离开医院时,杨馥如的心情跟不久前的紧绷忐忑截然不同。“幸好扬扬没事,不然我就闯大祸了。”她揉揉张扬的头,松了口气的弯起唇瓣,弯身朝他道:“扬扬,以后你千万要记得,不能乱吃外面的东西,知道吗?” 张扬点点头,表情认真的回道:“扬扬知道了。” “阿姨就知道扬扬最乖了。”她怜爱的轻轻掐了下他细女敕的脸颊,接着站直身子,转向站在一旁的张浩维道:“既然没事了,那我先走了。” 不等父亲开口,张扬就依依不舍的摇晃着杨馥如的手要求道:“阿姨再陪扬扬玩。” “扬扬,时间已经不早了,扬扬该回家吃饭喽,以后有机会阿姨再陪你玩,好吗?”虽然知道这个机会微乎其微,但杨馥如也只能这样安抚他。 张扬低垂下小脑袋,过了半晌才看向父亲,怯怯的小声问道:“daddy,我以后还可以跟阿姨玩吗?” “以后你要乖乖待在家,不可以乱跑,也不可以到公司。”张浩维神情严肃的回道。 “是妈咪带我去的……”张扬委屈的回道。 提到谢宛臻,张浩维的脸色陡地一沉,薄唇紧抿。 今天她竟然将孩子带到公司就走人,等他开完会发现时,钱秘书已经叫女职员先照顾着,之后又辗转变成杨馥如帮忙看照,才会发生接下来的意外状况,幸好儿子没事,否则他绝对不会继续纵容她! “欸,总经理,我觉得你笑起来很帅,你应该要多笑才是。”见张扬紧张的咬着下唇,杨馥如心疼的忍不住用手指在自己的唇前画了个微笑曲线,提醒张皓维。 张浩维顺着她投来的眼色,就看到儿子一脸戒慎恐惧,他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也不得不感谢她的细心,神色不自觉变得柔和。“今天辛苦你了,我们先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杨馥如连忙拒绝,心里却因为想到那晚的事情而颤跳了下,脸蛋也莫名的躁热起来。 “没关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去了。”张浩维似笑非笑,瞬间又恢复平常,缓缓道:“况且,扬扬也希望你能多陪他一会儿。” “阿姨……”张扬一脸期待的看向她。 他充满鼻音的呼唤特别软女敕,让杨馥如的心化成了一滩水,毫无招架能力,只能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一点都不麻烦。”张浩维荡起浅浅的笑意,带着儿子率先走向停在停车场的车子。 罢刚他是在笑吗?杨馥如揉揉眼睛,有点讶异自己窥见到的笑意,吐了吐舌,随即跟了上去。 或许是下午玩累了,张扬上车没多久就禁不住疲惫打起瞌睡,一颗头点啊点的,却始终舍不得真的睡着,直到杨馥如要他把头躺在自己腿上,他才感受着她的体温,酣然入梦,唇角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少了张扬化解尴尬,车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沉静滞闷,坐在后座的她,鼻息间隐隐可以闻到从张浩维身上传来的淡淡烟草香,她不由得又想起那一晚,他与自己的咫尺之距,一颗心怦怦的快速跳动着。 说真的,老天爷对张浩维算是很慷慨,不但给了他傲人的家世背景、聪明的头脑,还有一副让男人羡妒、女人垂涎的外表,所谓的人生胜利组,说的应该就是他这种人吧。 就客观而论,他是她喜欢的类型,若他们是在不同的情况下相遇相识,不知道他会不会对她稍微有些好感? 杨馥如忍不住偷偷往前座瞄了一眼,却刚好对上他自后视镜望来的目光,惹得她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到似的,双颊倏地一红,连忙羞窘的垂下眼睫。 天哪,她究竟在想什么,她都已经有男朋友了,还胡思乱想这些有的没的,鬼鬼祟祟的偷看人家还被抓包,真是蠢到家了,这下还不被他逮到机会好好嘲弄一番才怪。 张浩维自然没有错过她精彩的表情变化,眸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你……” “我不是在偷看喔,我只是刚好看向那边。”说完,杨馥如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该死!她这样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那副乱了手脚的慌张模样,让他几乎要忍不住低笑出声,不过他很绅士的憋住了笑意,过了一会儿才若无其事的道:“扬扬很少这么喜欢一个人。” 怎么,原来他是要说这个?她愣了愣,顺势接腔道:“我一向很有小孩子缘。” “喔?我以为你是有男人缘。”张浩维扯了扯唇,幽深的目光又透过后视镜,若有似无的扫过她的脸颊。 “如果真是如此,你也不会这么讨厌我了。”杨馥如的脸一烫,分不清他是在嘲弄还是单纯这么认为。 “我不讨厌你。”他柔和的嗓音在静谧的车内空间中回荡,像一根羽毛飘进她的心底,搔动了她的心。 “现在只有我们,你不用伪装没关系,我也不介意。”她故作镇定的道,但耳边却充斥着自己狂乱的响亮心跳声。 “没有男人会讨厌美女的。”张浩维轻笑出声。 “我没想到总经理这么会哄女人开心。”杨馥如真的没想到像他这样严肃的男人,竟然也会说出这种类似调情的话来,不过不管他是真心或假意,她承认自己因为他的赞美而暗爽了下,唉,她毕竟也只是个普通女人呀。 “我一向不哄女人的。”他仍带着笑意,将车子缓缓驶到路旁停下,转身向后,表情温和的道:“我没必要讨厌你,我们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他的和善反而让她有些不习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响应。 “不管怎样,今天谢谢你陪扬扬。”没等她回答,他又道。 “其实是我要谢谢扬扬才对,让我偷懒了一下午不用上班。”既然他释放出善意,她也没必要继续记恨,尤其看他刚刚在医生替扬扬检查身体时,是真的焦虑担忧,纵使面对扬扬时严厉了些,但浓厚的父子之情是假装不来的。 张浩维浅浅扯唇,停顿了几秒,又道:“对不起。” “蛤?”她没听错吧,他刚刚是说对不起吗?他们之间结下的梁子不少,他突如其来的道歉是为了哪一桩? “我不该将你父母辛苦种植的心血随意丢弃,希望你见谅。”他诚恳的致歉。 杨馥如更惊讶了,她完全没想到他会为了这件对别人来说只有鼻屎大的事情道歉。“算了,你也是担心扬扬才一时情急,说起来是我不好,不该随便给扬扬吃东西的。” 她对他稍稍改观了,说起来,一直以来的冲突,好像都是她先挑起的,其实他也挺讲理的嘛。 “我们没让别人知道扬扬的状况,你自然不会知道,跟你无关。”想到儿子的状况,张浩维神情黯了几分。 “那好吧,就当我们之间的恩怨都一笔勾消吧。”杨馥如捕抓到他一闪即逝的低落,对扬扬的不舍更多了,若扬扬是她的儿子,她应该也会跟他有相同的反应,甚至更激动吧。 “我们之间有恩怨吗?”他反问,眸中的点点笑意,如夜空中的星芒。 她被他的笑容感染,跟着弯起唇瓣,顿时有种一笑泯恩仇的畅快,她想,既然如此,降职的事情就不跟他计较了。 “我该回去了,谢谢你和扬扬送我回来。”她真的没想过可以跟他这样平和的聊天,世事果然难料啊,不过他们毕竟是敌对阵营的人,还是不要过于接近得好。 张浩维深深的瞅了她一眼,好像想看透她的心思似的,半晌才点点头,朝睡在她腿上的儿子叫唤了几声,“扬扬……扬扬,起床喽。” 杨馥如有些舍不得的模模张扬的头发,跟着轻唤,“扬扬,起来喽。” 原本还带着微笑入睡的张扬,眉头微微一蹙,眨了眨惺忪的瞳眸,一时之间还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 “扬扬,阿姨要回家了,你也跟daddy回家去休息吧。”杨馥如柔声道。 扬杨惊醒,坐起身看了看车窗外,小手紧攒着杨馥如的衣摆,用眼神传达他的依依不舍,嗫嚅着小声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一起玩?” 杨馥如安抚道:“扬扬乖,有机会的话阿姨再陪你。” “那是什么时候?”张扬想知道确切时间。 杨馥如与张浩维对看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孩子单纯的问题,毕竟这不是她能决定的。 “扬扬,不许任性,跟阿姨说再见。”张浩维沉声轻斥。 张扬怯怯的看了父亲一眼,缓缓松开手,沉默的低垂下眼。 杨馥如动了动唇瓣想开口,却接收到张浩维闭嘴的眼神暗示,只好把话又咽回喉头,狠下心道:“那我先回去了,扬扬再见。” 张扬就像没听到她说话似的,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也没有回应的打算。 张浩维皱起眉头,正打算斥责儿子不礼貌,杨馥如赶紧抢先开口道:“扬扬一定又饿又累了,你快带他回家吧。” 张浩维怎会不明白她是不愿意儿子又挨骂,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道:“再见。” 杨馥如颔首示意,不再多看张扬一眼,打开车门跨了出去,快步往家门走去,直到打开了家门,听到身后传来车子驶离的声音,她才停下动作回头望向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车尾灯,脑中浮现张扬那张带着缺憾的期盼脸孔,忽地一阵心酸。 扬扬这么可爱乖巧,老天爷对他似乎有点残忍。 她暗叹口气,正准备走进屋内时,手机响了,她不以为意的自口袋拿出手机,低头瞧了瞧来电显示,是老家打来的,她边走进屋子边接起电话。 屋内,正坐在沙发上的赖芊琪见杨馥如走进客厅,犹豫着正想找她谈谈时,却见她拿着手机讲了几句话之后,脸色突然刷白。 赖芊琪困惑的看着她,她一结束通话,连忙关心的问道:“怎么了,是吕俊桦吗?” 杨馥如摇摇头,急切的走向自己的房间,扬高声音道:“我要赶回家一趟。” 赖芊琪先是一愣,随即从沙发上弹起身,追进了杨馥如的卧房,见杨馥如已经在收拾行李,她问道:“怎么这么突然,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我爸心脏病发作了。”杨馥如的声音虽然还算平稳,但收拾着行李的手却轻轻颤抖着。 “情况严不严重?”赖芊琪惊呼了声,心情跟着沉重起来。 “不知道,我爸现在在医院,我哥叫我先回去再说。”杨馥如回道,神情透着慌乱。 “你别急,伯父一定会没事的。”赖芊琪上前帮她收拾行李。 “芊琪,谢谢你。”杨馥如点点头,感激的红了眼眶。 赖芊琪拍拍杨馥如的肩膀道:“都是老同学了,这么客气做什么,我去帮你叫车,你慢慢来。”说完,她转身走出房外。 她原本都想好今晚要跟杨馥如把事情说清楚的,没想到会发生这个紧急意外,看来只能等她回来再说了。 第4章(1) “离职了?”张浩维眉头聚拢,指节习惯性的轻叩着桌面。“什么原因?” “只说另有生涯规划。”钱淳意报告她从人事部打探来的消息。 另有生涯规划……难道是赵天伟安排的?这个猜测让他的神色变得冷凝,想起她跟赵天伟之间的传闻,更加深了他的怀疑,她的降调,或许只是为了金屋藏娇而铺路。 “总经理,还需要我去查探什么吗?”她困惑的看着张浩维隐隐含着怒气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问,但心里却忍不住想,奇怪了,她怎么觉得总经理特别在意杨馥如那个狐狸精,之前要她去打听是谁把她调到总务部的,现在听到她离职又一脸沉重。 “不用了,你先出去吧。”张浩维轻抬眼睫,淡淡的道。 “是。”钱淳意边退出办公室,边低声咒骂,“她是当小三当上瘾了吗,有了副总还不够,现在还要来勾引总经理,真是贪心的狐狸精。”她一转身,差点迎面撞上赵天伟,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张浩维在吗?”赵天伟没注意她的神色有异,目光紧瞅着紧闭的办公室门。钱淳意连忙挂起职业性的恭敬表情回答,“总经理在。”呼,副总应该没听到,好险。 “我找他。”赵天伟不等她反应过来,便大步走上前,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我先替您通报,副总……”钱淳意连忙跟上想阻止,却来不及,赵天伟已经一个箭步走了进去。 张浩维犀利的视线射向闯进来的赵天伟,朝一脸紧张的钱淳意道:“你先出去吧,顺便把门带上。” “是。”她意味深长的看了赵天伟的背影一眼,才退了出去,并将门关好。 “什么事?”张浩维也不跟他应酬,直接问明来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谁准你停产r系列?那个系列一向是我负责的,你凭什么插手?”赵天伟也不客气,恼怒的质问。 “是谁告诉你的,自然就是谁准许我这么做的,你我都心知肚明,r系列是针对金字塔顶端消费者所推出的紧致拉提保养产品,价格昂贵,销售结果却不如预期,更何况我的职权在你之上,有什么决策似乎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张浩维慵懒的扯扯唇道。 “张浩维,这公司一直以来都是我在管理,你不要以为外公答应让你回来,公司就是你的了。”赵天伟不满的冷哼了声。 “既然你这么有自信,又何必来质问我?”张浩维嘲讽的挑起眉。 “我是来警告你,不要碍着我的路。”赵天伟咬牙道。 “你若是走在正路上,又何必怕别人阻碍。”张浩维淡淡的回道。 赵天伟的脸色变了变,眯起黑眸,打量着张浩维的神情,冷笑道:“我自然不怕,你不用暗喻什么,管好你自己就好,少搞些下流的勾当。” “有话直说。”下留的勾当?他这是做贼的喊抓贼吧。 “你不要以为我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赵天伟撂下话,转身就要走。 “等等!”张浩维倏地站起身,喊住了已经走到门前的赵天伟。 赵天伟步伐一顿,回过头,板着脸等待他的下文。 “你知道杨馥如辞职了吗?”张浩维试探的问道。 “她辞职了?”赵天伟愣愣的反问。 他一回国,外公就通知他张浩维要停产他一手打造的r系列,他怒气攻心,上过来找张浩维算帐,根本没有心思管其他的事。 张浩维从他错愕的表情判断他是真的不知情,这下子他对杨馥如突然辞职的原因更感纳闷了。 “没事了,我等等还有约,不送了。”张浩维坐回办公椅上,彷佛刚刚的询问没发生过一般。 赵天伟冷笑了声,嘲弄道:“奉劝你一句,你的家务事已经够乱了,最好安分点,否则倒楣的是谁还不知道。”说完,他立即拉开门走了出去,并反手用力将门给关上。 直到回到他自己的办公室,他才一脸铁青的想着,难道杨馥如已经知道是他将她调到总务部,想要给她一个警告,所以才离职的?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她的离职对他来说有利无弊,谁教她知道他太多秘密,倘若她真的被张浩维看中,加以重用,那就麻烦了,只是可惜了她这样一个才貌兼备的尤物。 *** 乡下的一切跟都市就是不一样,阳光似乎特别和煦,空气似乎也特别新鲜,还有高山绿地,让心胸也跟着开阔许多。 杨馥如自菜园中站起身,摘下戴着的斗笠,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深吸了口气,唇角弯起舒畅的弧度。 没想到绕了这么一大圈,她才发现以往她一直想要逃离的生活,其实也挺不错的,虽然工作时得忍受风吹日晒,又十分耗费体力,但至少心理压力少了许多,也让她明白都会的生活,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良好的。 只是偶尔想起台北的生活,她难免有些不舍跟不甘心,毕竟她也曾经认真的想要成为一个能干的都会0l,也几乎要成功了,又想到扬扬那张带着期盼望向自己的脸庞,她在心中暗叹了口气,只能默默跟扬扬说声抱歉了。 还有张浩维跟赵天伟之间的斗争,以后与她再无干系,她眼前要担心的,除了父亲的病情之外,只有休闲农场的经营成败了。 杨馥如将自头巾掉落出来的发丝塞了回去,戴回斗笠,抛开了脑中的杂思,蹲,继续除草抓虫。 她家的休闲农场所种植的蔬果都是有机的,完全不使用农药,所以必须靠人工除虫除草,这对人手不多的他们来说,真的是很吃力,可是父亲坚持提供最天然的蔬果跟维护自然环境给客户,所以即便劳累,也绝不改变原则,才会让他累到心脏病发。 “如如!如如!”忽地,杨敬宗的叫唤声自后方的不远处传来。 “我在这里。”杨馥如高声回应,手边的工作仍未停,将杂草拔起来放进一旁的篮子里。 接着四周又沉寂下来,她没再听到哥哥的叫喊,不过她也不以为意,继续忙碌,直到耳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她才转身往后望去。 张扬就站在她面前,开心的冲她喊道:“阿姨!” “扬扬?!”杨馥如也难掩惊喜,但目光在对上站在他身边的张浩维时,顿时一阵尴尬错愕。 要死了,哥哥怎么不先通知她一声说有人找她,害她这种狼狈模样全被张浩维看光光了,真糗!“这身打扮还挺适合你的。”他的目光从她头上的斗笠移到她双手上的花袖套,再往下掠过了短筒胶鞋,然后回到那张沾着泥土的素净脸庞,表情也多了几分兴味。 “你不会是专程来这里取笑我的吧。”杨馥如没好气的道,他的意思是她比较适合当农妇吗? “我是在称赞你。”张浩维一脸无辜。 “阿姨,扬杨也觉得适合阿姨,阿姨好漂亮。”张扬忐忑的视线在杨馥如跟父亲身上转了一圈,连忙出声附和父亲。 杨馥如看出张扬担心他们又要“沟通”,心疼的安抚道:“真的吗?那阿姨要谢谢扬扬的赞美嗅。” “还有daddy。”张扬期待的看着她,一双瞳眸宛若星星般明亮。 面对张扬殷切的期盼,她只好无奈的转向张浩维,不甘愿的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张浩维欣然接受。 杨馥如悄悄的翻了个白眼,紧接着她话锋一转,问向张扬,“你们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我去总务部找不到人,问了之后才知道你辞职回家了。”张浩维解释道。 “你找我?”她完全没想过他会找她。 “是扬扬吵着要见你,我只好带他来,希望没打扰到你。”一方面的确是儿子罕见的这么喜欢一个人,甚至不惜用绝食表达要再见她的坚持,另一方面,他承认,他也很想知道她辞职的真正原因,所以才会带着儿子登门造访。 “阿姨,你不是说要再陪我玩吗?” 张扬带着鼻音的指控让杨馥如有点愧疚。“是啊,今天阿姨一定好好陪你,好吗?”她伸手想要去牵他的小手,却突然发现自己手上都是泥土,连忙又把手缩了回去。 “好啊,阿姨陪我玩泥土。”张扬绽出开心的笑。 “阿姨是在除草种菜。”杨馥如解释道。 “那扬扬也要种菜。”张扬马上应道。 “他可以吗?”她这次学乖了,还是先问问张浩维比较保险。 “手脏不要乱揉眼睛,还有,吃东西前记得洗手。”张浩维轻轻颔首,他第一次看到儿子这么兴奋,怎么忍心拒绝,大不了多留意点就是了。 “真的可以吗?”张扬惊喜的再次确认,以往父亲可没这么好说话。 “趁我还没改变心意之前,去吧。”张浩维温和的道。 “阿姨,我来帮你。”张扬开心的蹲到杨馥如身边,有样学样的拔起草来。 张浩维幽黑的眼瞳漾着慈爱,看着儿子跟杨馥如边玩边拔草,心中好似有股暖流流淌而过。 照理说,这样的情景,原本的女主角应该是谢宛臻,可是从儿子小的时候,谢宛臻就不曾好好照顾过他,或许这是儿子这么黏杨馥如的原因之一吧,毕竟她是他身边最接近母亲的角色,又乐于陪伴他,更不会用异样眼光看待他。 没多久,杨敬宗也加入拔草的行列,他们还带着张扬在农场穿梭,一下子又跑到果园摘水果,又去池塘边看鱼,还去喂羊吃饲料。 玩乐的时间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夕阳西下,在天际镀上一层霞光,远远看去,彷佛正在燃烧的烈火,壮观又瑰丽。 张浩维将睡熟的儿子抱放在客房的床上,走出房外,他朝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杨馥如兄妹道:“谢谢你们的招待,等扬扬休息一下,我就带他回去。” 杨敬宗热情的道:“哪有让客人模黑回去的道理,如果你们不嫌弃这里简陋,今晚就住下来吧。” “这怎么好意思。”张浩维瞥了眼一脸挣扎的杨馥如。 “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如如以前在台北工作,多亏了总经理照顾,我们才应该要谢谢你呢。”杨敬宗爽朗一笑,看向妹妹道:“如如,你说是不是?” 杨馥如尴尬的扯开微笑,要是哥哥知道她跟张浩维以前在公司是死对头,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热情。“我看扬扬也累了,就照我哥说的,你们留下来住一晚,明天再回去吧,而且我家的蔬果都是自家有机种植,扬扬上次吃了没事,我想这次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张浩维思忖一会儿才点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太好了,我去摘点新鲜蔬菜,晚上就让我亲自下厨招待贵客。”杨敬宗开心的说完,便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当客厅里只剩下杨馥如跟张浩维两个人时,气氛微微变得僵滞。 和他独处让杨馥如感觉浑身不自在,随口找了个借口就想离开,“我去帮我哥。” “我刚刚听你哥说,你是因为你父亲的心脏病才辞职回家,帮忙农场的经营?”张浩维方才趁着空档跟杨敬宗稍微聊了一下,这才知道她辞职的原因。 “我哥还真多嘴。”她先低声嘟囔了一句才回道:“你放心,我绝对不是因为被你打压到总务部才辞职的。” 他似笑非笑的扯扯唇。“我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她还是认为是他搞的鬼啊。 “那你是开心喽?”现在赵天伟折损一个帮手,对他来说当然是有利无害,这个问题她应该是白问了。 张浩维摇摇头。“真正开心的不是我。”想起那天赵天伟的神态,可是一点惋惜都没有。 “什么意思?”杨馥如狐疑的盯着他。 “没事。”既然她已经辞职,远离公司的派系斗争,也没有必要让她知道信错了人,否则只是徒增难过愤恨罢了。 迸里古怪!她看着他走到门口远眺星空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他却好死不死突然转过身,她吓了一大跳,赶紧假装是在做脸部运动。 “你怎么了,脸突然抽筋吗?”张浩维憋笑憋得辛苦,但仍故意假装不知道的问。 “才不是,是、是有人说要常常挤眉弄眼,脸才会紧实。”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心虚,杨馥如又皱了皱眉头、噘了噘嘴唇,才恢复正常表情。 “我以为要用泥土敷脸才有用。”他比了比她的脸道。 “什么?”她愣了愣,困惑的问。 “你的脸啊。”张浩维来到她面前,用手指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他略显亲密的举动让杨馥如的双颊倏地烫红,她反射性的拍掉他的手,白了他一眼,快步走进厕所照镜子,只见她的鼻尖跟脸颊都沾着已经干掉的泥土,说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难道她就顶着这张花脸在张浩维面前晃了一天?她在心中大声哀号,扬扬是小孩子,不觉得这有什么,没告诉她就算了,怎么连哥哥也不提醒她一声,难怪一整天张浩维的视线老是有意无意的往她脸上瞟,搞得她都要自作多情,真是丢脸死了。 杨馥如赶紧打开水龙头,用双手掏起水往脸上泼,将污泥洗干净,确认脸上再无一丝脏污,她才讪讪的走了出去。 “洗好了?”张浩维见她素净的脸庞染上一层薄晕,不由自主的勾起浅笑。 她刻意忽略他嘲弄的目光,佯装不在意的道:“在农场堡作难免会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跟我想像的很不一样。” 他对她的印象,本来只是赵天伟身边那个能干、漂亮、装扮得宜的女秘书,可是后来她被调到总务部,现在回老家当农妇,她都一样能胜任,她不为人知的一面教他惊艳,而且越跟她相处,他越觉得这样的女人实在不应该是会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除非她真的很爱那个男人。 “不知道我本来在总经理的印象中,是个怎么样的人?”想必评价不会太好吧。 张浩维但笑不语,过了一会儿才突兀的问道:“听说你有男朋友?” 他的话题转得太快,让杨馥如一时间有点跟不上,消化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回道:“嗯。” “你们感情不好吗?”他知道自己问太多了,但却不由得想要搞清楚。 “我不知道总经理对别人的私生活也这么有兴趣。”果然,杨馥如的神色淡了下来。 “你可以不回答。”张浩维有点懊恼自己的嘴快。 她微微牵动唇瓣,的确不打算回答。 自从那天接到哥哥电话连夜赶回家,跟家人商量好决定放弃台北的生活,回家帮忙经营休闲农场之后,吕俊桦只打过一次电话给她,而且最后还是以各持已见结束。 说真的,本来她以为他们之间虽然平淡,但应该算是感情好吧,可是最近不知为何,争执突然变多了,让她不知道他们的感情到底算好还是不好。 “你真的确定不回台北了?”发现她因为自己的问题,表情显得有些茫然低落,张浩维决定另辟话题,缓和一下有些僵凝的气氛。 “应该吧,我爸就算出院,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劳累,我哥一个人又应付不来。” “我今天下午看了一下,你家的休闲农场占地不小,但荒废的地方多,人手好像也不够,没办法发挥最大产值,这样下去,农场的营运似乎不太乐观。”就算多了她帮忙,一样会陷入困境。 他的分析杨馥如当然明白,但是……“谢谢你的忠告,不过不是每个人都只想着赚钱,我爸最大的愿望,就是想提供最天然健康的饮食跟自然环境给客户,一切事必躬亲,只要能维持基本温饱就足够了。” 看她一副他这个都市人不会了解的表情,张浩维自嘲的淡笑。“算我多嘴了。” “你今天的话的确不少。”她直率的表示赞同。 她的直接让他微微一怔,想想还真是如此,他垂下浓,唇畔微勾,倒是没再开口了。 原本就只有两人谈话声的客厅霎时安静下来,外头的蛙叫虫鸣传了进来,加上晚风徐徐,真让人有种岁月静好的宁适感。 忽地,一道吵杂的声音自大门处传了过来,夹杂着几个男人粗声粗气的嚷嚷声,以及杨敬宗的反驳声,打破了原本静谧的氛围。 “我出去看看。”杨馥如眉头一皱,率先起身走了出去。 张浩维想了想,大步跟在她身后。 来到前院,就见杨敬宗正在拦阻几个彪形大汉,不让他们闯进铁门内,双方大声争执着。 “怎么回事?哥,他们是谁?”杨馥如走到哥哥身边,困惑的看着眼前陌生的几个男人,他们都理着平头,身材高壮,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刺青,表情凶狠,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 “没事,就只是几个客人想要硬闯,你去屋里等着,这边哥处理就好。”杨敬宗边安抚,边将妹妹往房子的方向推。 第4章(2) 杨馥如闪开了他的手,又往前走了几步,朝站在门外的男人道:“真不好意思,今天的营业时间已经结束了,请你们明天再来。” “你以为我们很闲吗?我们就是要进去。”带头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衣黑裤,口气不善的道。 “擅闯民宅是犯法的,你们若是硬闯,我可要报警了。”杨馥如冷着脸警告道。 “她说要报警耶,好害怕啊。”带头的男人做出佯装害怕的颤抖样,随即神色凶恶的道:“你想跟我们龙虎帮作对就去报警没关系。” 龙虎帮不是附近的地痞流氓吗,怎么会突然上门找碴?杨馥如困惑的看向哥哥,却见他一脸焦急,一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模样。 “你们应该不是单纯来消费的吧,有什么目的可以直接说。”张浩维也察觉不对劲,走上前,不着痕迹的将杨馥如护在身后。 “能有什么目的,欠偾还钱,天经地义,今天你们要是再不还钱,我们就不客气了。”带头的男人声音一沉,眼露凶光。 “哥,还什么钱?”杨馥如心一慌,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有,只是误会。”杨敬宗不敢对上妹妹纳闷的目光,心一急,上前搭上男人的肩膀,想要到远一点的地方谈。“牛老大,我们再慢慢谈。” “闪开!不答应我们的条件,就没什么好谈的。” 牛老大反手一个肘击,刚好击中杨敬宗的肚子,他痛苦的抱着月复部弯。 “哥!”杨馥如连忙上前察看,接着愤怒的瞪向牛老大。“你们怎么可以动手打人!” “如如,别……”杨敬宗忍着痛站直身子,朝牛老大道:“牛老大,我父亲现在正在住院,可以等他出院再谈吗?” “他要是死了怎么办?总之,你们今天不还钱,就用这块地抵偾!”牛老大完全不留余地的道。 “还钱就还钱,哥,我们到底欠了多少?”杨馥如扶着哥哥,满肚子疑问。 杨敬宗垂下头,不敢回应妹妹的话。 “你应该是那个在台北工作的妹妹吧?若是你爸还得起,我们也用不着这样大费周章的上门讨偾了。”牛老大嘲讽的笑道。 “哥,快点告诉我,我们到底欠了多少?”杨馥如直觉那绝对不是她能负担的金额。 杨敬宗挣扎的看了妹妹一眼,无奈的道:“三千万。”虽然父亲一再叮咛不能告诉妹妹,可是现在不说也不行了。 “三千万?!”杨馥如错愕的瞠圆了双眼,她是想过金额可能不小,却没想到竟然是笔钜款。“怎么会欠这么多?爸为什么要借这么多钱?” “当年风灾,农场受创严重,重建需要花不少钱……可是爸没借这么多,是地下钱庄利滚利,原本只欠了五百万,现在却莫名其妙变成三千万,根本就是吸血鬼。”杨敬宗激动的道。 “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五百万对她来说已经不算小数目,现在滚成三千万,她更不知要怎么还了。 “爸也是怕你担心啊,爸原本是想等一切上了轨道之后,很快就可以把偾还清了,谁知道投资的新产品又失利,雪上加霜,才……”杨敬宗不敢看向妹妹毫无血色的脸孔,呐呐的道。 “欸,三千万的本票也是你爸爸自愿签的,我们可没强迫他。”牛老大吊儿郎当的抬起下巴。 “那是你欺负他老人家不懂,他以为签了本票之后可以慢慢还,谁知道你们讨偾讨得这么急!”杨敬宗懊恼反驳。 “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们又不是做慈善事业的,欠钱当然要还啊,而且我们不是还给了你们另一个选择,让你们用地抵偾吗?这块山坡地也值不了几个钱,只要把地交出来,这笔偾就一笔勾消,如何?”牛老大小小的眼珠子转了转,模样狡诈得很。 张浩维听出牛老大话中的蹊跷,他伸手按住气愤不平的杨馥如的肩头,气定神闲的朝牛老大道:“谁说我们不还钱,只是今天已经过了银行的营业时间,你们想要拿到钱,就明天再来吧。” “总经理?!”杨馥如猛地看向他,对他的承诺感到不敢置信。 “别开口。”张浩维淡淡的道。 “别信口开河了,三千万不是小数目,你们拖了这么久都还不出来,怎么可能明天就还得出来?如果只是想拖延时间,那就不必浪费大家的时间了,就算你们报警也没用,我刚才也说过了,本票可是你们父亲自愿签的。”牛老大眯了眯眼,打量着张浩维这个程咬金。 “就算是这样,你们放高利贷本来就违法,何不各退一步,你们明天再来,我自然会一毛不少的把钱还给你们,如何?”张浩维目光锐利的扫过眼前这一票牛鬼蛇神,毫不畏惧。 牛老大愣了愣,眼前这个男人的装扮跟言谈都不俗,似乎真有点来头,但是他们要的可不是钱。“办不到!事情今天一定要有个结果,否则别怪我们失手砸坏什么,或者打伤了什么人。” “你们简直欺人太甚!”杨敬宗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前去朝牛老大挥拳。 “哥!”杨馥如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哥哥被一群人围殴,她心急如焚,也想冲上前帮忙。 “你快去报警。”张浩维挡住了她,急道,接着自己转身投入战局。 杨馥如看着张浩维替哥哥挨了一拳,又狠k几个壮汉,迟疑了几秒,随即转身跑向屋内。 “抓住她!”牛老大高声一喊,两个手下马上朝杨馥如追去。 “如如!”杨敬宗见妹妹被两个人抓住,紧张的大喊。 张浩维的心一揪,先击退抓住自己的那个壮汉,快速赶到杨馥如身边,凭着学过的防身术,俐落的打倒了两人,扯着她道:“快进屋关门,快!” “抄家伙,别放过他们!”牛老大见张浩维身手不凡,连忙拿起一旁的球棒。 一群人随即放开已经被打得浑身是伤的杨敬宗,纷纷抄家伙,朝张浩维跟杨馥如一拥而上。 “小心!”眼见球棒就要打在杨馥如身上,张浩维连忙旋身将她紧紧护在怀中。 这群恶霸毫不客气的把球棒往两人挥去,但每一棍都扎实的落在张浩维的背上,在他昏迷前的那一刻,他只记得杨馥如硬是挣月兑了他的怀抱,朝他痛楚弯曲的身子扑了上来…… *** t大医院“醒来了!快叫医生,快!” 张浩维缓缓睁开眼睛,单调的白色天花板瞬间映入眼帘,让他一时间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下一秒,他的视线就被杨敬宗担忧的脸给占据。 “感觉如何?头还痛不痛?” 被他这么一提,张浩维才发现一阵阵抽痛自左脑传向四肢百骸,全身好像无处不痛,骨架都要散开了似的,而且意识还不是很清楚。 “那些王八蛋竟然用球棒把你们打得头破血流,简直太无法无天了,若不是扬扬醒来,机警的打电话报警,真的会闹出人命!” 想到那一晚张浩维跟妹妹倒卧在血泊之中,杨敬宗还是感到后怕,当时虽然紧急将两人送到附近的医院,但因为他们的伤势不轻,后来透过张家的人脉,将两人连夜转送到台北t大医院,经过治疗后,情况才稳定下来,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讨偾的恶棍知道自己这次把事情闹大了,两人昏迷的这两个星期,那群恶棍没再上门闹事。 “扬扬?扬扬没事吧……”等等,这不是杨馥如的声音吗?张浩维的询问倏地一顿,杨馥如的声音也跟着停止,他困难的想要起身,试图寻找她的身影。 “欸,你别乱动啊,扬扬很好,他应该在陪他爸爸吧。”杨敬宗按住妹妹的肩,阻止她乱动,免得扯到伤口。 “我在这里……”又是杨馥如的声音,而且还是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张浩维的神智清楚了一些,错愕的张大嘴巴。 “你是在这里没错,这里是医院。”杨敬宗没发现她的异状,还以为她是因为头部受伤,所以意识有些混乱。 “如如,你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管别人的小孩干么?”突然,一个陌生的男人走上前,满脸不悦的责备道。 “如如?我不是……”张浩维不可置信的听着自己发出疑问的女人声音,一只手惊愕的按住了脖子。 “你没事吧?该不会是被打傻了吧?”杨敬宗担心的伸手想模模妹妹的脸颊。 张浩维连忙闪开来,不敢相信他们真的是对着他喊着杨馥如的小名。 “医生来了,如如还好吧?”另一道女生的声音自门边传来。 “她好像有点糊涂,搞不清楚目前的状况,医生,麻烦你帮她看看。”杨敬宗赶紧迎上前道。 中年医生点点头,趋前察看了下病人的情况。“杨小姐目前看来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医生,谢谢。”杨敬宗边道谢边送医生出去。 “我就叫你不要辞掉工作回家,你就是不听,不然也不会被打成这样。”还留在床边的男人口气不悦的道。 “俊桦,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没看到如如脸色很难看吗?”方才跟着医生一起进来的女人不苟同的瞪了男人一眼。 张浩维的目光扫过女人轻按在男人手背上的手,又看向他们两人。 男人的短发中规中矩的旁分,五官斯文,穿着格子衬衫跟牛仔裤,身材清瘦;女人则模样娇俏,圆眼丰唇,大波浪的卷发披在身后,皮肤白皙,像个可爱的洋女圭女圭。 短暂的恍神后,张浩维似是想到什么,急切的道:“镜子,给我镜子!” “你还是一样美,只是头上捆了纱布,我看等伤好了你再照镜子吧。”女人安抚的道。 “镜子!”张浩维试着压低嗓音,可是话一出口,声音依然尖细清脆。 女人不明白杨馥如为什么这么坚持,但仍从包包里掏出一个小梳妆镜递给她。张浩维接过镜子,心跳莫名的加快,他深吸了口气,做好心里准备之后,缓缓将镜子举起,就看到一个他很熟悉,却绝对不属于他的面孔,随着他惊愕的情绪,做出瞠目结舌的表情。 镜中的女人头上裹着一圈纱布,脸上还有几处瘀青,左眼有些微肿,唇瓣干裂没有血色,最可怕的是…… 这实实在在是杨馥如的模样。 他举起颤抖的手,模了模脸颊,镜中的人也同样用手模着脸颊。 老天爷,他变成杨馥如了?!张浩维难掩惊恐的看着镜中的女人,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病房门便被打开来,随即冲进一道身影,那应该是属于他张浩维的身体,却对着他做出了他这辈子绝对不可能做的行为——双手捧着脸颊,像个娘们似的,发出了震天价响的尖声惊叫。 *** 病房中,张浩维跟杨馥如支开了所有人,茫然的并肩坐在床上,对于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竟然会发生,而且还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仍旧感到难以置信。 “是真的吗?”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却壮硕的胸膛,简直欲哭无泪。 “看样子是真的。” 他也学她想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却突然被她用双手遮住了眼睛。 “不许看!”杨馥如红着脸喊道。 “以后我不看也不行了。” 他的话,让她的脑海中出现了意外发生后她一直不愿意想像的画面,是啊,以后不只他不看不行,连她也不看不行,而且还会模她表情扭曲的哀号一声,双手改为捂着自己的脸。“我不要——” “拜托你不要用我的身体做出这么娘的举动。”张浩维看着这样的“自己”,才真是快疯了。 “那你说怎么办嘛,怎么会发生这么荒谬的事情?!”杨馥如放下手,懊恼的看着那张原本应该属于她的脸孔。 他摇摇头,神情凝重的道:“不知道,我只知道肯定有个契机导致我们灵魂互换……或许是因为这次的受伤……” “因为受伤?”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那些人下手毫不留情,一副要将他们两个往死里打似的狠劲,让她到现在还余悸犹存,但这跟他们灵魂互换又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确定,但毕竟这个异象是在我们受伤之后才发生的,若是再受伤一次,而且还不能是普通的小伤,说不定我们的灵魂就可以换回来了。”张浩维推测道。 “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试!”杨馥如迅速的站起身,一秒钟都不想多等。他抬眸看了看眼前高大的“自己”,摇摇头道:“先不说这只是我的猜测,现在我们的伤势都还没复原,哪受得了再承受一次重伤,若是失败了,可能就别想再醒过来了。” 她颓然的跌坐回病床上,有种束手无策的无力感,低喃道:“如果我们一直换不回来该怎么办才好?” 难道她真的要用张浩维的身分和外表度过余生?不!她是女人,而且她也不想当男人啊,更何况她还有家人,她不愿意跟他们分开。 “先别想这么多。”张浩维见她表情黯然,想安慰她,但看着自己的面孔,实在诡异得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等他稍微调适了一下心态后,才又续道:“我们现在只能面对现实,先想想怎样隐瞒这件事,扮演好彼此的角色,再慢慢找方法……” “若是永远换不回来呢?”杨馥如打断他的话问道。 “不会换不回来的。”他向她保证。 他的沉稳坚定感染了她,让她的情绪渐渐恢复平静,她点点头道:“你说的对,既然会发生灵魂互换的情况,就表示很有可能会再发生第二次,我会耐心等待的,好,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先想想怎么适应彼此的身体吧。”张浩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副女性的身躯,想到就头痛。 杨馥如警戒的瞪着他道:“你可不准乱来!” “但你总不能不让我洗澡、上厕所或换衣服吧。”他紧皱着眉头,无奈的瞅着她。 “老天……”她再一次用手捂住了脸,感觉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吧……不行!她猛地抬起头,恶狠狠的盯着他道:“你一定要答应我,不管上厕所或洗澡还是换衣服,你都一定要蒙住眼睛!” “这样我看不到,要是跌倒或撞伤了怎么办?”况且,这样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洗干净? “我不管,你一定要做到!”杨馥如开始耍赖了。 为了不让她再卢下去,张浩维决定了—— “好,听你的就是了。”先让她安心再说,反正到时候他要怎么做,她又看不到。 “我也不会吃你的豆腐。”她点点头,也给予保证。 他懒懒的扯扯唇道:“我不介意。”反正男人再怎么样都不吃亏。 “我介意!”杨馥如懊恼的低吼,这男人根本就是故意气她的吧。 “知道了。”张浩维好笑的睇了她一眼,紧接着话锋一转,“当务之急应该要想想该怎么分配我们的身体。现在公司有我主导的新企划案,我不能缺席,否则赵天伟不知道要搞出什么花样来,加上扬扬也需要我照顾,所以,我们就先待在台北吧。” “不行!我家的休闲农场现在正处于存亡关键,我哥太老实,应付不来那些流氓,我得在家帮忙才行,反正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总经理,只需要用e—mail或电话下达指令就可以,不用一整天都在公司坐镇。 “至于扬扬,我看他很喜欢待在农场,就让他搬过去一起住吧,那里空气新鲜,水源纯净,食物天然无毒,对他的身体只有益处,说不定还可以改善他严重的过敏体质。”杨馥如立即反驳。 “你若能帮上忙,今天我们就不会被打成这样。”其实要不是为了护着她,在那种状况下,就算他无法将对方——击倒,也可以全身而退。 她不愿承认他说的是事实,红着脸骇斥道:“我……我又没叫你插手,而且你可别忘了,后来要不是我舍身替你挡了好几棍,你的伤势会比我轻吗?” “那是因为你皮薄肉女敕,根本禁不起打,你若是乖乖躲着,我们至少有一个人不会受伤,或许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张浩维淡淡的道。 “你不要用我的脸说出这么讨人厌的话!”这根本是在污辱她的美。 “总之,这件事算是你欠我的,必须照我的话做。”虽然他不该拿这件事跟她讨人情,但他的一定要待在台北不可。 “我不答应,你要待在台北你自己待,我要回农场!”杨馥如毫不妥协。 “你以为以你现在这副模样,没有我帮忙编造借口,你可以一个人理直气壮的回去久住吗?还是其实你想回去当客人,那就另当别论了。”张浩维揶揄道。 “我——你别说我,没有我,你要怎么继续当你的总经理?”她倏地站起身反击道:“不如你就先回农场帮我的忙,等一切回归常轨之后,我再陪你回台北处理公司的事情。” “办不到!”他冷下脸直接拒绝,农场的问题好办,根本不用担心,公司这里可是有豺狼虎豹在觊觎,她好歹也衡量一下轻重吧。 “你——好,我们走着瞧,谁怕谁!”杨馥如懊恼的一跺脚,怒气冲冲的离开了病房。 看着自己像个女人似的跺脚,又扭腰摆臀往外走的背影,张浩维扶额长叹。 天哪,他的一世英名全毁了…… 第5章(1) 虽说张浩维的比杨馥如的强壮,复原的状况也比较快,但毕竟还没有完全康复,生活上还是需要有人照料,可杨馥如却发现,住院的这段期间,除了他昏迷时,保母有带张扬来看过几次之外,那个柔弱的妻子却一次也没有出现过,而他唯一的爷爷,在知道他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只安排了全天候的看护照顾他,就没其他的表示了。 这个男人还真是孤独耶,哪像她,哥哥虽然要照顾仍在住院的父亲,还要管理农场,但只要一逮到空间时间,一定会到台北看她,还有吕俊桦跟赖芊琪,也是几乎每天到病房报到,每次她去偷看时,病房总是热热闹闹的,跟这边的冷清真是天壤之别。 不过那个男人真的太机车了,好几次她都偷听到他嫌他们吵,叫他们以后不要再来,搞得吕俊桦跟赖芊琪都怀疑她是不是撞坏脑子了。 不行,眼看就快要出院了,这样下去她的人生肯定会被他搞得一团糟。 杨馥如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不断思考着要怎样才能让张浩维乖乖听话,先跟她回农场解决欠偾和土地的问题。 “daddy。”张扬带着鼻音的稚女敕嗓音在病房门打开后迅速传了过来,小小的身影迫不及待的走上前,但又不敢太靠近,而是恭谨的站在病床边。 “扬扬来啦?”杨馥如乍见到那个可爱的小身影,半坐起身,咧开唇朝他招手。“快过来阿姨这里。” “阿姨?”他困惑的看着父亲脸上的慈爱神色,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认真的打量着他。 “呃……我是说你等等也该去看看阿姨。”要命,她得习惯改口才行。 “好。”张扬乖巧的点点头。 “过来给我看看,你那天一定也吓坏了吧?”杨馥如朝他伸出手,关心的问。 他听话的走上前,在父亲将他拉抱到怀中时,他错愕得嘴巴不自觉微微张开,有种现在拥着他的,跟以往那个严厉的父亲好像不是同一个人的错觉。 “你这不是说废话吗?若不是你带他去那种狗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也不会遇到这种祸事,连累我也跟着受罪。” 带着抱怨的女人声音自打开的病房门传了进来,再看见来人,更是让杨龙如惊课不已,她原本以为的娇弱女子谢宛臻,此刻却神态高傲,秀丽的脸庞上净是不耐,厌烦的看着她跟张扬。 “怎么,你脑子撞傻了,认不得我了吗?”谢宛臻嘲讽的瞪着张浩维,走上前将手中的袋子往一旁的椅子上扔去。 杨馥如马上拉回心神回道:“当然认得,你不就是我太太吗。”只是跟她认得的那个形象真的差了十万八千里,亏她还曾经替谢宛臻抱不平,以为谢宛臻嫁入豪门只有被欺负的分。 谢宛臻挑起眉,一脸狐疑的看向他,轻笑道:“看来你真的伤到脑了,难得你会认为我还是你老婆。” 杨馥如愣了愣,她知道他们之间关系不睦,但没想到竟然恶化至此,而且从谢宛臻现在的态度看起来,谢宛臻根本就不是个会让自己吃亏的狠角色。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保母有事要请假一阵子,我没办法顾扬扬,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要去做头发了。” 谢宛臻拨拨头发,连看都没有看儿子一眼就想转身离开。 杨馥如感觉到张扬小小的身躯突然变得僵硬,心中既是不舍又是愤怒,等意识道自己的行为时,她已经开口了,“你给我站住!” 谢宛臻脚步一顿,有点不耐烦的转回身道:“还有什么事吗?我很忙,请你长话短说。” “做头发有比照顾孩子重要吗?”杨馥如第一次看到像她这样这么不负责任的母亲。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何必等到现在才来教训我?”谢宛臻不以为然的斜睨着他。 “不管我知不知道,你的行为都是错误的,既然你把孩子生下来了,就应该好好照顾他,怎么可以嫌麻烦就把他像东西一样随便丢给别人?”杨馥如气愤的指责道。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怎么又开始跟我翻旧帐?当年产检时就发现他有问题了,我根本不愿意生下他,若不是你坚持,今天又怎么会让他变成这个样子?还有,你现在只知道怪我不照顾他,当年你忙着工作把他丢给我时,怎么就没感激过我?”谢宛臻想起往事,怨愤的反驳。 “可是……你毕竟是扬扬的妈妈。”怎么会有母亲嫌弃自己的孩子? “你不是早就觉得我没资格当他妈妈了吗?我也说了,只要你愿意答应我开出的离婚条件,我可以马上离开,让你替孩子找个新妈妈,绝对不打扰你们。”谢宛臻的模样看起来清纯无辜,但说出来的话却冷漠绝情。 怎么会有她这种双面人,跟她那天在总经理室外面看到的、听到的完全不一样,杨馥如还想开口,却听到自己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了过来—— “我听说扬扬来了。”张浩维打开房门,语气喜悦,快步走进病房,却在看到谢宛臻时顿住了脚步,脸色霎时沉了下来。“你也来了。” 谢宛臻打量着杨馥如脸上的神情,眉宇间漾起淡淡的猜疑,但方才的冷绝迅速消失,又换成一张我见犹怜的娇弱面孔,有点委屈又惊讶道:“杨小姐怎么里么说呢,我当然要来了。” 她虽然很少去公司,但对于公司里几个重要高层和员工还是知道的。 “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装了。”张浩维受够了她的演技,完全不想配合她。 谢宛臻一愣,对于杨馥如突然表现出的敌意感到不解,但还是佯装受伤的道:“杨小姐怎么会这样说?我一直都是这样啊,难道有人在你面前说了我什么吗?”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他冷笑道。 “看样子杨小姐跟我丈夫的关系似乎很好,所以才会对我这么仇视?”莫非他们关系匪浅? “你当着扬扬的面胡说些什么,还不快走!”张浩维目光冷冽,充满了厌恶。“我只是不明白,杨小姐为什么这么不喜欢我,我丈夫都没赶我走了,怎么杨小姐反而赶起我来了呢?老公,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谢宛臻好像被欺负似的红了眼眶,意有所指的询问坐在病床上的张浩维。 “如如,你是怎么了,怎么这样讲话?”陪着好友来的赖芊琪扯了扯好友的衣袖,满脸尴尬,对于杨馥如跟张浩维之间,也难免起了点想法。 张浩维这才发现自己一时忘了现在的身分,逼自己放缓语气道:“对不起,可能是伤到脑了,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对对对,她最近很反常,一定是因为受伤的关系,希望你不要介意。”赖芊琪连忙附和。 “原来是这样……”最好是!谢宛臻在心中冷笑,但表面上却是宽容大度的道:“没关系,我老公也一样,都怪那些流氓下手太狠,不过幸好你们都护着对方,伤势才不至于更严重,我还要替我老公谢谢你呢。”看样子她得多留意这个女人了。 “只是直觉反应而已,不用客气。”张浩维冷淡回应。这女人,分明是想暗示他跟杨馥如关系不简单吧。 “你不是还有事要忙,先去吧。”杨馥如也开口了。要是再让谢宛臻待下去,就怕张浩维要受不了而破功了。 “好吧,既然你坚持要让扬扬留在这里陪你,我就让他待下来吧,医院里冷气强,你要多注意点,不要让他着凉了。”谢宛臻以非常勉强的答应张浩维留下张扬的要求,又依依不舍的看了他们父子俩几眼,这才走出病房。 “真是个漂亮温柔的女人。”赖芊琪目送着谢宛臻离开,在杨馥如耳边赞叹了声。 张浩维的眸底瞬间闪过一道冰冷,他没有回应赖芊琪,而是朝还赖在杨馥如怀中的儿子命令道:“过来这里。” 张扬凝望着肃穆着表情的杨馥如,又抬头看了看原本该拥有那种表情的父亲,脸上有着浓浓的茫然跟迟疑。 “你跟孩子讲话,语气可以不要这么儿吗?”杨馥如不苟同的道。 张扬诧异的再次抬头看了眼父亲,神情显得更混乱了。 “扬扬,你不是最喜欢阿姨了吗?快过去啊。”杨馥如鼓励的轻推了推张扬。张扬这才下床走了过去,但是他的反应却跟以往的热络亲昵不太一样,他保持了几步的距离,两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一副准备听训的模样。 “这几天有乖吗?”张浩维没发现儿子面对“杨馥如”的反常行为,满意的点点头问。 “有。”张扬乖巧的点头。 “那就好,记得吃东西之前一定要洗手,还有,绝对不能乱吃外面的东西,有什么不舒服马上叫nana带你去找医生伯伯,知道吗?”张浩维不放心的叮嘱。 “nana请假了。”张扬回道。 “这个时候请假?孩子。”张浩维眉头一皱,突然明白为何今天谢宛臻会带张扬过来了,她根本不愿意一个人带“如如,nana是谁啊?”赖芊琪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感到匪夷所思,好友的行为举止简直就把张扬当成自己的儿子一样。 “nana.” 张浩维直觉想回答,却被杨馥如迅速截断,“nana是扬扬的保母。”说完,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这男人平常处理公事时聪明又霸气,怎么现在却像个傻子一样,老是搞不清楚状况,真是的。 “喔……”赖芊琪狐疑的目光在张浩维跟杨馥如之间打转。 “先帮我带扬扬出去逛逛。”张浩维突然对着赖芊琪要求道。 “呃?带他出去?”赖芊琪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好友了,自从受伤后,好友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态度强硬了不少。 “扬扬,先跟这位阿姨到外面玩,d……阿姨跟你daddy有话要谈。”张浩维不管赖芊琪愿不愿意,直接指示儿子道。 “芊琪,麻烦你暂时帮忙照顾一下扬扬。”杨馥如发现赖芊琪脸色怪怪的,赶紧开口道。 “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赖芊琪讶异的看向张浩维,很确定她并不认识这样的帅哥级人物。 “那个……如如告诉过我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杨馥如连忙圆谎。 “喔……”赖芊琪的表情带着浓浓的疑惑,奇怪了,杨馥如从来没提起过两人这么熟,熟到他居然叫杨馥如的小名? “扬扬,乖乖听话。”杨馥如又朝张扬道:“daddy跟阿姨有事情要沟通一下。” 张扬的眸光闪了闪,顿了一下才点点头,走向赖芊琪,让赖芊琪牵着他离开病房。 “我的手机呢?”两人一离开,张浩维就问道。 “在旁边的抽屉里,放心,我没乱动。”杨馥如比了比病床边的桌子。 他上前拉开抽屉,将手机拿出来,滑动蛋幕后,他皱起眉头道:“没电了,先充电吧。”他将手机递给她,顺便把密码告诉她。“扬扬还有另一个临时保母,你等一下打给她,叫她过来带扬扬。” “你就是想跟我说这个?”她还以为他又要跟她争论留在台北的事情了。 “不然你以为呢?”张浩维挑眉。 “我以为你想通要妥协了。”杨馥如试探的道。 “不可能!”他说得毫不犹豫、毫不客气。 “你真的要跟我宣战?”她死瞪着他。 张浩维深深看向她,缓缓的道:“别忘了,你是女人。” “女人又怎样?”杨馥如不以为然的微抬起下巴,随即脑中好像有什么念头闪过,她冷不防的提高警觉。 “你想干么?” “记得打电话。”他瞥了眼她手中的手机,不再理会她,转身走了出去。 “等等!你把话说清楚,喂!”她对着他的背影,喔,正确来说是对着自己的背影喊着,可是他头也不回,脚步也不停,让她懊恼极了。 “张浩维!你太过分了!”杨馥如怒气冲冲的闯进张浩维的病房,就见吕俊桦正脸色难看的站在病床旁,气氛不是很好。 “有人来找我,你先出去吧。”张浩维彷佛早就料到她会来,冷淡的要吕俊桦先离开。 “我为什么要出去?”吕俊桦敌视的瞪了眼张浩维,宣示主权似的道:“我才是你的男朋友。” “那个……吕先生,我只是有点事想跟杨小姐说,说完马上就走,真不好意思,还是请你先在外面等一下。”杨馥如轻声细语的想安抚他。 “我女朋友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没什么我不能听的。”吕俊桦没好气的道。“是这样吗?”张浩维似笑非笑的瞅了杨馥如一眼,好像在笑她被男友吃得死死的。 杨馥如的脸微微泛红,严肃的道:“就算是男女朋友也该有自己的隐私,我不认为她会同意你这样的行为,刚刚她不是已经请你先离开了吗?” 吕俊桦的神情显得有些难堪,他转向杨馥如问道:“如如,你怎么说?”张浩维瞟了眼神色同样不是很好的杨馥如,淡淡的道:“我刚刚不是说过了?” “你——你为了别的男人赶我走?!”吕俊桦恼怒的指向张浩维。“我早就觉得怪怪的了,无缘无故他带小孩去找你干么,你还为了保护他而受伤,整个人变得怪里怪气的,你说,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吕俊桦,你这是什么意思?”杨馥如没料到他会突然做出这种莫名的指控,也感到不悦。 “做贼的喊抓贼,应该就是这样吧。”张浩维倒是淡然以对。 “你、你胡说什么!罢刚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你还要胡闹吗?”吕俊桦愤怒的神色闪过一抹心虚,声音反而更大了些。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张浩维目光锐利的扫了他一眼。 “杨馥如,你和别的男人搞暧昧居然还恶人先告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我对你太失望了!”吕俊桦被那一眼看得打从心底发寒,他仓促丢下几句话之后,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 “欸——”杨馥如想要追出去替自己辩解,但想起自己现在的身分,猛地停下脚步,回头问着张浩维,“你干么故意激怒他,他要是真的误会了怎么办?”看样子只好以后再跟他解释清楚了。 “笨女人。”张浩维睨了她一眼。“一点都没有看男人的眼光。”莫非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跟赵天伟…… “这句话由你来说特别讽刺。”真不知道谁才没有看女人的眼光。 张浩维面无表情,不以为意的道:“你来就是要找我抬杠?” 第5章(2) 对吼,杨馥如突然想起什么,把他的手机凑到他面前,羞恼的质问道:“这是什么时候拍的?”这张照片应该是她那天喝醉上错车时拍的,但他也太趁人之危了吧,他不是君子! 张浩维瞄了一眼,饶富兴味的微勾起唇,故意调侃道:“你怎么乱看别人手机?”其实他早料到她会看,完全不觉得生气。 “我、我只是不小心看到……”这倒是她理亏了,气焰顿时减弱几分,不过很快的她又想到自己才是受害者,重新壮大气场道:“你干么偷拍我的丑态?” “我觉得很可爱啊。” 他一贯的平淡回应,却让杨馥如有些不知所措了。“总之……我要删掉了。”她快速的删除照片。 “无所谓,反正我现在随时可以拍出更精彩的照片上传fb。”张浩维扯出抹狡诈的弧度。 她先是一愣,随即露出警戒的表情。“你不会这么恶劣吧?” “你说呢?”他拿出她的手机,对着镜头开始搔首弄姿的自拍,噘噘唇、眨眨眼、挖鼻孔、枢脚皮…… “住手住手!”杨馥如连忙奔上前阻止他,看着自己摆弄姿态,她都要吐了。“不准玩弄我的身体!” 这句话说完,病房内突然安静了下来,有种尴尬的气氛弥漫在彼此之间,不过这倒让张浩维有了另一种想法。 “你若不想被我玩弄,就乖乖听话,否则……”他故意举起手模了模脖子。 “你要干么?”杨馥如惊恐万分的看着他的手往领口下移。 “我只是突然觉得全身很痒,想抓痒。”他边说还真的边抓起痒来。 “我不准你乱抓!”她尖叫了声,依照本能反应伸出双手想推他,好阻止他,却一时忘记她现在是个“男人”,力气过猛,把他直接推下病床,还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她吓得狠狠倒抽一口气,马上绕到病床的另一边察看。“你……没事吧?” “你想杀了你自己吗?”张浩维龇牙咧嘴的道。 “我哪知道你的力气这么大。”好险不是她在痛。 他皱着眉头站起身,直觉想用手揉揉发疼的,却被她一掌拍掉。 “我替你揉!” 杨馥如用他的手按上了她的臀部就立刻后悔了,虽然是她在模自己的,但当模到那充满弹性的熟悉触感,他的身体莫名有了异样反应,让她又羞又恼,她的脸颊一烫,伸手就往他的脸上挥去。“!” 张浩维惊险的闪过她的大掌,没好气的道:“模的是你,怎么变成我是?” “谁教这身体是你的。”她困窘的反驳。 “daddy……阿姨……” 带着鼻音的稚女敕声音突然凭空传来,让病房内的两个人倏地一凛,错愕的看向门口处的小小身影。 “扬扬?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杨馥如赶紧收起怒容,佯装没事的朝他一笑。“扬扬,进来怎么不先敲门?”张浩维则是板起脸教训。 张扬看了看张浩维,又瞧了瞧杨馥如,低下头没有讲话。 这男人真是教不会耶!杨馥如受不了的瞪了张浩维一眼,走向张扬,温柔的问道:“芊琪阿姨不是带你出去逛逛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她刚才要过来之前还特意找了一下他们,却不见踪影。 张扬面对父亲时的神色明显比以往轻松许多。“芊琪阿姨去追一个叔叔了。” “追一个叔叔?”杨馥如猜想应该是吕俊桦,八成是看到他神色不对,所以才想着去关心一下吧。 “果然是好朋友。”张浩维坐回床上,语气带着不容忽视的嘲讽。 他似乎对她的朋友都很没好感?杨馥如没好气的警告道:“好朋友就要好好珍惜。”不要把她的朋友都得罪光,她可不会善罢干休。 张浩维斜睨了她一眼,在心中暗叹,真没想到她在工作上算能干,感情方面却是一团乱,不过算了,这也不关他的事。 “你还是快点妥协吧,时间不多了。”他朝她挥了挥手机。 杨馥如脸色一变,还来不及开口,手中的手机就响了,她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张扬的临时保母sandy,她应该是到病房没找到人才会打电话来。 “你不仁,不要怪我不义,扬扬,我们走。”杨馥如咬咬牙,牵起张扬的小手往外走。 张扬乖巧的让父亲牵着走,但却回头看了杨馥如好几次,小小的脑袋瓜子陷入了沉思之中。 *** “你看到了吗?” “嗯,你也是吗?” “真没想到他长得这么帅,竟然是个娘娘腔。” “可是他有老婆小孩耶,怎么会……” “你没听说很多gay的老婆小孩都是幌子吗?” “也是喔,难怪他老婆几乎没出现过。” “我还看到他对医生上下其手,搞得医生都要发火了。” “真的假的?可是怎么都没听到他的什么八卦?” “八成用钱封住媒体的嘴了吧。” “也是,g.e.集团可不是每个人都惹得起的。” 张浩维才走出病房,想要藉着多多走动慢慢恢复体力,就见到两个护士在护理站窃窃私语,不时掩唇偷笑,他原本不以为意,脚步却在听到g.e.集团时顿住了。 “你们在说谁?”他脸色难看,嗓音也低沉了几分。 两个护士发现自己嚼舌根被听到,惊慌的马上弹开,尴尬的摇摇头,都不敢回答。 “护理长在哪里?”张浩维微微眯起眼,又问。 一听对方说要找护理长,两个护士的脸色霎时刷白,赶紧告饶,“对不起,我们以后不敢乱说病人的八卦了,请你不要告诉护理长。” “我只想知道你们在说谁。”张浩维锐利的目光扫了她们一眼。 两个护士互看了一眼,由其中一人开口,“是、是……六一七病房……” “该死!”张浩维懊恼的低咒了声。 “对不起!”两个护士以为她在骂她们,同时低下头道歉,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有什么反应,两人慢慢的抬起头来看,这才发现人早已离开了。 “这女病人的气场好强喔,我刚刚快被她吓死了。” “我也是……” 两个护士喃喃低语,又互看了眼,默默转过身做各自的事,不敢再八卦了。 这一头,张浩维用最快的速度冲到杨馥如的病房附近,又看到有两个护士在敞开的病房门口外交头接耳,不时窃笑,他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大步走上前。 两个护士发现有病人靠近,赶紧正色站好,假装正在检查医护推车上的药品器材,可是嘴角还是控制不了的微微往上飘,因为—— 病房里不时传来男人的娇嗲声,一会儿喊着这边痛,一会儿又是那边不舒服的,让人鸡皮疙瘩都要掉满地。 张浩维双手握拳,在心里咒骂,该死的杨馥如,竟然用这招,真够狠也够毒的了! 他一走进病房,就看到医生正一脸尴尬的将手自“他”的大掌中抽出,佯装镇定的道:“张先生,你恢复得很好,一切都很正常,可以出院了。” “怎么会呢?人家就觉得胸口闷闷的,你模模看嘛。”杨馥如的眼角余光瞄到张浩维的身影,眸底闪过抹狡诈,又伸出手抓向医生。 医生反应极快的往后退了两步,老脸有些晕红的道:“张先生,我刚刚都检查过了,你可能只是太累了,多休息一阵子就可以,我还要去巡视其他病房,不打扰了。” “喂!医生——”杨馥如对着落荒而逃的医生抗议的娇喊,让张浩维的脸都黑了。 “闭嘴!”张浩维将房门关上,怒气冲冲的走到病床边怒斥。 “怎么,杨小姐有事找我吗?”杨馥如靠坐在病床上,拿起一旁桌柜上的茶杯,刻意翘起小拇指,轻啜了口水。 “马上停止你丑化我的行为!”他第一次这么想打人,而且想打的还是娘娘腔的自己。 “可以。”她将杯子放回桌上,恢复正常道:“只要你照着我的话做,我马上找回你的男性雄风。” “你知道我不可能答应。”跟她谈判比他在商场上的所有战役还要艰困。 “那就看看谁先受不了吧。”杨馥如扬起下巴,故意朝他抛了个妩媚的眼神。 “既然如此,我想我得好好了解了解我的敌手,以后也不用这么辛劳的蒙着眼睛洗澡换衣服了。”张浩维也不甘示弱的威胁回去。 “你、你卑鄙!”她一想像他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全身就火辣辣的烧起来,同时她也忍不住要骂自己一声白痴,她怎么会忘了他手里也是有武器的。 “彼此彼此。”现在医院上上下下肯定都以为他是gay,他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在两个人互不相让的对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随即探进了张扬的小脑袋瓜子。 “daddy、阿姨。”他这次学乖了,先敲门才进来,乖巧的站在杨馥如的身旁。 “你怎么来了,sandy呢?”张浩维想都没想就直接问道。 “扬扬吵着要来医院探病,我实在拿他没办法。”一个约莫三十出头,模样福态,打扮朴实的女人跟着走进来,满脸抱歉的朝坐在病床上的杨馥如解释。 “算了,让他在这边待一阵子,你晚点再过来接她吧。”张浩维知道儿子拗起来,连他这个爸爸有时都只能妥协,更别说保母了。 sandy有点困惑的看向杨馥如,对于由她出声下指令觉得莫名其妙,接着她又将目光移到张浩维身上,等待他的指示。 “就照她说的这样吧。”杨馥如点点头附和。 “好的。”sandy恭敬的应声,但在转身离开时,还是忍不住好奇的打量了眼杨馥如。 “daddy、阿姨,你们又在沟通吗?”张扬敏感的发现气氛不对,有点担心的看着他们。 杨馥如瞪了张浩维一眼,下一秒再看向张扬时已是满脸笑容。“没有,扬扬今天有乖吗?想不想我?” “嗯,扬扬有乖,也有想阿姨。”张扬用力的点头。 “真的吗?”杨馥如开心的笑了笑,一时没意识到他的语病。 “扬扬也有想daddy。”张扬又扭头看着杨馥如道。 张浩维微笑点头,表情却在下一秒猛然一僵,杨馥如也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 “扬扬,你是不是叫错了,我才是daddy。”杨馥如指指自己的脸。 “你是阿姨,他才是daddy。”张扬摇摇头,指着杨馥如的脸道。 “你……你这孩子怎么会连自己的daddy是谁都认不出来了?”杨馥如心虚的看了张浩维一眼,故意板起脸道。 “你们只是变了样子,可是扬扬知道谁是自己的daddy,daddy从来不会像阿姨那样抱着我、跟我说话。”张扬一脸受伤,觉得被误解。 张浩维的心因为儿子的话而紧抽了下,轻叹口气承认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妈咪上次带扬扬来的时候。”张扬回答。 “真是聪明的孩子,快来让阿姨抱抱。”杨馥如也不否认了,心疼的朝张扬招了招手。 张扬的小脸蛋倏地一亮,飞快的偎进杨馥如的怀抱。 “扬扬,这是我们的秘密,除了我们三个人,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知道吗?”张浩维神情严肃的提醒道。 “嗯,这是daddy跟阿姨还有扬扬三个人的秘密,扬扬绝对不会说出去。”彷佛能够跟最爱的两个人拥有共同的秘密是件极为神圣的事情,张扬小小的脸蛋充满了坚定的神情。 “乖孩子。”杨馥如抱着张扬,亲了下他的脸颊,贼光一闪,突然问道:“扬扬,等出院后,跟阿姨还有daddy—起回农场住好不好?阿姨可以每天陪你玩喔,还有叔叔也可以教扬扬种菜,你觉得怎么样?” 张扬才正要笑开,用力点头,却被张浩维打断—— “扬扬不能离开医院太远,还有,daddy在台北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如让阿姨也留在台北,daddy答应你可以随时去找阿姨。” 张扬的神情显得敬畏,虽然他看着的是杨馥如的脸蛋,但父亲的气势让他不由自主的听话颔首。 “你怎么这样,是我先问扬扬,扬扬先同意我的。”杨馥如错愕又气恼。 “扬扬是我儿子,当然要听我的安排。”张浩维的唇角带着胜利的笑容。 “卑劣!” “这叫手段。” “扬扬你说,你是不是先答应阿姨的?” “扬扬,你听不听daddy的话?” 张扬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咬咬下唇,怯生生的开口提议,“那不然……我们就一半住台北,一半住农场吧。” 第6章(1) 为了避免继续伤敌损已,张浩维跟杨馥如都同意了张扬简单而直接的提议,毕竟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彼此各退一步是最好的方式。 于是他们达成了共识,星期一到星期四在台北上班,由成为张浩维的杨馥如,将成为杨馥如的张浩维聘请回公司当特助,不过她将丑话说在前头,她只负责将他的身体带到场,绝对不参与他跟赵天伟之间的斗争;再以为了张扬的身体健康、让他多接近大自然为理由,星期五到星期日固定一起回农场,处理农场的大小事务。 这样的决定顺利获得了杨家人的应允,而最开心的自然是张扬了,不管是在台北还是在农场,他都可以跟最喜欢的两个人在一起,算是这辈子他最快乐的时候了,原本眉宇之间的那股郁色,也逐渐淡化消失。 重新回到职场,杨馥如的心情有些复杂,原本她是为张浩维的敌对方工作,可现在却变成了张浩维本人,想想还挺荒谬的。 不过成为张浩维之后,她才知道原来他的处境真的很艰难。 在公司,大部分的高级干部都是赵天伟多年经营时提拔上来的,很多人对张浩维的指令都是阳奉阴违,甚至偷偷扯后腿,真正愿意支持他的都是基层打拚的员工,但是基层人员真的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再加上老总裁对赵天伟的偏爱众所皆知,虽然老总裁突然将张浩维调回来当总经理,看似心中的继承人人选有所转移,但从张浩维住院时老总裁未曾探视或多做表示,到底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还是让人费疑猜,造成一些中立者的观望,不敢轻率选边站。 此刻,杨馥如坐在会议室中,放眼望去,有上了年纪的老干部在打瞌睡,有佯装倾听态度却分明敷衍的中壮年干部,还有一些年轻人虽是战战兢兢,但看得出来是抱持着得过且过的心态。 以往她跟在赵天伟身边,对这样的情况虽然觉得有点同情,但难免为了自己的上司窃喜,可今天轮到她自已坐在这个被漠视的位置,心中的感受真是截然不同,她突然有点庆幸现在要接收别人异样目光的不是她,而是张浩维。 当他宣布变成她的张浩维被她聘回当特助时,那些昔日同盟的同事们如刀剑般锐利的目光,就没有停止射向他过,更别说赵天伟冷得快要结冻的表情了。 其实她不是不能理解赵天伟的想法,想必他现在应该以为她背叛了他,倒戈到张浩维的阵营了吧。 不过说起来,原本她以为他虽然因为出国,来不及阻止张浩维将她调到总务部,但在国外好歹也会打电话回来关切了解一下,可自从她被调到总务部,到辞职返家,甚至受伤住院的这段时间,都没有接到他的任何一通关心电话,这对一直说表示她当成左右手般重要的人来说,真的很不寻常。 “如果大家都没其他事情要报告,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为止。”杨馥如接收到张浩维的示意目光,收起漫飞的思绪,阖上桌上的卷宗,宣布散会。 “等等,我有事想报告。”突然,坐在左手边的行销部部长古亦明出声道。 “你说。”杨馥如点点头,有预感应该是针对张浩维找碴的,因为古亦明是赵天伟的人马。 迸亦明与赵天伟对看了一眼,才开口道:“我反对停产r系列。” “我也反对。”企划部部长跟着举手附议。 “那个……我也认为不应该停产。”设计部部长小小声的赞同。 丙然!杨馥如就知道赵天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放过张浩维,可是当初她还是赵天伟的秘书时,就曾经劝过他停止r系列,因为这条线根本就年年亏损,对公司只是个沉重的负担。 “既然你们反对,那说说反对的原因吧。”杨馥如在张浩维不赞同的目光下开口。 “r系列一直是公司主打的系列,也算是公司的招牌系列,这样冒然停产,对产品的死忠爱好者太不公平,也会影响她们继续支持公司的。”古亦明回应。 “如果真照你所说,r系列有这么死忠的客户,为什么销售成绩始终不见好转,甚至年年下滑?”张浩维淡淡的问道。 “有时候一间公司本来就会有一个招牌系列是用来当门面而不计较营收的,“系列刚好就是负责这样的角色。”古亦明有点恼怒的瞪了眼张浩维。 “那是没竞争力的公司才会用这种理由来为自己公司的亏损当借口,我们公司不需要用这种手段维持脸面。”张浩维微微笑道。 “杨特助可能忘记了,之前你还是副总秘书时,也属于支持r系列的一派。”古亦明口气不好的质问。 张浩维微眯起眼,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杨馥如,又缓缓道:“我支持公司的决定。” “杨特助的说法还真可笑,我们哪一个不是为了公司着想?”古亦明嘲讽道:“不过像杨特助这样过河拆桥的人,实在让人不禁怀疑你对公司有多少忠诚度。”虽然古亦明是对着张浩维说话,但感到难堪的却是杨馥如,被误解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偏偏她又无法为自己辩解。 “古部长是觉得我说的有理,无法驳斥我,所以开始人身攻击了吗?”张浩维似笑非笑的道。 “你跟副总的交情大家都知道,现在却跑去当总经理特助,实在让人很难不多做联想。”古亦明当着大家的面,暧昧的暗示。 张浩维眉头紧拧,正想替杨馥如澄清时,杨馥如已经忍不住开口了—— “古部长!”杨馥如沉声喝道:“杨特助告诉过我,其实当初她曾劝过赵副总停止继续生产r系列,并非像你所说,是因为在不同位置,才有不同的想法。没有竞争能力的产品,本来就该顺应时势淘汰,pe.需要的是进步创新,不是停滞不前,况且,r系列停产是由老总裁同意,并非总……我一人独断独行,有任何想法,你们可以直接向老总裁请示,我是不会再更改决定!” 张浩维略带惊讶的看向杨馥如,对于她会维护他的决策感到意外,胸口莫名一阵温热,垂下的长睫后闪烁着浅浅的笑意。 “你别得意,我会去问外公的!”一直沉默不语的赵天伟突然站起身,锐利的视线扫过张浩维,再射向坐在他身后的杨馥如,随即他转身走出会议室。 赵天伟的人马见状,纷纷跟着离去。 杨馥如心情复杂的看着赵天伟拂袖而去的背影,顿时感到异常的疲惫,有气无力的道:“散会吧。” 几个还留在现场的中立干部起身走了出去,只剩下杨馥如跟张浩维还待在原位。 “辛苦了。”张浩维走上前,眸中的歉意一闪即逝。 杨馥如垮着双肩,站起身跟着他一起往外走向总经理办公室,苦笑道:“辛苦的是你,每天得处在这种让人不愉快的环境中。”成为他之后才知道,他的压力还真不小,难怪要实行铁血政策,否则怎么管得动这些人? “新系列已经到最后阶段,等这件事完成,就可以轻松很多。”张浩维与她并肩走在一起,他到现在还是不太习惯必须仰头看人,可是一想到她以前都是用这样的视角看着自己,他觉得还挺有趣的。 想到新系列,她的心颤了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话给吞了回去。 他没忽略她的神色变换,主动问道:“怎么了,有话要说?” “没什么,只是听说老总裁对新系列寄望很深,也可能是影响他决定继承人的关键,我想你得多留意一点,或许……有人会对其中的特殊成分十分感兴趣。”杨馥如只能这样提醒他。 张浩维的黑眸深了些,唇边浮起淡淡的笑意。“谢谢。” “谢我干么,我只是就事论事。”她有点尴尬的回避他的眼神,脚步不自觉加快了些。 “不说谢,那就说对不起好了。”他的笑意更浓,跟上前道。 “为什么?”道谢还有原由,这声对不起就来得太奇怪了。 “让你处于那种境地。”张浩维解释道。 杨馥如的困惑未减,两人刚好走到了办公室前,经过钱淳意面前,暂时停止交谈。 “总经理。”钱淳意起身恭敬的喊了声,但却故意忽略杨馥如。 张浩维忍不住多看了钱淳意一眼,却被她眼中的妒恨给刺了回去。 杨馥如将一切看在眼底,忍不住在心中偷笑,她没有回应钱淳意,迳自走进了办公室。 一关上门,他便打趣道:“看样子你的敌人也不比我少。” “除非人类灭绝,否则女人间的战争永远不会停止。”她自嘲道:“不过她也算对你忠心耿耿,她会这么讨厌我,想来是因为我当初是替赵天伟做事吧。”她虽然也不喜欢钱淳意,但各为其主的心态她还是能体谅的。 “就怕现在连赵天伟那边都视你如敌了。”张浩维观察着杨馥如的神情。 杨馥如回视他的眸光,想起什么似的道.?“你的对不起是指这个?” 他不说话,代表默认。 “其实这样的状况也不是你故意造成的,要怪就怪老天爷好了,为什么莫名其妙要调换我们的灵魂。”她不否认,有口难言的感觉真的挺痛苦的。 “你……很在意他?”张浩维忍不住问道。他想知道她的心到底是在赵天伟身上,还是吕俊桦身上。 “谁?”杨馥如一脸莫名的反问。 他本来想问出口的问题又吞了回去,摇摇头道:“没事。”算了,她在意谁又与他何干? “你干么每次讲话都讲一半,跟你的风格完全不搭。”他已经好几次这样了,简直就是故意吊人胃口嘛。 “我是什么风格?”他挺好奇的。 杨馥如侧头想了想道:“冷酷、果断、犀利、霸道。” “怎么听起来似乎都是负面的。” “那就要看是从什么角度了,如果是在工作上,这是上位者的特质,是优点,不过若是在家庭人际上,在你身边的人,应该会觉得很有压力吧。”所以赵天伟对他又惧又妒,张扬则对他又敬又怕。 “包括你?”张浩维突然很期待她的回答。 杨馥如被他盯得有点心慌,回避了他的注视道:“我又不算在你身边的人,等我们身体交换回来,就一拍两散,不再有任何关系。” 不知道为何,她的这个说法让他的胸口好似堵了一口气,不太舒服,导致他的口气也跟着冷了下来,“放心,我也希望如此,我先出去了。”说完,他便转身走了出去。 奇怪,怎么说一说他就突然不高兴了?杨馥如困惑的看着他甩门而去的背影,不解的皱了皱鼻子。 *** “馥如。” 正走在公司长廊的张浩维脚步一顿,转身迎向喊住自己的赵天伟,他垂下眼,淡淡的问:“副总,有什么事吗?” “到我办公室来,我有话要问你。”赵天伟语气不善的道。 “副总有什么话可以在这边说,我还要替总经理去拿新系列的样品。”他可没空跟他罗唆。 “不管现在你的靠山是谁,我还是公司的副总经理,我的命令你一样得听。”赵天伟抬出副总经理的架子道。 “那好吧,副总请。”他就看看他想说些什么吧。 “我想我的办公室你应该不至于不记得怎么走吧。”赵天伟故意揶揄道,才迈开了步伐。 张浩维低垂着头,故意表现出温顺的模样,好掩饰住犀利的目光。 而他们都没有发现,在不远处,钱淳意彷佛意外目睹了什么奸情似的露出兴奋的表情,在目送他们一前一后的离开之后,雀跃的往总经理办公室奔去,她敲了敲门,不等总经理应允,便迳自开门走了进去。“总经理,我有事要向您报告。” 杨馥如将目光自电脑萤幕移向精神抖擞的钱淳意,好奇的审视着她眼中的欣喜,故意打趣道:“怎么,你要结婚了吗?” 钱淳意错愕的迎上张浩维的促狭笑容,不太确定向来严肃的总经理是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一时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不知该如何回话。 看她僵在原地不知所措,杨馥如确定她完全没幽默感,于是正经了脸色,重新问道:“有什么事?” 钱淳意这才拉回心神,表情又出现方才进门时的兴奋。“呃……喔,总经理,我发现杨馥如偷偷密会副总经理。” “是吗?”副总找她,肯定是要问为何她会变成总经理特助,而且还在会议上替总经理说话吧。 “是啊,他们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商量什么,现在两个人一起去副总办公室了。”哼,这个杨馥如,她就知道她一定有鬼,现在终于被她逮到小辫子了吧。 “钱秘书,你的意思是,副总不能跟员工说话?”钱淳意到底有多讨厌她啊,一逮到机会就要抹黑她。 “总经理,我们都知道杨馥如本来是副总的人马,她现在会投靠您,肯定有问题,绝对不安好心。”钱淳意心急的道。 杨馥如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的瞅着她。“难道你就不觉得她是因为发现我比副总更值得追随吗?况且人往高处爬,当总经理特助,总比副总秘书来得好。” “总经理您说的当然有道理,但是您想想,副总把杨馥如眨到总务部那个冷僻的部门,照理说杨馥如对他一定心有怨恨才是,可是今天我看他们明明就相谈甚欢,根本就不像反目的样子。”钱淳意没发现他的脸色变了,迳自续道:“而且大家都知道杨馥如跟副总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我猜一定是他们故意演一场戏来混淆视听,让您以为他们闹翻了,真正的目的是要来您身边当卧底。” 杨馥如只听到最关键的一件事。“等等,你刚才说,杨馥如被调到总务部是赵天伟的指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总经理,这不是您要我去查的吗?我也回报您了啊。”钱淳意总觉得自从总经理受伤回公司后,好像变得怪怪的,难道他真的被杨馥如给迷惑了? “他也知道……”杨馥如喃喃道。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告诉她,被她误解怪罪也不替自己辩驳? 钱淳意看着张浩维忽而凝重,忽而困惑的表情,有些迟疑的开口,“总经理……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话就直说。”杨馥如还在震惊,没心思应付她不干不脆的态度。 “总经理,不要怪我多嘴,您也知道杨馥如不只本身有男朋友,还是副总的情妇,这种私生活乱七八糟的女人,您一定要提高警觉。”钱淳意忠心耿耿的极力劝说。 “闭嘴,这些道听涂说的八卦你也相信!”杨馥如快气炸了,这些八卦流言根本就没根据,偏偏大家还越传越开心,简直就是三人成虎,搞得她好像真的变成了赵天伟的情妇。 “总经理,无风不起浪,事出必有因,若不是如此,她怎么都不出来反驳?” “那是因为她觉得谣言止于智者,不想跟那些爱说三道四的人起舞。”杨馥如没好气的反驳,并狠狠瞪了钱淳意一眼。“与其学别人嚼舌根,不如把时间放在好好工作上。” 钱淳意没想到自己好心提醒,反而惹来一顿骂,她赶紧低垂下头,怯怯的应道:“……是。”这下子完了,总经理的魂根本就被杨馥如勾去了吧,不然怎么会一副好像人家说的是他一样的暴怒呢? 杨馥如睨了钱淳意一眼,倏地起身往外走。 “总经理,您要去哪里?”钱淳意忙对着他的背影询问。 “你不就是特意来叫我去看看杨馥如跟赵天伟在搞什么鬼吗,我怎么能让你失望?”杨馥如现在一肚子火,她也真的很想知道赵天伟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她!钱淳意因为他嘲讽的言词而羞窘得红了脸,她赶紧闭上嘴不敢再多说,小心翼翼的跟着他走出了办公室,目送那高大的身影离开之后,她才长长的吁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什么嘛,总经理以前从来不曾用这种口气跟她讲话,一定是被杨馥如那个狐狸精带坏的!钱淳意懊恼的咬咬下唇,默默的又把这笔帐记在杨馥如的头上。 *** 氨总经理办公室。 “放开我,你想干么?!”张浩维没想到赵天伟这么大胆,一进办公室就拉住他的手,想将他抱进怀里。 “你说呢?”赵天伟带着邪笑,掐住她的下巴,用力抬起她的脸。 张浩维感觉一阵痛楚自下巴传来,整张脸几乎都麻掉了。 懊死!他现在才知道男女的力气差别有多大,要是换做是他自己的身体,早就狠狠海扁赵天伟一顿了。 “这里是公司,你能怎样?”张浩维瞪着他,别以为在自己的办公室就可以为所欲为。 “哈哈哈!”赵天伟突然大笑出声,随即眯起狭小的黑眸。“你忘记我最喜欢我办公室的一点,就是隔音非常好吗?” 张浩维冷下脸,迎向他同样冰冷的视线,淡淡的道:“我倒是没忘记夫人的手机号码。” 赵天伟得意的笑容突然一僵,但很快的又被一抹暧昧的弧度取代,他凑近她唇边道:“难道你以为张浩维的老婆比较好应付吗,所以你才迫不及待的爬上他的床?”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嚼心吗?”张浩维可以感受到他的热气喷在脸颊上,让他一阵作呕,都快吐了。 “到这种时候你还在装清高?我早怀疑你跟他搭上线了,所以才将你调离身边,想给你一点警告,没想到还真的跟我想的一样,你果然背叛我了。”赵天伟的眸底有怒火,也隐隐有抹受伤,捏着她下巴的力道也不自觉加重了。 张浩维感觉下巴有股几乎要被捏碎了的剧痛,额头微微沁出了薄汗,但他忍着痛,面无表情的道:“真是可笑,你将我调到总务部,跟总经理聘我当特助,完全都是公司人事的异动,又怎么会有谁背叛谁的这种说法。” “你明知道我跟张浩维势不两立,你现在去当他的特助,摆明就是要跟我作对!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是他的人了?” “荒谬!我不想再听这些无谓的指控,请你放手,我该回去工作了。”赵天伟根本就是在鬼打墙,跟他多说无益。 “你觉得我会轻易放你走吗?”赵天伟冷笑了声。 “总经理想必已经发现我离开太久,若你不想惹祸上身,最好马上让我离开。”张浩维紧皱着眉头,想要甩开他的手,却动弹不得,他有些分心的想,看来以后他要对女人友善一点,天生的差距实在太难突破了。 “何必这么生气?反正你不也背着男友跟张浩维搞暧昧,别再装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枉费我故意默认你跟我的特殊关系,让你是我情妇的流言传遍公司,就等水到渠成的一天,将传闻变成事实,没想到,竟然便宜了张浩维,今天我就要让你尝尝什么是真男人的滋味,说不定你会后悔上错床,跟错了人!”赵天伟说完,突然露出了婬秽的笑容,低头就要吻上她的唇。 看着赵天伟猥亵的脸孔在眼前放大,张浩维只觉得反胃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厉色在他脸上一闪而过,他曲起右腿,毫不留情的用力往赵天伟的胯间一顶,下一秒,掐住他下巴的劲道骤地解除。 “啊——”赵天伟凄厉哀号,苍白着脸,弯着腰,痛苦不堪的用双手捂着胯间。 第6章(2) 这时,副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忽地被打开,一道身影不顾拦阻的闯了进来。 “怎么回事?”杨馥如困惑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似乎有点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一时又是恼怒又是畅快,神色变换不停。 “没事,副总突然肚子不舒服,可能急着想上厕所吧,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了。”张浩维朝杨馥如眨眨眼,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那你好好休息吧,下次记得不要再随便将我的人带走,尤其是我的特助。”杨馥如深深瞅了狼狈的赵天伟一眼,也跟着离开,对于当初和赵天伟共事的上司下属情谊,似乎悄悄的塌陷了。 “副总,您没事吧?”原本守在门外的秘书赶紧上前探问。 “滚出去!”赵天伟懊恼的怒吼。 秘书连忙脚底抹油,快速的闪了出去。 “张浩维、杨馥如,这笔帐我一定会跟你们慢慢算!”赵天伟的声音刚自齿缝济出来,胯间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痛楚,让他久久直不起腰来。 而另一边,回到总经理办公室的杨馥如始终绷着脸,眉宇之间却难掩落寞。张浩维静静坐在一旁,没有打扰她,让她沉淀一下思绪。 饼了好半晌,她才幽幽的道:“对不起。” “我才应该道歉。”他正色道。 杨馥如扬睫看向他,苦笑道:“什么时候连道歉都要抢了?” “我一直以为你是赵天伟的……”张浩维说不出那两个字,有点尴尬的又道:“是我不对。”不过老实说,知道这一切都只是误解,他竟然有一种松了口气的喜悦。 她微微挑眉,嗤笑了声,“我都不知道我这么抢手,你以为我是赵天伟的情妇,赵天伟却认定我跟你有一腿,偏偏你们都知道我有男朋友,却还这样评断我,真是可笑。”虽说现在标榜男女平等,但女人在职场,还是免不了受到歧视。 “对不起。”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只能诚心道歉。 “算了,我也一直误会是你把我调到总务部,我们算是扯平了。”杨馥如神色黯然道。 “我想,赵天伟正是因为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才对你有了戒心,把你调到总务部。”张浩维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么沮丧的表情,心莫名抽痛着。 “没想到我替他工作这么久,他不了解我,我也从没了解过他。”她真的感到很失望,想到方才张浩维大概叙述了在副总办公室发生的事情,她就更有种恶心想吐的。 “因为一开始你们就不是同类人,他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所以也担心别人用同样方式对待他。” 他也是跟她相处久了之后才发现,她其实是个没心机的傻女人。 “他对我来说亦师亦友,他将我从什么都不懂的职场新鲜人,教成一个专业的秘书,我真的很感谢他对我的提携。”虽然对他的有些手法她的确不苟同,但也从没想过背叛他。“难道台北人就一定要这么狡诈,这样臆测人心吗?” “不是所有的台北人都是这样。”张浩维深深瞅着她,不希望她也用这样的眼光看待自己。 杨馥如扫了他一眼,又沉默的垂下眼,没有回应,她也知道不该一竿子打翻一条船,会这样说也只是一种宣泄罢了,毕竟比起她的故乡,台北的生活真的复杂太多了。 “放心,一切有我。”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话一出口,他意识到自己对她的保护欲,心头不由得一惊,他急忙敛下眼眸,好掩饰这异样又突然的情绪。 不管他说的是不是场面话,他的保证仍是让杨馥如的胸口暖暖的,但她却故作不领情的道:“我又不是温室的花朵,我会保护我自己。” “也对,现在我还得靠你呢,总经理大人。”见她脸上又恢复傲气,张浩维的唇角缓缓爬上了笑意。这才像她啊! “好说好说。”她抬起下巴,接受他的奉承,跟着忍不住笑开来,原本郁闷的心情,稍稍被轻松的气氛给冲淡了,而后她好奇的瞅着他道:“其实你还是会说笑的嘛。” “怎么突然这样说?”张浩维感兴趣的问。 “我刚才跟钱淳意开了一个小玩笑,她竟然惊讶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想到她慌乱的神色,杨馥如就觉得好笑。 他顿了顿,随即淡笑道:“只有你知道我会说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跟她在一起,就会不自觉的放松心情,在她面前展现出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这句话的深意让杨馥如的心漏跳了一拍,她偷偷观察他的神色,没发现什么异状,暗斥自己多心,但耳根子还是忍不住微微热烫着。 原本轻松的气氛,因为这句话,参杂了些许暧昧,让两人皆感到有些不自在,最后是张浩维率先打破沉默—— “好了,我先去研发部看看新系列进行得怎么样了。” 杨馥如点点头,跟着起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你没被芊琪看出什么破绽吧?”她这边有张扬帮忙,加上谢宛臻早就跟他分房,又很少待在家,所以还不至于露出马脚,但他就不同了,她和赖芊琪是多年好友,他又只能靠自己,很容易出错的。 提到赖芊琪,张浩维的神色微变,但在杨馥如发现之前就恢复了正常,只是轻描淡写的道:“我很少跟她碰面。” “是吗?”以前她们每天下班回家都会聊聊彼此在工作上的新鲜事或挫败,可能是年关将近,服务业比较忙吧。“那俊桦呢?”自从那天他气冲冲的自病房跑掉之后,就一直没消息。 他的黑阵骤地一缩,轻轻摇摇头后,试探的问:“如果他跟你分手,你会很痛苦吗?” 这个问题让杨馥如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呐呐的回道:“我不知道……”说真的,她还真的从没花心思想过这个问题。 张浩维仔细看着她茫然的神色,直到快喘不过气来,他才发现自己竟是屏着气在等她回答,得到她的答案之后,他原本紧绷的情绪放松了许多。“或许,你根本没爱过他?”若爱得深刻,根本不需要思索就能回答。 “我、我当然……”不知道为何,那个爱字她怎么也说不出口,仔细一想,她从跟吕俊桦交往以来似乎从来没有说过这个字,不,应该是说打从心里没想过这个字,不过她很快就拉回心神,有些逃避的道:“我干么要告诉你?” “你不用告诉我,但却不能不告诉自己。”张浩维扯扯唇,不等她回应,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被带上的门扉,杨馥如缓缓垂下长睫,眉头紧紧锁住。 *** 杨馥如躺在张浩维的床上,想着最近发生的事。 想当初刚进到他的房间时,处处都充斥着他的气息,就好像自己无时无刻被他拥在怀中似的,有种过分亲昵的暧昧,让她的心绪一直无法平静下来,不过幸好她渐渐习惯了。 不知道他在她房间时,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感觉?还是顾着偷看她的秘密?想到自己私下的一切全都那得赤果果的摊在他面前,她到现在还是无法完全释怀。 原本两个连朋友都称不上的陌生人,因为莫名其妙的灵魂交换,反而变成了比任何人都还要亲密的自己人,这样巨大的转变一时间还真有点难以适应,不过这些日子以来,她倒是发现他跟以前自己印象中的讨厌鬼有不小的差距。 她原本以为他是个冷酷严厉、无血无泪的男人,可现在才知道,对于公事,他始终秉公处理,以公司的福祉为优先,而私底下,他对儿子看似要求严格,其实他房间里收藏了儿子从小到大的照片,连小baby时期的衣服都收得好好的,抽屉内还放着没有送出去的生日礼物,无一不显露浓浓的父爱。 说起来,他根本就只是个不懂得怎么跟孩子相处的传统父亲吧,加上又没有妻子从中当润滑剂,扬扬在他面前才会总是战战兢兢的。 她真的很好奇,为何他跟谢宛臻的婚姻会从不顾家族反对的坚持,走到夫妻反目的地步,原本她以为是因为他的冷酷淡漠造成的,但从他刻意隐瞒赵天伟对她的伤害,还有在农场时对她的护卫,其实,他还算得上是个体贴的人呢…… 杨馥如回想起他不顾自己的安危,将她紧护在怀中的那一幕,一颗心不由得悸动着。 对原本不对盘的她,他都能毫不犹豫的舍身相救了,更何况是他爱着的女人,想必是比他的生命还重要吧,真让人羡慕啊……等等,她干么突然羡慕起他的女人,她也有男朋友啊! 杨馥如心头一凛,赶紧把心头的异样感觉抹去,但不知为何,思及吕俊桦,始终无法勾起她情感上的任何悸动,反而只觉得更加惆怅,就连他一直没跟她联络,她也不觉得缺少了什么,就像一个普通朋友或许远行了似的,对她的情绪没有太多影响。 突然,吕俊桦跟张浩维的话轮流在她脑海中响起—— 如如,你到底有没有当我女友的自觉?如果他跟你分手,你会很痛苦吗? 到底男女朋友间该是如何?爱情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就像张浩维说的,她根本没有爱过他? 烦死了,再想下去,她的脑袋就要爆炸了,算了,不想了! 杨馥如霍地自床上坐起身,索性不睡了,跋着室内拖鞋走出房间,来到张扬的房间,走近床边看了看他,那张带着残缺的小脸蛋在睡梦中宛若天使般纯真可爱,让她忍不住低头亲吻了下他柔女敕的脸颊。 她不懂,连她这个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都这么喜爱这个孩子,怎么生她的母亲却对他这么冷淡厌烦? 杨馥如弯下腰替他掖好被角,才起身要离开,就见衣摆被一只小手扯住,耳边同时传来张扬含糊的呓语“妈咪……扬扬会乖……不要走……” 杨馥如看着他依然紧闭的双眸,眉间却折起浅浅的纹路,充满了对母爱的渴望,让她的心狠狠的拧成了一团,她再次蹲子握住他的手。“扬扬乖乖睡,我不走。”她一边柔声哄着,一手轻拍着他的胸口。 张扬绷紧的小脸蛋这才缓缓放松,在杨馥如的低声安抚下,又安稳的沉入梦乡。 唉,他这个年纪,还是很黏母亲的时候,谢宛臻也太狠心了。 杨馥如轻叹了口气,看张扬睡熟了,才将他的手放入被中,轻手轻脚的起身离开,她才刚走出房间,就听到大门那儿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在寂静的凌晨显得特别大声。 她快步走了过去,只见谢宛臻满脸通红、神色恍惚的坐在玄关,浓浓的酒气不断从她身上飘散出来。 谢宛臻一看到张浩维,傻笑道:“哟,这是谁啊?嗝!张总经理……” “你喝醉了,我扶你回间房。”杨馥如皱起眉头,上前想扶起她。 “你扶我?真、嗝……难得!”谢宛臻嘲讽的笑了几声。 杨馥如没有回应,弯下腰,朝她伸出了手。 “不、不用……我自己会走……”谢宛臻挥开他的手,扶着墙,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踉跄的往屋内走。 杨馥如摇摇头,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就怕她走不稳跌倒。 怎料谢宛臻并不打算直接回房间,反而在经过客厅时大喊道:“扬扬——我的儿子扬扬呢?” “小声点,别吵醒他了。”杨馥如赶紧制止道。 “吵醒他又怎样?我是他妈,我想跟他说说话,不行吗?”谢宛臻突然发脾气的吼道。 “你还记得你是他妈妈吗?每天玩到三更半夜才醉醺醺的回家,你当他是猫还是狗,想到就陪他玩玩,不想理会的时候就把他一个人丢在家,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孤单?!”杨馥如也恼了,压低声音斥责道。 “呵!呵呵……哈哈哈哈!”谢宛臻跌坐在沙发上,突然指着他大笑起来。 杨馥如一头雾水的瞅着她,她的情绪起伏还真大。 谢宛臻笑完,突然哭着控诉道:“你知道什么是孤单寂寞?他孤单寂寞你就心疼,那我呢?我孤单寂寞的时候又有谁关心我?!” 见她情绪有些失控,杨馥如一急,不自觉月兑口唤道:“总经理夫人……”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溜嘴,她马上闭上嘴。 谢宛臻没察觉什么不对劲,又哭又笑的道:“总经理夫人?哈哈哈,我也只剩这个头衔了。” 杨馥如沉默了半晌,才缓缓的道:“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她不了解他们的婚姻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身为大人,总不能把这些不愉快在孩子面前表现出来。 谢宛臻啼笑皆非的瞅着他,嘲讽道:“当年我要拿掉扬扬的时候,你也是说这句话。” “你既然给了他生命,本来就不该拿掉孩子!”杨馥如皱眉道。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哈哈哈,这么多年来,你敢说你没有因为他而怨恨我?”谢宛臻的表情突然变得相当认真,语气也带着让人无法逃避的坚毅。 “我为何要怨恨你?他是我的孩子,就算容貌有些缺憾,但在我心中他一样是最完美的小孩。”杨馥如猜想,以张浩维对儿子疼爱的程度,一定也会说出一样的回答。 “你还是一样虚伪……”谢宛臻又红了眼眶,苦笑道:“你若不是怨恨我当年骗你孩子是你的,设下圈套让你娶我,结婚后你怎么会对我这么冷淡?只知道工作工作工作,从来就没有真正关心过我。” 张扬不是张浩维的亲生儿子?!杨馥如简直如遭电击,惊愕到无以复加,同时也因为窥探到这个秘密而感到心虚,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又想到要是让张扬听到就糟了,她连忙喝道:“这种话不准乱说!” “对喔,嘘——不能说,说了就没钱拿了……没钱……”谢宛臻伸出手指抵着唇,身子歪斜在沙发上,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最后闭上眼睛睡着了,方才清醒的短暂时刻彷佛只是镜花水月。 看着她醉倒在沙发上的狼狈模样,杨馥如真心替她感到难过,说穿了,她也只是个不快乐的可怜女人,不过话又说回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今天会有这样的处境,也是她咎由自取。 杨馥如到她房里拿了一条毯子出来盖在她身上,摇了摇头,踅回自己的房间躺上床,只是这一夜知晓张浩维太深,让她辗转整夜,无法成眠。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杨馥如干脆起床盥洗,为今天回农场做准备。 她来到客厅,已经没看到谢宛臻的身影,只剩下一条昨夜她替她盖上的毯子,她想了想,先到蔚房温了杯牛女乃,然后才去轻轻敲她的房门。 门内静默着没有回应,她又举起手敲了敲门。 叩叩叩! 门霍地被打开来,露出谢宛臻苍白憔悴、不复清丽的脸庞。“你到底想干么?!不知道我宿醉头很痛吗!” “喝一点吧,胃会舒服一点。”杨馥如举起手中的温牛女乃。 谢宛臻诧异的微微瞠圆了眼,看着他手中的杯子,眼神复杂却又带着点警戒。 “要给我的?” 杨馥如扯扯唇,将杯子塞到她手中,劝道:“以后还是不要喝太多酒,很伤身体。”看她这么防备,想来张浩维跟她之间的状况还真不是普通的恶劣啊。 “真难得你还会关心我,我看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谢宛臻虽然酸言酸语,但表情明显和善了一些。 对她的讥诮,杨馥如不以为意。“你好好休息吧,今天我要带扬扬去农场饼周末,星期日才回来。” 谢宛臻原本放柔的脸部线条倏地锐利的绷紧,她将手中的杯子用力的递回去,牛女乃因此泼洒出杯外,派到杨馥如的t恤,让她不自觉惊呼一声。 她女性化的反应让谢宛臻的表情闪过困惑,但很快就被气愤的情绪给掩盖过去,她冷冷的道:“硬的没用,现在来软的吗?看来你还真的挺在意那个杨馥如嘛。” “你胡说什么,又干我……她什么事?”这女人真是太不可理喻了,跟她柔弱的外表完全搭不上边。 “我说过了,只要你肯把全部的财产都给我,我就马上答应离婚,连孩子我都可以给你,你若想跟那女人双宿双飞,就好好考虑我的条件,别想用其他方式来说服我。”谢宛臻一说完,砰的一声将门用力关上,还落了锁。 “你——”杨馥如看着差点撞上她鼻尖的门板,懊恼的咬咬下唇,开始有点了解为何张浩维跟谢宛臻的婚姻会走到这个地步了。 第7章(1) “有事?”张浩维没有忽略杨馥如从今天见面后就一直悄悄瞟来的视线。 “蛤?没、没有。”陪张扬坐在后座的杨馥如连忙收回在后视镜跟他撞上的目光,垂下眼道。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这女人不太会说谎啊。 “我、我哪有!”杨馥如硬着头皮否认,她总不能说她发现他们一家三口的大秘密吧。 “该不会是看我美吧?”张浩维自后照镜瞄了她一眼,调侃道。 “你臭——”欸,不对喔,她如果骂他臭美,不就否认自己长得美了?可若承认他说的,又显得自己太厚脸皮,真是怎么回答都不对,她干脆闭上嘴不搭腔。 虽然看着属于自己的脸一副憋屈的模样实在很不习惯,但他还是忍不住扬起唇角,双眼也闪烁着笑意。 闷了一会儿,杨馥如才没好气的道:“要是让钱淳意知道你这么油嘴滑舌,又要吓得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阿姨,daddy只有在你面前才会这样。”坐在后座,原本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风景的张扬,突然扭过头来对真正的杨馥如道。 这句耳熟的话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微微烫红。 “知父莫若子,扬扬真不愧是我儿子。”张浩然愉悦的大笑出声。 “我是daddy的儿子。”张扬骄傲的附和。 杨馥如看着张浩然跟张扬,父子亲情宛若与生俱来,怎样都看不出并非亲父子,心中对张浩维更加佩服了。 “知道了,你们是一国的,当然联合起来捉弄我了。”她佯装不悦的嗔怒了声,其实眉梢眼底也跟着笑意飞扬。 这阵子不仅张浩维原本严肃的个性有了明显的改变,就连张扬的笑容也越来越多,跟张浩维之间的相处也越来越轻松,恢复了小孩子该有的童心,眉眼间的愁色几乎消逝无踪,唯一仅存的,应该就是对母爱的渴望吧。 想到昨晚听到的秘密,杨馥如到现在还是无法消化完全,看着张扬带着缺憾的俊秀脸蛋,她的心头一软,将他拉进怀中紧紧抱住。 “阿姨、daddy跟我,我们三个人是同一国的,扬扬好喜欢阿姨喔,阿姨永远跟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张扬将脸蛋往她怀里磨蹭,童言童语的道。 他单纯天真的念头彷佛在车里投下了一颗巨大的震撼弹,让张浩维跟杨馥如的心同时重重的被震动了一下,有种奇妙的氛围在空气中流淌着,两个人同时静默着没有出声。 “阿姨,好吗?”张扬没发现自己的要求让两个大人变得尴尬,还摇晃着杨馥如的手臂撒娇,想得到答覆。 面对张扬充满渴望的眼神与带着鼻音的软甜嗓音,杨馥如真的很不希望让他失望,正想着要怎么回答才不会伤害到他幼小的心灵时,张浩维抢先一步开口了—— “傻瓜,阿姨以后要嫁人,怎么可能永远跟我们在一起。”不知怎地,他觉得喉咙好像有点干涩。 “你跟小孩子说这些干么,他以后就会懂了。”他淡然的口气让杨馥如的胸口好像被什么压住般沉甸甸的,一时控制不住脾气,回话的口气不太和善。 “那阿姨嫁给daddy就好了啊。”张扬故作天真的道。 她一怔,窘迫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 “扬扬,不许胡说!”张浩维回过神来,沉声斥喝。 “我没胡说,daddy,反正妈咪不喜欢我们,那你就娶阿姨嘛,有阿姨在的时候,daddy都会特别开心,扬扬喜欢这样的daddy,也喜欢阿姨,daddy,你娶阿姨好不好?”张扬神色认真的道,小小的脸蛋在提及母亲时,闪过抹忧郁。 他的话让车内又陷入一阵沉默,原本轻松欢愉的气氛,陡地变得低迷沉重。 “扬扬,没有妈咪不喜欢自己的孩子的。”杨馥如拥着张扬,心疼不已,只能轻声安慰他。 “我知道妈咪讨厌我,因为我长得丑……”张扬平时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内心深处却因为母亲嫌弃的态度而十分受伤。 “乱说!你是世界上最可爱、最英俊、最聪明的小孩了,谁敢说你丑,阿姨绝不饶他,阿姨也不许你这样说自己,知道吗?”杨馥如用双手捧起他的小脸蛋,郑重严肃的道。 张扬的眼眶瞬间发红,将头埋入杨馥如的怀中用力点着,小手还不好意思的偷偷抹掉脸颊上的泪水。 张浩维自后视镜看着扬馥如与儿子相拥的身影,心头暖暖的,眼眶也不由自主的发热。 这孩子一直都很成熟懂事,从没表现出软弱的一面,若不是他今天说了这些出人意表的话来,他还不知道原来他跟谢宛臻之间的恶劣状况,竟然让儿子内心受到这么大的伤害,看来这段婚姻是时候该做个了结了。 “扬扬你看,农场到喽,叔叔在门口等我们呢!”杨馥如模模张扬的小脑袋瓜子,故意用雀跃的声音冲淡车内沉重的氛围。 丙然,张扬马上被转移了注意力,自杨馥如的怀中抬起头望向车窗外,开心的朝站在农场门口的杨敬宗辉手。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杨馥如怜爱的看着张扬愉悦的脸蛋微笑着,才扬睫,视线又跟张浩维幽深的目光在后视镜中撞上,她的心跳瞬间加速。 都怪扬扬刚刚说的那些话,害她现在整个超不自在的啊。 张浩维的唇角微不可察的一勾,他将车子靠边停妥,下车替他们打开车门。 车门才打开,张扬就一溜烟的冲下车,开心的奔向杨敬宗。 “扬扬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张浩维趁杨馥如经过他身边时悄声道。 杨馥如轻轻颔首。“我不会的,只不过是心疼他而已,大人的问题实在不该由小孩子来承担。” 他的眸光一暗,缓缓道:“幸好有你在。” 她的脸庞瞬间一热,还来不及思索这句话的深意,就见哥哥带着张扬走了过来。 杨敬宗没发现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打趣道:“嗅,怎么会是你开车?他们胆子还真大,居然敢坐你的车。” 吼,这个哥哥,哪壶不开提哪壶!杨馥如偷偷月复诽完,才挤出笑道:“杨特助的开车技术很好啊。” “是啊,为何不敢?”张浩维跟着问,带着笑意的目光扫了她心虚的表情一眼。 “你还敢问?你忘记你刚考到驾照的时候,非要跟爸借车载我们兜风,结果载着我们一起冲到水田里,害爸赔了人家好多钱,连车子都进场大修了好久呢。”杨敬宗想起过往,忍不住大笑出声。 “有这么夸张吗?你应该是在开玩笑吧。”可恶,臭大哥,竟然这样泄她的底?杨馥如笑得十分僵硬,而且她深深觉得,要是她和张浩维的灵魂再不换回来,她很有可能就要人格分裂了。 “我还说得保守了呢。”杨敬宗越说越起劲,“这家伙根本连煞车跟油门都搞不清楚,还被大家笑说她的驾照是用鸡腿换来的,哈哈哈!” “我喜欢吃鸡腿。”张扬见气氛热络欢喜,也跟着开心的道。 “那今天晚上我们就吃鸡腿吧。”张浩维盯着杨馥如涨红的脸庞,忍俊不住的道。 “扬扬怎么这么聪明,今晚我正好有卤鸡腿,是我们自家放山饲养,保证安心建康,你等等可以多吃几只,哈哈哈哈!”杨敬宗知道张扬体质特殊,所以特意解释,怕张浩维不放心。 可是“张浩维”却绷着一张脸,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的道:“我觉得一点都不好笑。” “呃……是吗,不好笑吗?”杨敬宗被他瞪得莫名其妙,表情越来越尴尬。 “扬扬,走,我带你去逛逛。”杨馥如没好气的牵着张扬的手走进农场,不想再听哥哥取笑她,哼! “欸,他在气什么啊?”杨敬宗看着张浩维的背影,困惑的搔搔脑袋道:“我笑的是你,又不是他,怎么他好像比你还介意啊?” 张浩维当然知道她在气什么,但也不可能老实说,只好耸耸肩,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道:“可能是坐太久的车,累了吧,我们也进去吧。” “不对,如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哥?”杨敬宗突然抓住妹妹的手,神色严肃的问道。 “瞒什么?”张浩维一脸纳闷。 “你跟他之间……没有什么吧?”杨敬宗小心翼翼的问。 张浩维愣了愣,不知为何,面对这个问题,心中掠过了抹心虚。“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那张浩维怪怪的,上次有人来找碴,他不要命的护着你,后来你们住院,他又一直找借口到你的病房看你,刚才又因为大家笑你而生气……”杨敬宗朝两人离开的方向瞥了眼,压低了声音道:“他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隐藏在薄雾后的心意被突然揭开,张浩维有点狼狈的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如如,你可是我杨敬宗的妹妹耶,聪明伶俐、美丽大方……好啦,我也不知道他看上你哪一点,不过青菜萝卜各有所爱,说不定他就是喜欢你啊。”杨敬宗十分肯定自己的直觉。 张浩维垂下眼,喃喃自语,“或许,我喜欢她的是那颗温暖的心,只要待在她身边,就像沐浴在春风中,能够感受到幸福美好。” “蛤,你说什么?”杨敬宗没听清楚妹妹的低喃,好奇的问。 “没什么。”真没想到自己模糊的心意,竟是在这种情况下逐渐清明。 “如如,虽然我很赞成你跟吕俊桦那小子分手,也挺欣赏张浩维的,但是他可是有老婆的人,你千万别傻傻的被骗,当了人家的第三者,知道吗?”杨敬宗不放心的叮嘱。 “我不是那种人。”张浩维这下子更确定要好好处理和谢宛臻的问题,这样他才有资格追求杨馥如。 “哥哥知道你的为人,只是怕你情不自禁。”杨敬宗朝妹妹眨眨眼道:“别以为哥不知道,他是你的菜。” “是吗?”张浩维惊喜的扬起唇畔,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总之,你记住扮哥今天跟你说的话,该报的恩应当报,可是该保持的距离,还是要保持,懂吗?好了,我们进去吧,别让他们等太久。”杨敬宗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道。 张浩维微笑着点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脑中想的却是,该怎样才能拉近跟她之间的距离。 *** “扬扬睡了吗?”张浩维看着从客房走出来的杨馥如,勾起唇角问。 “嗯,他今天应该累坏了,一下子就睡熟了。”杨馥如点点头,有点狐疑的看着他。“你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能远离台北的尘嚣,当然不错。”他不否认。 “真难得你会这样想,我以为你一天都不想多待呢。”想当初为了留在那里,他还跟她起过不少争执呢。 “等台北的事情处理完,你想待多久,我就陪你待多久。”张浩维自沙发上站起身,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瞅着她。 这句话隐藏的含意让杨馥如的心猛地悸动了一下,却也更加困惑了。“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打你的主意啊!他凝视着她,没有回答,边往外走边道:“走吧。” “去哪里?”她实在模不清他葫芦里宄竟卖的是什么药。 “解决农场的偾务问题。”张浩维边走边解释。 “现在?”杨馥如惊讶的快步跟上,现在是晚上十点,在台北这种大都市,这时间还算早,但在乡下已经算晚了。 “现在。”他不希望她多烦恼一天,他想要替她解决所有烦心事,而她,只要负责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就好。 她偷偷看向他的侧脸,那笃定的神色让她莫名的心安,不再多问的跟着他坐上了车。 “我问过伯父,当初是对方主动找上门,先称兄道弟的接近伯父,然后假好心的说可以替伯父牵线借款,还说利率只是照例写在借款合约中,其实比照银行收取的利息就好,要伯父不用担心。”张浩维将车驶离农场,缓缓开口。 “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情,爸真是糊涂……等等,你什么时候去见我爸了?”杨龙如差点就忽略了他开头的那句话。 张浩维淡淡扯唇。“他是我爸,我去见他有什么好讶异的?” 嗯,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但他说的也没错,他现在的确是以女儿的身分去看她父亲。“但你好歹要带我一起去吧,我也想看看我爸。” “你放心,伯父的身体状况挺不错的,况且以后多得是机会。”他突然举起手,像在安抚小孩似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第7章(2) 杨馥如的下巴都快掉到胸口了,震愕莫名的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好像刚刚那个举动只是她的幻觉。 “我的话还没说完。”张浩维无视她僵硬的身形,神色平常的继续道:“后来,等伯父真的跟他们借钱之后,他们马上翻脍不认人,往日所做的承诺全都不算数,在伯父无力偿还借款之后,又连哄带骗的诱使他签下本票,以至于欠下的金额如滚雪球一样激增。” “他们这样骗我爸到底有什么企图?”她被他的话转移了注意力,暂时忘了方才的惊悸。 “这就是重点了。”他的眼眸微微眯起,射出精光。“他们打的是你家这块地的主意。” “这块地又没什么价值,他们为什么这般处心积虑?”没道理啊,农场的地不是建地,又在半山坡,怎么会有利可图? “因为这块地已经悄悄变更为建地,背后的主使者打算用低价购得之后,兴建高级会员制的度假村,大赚一笔。”张浩维嘲讽的勾起唇角。 “怎么会……”杨馥如呆了片刻,怎么都想不到是这个原因。 “官商勾结。”他说得清淡,语气中却有浓浓的厌恶。 “竟然因为这样就设计我爸,真是太可恶了!”她感到怒气在胸口熊熊燃烧,两只手不自觉紧握成拳。 “放心,我会替伯父讨回公道的。”张浩维坚定的道。 他的保证,让她的心瞬间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给涨得满满的,她有些迟疑的道:“其实你不用做到这个地步,我自己……” 他截断她的话,“你别管,我愿意。” 他霸道的话语不但没有引起她的反感,反而让她感到一阵温暖。 这样的转变让她有点儿心慌,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逐渐习惯有他、依赖他了。 *** 车子在静默中驶下山,进入市区,缓缓停在一栋两层楼的日式建筑门口。 “走吧。”张浩维给了杨馥如一个微笑,旋即开门下车,等她跟上后,他按下门口的对讲机道:“我跟孙议员有约。” “孙议员就是那背后主使?”杨馥如马上意会问道。 他点点头。“等等你见机行事,附和我的话就可以了。” 她还想再问得更清楚一点,大门却已经缓缓敞开,走出一个类似管家的男子,朝他们道:“请跟我来。” 杨馥如跟着管家走进院子,她快速的浏览了下周遭摆设,处处可见价值不菲的收藏品,风格却没有一致性,少了雅致,反倒充斥着几分暴发户的铜臭味。 “哈哈哈,贵客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请坐请坐。” 越过摆放一排收藏品的长廊,进到大厅之中,杨馥如耳边就响起粗嗄的笑声,她定睛一瞧,只见一个年约五十出头的福态男人,穿着中国风的衣裤,满脸笑容的迎向自己。 “孙议员,我们总经理早就想拜访您了,只是您老贵人事忙,总是凑不上时间,所以一知道您今晚十点后有空,就冒昧来打扰您了。”张浩维率先开口。 杨馥如勾起浅笑,握了握孙议员朝自己伸过来的手,打了个招呼道:“孙议员。” “张总经理客气了,应该是我要去拜访您才对。”孙家豪精明的视线在眼前这个俊帅挺拔的男人身上打量了一圈,旋即热络的道:“坐、坐,招待不周,可千万不要介意。”他跟着坐了下来,拿起一旁煮得沸腾的水往茶具上冲,边夸奖道:“想当年我在台北打拚的时候,也曾受过老爷子的帮忙,没想到老爷子的孙子这么出色,真是虎爷无犬孙啊。” “哪里,是孙议员谬赞了。”原来孙议员跟老总裁相识啊,不过她实在懒得跟他继续打官腔,直接道:“想必孙议员应该知道我今天来还有一个目的。” 孙家豪的眼皮子抬了抬,又把目光放回茶具上,他拿出茶叶放进茶壶中,慢条斯理的用热水冲泡,牛头不对马嘴的道:“来,尝尝我这好茶,这可是鹿谷最有名的冻顶茶,甘醇厚底,喉韵回甘强,一定要试试。” 杨馥如冷眼看着他摆明故意岔开话题,唇角似笑非笑的勾起。“孙议员的茶是好,但喝茶不仅要茶叶好,泡茶技巧也很重要,目前为止我喝过最好的茶,就是杨伯泡的,不知道您泡的茶跟他比起来谁强一些?” “杨伯?”孙家豪的动作一顿,困惑的反问。 “孙议员不会不知道阳光休闲农场的老板杨伯吧?”杨馥如顺势又道:“这位就是杨伯的女儿杨馥如,也是我的特别助理。” 孙家豪的脸色微变,但很快又堆起笑,倒了两杯泡好的茶,分别放在两人面前。“原来这位就是杨小姐。” “孙议员,明人不说暗话,这种应酬话就免了,直接进入正题吧。你要怎样才肯罢手?”张浩维对他一开始的敷衍早就很不耐烦了。 孙家豪抬眼看向杨馥如,眼前的女人杏面桃腮,双阵清澈,虽穿着普通的白色棉t跟牛仔裤,但浑身却散发出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 “杨小姐这样问好奇怪,好像我故意找你父亲麻烦似的,当初我也是看他每天为钱烦恼,才好心借钱给他,你们不感谢我就算了,怎么反倒质问起我来了?真是好心没好报啊。”他故作无辜的道。 “呵,果真好心,我跟杨小姐差点就死在你雇来讨债那帮人的球棒下了。”杨馥如冷笑道。 “怎么,原来当初受伤的是你们两个人啊?”孙家豪佯装讶异的道:“说起来,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我只是看那帮人整天游手好闲,想说给他们一个工作机会,才会让他们来我的工厂做事,谁知道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跟杨伯之间有偾务关系,就自告奋勇的跑去讨偾,想在我面前邀功,讨些好处,没想到闯出祸来,为了跑路,还偷了工厂的器材转卖变现,不过你们放心,我已经请警察极力追捕,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撇得还真是一干二净,杨馥如在心中恶声恶气的骂了这只老狐狸一顿,表面上皮笑肉不笑的道:“既然欠了偾,还钱就是了,我想,以孙议员这么正面的形象,也不可能违法放什么高利贷,我听说当初杨伯只借了五百万,不过短短两年时间就利滚利欠了多达三千万这种事,肯定也是那些流氓乱说的吧。” 孙家豪的阵光闪了闪,干笑道:“原本是只借五百万没错,但后来他陆陆续续又跟我借钱,才会累积到三千万。” “你胡说!我明明问过杨伯,就是五百万!”杨馥如立刻反驳。 “张总,你可别被杨伯的片面之词给骗了,我想他根本就是避重就轻想倒我的偾,如果他没有欠我这么多钱,干么要签本票呢?”孙家豪语气轻蔑的道。就这两个小毛头,也想来跟他乔事? “孙议员,你真的笃定我们没证据证明你用不当手段放款讨偾吗?”张浩维端起茶杯,噙着嘲讽的笑。 “杨小姐,我没做的事情,你要我怎么承认呢?”呵,小丫头还真会装腔作势。 “你费尽心思要的就是那块地,图利自家建设公司,不是吗?” 小丫头还挺聪明的嘛,但又能拿他如何?孙家豪用鼻子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连本带利还你六百万,你乖乖收钱了事,第二,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如何,你打算怎么选呢?”张浩维淡淡的道。 “哈哈哈,杨小姐好大的口气,我孙家豪可不是被吓大的。”孙家豪突然变脸,面露凶光道:“想要得罪我,先要秤枰你的斤两够不够!” “所以我才会托张总出面。”张浩维朝杨馥如投去一个要她安心的眼神。 “张总,你确定你要蹚这个浑水?”孙家豪挑衅的抬起下巴问道。 “我……”看孙议员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杨馥如不免迟疑了,她不知该不该把张浩维卷起她家的偾务纷争中。 看出她的犹豫,张浩维突然握住她的手,坚定的道:“我的事就是他的事。” 孙家豪先是一愣,随即暧昧的大笑出声,“我说嘛,张总怎么会特意为了一个助理出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张总应该有老婆小孩了,没想到还在外面养小三。” 杨馥如的表情显得有些窘迫,但在对上张浩维支持的目光时,她努力稳住心绪,冷淡的道:“孙议员只要告诉我您的答案,其他的不劳您费心。” “我你以为我真的怕你吗,若不是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我早就对你不客气了。”孙家豪脸色一沉,沉声喝道:“你们马上给我滚!” “看来我们今天是没有共识了。”张浩维缓缓起身,气定神闲的道:“既然如此,也请孙议员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我拭目以待。”孙家豪睨了她一眼,毫不在乎的道。 张浩维点点头,朝杨馥如道:“我们走吧。” 就这样走了?杨馥如还在纳闷张浩维怎么这么轻易就放弃离开时,刚刚的管家已经冲了进来,慌张的朝孙家豪道:“议员,门外挤了一堆记者,都说有事要访问您。” “记者?”孙议员喃喃,想不出最近有什么需要被访问的事情。 “看来议员要开始忙了,我们就不打扰了。”张浩维慵懒的笑笑,示意杨馥如跟自己离开。 “等等,是不是你搞的鬼?”孙家豪有股不好的预感。 “既然孙议员刚才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行事光明磊落,何必怕人搞鬼?”张浩维冷笑回道。 “你——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我只是把孙议员好心借钱给人,然后善良的只要块山坡地抵偾的事情泄漏给媒体,请他们报导你的好人好事罢了,总不能让您为善不欲人知,您说是吧?”记者就像吸血的水蛭,就算没证据,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也够毁了一个议员的形象。 “你知道自己这样会得罪多少人吗?这块地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想分一杯羹,老爷子知道这件事吗?”孙家豪转向张浩维问道。官商勾结不是只有他,pe.的政治献金也没少过。 杨馥如自然也知道其中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深怕张浩维得罪的不仅是孙议员,还有他背后的分赃集团,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张浩维看出杨馥如的担忧,他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朝着孙家豪道:“你先担心你自己吧。” “议员,记者请您一定要接受访问,想问您关于土地变更的行贿疑云。”管家急得满头大汗。 “怎么回事,外面怎么这么多人?”孙家豪的妻子儿女听到外面的吵杂声,也纷纷走出房间探看。 孙家豪烦躁的吼道:“没你们的事,你们先回房间!” 他的妻子儿女没人敢吭气,模模鼻子又缩回房间里了。 “我给过你机会。”张浩维对着孙家豪淡淡的丢下话,便牵着杨馥如往外走,避开了记者,闪入人群之中。 孙家豪狠狠瞪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一会儿,才堆起专业虚假的笑脸出去应付记者。 “这样会不会把事情闹得太大?”离开了孙宅,杨馥如羞窘的将自己的手自他掌心抽回,耳边响着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就是要闹大。”张浩维悠哉的道。事情闹得越大,那些官僚越无法私了。 “可是你帮我出面,我怕他记恨你。”孙议员是某党派大老的子弟兵,就怕接下来会有一连串的麻烦。 “你担心我?”他挑高眉凝视着她,黑色的瞳眸在夜空下闪烁着比星星还灿烂的光彩。 “我……公司已经有一堆事情要你处理了,没道理再让你因为我家的事惹上麻烦,况且,这么大的恩情我也还不了。”他的目光让她没来由的心慌,总感觉有些东西在慢慢改变,逐渐月兑离了她的掌控。 “我说过,是我自己愿意这么做。”张浩维斜睨了她一眼,不是很喜欢她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可是……” “闭嘴。”他突然踮起脚,用手捂住了她的唇。 有些粗砺的掌心摩娑着她柔女敕的唇瓣,让她的唇片不由自主的轻颤,她可以感觉到心跳飞k,一阵阵悸动从胸腔传遍全身,酸酸甜甜的滋味漫过体内的每一个细胞,这种陌生的感觉教她一阵慌乱。 “不要这样看着我。”张浩维哑着嗓音道。 “什、什么?”杨馥如一脸茫然的反问。 “我不想吻我自己的嘴唇。”他缓缓收回覆在她唇上的手低语,继续举步向前走。 她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追上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我看记者应该散开了,我们回去开车吧。”张浩维柔声回答,却用极小的音量嘀咕道:“该死!我一定要想办法赶快把我们的身体换回来才行。” 第8章(1) 孙家豪行贿官员通过土地变更,尔后设计地主借贷,再夺取土地的事沸沸扬扬的闹了好一阵子,被牵连的官员纷纷出来澄清,虽然孙家豪不断喊冤,但媒体依然绘声绘影的报导着,在政治圈中激起一阵阵惊涛骇浪。 杨馥如没想到事情会出奇的顺利,正开心之余,却接到了老总裁的电话,命令他立刻回老家去见他。 张浩维不想让她自己一个人面对爷爷的怒火,坚持要陪她回去。 杨馥如虽然觉得这样好像有点不妥,但毕竟她是第一次“回老家”,也是第一次面对老总裁,私心也希望有他陪伴,所以只是稍微挣扎了一下,就答应让他同行了。 而此刻,位于半山腰的张家老宅中。 杨馥如跟张浩维一起端坐在书房中,而坐在榻榻米矮桌后的张益民始终一语不发的紧闭着眼帘,让人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 “什么时候你回来还要带跟班?”张益民微微睁开眼,下垂的眼皮下是一双灿亮的眼眸。 “我只是想,爷爷要问的事情应该跟她有关,所以就擅自作主,让她一起过来了。”杨馥如稳住心神,沉稳的回答。 “老总裁。”张浩维微微弯身子致意,对于她面对爷爷却没有一丝畏惧,暗暗赞赏。 “你也知道我要问什么?”张益民口吻一沉,怒气瞬间如排山倒海席卷而来。“老总裁,请您不要怪罪总经理,总经理是体恤下属,所以才帮忙出面,替我家农场解决纷争。”张浩维赶紧将爷爷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杨馥如……你原本是副总经理的秘书,被调到总务部之后辞职,现在又回来当总经理特助。”张益民的唇畔勾起没有温度的线条,缓缓道:“看来你是有本事,把我的孙子和外孙迷得晕头转向的。” “老总裁,既然您调查过我,就应该知道我在公司靠的是实力,任何曾带着有色眼光评断我的人都应该向我道歉,请您收回对我的轻辱。”张浩维正色道。 杨馥如没想到张浩维会在替她辩驳的同时又向她道歉了一次,心中顿时一暖,对老总裁的轻蔑竟也不太在意了。 不过话说回来,若今天换成是真正的她,面对老总裁话中有话的指控,也一样会不客气的反击的。 张益民的眸光加深,盯着杨馥如的脸庞好半晌,才冷冷的道:“敢这样跟我说话,胆子不小。” “我只是实话实说,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老总裁见谅。”张浩维没有退缩,脸上带着股倔强。 气氛有瞬间的僵凝,直到张益民的声音再次响起,原本紧绷的氛围才稍微缓和下来—— “浩维,你算是懂得欣赏女人了。”张益民扫了眼杨馥如,随及垂下眼皮,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张浩维的心猛然一跳,正细细品味着爷爷话中的含意时,张益民话锋一转,又回到一开始的话题。 “金大老打给我,他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孙议员不再追偾,也会将牛老大交出来给个交代,但你们必须跟他演一场戏,表示一切都是误会,杨家确实只是借钱周转,没有什么设计不设计的事情。” 杨馥如迅速跟张浩维交换了个眼神,但这个小举动却没逃过张益民的眼睛。 “良好的政商关系,是每一个企业茁壮发展的基础,我们g.e.也不例外,虽然我们不需要刻意讨好政府官员,但也没必要树敌。”张益民苍老却充满威严的声音在和式书房中回绕。“杨小姐,浩维为了替你出头,不顾会惹恼我跟一些小人,你是否也该回报他,见好就收?” 张浩维自然知道爷爷的意思,一旦得罪政府官员,他们想找一间公司的麻烦简直太容易了,但他更不希望杨家受到委屈,正要开口时,杨馥如却抢先一步回道—— “我知道了,我想杨特助原本就只是想解决债务问题,并没有打算牵连到公司,既然对方同意她开的条件,她自然也没异议,对吗?”她看向张浩维,用目光要求他附和。 张浩维迎向她没一丝勉强的眼神,在心中暗叹了声,顺着她的意思点头。“一切都听老总裁吩咐。” 张益民一直讳莫如深的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浅笑。“你先回避吧,我有话跟总经理说。” 张浩维迟疑的望了杨馥如一眼,发现她神色平静笃定,才起身先退出和室,将空间留给爷爷和杨馥如。 “有后遗症吗?”张益民不动声色的问。 杨馥如想了想,才意识到他是在问之前受伤的事,摇摇头道:“没有。”才怪!不过任谁都想不到后遗症竟然会是灵魂交换吧。 “没有吗?”张益民原本半阖的眼突然暴睁,严肃的瞅着孙子道:“我看这后遗症还挺严重的。” “爷、爷爷怎么会这么说?”她一凛,心脏扑通扑通的快速跳着,担心他看出了什么异状。 “若非如此,你怎么会这么在意那个女人?”张益民仔细审视着孙子的神情,彷佛想从中窥探出什么。 “爷爷你误会了,我跟他没什么。”要是以前,这句话杨馥如绝对可以说得理直气壮,但不知为何,现在的她,心头虚虚的,好像骗了别人,也骗自己。 “孙议员说了,他不知道原来杨馥如是你的情妇,否则脑筋不会动到她家头上。”张益民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啜了一口热茶。 “那只是欺骗他的说词罢了。”说是这样说,但当时张浩维在孙家豪面前故意把话说得暧昧隐晦时,她也感到很意外。 “你是我带大的,我会不知道你的个性?要把事情往身上揽的理由千万种,可若非有意,你绝对不会扯上男女关系。”这孩子表面冷情,却最过不了情关。 他的话让杨馥如震惊了。这怎么可能?虽然最近张浩维的言行举止确实有点反常,但若要说是因为喜欢她?不,这比看到幽浮的机率还小啊。 “当年你不顾我的劝阻,硬是要娶谢宛臻,我知道是为了扬扬,但是这次呢?你是真的喜欢她吗?喜欢到愿意将自己跟集团牵扯到她家的私人纠纷之中?”他不希望孙子因为感情影响到工作。 “我……爷爷多心了。”杨馥如听得出他的不苟同,不知为何,胸口顿时像被一颗沉重的大石头压住似的闷痛着,这种不被认同的感觉让她感到难过,但很快的她又逼自己振作起来,她好端端的干么要难过,她跟张浩维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以前没有,以后更不可能,她到底是怎么了? “不管你是什么想法,爷爷的立场很简单,你必须把集团的事情摆在第一位,至于女人,男人在外面风流无所谓,甚至你想包养她都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因此毁了自己的婚姻,明白吗?”张益民有点疲惫的揉揉眼睛。“我知道你跟宛臻闹得很不愉快,不过当初坚持要跟她结婚的是你自己,现在也只能忍忍了。” 对于张浩维的婚姻,她无权置喙,只能沉默的聆听着张益民的教诲,不过什么包养不包养的,她杨馥如可不是那种女人,真是越听越生气,她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有办法阻止自己说出反驳的话。 张益民没有察觉孙子的表情越来越难看,继续道:“那个谢宛臻只是个爱钱的肤浅女人,你只要满足她的物质,我想她也不会管你跟杨馥如在外面到底做了些什么事。” “爷爷,我不可能跟他发生什么不可告人之事!”杨馥如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怎么可以把这种有损名誉的事情说得这么轻松? 他的眼皮要掀不掀的看了孙子一眼,摆摆手道:“你会不会跟她怎样我不在乎,我只要你记住我的话,上次我随了你的意,这次我把丑话先说在前头,你若是再违背我的意思,继承人的位置你就完全失去资格了。” 虽然杨馥如并不认为张浩维真的喜欢她,但张益民这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威权管教方式,却让她觉得张浩维很可怜,或许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懂得怎么爱儿子,毕竟他也没被那样爱过啊。 “好了,你知道天伟为了r系列的事情来找过我多少次吗?”张益民将话题转向公司,表示上一段话已经有了定论,不需要再讨论。 杨馥如点点头,脑袋却乱烘烘的,没办法专心听进张益民的话,只觉得他的声音嗡嗡嗡的在耳边响着,大约是说赵天伟对张浩维的不满,还有要张浩维赶紧把新系列的事情办妥,否则会考虑接那赵天伟所说的,恢复r系列再重新调整销售方式。 “你有在听吗?”发现孙子有些心不在焉,张益民不悦的问。 杨馥如这才回神,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有。” “有就好。”他深深的瞅着孙子,突然叹口气道:“爷爷老了,也不知道还能看顾你多久,你不要让爷爷失望。” “爷爷……”杨馥如被张益民突然流露出来的脆弱给震住了。 “因为你父母早逝,所以爷爷对你的要求一直都特别严格,相对的,对天伟也就显得溺爱不少,那是因为爷爷对你的寄望深,所以期待也高,你懂吗?” “我明白。”她有点讶异在张益民威权的外表下,竟然还有一颗柔软的心。 “好了,爷爷累了,你先回去把事情处理妥……咳咳咳——”张益民话还来不及说完,突然举起手捂住唇,猛烈的咳了起来。 杨馥如正想上前替老人彦拍背顺气,和室的推门突然被推开,一道人影迅速的奔到张益民身边,像是在门外守候已久似的,时机拿捏得刚刚好。 “外公,你又咳了?”赵天伟贴心的拍抚着张益民的背,一脸担忧的道。 “你来啦?”张益民朝赵天伟露出慈爱的笑容,跟面对张浩维时的严肃有如天壤之别。 “爸,天伟只要一有空就会来看你啊,他对你比对我还要关心呢!”另一个装扮华贵的中年妇人边笑边走了进来,后面还跟了个长相普通、但穿着同样贵气的年轻女人。 “今天是怎么回事,大家都来了。”张益民微笑道。 “是啊,真是巧,怎么浩维也来了,真是难得。” 中年妇人虽然挂着慈蔼的笑容,但声音中的嘲讽却让杨馥如浑身都不自在。 “上次在这里见到表哥,好像已经是两、三个月前的事了。”年轻女人跟着帮腔,掩唇轻笑。“只是没想到除了表哥,还能见到天伟不要的秘书。” “妈、正芬,你们少说几句。”赵天伟正色阻止母亲和老婆乱说话,朝张浩维友善的道:“表哥下次要来可以跟我说一声,我开车去接你。” 赵天伟那张伪善的脸让杨馥如异常反胃,以前她并不觉得他是个让人这么恶心的男人,但现在她才发现他处处虚假,处处心机。 张益民赞赏的看看赵天伟,才对女儿跟外孙媳妇道:“是我叫他来的。” 张温平跟陈正芬这才讪讪的住口,不再夹枪带棒的用言语攻击张浩维。 “你先回去吧。”张益民朝孙子摆摆手。 “那我先走了。”杨馥如连看都不看这些闲杂人等一眼,起身快步离开,没有发现赵天伟那双算计的目光,宛如毒蛇般紧盯着她,闪烁着点点幽光。 她才出了和室,张浩维便一脸担心的迎了上来。“没事吧?” 罢刚赵天伟一家人硬是闯了进去,他已经习惯被他们奚落,却不愿意杨馥如替他承担这些。 杨馥如摇摇头,脸色有些不自然的道:“我们走吧。” 他没有忽略她的的异状,但只是点头,跟她并肩走出了老宅,直到上车后,他才问道:“爷爷后来跟你说了些什么?” 杨馥如低垂着眼,静默了片刻,才又扬睫,语气轻松的道:“我本来以为老总裁是个冷血的生意人,不过我后来发现,其实他很关心你,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罢了,说起来,某方面你跟你爷爷也挺像的,难怪你也这样对扬扬。” 张浩维斜睨了她一眼,将车子慢慢驶到狭小的山路边停靠,身体转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她,深深的凝视着她。 她回避他的视线,催促道:“我们还得赶回公司,你快点开车。” “看着我,告诉我刚刚爷爷说了什么?”她的态度也太不自然了,摆明有事。 杨馥如强迫自己迎上他审视的目光,故作轻松的道:“没、没什么,就谈了一下公事。” “还有呢?”绝对不仅仅如此。 “没有了。”她坚决否认。 这女人还真以为骗得了他吗?张浩维暗叹口气,神色凝重的道:“不管爷爷说了什么,有我在。” 这句窝心的话让杨馥如的心震荡了一下,随即张益民方才说的话又在她耳边回荡,终于她还是忍不住道:“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走得太近,免得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果然是关于他们之间。 “总之,我不想再被误会是可以让人包养的小三,你也不想被说成喜欢我吧?所以我们还是保持距离,以策安全。”她开玩笑的道,可心却像被人扭转似的,一阵一阵抽痛着。 “我没想过要包养你。”她眸底泄漏的脆弱,让张浩维感到心疼。 “我知道,所以才说不想被误会。”该死,他短短的一句话怎么能让她的心痛指数由三暴增到十?他没那种邪恶的念头,她应该要高兴才对。 “不是误会。”他又补充道。 杨馥如怔了怔,满脸困惑。“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喜欢你,但没想过要包养你,而是要正大光明的追求你,跟你在一起。”张浩维不想再隐藏自己的心意,也不想让她猜测怀疑。 “你……你疯了吗,你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原本被紧紧掐住的心,突然间又复活似的活蹦乱跳。 “就当我疯了吧,我就是喜欢你。”他握住了她的手,认真的道。 “不可以,你忘记你已经结婚了吗?”杨馥如抽回了手,心乱如麻。“况且,我也有男朋友……”说起来她这个女朋友实在很糟糕,她已经遗忘吕俊桦好久好久了。 “以前我是希望能让扬扬在健全的家庭环境中成长,才任由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苟延残喘,可是认识你之后,我才发现我自以为的想法,对扬扬反而是种伤害,加上我真正想在一起的人是你,所以我已经把签好的离婚协议书请律师交给谢宛疗了。”用特助的身分嘱咐律师也算合情合理。 “你答应了她的离婚条件?”这段破碎的婚姻至今仍没有解决,除了他刚才说的那些因素,最大原因应该还包括谢宛臻提出来的条件实在不合理吧。 “你知道?”张浩维反问道。 “这……我……有一次她喝醉,有跟我提过……”杨馥如有点尴尬的回道。 “你知道多少?”看她的反应,应该知道八、九成了吧。 “不管我知道多少,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她认真的举起手发誓,“如果我拽漏一个字,就天打……” 张浩维连忙倾身伸手贴上了她的唇,深深瞅着她道:“傻瓜,我的事情没有不能告诉你的。” 他眸中浓厚的感情撼动了杨馥如的心,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的那些心慌、在乎与失落,那些跟吕俊桦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起伏情绪,就叫情。 “该死!”他突然低咒了声,嘀咕抱怨,“本来真的不想这样的……” 她还来不及理解他这是什么意思,就感觉到原本覆在她唇上的手已经松开,取而代之的是温热柔女敕的唇瓣,在“他的”唇上,烙下了火热滚烫的印记。 杨馥如的眼睛陡地瞪圆,身子因为自唇瓣传来的电流而轻颤着,脑袋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世界彷佛就只剩下他跟她,寂静得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与心跳声。突然,一道灼热的火团冲到了这副身躯的胯间,属于男人的象征陡地亢奋疼痛,让她倏地清醒,又惊又窘的推开他,尴尬得想要找个地洞钻下去。 原来男人对的反应是这么直接而激烈,让从未有过这种体验的她震惊又羞窘,只能努力深呼吸平复体内的骚动。 张浩维原本因为被她推开而低落的心情,在看到她困窘的神色后意会到了什么,不禁扬起唇角,但也难免懊恼的道:“真希望我们赶快换回来。”他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感觉她。“如如……”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认真的道:“等我。”他炙热的情感透过掌心烧遍了她的全身,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点头,但老总裁的话却在耳边不断的回响,若这次他再惹恼老总裁,他就会被彻底从继承人名单上除名了,她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他为了她失去一切吗? 杨馥如抽回手,强迫自己压抑住内心的情潮。“不行。” 张浩维眼眸一暗,沉声道:“给我一个理由。” “我……我们不能在一起。”她摇头,回避他炙人的视线。 “为什么?除非你告诉我,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刚刚的那一吻告诉他,她对他并不是不心动。 “我……”他的强硬让她几乎无法抗拒,她深吸了口气,逼自己硬起心肠道:“就算你的婚姻问题解决了,但你可别忘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你根本不爱他!”张浩维真想敲醒她的脑袋,那个男人早该退出她的生命。 “我爱他,而且我不会离开他。”杨馥如终于说出这几个字,但讽刺的是,这是个天大的谎言。 他凝视着她,沉缓的道:“既然如此,我等。” 第8章(2)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坚持,胸口顿时被一股又酸又甜的滋味给填满,眼眶因为感动而湿热,可是她只能佯装不懂。“别闹了,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吧,你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我?说不定这只是因为我们灵魂交换所产生的错觉,等换回来之后,你就会知道这一切有多荒谬了。” “我很清楚自己的心意,你呢?你想骗自己多久?”张浩维意味深长的反问。 “我不觉得我们还有谈论这个话题的必要,走吧。”在他那双彷佛可以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杨馥如只能慌张的逃避,将脸转向窗外,掩饰痛楚。 他沉默了半晌,才重新发动车子,驶到路上,缓缓开口道:“我不会改变心意。” 她的心一紧,快速转过头瞅着他,像是要让彼此死心似的低吼道:“不准你等我,你只是在浪费时间!” 可恶,不要再动摇她的心啊! “你可以拒绝接受我,但却不能阻止我爱你。”张浩维平静的回应她的激动,彷佛矗立在狂风暴雨中的巨石,屹立不摇。 她怎么忘了,他是个多霸道的人啊,连他的爱情都这样的蛮横,这样的重重撞击着她的心。 “你——根本不懂,跟我在一起,你会失去多少!”她快要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了。 “不要替我决定我要的是什么。”他佣懒的扯扯唇道:“除非你觉得一无所有的我配不上你。” 杨馥如的神色微变,气恼的骂道:“笨蛋,你是大笨蛋,我是替你担心……” “安静。”张浩维突然沉声打断了她的话,神色瞬间变得凝重,目光飘向了后视镜。 她感受到他语气中的肃穆,心头不由得一凛,暂时放下方才的话题,低声问道:“怎么了?” “后面那两辆车从刚刚就一直跟着我们。”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方才他们停下时,那两辆车也同时在后方不远处暂停。 杨馥如立刻转过身,由后方的挡风玻璃看出去,只见黑色跟银色的车子由后方疾驶向前,突然紧贴着他们的车尾,好几次都差点撞上,吓得她惊呼连连。 “坐稳了!”张浩维一手控制方向盘,一手伸向副驾驶座,护住她往前倒的身子。 “会是谁?”难道是孙议员后悔和解,找人私下报复?“不管是谁,都是来者不善。”他紧拧着眉头,加快了油门,试图甩掉追车。但对方不但没有放弃,甚至真的开始追撞他们的车尾。 “小心!”杨馥如可以感觉到车身被撞击的巨大力道,她的双手紧紧抓着车内扶手,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三辆车在狭小弯曲的山路追逐,惊险万分,黑色轿车更是突然加速超到他们前方,和银色轿车将他们包夹在中间,然后一个紧急煞车,让夹在中间的张浩维措手不及,只能将方向盘往外一转,车身骤地驶上对向车道,这时迎面驶来一辆小巴,对着他们猛按喇叭。 杨馥如只记得耳边充斥着刺耳的煞车声与喇叭声,然后是他扑向她,伸出双臂将她护在怀中,她反射性的回抱住他,接着便是一道猛烈的撞击,瞬间天旋地转,某种熟悉的感觉窜过全身,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在她开口尖叫之前,漫无边际的黑暗有如狂潮般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将她卷入、淹没,然后一切又恢复了宁静。 *** “醒了!如如醒了!” “如如,我的乖女儿,有听到妈在叫你吗?” 杨馥如眨了眨眼,感觉全身像要散架似的,一时之间还有点恍惚,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如,女儿,你哪里不舒服?敬宗,快点按呼叫铃,叫医生来。”打扮朴实的杨母怜爱的轻抚过女儿的发丝,朝站在一旁的儿子喊道。 “好。”杨敬宗应了声,几步来到床头按下呼叫铃。 护士随即进来关心,并表示会赶快请医生过来。 “妈……”杨馥如缓慢的睁开眼睛,母亲担忧的表情立刻映入眼帘。 “是妈,你没事了,妈在这里,你爸也很担心你,可是他还在住院,没办法来看你。”杨母红着眼眶,不舍的道。 “我怎么了?”杨馥如觉得头痛欲裂,完全无法思考。 “你跟你的总经理发生车祸,车子差点翻到山下,好险被树干挡住了,否则……”杨母说不下去了,光是想像很有可能失去女儿,她就难过到不行。 “总经理……”杨馥如喃喃的重复着,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惊愕的瞪圆了双目艮,她不顾浑身疼痛坐起身,双手模着自己的脸颊。“回来了……变回来了?!我是杨馥如了?妈,我是如如吗?” “如如,你怎么了?不要吓妈啊,你当然是妈的女儿啊!”杨母紧张的模模她的额头,深怕她撞坏了脑袋。 杨敬宗焦急的在病房门口等待,一看到医生,马上紧张的道:“医生,快点,快帮我妹检查一下。” 医生来到病床边,替杨馥如做了简单的检查,随即露出笑容道:“请放心,除了右手骨折还需要休养之外,其余没什么大碍。” “谢谢医生,谢谢。”杨母跟杨敬宗感激的朝医生道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说来我跟杨小姐也真是有缘,两次都由我当你们的主治医师,不过我还是希望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看到你们了。”医生收起听诊器,温和的道。 杨馥如顿时如梦初醒,突然用左手抓住医生的白袍,紧张的问:“他呢?他也没事吧?” “你是在问张先生吗?”医生的笑容敛了敛,神态显得凝重。 杨馥如连忙点头,屏着气等待答案。 “他因为受到重击,脑部里有血块,目前还在加护病房,情况不是很乐观……”医生的声音在杨馥如激动的拉扯下骤的停止。 “加护病房?医生,你一定是搞错了,他不可能会有事,你是骗我的,对吧?你说,你是骗我的,对不对?!”杨馥如难掩慌乱激动。 “我们会尽力的。”医生安抚的拍拍她的手,保证道。 “他不能有事,求求你,一定要救他。”她瞬间泪崩,哭着恳求。 医生只能面色沉重的频频安慰她,再三保证会尽力救治之后,离开了病房。 “听说他把你护在身下,所以才会伤得比较重。”杨敬宗看着妹妹泣不成声的模样,暗想着她始终还是情不自禁了,不过张浩维不但帮忙解决家里的纠纷,还三番两次用生命守护着她,他想,他对妹妹应该是真心的。 杨馥如想到当时的情况,在强烈的撞击之后,她感觉自己好像被震了出去似的,尔后身躯被一堵温暖坚实的怀抱给紧紧护住,在那电光石火间,他们的灵魂应该就已经换回来了,而他想保护他的心情始终没有改变…… “我要去见他。”她掀开了被,试图拔掉手上的点滴针头。 “如如,你想干么?快躺好!”杨母大惊失色,赶紧上前按住了女儿。 “妈,他是为了保护我才会伤得这么严重,我要去看他。”杨馥如泪流满面。 “你自己都还没完全康复,怎么可以下床?妈不许你胡闹。”杨母板起脸道。 “如如,你先不要急,就算你现在去也见不到他,加护病房的探病时间是固定的,你先好好休息,等开放会客时哥再陪你去,好吗?”杨敬宗帮忙劝道。 杨馥如这才稍微平静下来,点点头道:“对,我要好好休息,这样才有体力照顾他。” “这才乖。”杨母看着女儿乖乖躺回床虚,闭上眼睛休息,这才松了口气,接着她偷偷的将儿子叫到一旁,小声询问,“这是怎么回事?如如跟那个总经理是什么关系?” 杨敬宗看了眼妹妹,有些迟疑的道:“他们是……” *** 杨馥如突然惊醒,她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她深怕自己错过了加护病房的探视时间,快速弹坐起身,忽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如如。” “芊琪?”杨馥如好久没看到她了,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时,却在瞥见她微微隆起的月复部时怔住了。 “伯母跟杨大哥先去买晚餐……”赖芊琪没有漏看她错愕的反应,略微丰腴的脸庞上有着尴尬。“虽然我没脸见你,但知道你车祸受伤,还是忍不住来看你。” “你的肚子……你怀孕了?!”这是怎么回事?她没听张浩维提过这件事啊。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赖芊琪困惑的反问。 “我.”杨馥如愣了愣,脑中突然闪过了什么,思绪顿时变得清明,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张浩维好像一直在暗示她什么,也难怪吕俊桦会突然没消没息的。 “虽然你知道后严厉的斥责我们,也不许我们再打扰你,可是我真的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赖芊琪愧疚的道:“我也知道我没资格恳求你的原谅,可当初我真的并不打算介入你们的,是因为俊桦常常因为觉得被你冷落而找我诉苦,问我该怎么让你在意他,我才会不知不觉的爱上他……” “多久了?”杨馥如其实并不在意,只想弄清楚状况。 “从你上班没多久就……”赖芊琪抿抿唇,没有勇气把话说完。 “原来如此。”杨馥如反倒觉得如释重负,她突然感谢起吕俊桦跟赖芊琪的背叛,这样她就可以心安理得的顺着心意走。 “如如,你可以原谅我吗?”赖芊琪迟疑的问。 “芊琪,爱情没有对错,是我自己没搞清楚,原来我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俊桦,严格来说,是我对不起他,你们不需要我的原谅,只需要我的祝福。”杨馥如真心的笑道。 “你真的愿意祝福我们?”赖芊琪难掩惊讶和感动。 杨馥如点点头,正要回话,吕俊桦却冲进病房,扯着赖芊琪道:“你胡说些什么,我根本没打算跟你在一起!” “俊桦,我肚子里都有你的孩子了。”赖芊琪苍白着脸,一手按着自己的月复部。 “那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我又没强迫你。”吕俊桦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我爱的人自始至终只有如如,是你诱惑我,跟我无关!” “你、你太过分了!在床上说爱我的是谁?说有孩子就生下来的又是谁?”赖芊琪难过的痛哭出声。 “我之前就叫你把孩子拿掉,是你不愿意,还藏起我的手机不让我跟如如联络,你还算是她的好朋友吗?!”吕俊桦回呛道。 “我不算好朋友,你就算是好男人吗?”赖芊琪满脸是泪的冷笑反驳,“是谁说如如都不肯跟你亲热,毫无情趣?是谁每次看到我就迫不及待想上床?” “你——你这个的女人,哪能跟如如相提并论!” “吕俊桦,你是不是忘记了,这个的女人让你有多满足,就连昨天,你不也要了我这个的女人好几次吗?” “赖芊琪,你不要脸!” “够了,你们要吵回去吵,这里是医院!”杨馥如终于明白张浩维为什么要他们不要再来打扰她了,因为真相实在太丑陋,还不如不要知道。 “如如,我真的只爱你一个,你不要每次看到我就赶我走,好吗?”吕俊桦上前想要拉杨馥如的手。 “不要碰我!”杨馥如闪开他的碰触,冷冷的道:“你该爱的是你孩子的妈,你走吧,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杨馥如,根本是你移情别恋,爱上了张浩维,所以才要甩开我,对吗?”吕俊桦恼羞成怒,反而指控起杨馥如来。 “我是爱他,因为你连他的一根寒毛都比不上。”张浩维没说错,以前的她的确没有看男人的眼光,她早该发现自己爱的是张浩维才对。 “你终于承认了,你这个脚踏两条船的贱女人!”吕俊桦不复斯文的形象,高举起手就要往杨馥如的脸上挥去。 “住手!你想对我妹妹做什么!”杨敬宗一踏进病房就看到吕俊桦要对妹妹动粗,他马上冲上前用力抓住他的手,毫不客气的反折在身后。 “放开我!你妹妹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问她!”吕俊桦痛得五官都扭曲了,怨恨的大吼。 “不管我妹妹做了什么,都轮不到你来教训她。”杨敬宗怒气冲冲的道。 “她不要脸,当人家的小三,这种女人,人人都可以斥责。”吕俊桦不服气的继续骂道。 “你再不闭嘴,我叫我儿子打掉你的牙!”杨母气炸了,厉声道。 “好,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吕俊桦一直看不起他们家是务农的,老是阻止妹妹回家帮忙,若不是之前尊重妹妹的选择,他早就想狠狠教训他一顿了。 “你……你敢!”吕俊桦有点害怕了,声音明显小了许多。 “哥,把他扔出去吧,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他了。”杨馥如突然觉得好疲倦,她此刻只担心张浩维的伤势,完全不想浪费精力在不值得关注的人身上。 “好!”杨敬宗点点头,硬是扯着吕俊桦往外走。 “杨馥如,你背叛了我们的感情,你是不会得到幸福的!”吕俊桦不死心的诅咒。 “等等。”杨馥如喊住了哥哥。 杨敬宗脚步一滞,回头等着妹妹开口。 “芊琪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你若还有一点良心,就好好对她吧。”杨馥如语重心长的道。 吕俊桦突然安静下来,表情悔恨交错。 “好啊,你这小子,根本就是你先劈腿,还搞大芊琪的肚子!”杨敬宗没料到其中竟然还有这样错综复杂的纠葛,愤怒的抡起拳头就要往吕俊桦的脸上揍去。 “杨大哥,不要!”赖芊琪冲上前扯住杨敬宗的手,替吕俊桦求饶。 “哥,不能怪他们,叫他们走就是了。”说起来情况会演变成现在这种局面,她要负大半的责任。 “算你命大!”杨敬宗不甘心的放下拳头,冷着脸把吕俊桦推出病房。 “如如,谢谢你。”赖芊琪感激的朝杨馥如道谢。 “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孩子。”杨馥如神色复杂的看着以前最好的朋友,轻叹了口气道:“他不值得。” 赖芊琪苦笑的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幽幽的道:“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孩子的父亲,有了孩子,那就是剪不断的牵系。” 杨馥如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能沉默的看着赖芊琪转身离开,这一别,或许她们的友情是真的到了尽头吧,想到这里,她的心忍不住一阵酸楚,可是她并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失去友情的感伤中。 “你又要干么?”杨母看着跨下床的女儿,无奈的迎上前扶着她。 “我要去看他,再不见到他,我会死掉。”杨馥如恳求的看着母亲,她还有好多话想告诉他,那些在车祸前的违心之论,她一定要告诉他全都是假的,是骗他的。 “呸呸呸!”杨母皱皱眉头,轻叹口气道:“去吧去吧,只要是你想做的事,妈什么时候阻止过了。” “妈.”杨馥如感动的喊了声。 “不过,唯有破坏人家家庭,妈是绝对不会答应的。”杨母听了儿子大概描述了女儿和张浩维之间的事情,虽然很感激张浩维对他们家的付出,但这不代表她可以接受女儿破坏人家夫妻感情。 “不会,他不是这种人,我也不是,他们早就准备离婚了,我相信他。”杨馥如坚定的道。 “傻女儿。”杨母怜爱的拨开她垂落在额边的发丝,长长的叹了口气。 第9章(1) 杨馥如没想到谢宛臻竟然会出现在加护病房外,更不敢相信的是,她竟然抱着张扬。 一见到杨馥如,张扬马上挣月兑母亲的怀抱,冲上前抱住了她,声音因为哽咽变得更加模糊不清,“daddy一直在睡觉,不管扬扬怎么叫她,她都不理我……”他还不知道两个大人的灵魂已经换回来了,在他的认知里,daddy还是杨馥如。 “扬扬乖,阿姨都知道。”杨馥如轻抚过他的头,怜爱的看着他。 张扬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不一样的气息,小小的脸蛋闪过抹错愕,随即确认的问道:“阿姨?” 杨馥如肯定的点点头,柔声安慰道:“daddy只是累了在休息,等他睡饱了,就会醒来了。”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内心的焦虑却一点都不比他少。 “你来做什么?你把我老公害成这样还有脸来!”谢宛臻不友善的走上前赶人。 “我要见他。”杨馥如不知道谢宛臻为何突然对张浩维跟张扬改变了态度,但这不是她现在要考虑的问题,她只想赶快见到他。 “我不会让你见他的,你这个介入别人家庭的狐狸精,马上给我滚!”谢宛臻板起脸斥喝,连温柔婉约的假面具都懒得戴上了。 “妈咪,不要这样骂阿姨,阿姨是好人。”张扬回过神来,维护的站在杨馥如面前。 “你这个笨蛋,好人坏人都分不清楚吗?他是想抢走daddy的坏女人,过来!”谢宛臻厉色的朝儿子招手。 张扬紧抿着唇瓣,迟疑着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旁等候着进去家护病房的其他家属,开始对着这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了起来。 “扬扬,过去妈咪那边吧。”杨馥如不想让大人的争执牵连到小孩,也心疼张扬的为难,鼓励的轻轻将他推向谢宛臻。 张扬仰头看向杨馥如的黑眸中充满了对她的愧疚,然后又低垂下头,慢慢走回母亲身边。 谢宛臻占有似的将儿子用力揽入怀中,带着儿子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并对杨馥如得意的微抬起下巴。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杨母不忍看女儿被羞辱,劝道。 “哥,你先带妈回病房等我。”杨馥如同样舍不得家人因她而被用异样的目光打量,恳求的看向哥哥。 杨敬宗无奈的叹了口气,硬是将满脸不情愿的母亲带离。 杨馥如也不再跟谢宛臻多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候开放探病时间的到来。加护病房外的气氛是滞闷的,就像一张无形的网,紧紧缠绕在每个病患家属的心头,每个人都是一脸愁容。 “时间到了,可以进去了。”旁边的病人家属突然一阵骚动,纷纷起身往加护病房的房门走去。 杨馥如的心高高提起,连忙起身想进去,却被谢宛臻挡住。 “让开。”杨馥如咬牙道。 “你不是家属,没资格进去。”谢宛臻敌视的瞪着她。 “浩维已经签好离婚协议书,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为何还要在这个时候为难我?”杨馥如真的不懂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得到我想要的一切?”谢宛臻清秀的脸庞倏地闪过一丝脆弱。“你们真的知道我最想要得到的是什么吗?” 杨馥如的心一紧,那双水眸中的痛楚,是她最近才明白的情感,难道…… 谢宛臻被她审视的目光盯得窘迫,撇开视线,逞强的冷笑道:“呵,他连最后的面子跟情分都不留给我,既然如此,你也别想得到你想要的。”她撂下狠话,随即带着儿子走进了加护病房。 杨馥如想要跟进去,却被护士温婉的拒绝,“不好意思,一次只准两位亲友探视喔。” 看着厚重的房门在眼前关上,杨馥如不放弃的又坐到椅子等待,直到谢宛臻又带着张扬出来,她依然没离开。 “妈咪,我不要走,我要跟阿姨在这里等daddy醒来。”张扬顿住脚步,不想跟母亲回去。 “daddy不会醒来了,都是她害的,你还想跟着她吗?”谢宛臻苍白的脸上带着泪痕,看得出来是真心为张浩维的伤势感到担心。 “我不准你这么说,他一定会醒过来的!”杨馥如倏地站起身,怒视着谢宛臻,左手紧紧握成拳。 谢宛臻被她激动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冷哼一声,硬扯着儿子道:“我们走。” “我不要!我要留在这里,阿姨——我要跟阿姨留在这里!”张扬朝着杨馥如伸长了手哭喊道。 谢宛臻不理会儿子的挣扎哀求,硬是拖着他小小的身躯离开了。 杨馥如听着张扬的恳求,看着他哭得小脸都红了,一颗心宛若被撕裂似的痛着,但谢宛臻毕竟是他的母亲,她没有立场阻止,只能无奈的坐回椅子上。 在病房迟迟等不到人回来,杨母跟杨敬宗几次来到加护病房外,劝杨馥如回病房休息,却都碰了软钉子,她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这个离他最近的地方。 既然劝说无效,杨母跟杨敬宗也只能轮流陪着她坐在加护病房外,等候明天再度开放访客探视的时间到来。 杨馥如实在不愿意母亲和兄长这般劳累,硬是将他们赶回病房休息。 她好不容易熬到隔天上午的探视时间即将到来,谢宛臻又出现在加护病房外,还连同坐着轮椅的张益民跟赵天伟一家人一起前来。 “啧啧啧,浩维真是艳福不浅啊,老婆情人都来了。”张温平看到杨馥如,嘲讽的道。 “妈,怎么会是艳福不浅,根本就是祸不单行啊,如果不是表哥在外面搞七捻三,怎么会三番两次遇到意外?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陈正芬掩嘴笑道,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轻蔑。 “闭嘴!你这是在诅咒浩维,巴不得他醒不过来吗?”张益民气愤的吼完,突然剧烈的咳嗽。 “你还不给我少说两句。”赵天伟假装瞪了妻子一眼,其实是在向她使眼色,要她先住嘴。 陈正芬讪讪的闭上嘴巴,往后稍微退了一步。 赵天伟轻轻拍抚着外公的背,安抚道:“外公,你可别气坏了身体。” “爷爷,你们都不要怪杨小姐,是我不好,没把浩维照顾好,都是我的错。”谢宛臻又恢复柔弱似水的模样,没了昨日面对杨馥如时的强硬尖酸。 “这怎么能怪你呢,如果浩维不跟这个狐狸精出去,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张温平斜睨了不为所动的杨馥如一眼,暗暗在心中唾骂了声。 谢宛臻没有应声,只是拿起手帕,擦了擦根本没有泪水的眼角。 “当天我跟总经理离开老总裁家,就被两辆车跟踪,对方是针对我们,要对我们不利,绝对不是意外。” 杨馥如不理会其他人的挑衅,坚定的看着张益民,不卑不亢的道。 张益民的瞳眸一暗,布满皱纹的脸庞没有太多的表情。 “不愧是我以前的得力助手,知道怎么模糊焦点来为自己卸责。”赵天伟的口吻听起来平淡,却蕴含着强烈的指责。 “我知道有些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或许我也该学学那种人,抛开道义情理,把自我的利益摆在前头。”杨馥如忍无可忍,不再对赵天伟客气。 这两天她把意外发生时的情况想了几遍,她原本以为是孙议员后悔和解,所以找人来教训他们,但后来仔细思索,那天她和张浩维才到张家老宅没多久,赵天伟一家人马上出现,摆明是掌握了他们的行踪,加上老总裁越来越属意让张浩维接班,肯定让赵天伟心急如焚,使出狠招不是不可能,甚至比孙议员的动机强烈太多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在指控是我们天伟干的?”张温平突然愤怒的道。 “我没说什么,你又何必对号入座?”杨馥如冷冷的道。 “你分明就是这个意思,我儿子难道会这么没人性,不顾亲情去害他表哥吗?依我看,像你这种背主的人才是到处遭恨,引来仇家报复,浩维应该是被你牵连才对。”张温平护儿心切,抓住杨馥如的话穷追猛打,却忘记她所谓的背主、引来仇家,讲的正是她儿子赵天伟。 “妈。”赵天伟脸色难看的喊了声,这不是越说越加深他的嫌疑吗? “我又没说错。”张温平不以为然的瞪了儿子一眼,没好气的道。 “探病时间到了,家属可以进去了。”护士温柔的声音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杨馥如脚步一提,就想进去,却被陈正芬跟张温平挤开来。 “宛臻,你快推爷爷进去看看浩维吧。”张温平和蔼的朝谢宛臻笑了笑。 其实平常她们根本就没有联络,但现在有了共通的敌人,倒像熟得不得了了。“我求求你们,让我进去跟他说说话,只要一次就好了,拜托。”杨馥如知道现在只有恳求老总裁才有机会,她双膝一屈,朝着张益民跪了下去。 张益民严肃的脸庞闪过惊诧,但很快的又恢复。 一旁的赵天伟则脸色难看的瞪视着跪在地上的杨馥如,想起她对自己那样的不屑一顾,却为了见张浩维一面,不顾自尊在众人面前下跪,心中煞时燃起熊熊怒火,对张浩维是又妒又恨。 “你装什么可怜,去去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张温平像赶小狈似的朝杨馥如挥了挥手。 “杨馥如,你不是有男朋友吗?攀上有钱人,就想甩掉他了吗?”陈正芬则是露出不屑的神色讥诮。 想当初她也曾怀疑过杨馥如跟自己老公有染,若不是她带着男友来澄清,她早就想要赶走她了,没想到这女人果然是个祸水,竟然会跟一向冷情的张浩维搞在一起,真是多亏她当初盯得紧,否则今天还不知道自已的老公能不能抵挡得了这个女人的诱惑呢。 杨馥如将她们的嘲讽都当做耳边风,她现在只想得到张益民的首肯。 张益民深深瞅着杨馥如半晌,摆摆手道:“去吧,把握机会。” “谢谢。”杨馥如感激的朝张益民磕了个头,才赶紧起身,快步走进加护病房。 “爷爷!”谢宛臻不满的抗议道。 “爸,你怎么可以让她进去?”张温平也不赞同。 “外公,你这样对表嫂也太残忍了。”陈正芬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但还是忍不住撇了撇唇。 “你觉得呢?”张益民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三个女人,最后停驻在始终没开口的外孙脸上。 “外公怎么决定,我都没有异议。”赵天伟自然不可能持反对意见,在外公面前,他一向是乖巧恭顺的。 张益民点点头,垂下眼眸道:“回去吧,我累了。” “爸,你还没进去看过浩维就要走了吗?”张温平假装讶异的问,心中却暗自窃喜,这表示父亲对侄子的疏离态度没有什么改变,她儿子还是最有机会继承家产的人。 “不想走的就留在这里吧。”张益民睨了女儿一眼,没太多情绪的道。 “下次的探病时间是傍晚了,我们留在这里也没用,还是先回去吧。”张温平赶紧道:“天伟,还不快推你外公去车上。” 赵天伟早就不想待在这里了,推着外公的轮椅就往外走。 张温平跟陈正芬自然也跟在两人身后一起离开,谁也没心思在去理会谢宛臻,彷佛方才的热络都只是一场幻梦。 谢宛臻愤恨的目光扫过紧闭的加护病房大门,报复似的拿起手机拨打电话,呼朋引伴的相约狂欢去了。 *** 杨馥如接过护士小姐递来的蓝色探病衣跟口罩,迅速的穿戴妥当后,迫不及待的找到了张浩维的病床。 只见躺在病床上的他,头上跟四肢都包裹着纱布,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脆弱得彷佛一碰就会破碎,英俊的脸颊微微凹陷,没有了往日的丰神俊朗,就像一棵失去生命力的大树,正在逐渐凋零。 他的伤势比她想像的更严重,让她的泪水瞬间溃堤,心也拧成了一团,好痛好痛。“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张浩维依旧闭着双眼,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旁监控生命迹象的仪器声,提醒着她,他的情况并不乐观。 “你不是说过一切有你在,你不是说爱我,要等我,那你怎么忍心让我孤独,让我等待?”杨馥如紧紧握住他的手,哽咽的控诉。“你醒醒好吗?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其实我早就不知不觉爱上了你,是你让我明白什么才是爱情,是你让我知道原来一个人的心跳可以如此失序。 “就像你说的,我从来没有爱过吕俊桦,那一天我说的都是谎言,只是害怕你失去一切而撒的谎,我现在终于明白,没有你,才是真正失去了一切。 “浩维,你快点醒过来,只要你醒来,就算千夫所指,就算被指责是勾引你的狐狸精我都无所谓,我要你跟我在一起,我答应不再让你等,你听到了吗?我爱你,我在说我爱你,你快点起来听啊!” 杨馥如泣不成声,连站在一旁的护士都忍不住红了眼眶,虽然她好像是这男病患在外面的女人,但还真是让人无法讨厌的小三啊。 “探视时间结束了,可能要麻烦你离开了。”护士虽然不忍,还是上前提醒。 杨馥如轻轻颔首,抹去泪水,紧握着他的手,口气一转,变成严厉的命令,“张浩维,你再不快点醒来,我就要随便找个人嫁了,永远不再理你,听到了吗?你不准再睡了,快给我起来!” 看着他依然没有反应的脸庞,她的泪水又忍不住滑落,她承受不了的趴在他身侧痛哭出声。 虽然护士看多了这种生离死别的场景,也不禁为她的深情暗叹了口气,上前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道:“不好意思,真的要请你出去了。” 杨馥如抽搐的肩膀慢慢恢复平静,她缓缓站直身子,轻声道:“我应该没机会再来看你了,你若真的爱我,就该死的给我好起来,这次,换我等你!” 她依依不舍的深深瞅着他,好半晌才缓缓松开他的手,准备转身离开。 突然,她原本松开的手却被反握住,力气虽然微弱,但在她的感觉中,却像是从未有过的重重一握。 “浩维?”杨馥如顿住脚步,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但床上的人应该没有动静,更别说反握住她的手了。 是她多想了吗?她眸底原本骤绽的光芒又瞬间消逝,神色黯然的看着他没反应的手,正想收回手时,他的手指又微微动了一下,宛若羽毛搔过她的掌心,却让她大大的震动。 “浩维,你醒了对不对?你听到我说话就再动动手指。”杨馥如扑了上前呼唤,一颗心因为期待而扑通扑通的快速跳跃,死命的盯着他的手,就怕错过了什么。 只见原本静止的手指,在她的声音落下之后,彷佛用尽了最大的力气,挣扎的抖动了一下。 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杨馥如,他听到了,他真的听到了! “护士小姐,快点,他醒了,他醒了,护士小姐!”她紧紧握住他的手,喜极而泣的大喊。 *** 第9章(2) 张浩维苏醒之后又陷入昏迷,极有可能变成植物人的消息在杨馥如从张家老宅离开之后传开来,报章媒体纷纷以张浩维跟情妇出游意外撞车为标题大肆报导,张益民气急败坏,跟着病倒了,除了亲人之外闭门谢客,也不再去医院探望孙子。 原本谢宛臻一开始还算尽责的常常去探望,但后来就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偶尔才出现在医院,最后干脆不见人影,甚至签了离婚协议书,带走了所有可以卷走的金钱,抛下张扬,得意的告诉杨馥如,既然她想要当张太太,那就一辈子去照顾一个植物人吧。 而演变到现在这种局面,最开心的自然是赵天伟,他除了暗暗祈祷张浩维不要再醒来之外,就是积极在公司安插自己的人马,慢慢汰换掉原本张浩维的亲信。 一波波的人事异动搞得公司员工人心惶惶,大家都有共同的想法,g.e.的继承人之争,赵天伟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病中的张益民虽然没有干涉赵天伟在公司铲除异已的行动,却依然保留了张浩维总经理的头衔,也没有答应赵天伟停止新系列的研发贩售,恢复r系列的要求,反而指示新系列必须依照原定计划上市,由张皓维的特助杨馥如接手负责。 这个消息对原本志得意满的赵天伟来说,无疑是个警讯,让他本来觉得可以暂时停止跟蔡董的计划,又得紧锣密鼓的进行了。 “你这么快就要走啦?”佣懒娇嗲的声音自床上传来,一道光果的身躯随即掀被而起,从后头环抱住已经穿好衣服的男人。 “我也舍不得啊,不过我跟蔡董约好谈事情,不去不行。”男人低笑着转过身,将女人丰腴的身躯抱入怀中,低头亲了她的脸颊一口。 “哼!不是你老婆的夺命连环扣,所以你才急着回家吗?”女人不依的轻捶了下男人的胸口。 “那个无趣的女人,若不是看在她爸爸还能帮我的分上,我早就跟她离婚了。”一提起老婆,男人马上露出绝情森冷的神色,但在看向怀中的软玉温香时,又露出温柔的笑容。“你放心,等我拿下g.e.之后,许给你的好处绝对不会食言。” 他原本以为这个女人只是个枯燥无味的老处女,没想到上了床之后竟然像是大解放似的,又骚又浪,倒是额外的收获。 “这可是你说的,千万不能骗我喔!”女人用的身躯在他身上摩蹭着。 “小骚货,我怎么舍得骗你。”男人拍打了她光果的臀部一下,大掌顺势滑近她的双腿之间。 “嗯……”女人娇喘一声,身子霎时酥软无力的瘫在他怀中。 “我要的东西拿来了吗?”男人的呼吸逐渐加重,嘶哑的声音带着诱惑,在女人耳边轻轻吹气。 “嗯……拿来了。”女人完全被魅惑,双手攀上了男人的肩膀,一脚跨上了他的腰,央求更深入的接触。 “太好了,快拿给我。”男人突然收回手,难掩兴奋的道。 骤然失去他销魂的,女人的表情出现意犹未尽的不甘与迟疑。这男人,该不会只是在利用她吧? “乖,等我回来再好好满足你。”男人察觉女人的犹豫,大手又爬上她的胸前逗弄了一番。 女人的神色又迷乱了起来,点点头,转身走到床边的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男人。“这是新系列机密成分的copy文件。” 男人目露喜色,接过牛皮纸袋,迫不及待的抽出文件翻阅。 “没错,有了这个,就可以让张浩维一派从此翻不了身。”男人满意的将文件放回牛皮纸袋中。 “真的没问题吗?老总裁那边不会出错吧?”女人有点不放心的问。 “老头现在病恢恢的,就只剩下一口气而已,根本就不管事了,况且他现在最信任的就是我,哪会有什么问题,我只是要让他心中最后的一点疑虑完全消除,赶快宣布由我接任总裁之位。”男人自信满满的道。 “那就好,还有,杨馥如那个贱人,你一定要赶走她!”提到杨馥如,女人的脸上露出了恨意。 “那有什么问题,到时候你想怎样就怎样。”男人爽快的答应,低头吻了下她的唇。 “不能再待一下吗?”女人贪恋的勾住他的脖子撒娇道。 “来日方长,现在办正事要紧。”男人含笑将挂在身上的女人轻轻推开,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哄道。 “知道了。”女人心中虽然有些埋怨,还是披上了外袍,将男人送出门。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女人心中闪过一抹短暂的罪恶感,但很快的又被她抛在脑后。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不是她西瓜偎大边,是他先为了杨馥如给她难堪,怪不了她倒戈。 *** “一切都跟预计的一样,他已经按捺不住开始行动了。”杨馥如含笑走向刚自行拔掉鼻胃管、自病床上坐起身的张浩维。 “过来。”张浩维长臂一伸,将她纤细的娇躯揽入怀中。 “你真是我见过最有力气的植物人了。”她在他怀里蹭了蹭,调笑道。 “我其他方面也很优,你想见识见识吗?”他扯开一坏坏的笑容,贪恋的嗅闻着她的香甜气息。 “别闹了,你的身体才刚好一点就想作怪。”杨馥如被捉弄的满脸烫红,轻轻捶打了下他的胸膛。 “哎哟——”张浩维突然按住胸口,一脸痛苦的弯躯。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是不是很痛?都怪我,对不……啊!”原本正准备察看他状况的她,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忍不住惊呼一声,随即整个人便被他压在身下,她羞恼的涨红了脸。“你骗人!” “我是真的很不舒服。”张浩维俯视着她,略显削瘦的英俊脸庞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深情。 “你哪里不舒服,我请护士找医生来帮你检查。”杨馥如神色一凛,担心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梭巡了一遍,紧张的想要起身。 “这边,我这边不舒服。”他将她压回病床上,比了比自己的唇瓣。 “嘴巴?”她没想太多,马上抬起上身往他的唇凑去,想要好好看看是不是有伤口,却突然被他灼烫的唇瓣给吻住。 又骗人! 她脑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旋即变成了一团糨糊,她嘤咛了声,只感受得到他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脸颊,每一次呼吸都如此灼人,让她的每一寸肌肤都跟着燃烧。 剧烈的心跳声在寂静的病房中评评作响,撞击着盈满澎湃情感的胸壁,每一下都在诉说着对彼此的爱恋跟浓情。 “如……”张浩维意犹未尽的微微移开嘴唇,若有似无的轻触着她被他吻肿的红唇,声音沙哑的低唤着她的名,就像在咀嚼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似的。 杨馥如的心因为他的呼唤而颤动着,眼眶因为感受到他浓烈的情感而瞬间水波粼粼,泪盈于睫。 想到她差点错过他,甚至永远失去他,她就一阵后怕,失而复得的惊惧与喜悦,让她的泪水瞬间泛滥,濡湿了脸颊。 “怎么突然哭了?”他有点无措的低头吻去她的泪,温柔的轻哄道:“别哭,我会心疼。” “你知道当我听到你在加护病房昏迷不醒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吗?我都还没告诉你我真正的心意,要是你就这样永远都醒不过来,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她哽咽道。 “傻瓜,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别忘了,我说过我愿意等的。”张浩维一个翻身坐起,顺手将她拉起来紧紧揽进怀中,大掌轻抚着她柔细的发丝。 “我们都不要再让对方等了,把握当下才是最重要的。”杨馥如将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贪恋的磨蹭着属于他的温度。 “好,不只当下,还有以后的每一天,我们要永远陪伴在彼此身边。”他感觉到全身被从未有过的幸福感充盈,让他满足的笑开。 “嗯。”她轻轻颔首,旋即从他怀中抬起头道:“老总裁已经查到那天开车撞我们的凶手了,果然是赵天伟指使的,我们那天的行程,早被倒戈的钱淳意泄漏给他了。” 她本来并没有怀疑过钱淳意,但仔细回想,只有钱淳意知道他们突然被老总裁叫回去,而赵天伟会循线赶来,甚至早就安排好这一切,若没有人事先告知他,他是绝对无法这么顺利完成的。 张浩维的神色微微一暗,除了愤怒,还有些悲哀,苦笑道:“想必他答应了钱淳意什么天大的好处吧,只是我没料到他为了争夺继承权,竟然会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甚至还想要我的命。” 他清醒后,马上要杨馥如通知爷爷,并故意放出他有可能成为植物人的假消息好让凶手松懈防备,果然,没多久就钓出赵天伟这条大鱼。 杨馥如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紧紧回抱住他,过了半晌,她才缓缓开口道:“人在做,天在看,他们会自食恶果的。” “钱淳意不知道那份机密文件是我们故意泄漏给她的,就让他们暂时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吧。”他危险的半眯起眼眸,冷冷的道:“现在他们有多喜悦,到时就会有多痛苦!”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你就放心的好好养病兼装病,一切交给我。”她离开他的怀抱,站起身,将他按躺回床上,并替他盖好被子。 “我好很多了,再让我抱抱你。”张浩维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身上带。 她一个踉跄,又跌入他怀中,她模着他的胸膛,担心的问道:“有没有撞痛你?” “你再这样模我,我真的会忍得很痛。”他抓住她的手往下探,朝她暧昧的眨眨眼。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正经?”杨馥如害羞的抽回手,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真的让人很难相信,他是她刚认识时那个冷酷的铁血总经理。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张浩维嘻皮笑脸的捧住她的脸,在她开口之前,迅速封住她的小嘴,又是一阵辗转掠夺,直到她娇喘连连,他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她。 “讨厌。”她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双眼迷蒙的趴卧在他身上。 张浩维紧紧的搂住她,轻喟了声,“幸好……” 杨馥如不明所以的仰头看向他。 “幸好发生这次的意外,否则我怎么会知道你原来这么爱我?而且……”他深情的回视着她。 “而且什么?” “还可以痛快的亲你,不用纠结是亲自己的嘴了。”说完,他愉悦的又轻啄了下她的唇,满意极了。 杨馥如娇嗔了他一眼,坐直身子,没好气的道:“我真要叫医生好好检查检察你的脑袋,怎么满脑子这种不正经的想法,是不是你以前也对谢宛臻这样?”话才说完,她就后悔的想咬断自己的舌头,搞得自己好像很爱吃醋似的,连以前的事情都翻出来计较。 “我发誓,我这辈子只对你这样,否则天打雷劈!”张浩维跟着坐起身,举起手郑重的宣示。 “别乱说。”她拉下他的手,抱歉的道:“过去的事情我不该再提,对不起。” 他反握住她的手,浅笑摇头,俊眸因为回想起往事,变得更加深沉。“年轻的时候,我无法理解爷爷的用心,所以对于爷爷的严格管教与他对天伟的偏心宠溺感到心里不平衡,那时我夜夜茎歌,醉生梦死,故意让自己堕落来反抗爷爷,宛绩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你不用告诉我……” 杨馥如不忍心他回想起不愉快的过往,却被他给打断了—— “她是我那时一个酒友女友的朋友,不是很常出现,但每次出现总是安静的坐在一旁听我们聊天,不时露出微笑,看起来乖巧柔弱,的确会让男人产生一股想要保护她的种动,对当时陷于狂乱的我来说,她算是挺不一般的存在。 “后来,在某次酒后的械斗,她为了维护我,被对方带走,等我找到她时,她已经被那群人给凌辱了,她哭着想自杀,我一方面是因为愧疚,一方面是因为感激,所以我向她保证我会照顾她一辈子,不再让她被欺负,没多久,她就发现她怀孕了。 “因为这个原因,我从浑浑噩噩、逞凶斗狠的日子中振作起来,我回到老宅,告诉爷爷我要娶她,但爷爷却极力反对,甚至还查出她跟那群绑走她的混混早就认识了,这一切只是个圈套。” “怎么会这样……”杨馥如没想到谢宛臻跟他之间的故事,竟然有这样曲折的内幕。 “我本来也不信,仍旧相当坚持要娶她,但是……我想你也见识过她的演技了。”张浩维自嘲一笑。“反正那时候爷爷拗不过我,最后还是妥协了,可是扬扬出生之后,她开始露出真面目,镇日跟朋友往外跑,每晚喝得烂醉才回家,嫌弃扬扬有残缺,完全没有做母亲的自觉。”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试图给他力量。 “后来我发现她花钱毫无节制,所以减少了她的用度,不再让她有余裕挥霍,或许是这样惹恼了她吧,在她某次喝醉大吵之后,她将一切真相说了出来,证实了爷爷调查的并没错,她知道我是g.e.的少东,所以刻意接近我,安排了那一次的绑架,让我愧疚自责,不得不对她负起责任。 “至于扬扬,她甚至连他的生父是谁都不知道,也不在乎。”张浩维苦笑道:“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之前她表现出来的柔弱温婉都是假的,我只是她计谋捕获的猎物,是她眼中的金龟婿。” “别说了。”杨馥如心疼的搂紧他。“扬扬是你的儿子,他只有你这个爸爸。” “他当然是我儿子。”提起儿子,他马上露出自傲的神色,旋即又转向她,郑重诚恳的问道:“你愿意当扬扬的妈妈吗?” 她脸一红,胸口溢满了浓浓的甜蜜,心中早就说了好几次yes了,但却故意板起脸道:“这么简单就想要我当老妈子吗?” “当然不是这么草率,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付出我的一切……”张浩维话语一顿,神色黯然的自嘲道:“只是我现在也只剩下一颗爱你的心了,还是算了……” “我只要这个!”杨馥如急切的道:“对我来说,拥有你的心,就等于拥有了全世界。”说完,她发现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带着促狭,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又被他捉弄了。 “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想嫁给我啊。”他打趣道。 “谁、谁说的!我是想要当扬扬的妈妈。”杨馥如话才说完,又羞又恼的咬咬下唇,厚,她怎么说都不对啦!她作势要起身,娇嗔道:“讨厌,不理你了!” “别走,你若不理我,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张浩维急忙拉住她的手,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狈,委屈的瞅着她。 杨馥如被他噘嘴装可爱的模样逗笑了,重新坐回病床边,依偎进他的胸怀,觉得幸福也不过就是如此吧。 “其实我觉得谢宛臻也是爱着你的,只是她的爱有太多交换条件,一旦达不到她的要求,她就宁愿放弃吧。”所以她原本才会这么不甘心将张太太的位置拱手让人,却在知道或许得照顾一个植物人一辈子之后,断然撒手,甚至连儿子也抛下,只想追寻自己的人生。 “她最爱的是她自己。”他淡淡的道。 “没关系,以后就让我好好爱你们父子俩。”杨馥如豪气万丈的道:“等事情告一段落,我们再一起回农场去接扬扬。” 案亲也出院回家休养了,张扬刚好回农场让她家人照顾,听说现在已经成了她父母的开心果了呢。 张浩维眉目间尽是对她的深情,含笑道:“那我们父子以后就靠你养喽。” “有什么问题,再怎么不济,我们还可以回农场当农夫农妇,反倒更快活呢!”她毫不犹豫的道。 他的内心一阵激动,紧紧拥住了她。“教我如何不爱你啊,你这个小傻瓜。”有妻若此,夫复何求? “那就不要停止爱我。”杨馥如也感动的回拥着他,眼眶霎时发热。 “绝不。”张浩维在她耳边低喃保证,这辈子绝对不会放开她的手。 第9章(2) 张浩维苏醒之后又陷入昏迷,极有可能变成植物人的消息在杨馥如从张家老宅离开之后传开来,报章媒体纷纷以张浩维跟情妇出游意外撞车为标题大肆报导,张益民气急败坏,跟着病倒了,除了亲人之外闭门谢客,也不再去医院探望孙子。 原本谢宛臻一开始还算尽责的常常去探望,但后来就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偶尔才出现在医院,最后干脆不见人影,甚至签了离婚协议书,带走了所有可以卷走的金钱,抛下张扬,得意的告诉杨馥如,既然她想要当张太太,那就一辈子去照顾一个植物人吧。 而演变到现在这种局面,最开心的自然是赵天伟,他除了暗暗祈祷张浩维不要再醒来之外,就是积极在公司安插自己的人马,慢慢汰换掉原本张浩维的亲信。 一波波的人事异动搞得公司员工人心惶惶,大家都有共同的想法,g.e.的继承人之争,赵天伟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病中的张益民虽然没有干涉赵天伟在公司铲除异已的行动,却依然保留了张浩维总经理的头衔,也没有答应赵天伟停止新系列的研发贩售,恢复r系列的要求,反而指示新系列必须依照原定计划上市,由张皓维的特助杨馥如接手负责。 这个消息对原本志得意满的赵天伟来说,无疑是个警讯,让他本来觉得可以暂时停止跟蔡董的计划,又得紧锣密鼓的进行了。 “你这么快就要走啦?”佣懒娇嗲的声音自床上传来,一道光果的身躯随即掀被而起,从后头环抱住已经穿好衣服的男人。 “我也舍不得啊,不过我跟蔡董约好谈事情,不去不行。”男人低笑着转过身,将女人丰腴的身躯抱入怀中,低头亲了她的脸颊一口。 “哼!不是你老婆的夺命连环扣,所以你才急着回家吗?”女人不依的轻捶了下男人的胸口。 “那个无趣的女人,若不是看在她爸爸还能帮我的分上,我早就跟她离婚了。”一提起老婆,男人马上露出绝情森冷的神色,但在看向怀中的软玉温香时,又露出温柔的笑容。“你放心,等我拿下g.e.之后,许给你的好处绝对不会食言。” 他原本以为这个女人只是个枯燥无味的老处女,没想到上了床之后竟然像是大解放似的,又骚又浪,倒是额外的收获。 “这可是你说的,千万不能骗我喔!”女人用身躯在他身上摩蹭着。 “小骚货,我怎么舍得骗你。”男人拍打了她一下。 “嗯……”女人娇喘一声,身子霎时酥软无力的瘫在他怀中。 “我要的东西拿来了吗?”男人的呼吸逐渐加重,嘶哑的声音带着诱惑,在女人耳边轻轻吹气。 “嗯……拿来了。”女人完全被魅惑,双手攀上了男人的肩膀,一脚跨上了他的腰,央求更深入的接触。 “太好了,快拿给我。”男人突然收回手,难掩兴奋的道。 骤然失去他销魂的,女人的表情出现意犹未尽的不甘与迟疑。这男人,该不会只是在利用她吧? “乖,等我回来再好好满足你。”男人察觉女人的犹豫,大手又爬上她逗弄了一番。 女人的神色又迷乱了起来,点点头,转身走到床边的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男人。“这是新系列机密成分的copy文件。” 男人目露喜色,接过牛皮纸袋,迫不及待的抽出文件翻阅。 “没错,有了这个,就可以让张浩维一派从此翻不了身。”男人满意的将文件放回牛皮纸袋中。 “真的没问题吗?老总裁那边不会出错吧?”女人有点不放心的问。 “老头现在病恢恢的,就只剩下一口气而已,根本就不管事了,况且他现在最信任的就是我,哪会有什么问题,我只是要让他心中最后的一点疑虑完全消除,赶快宣布由我接任总裁之位。”男人自信满满的道。 “那就好,还有,杨馥如那个贱人,你一定要赶走她!”提到杨馥如,女人的脸上露出了恨意。 “那有什么问题,到时候你想怎样就怎样。”男人爽快的答应,低头吻了下她的唇。 “不能再待一下吗?”女人贪恋的勾住他的脖子撒娇道。 “来日方长,现在办正事要紧。”男人含笑将挂在身上的女人轻轻推开,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哄道。 “知道了。”女人心中虽然有些埋怨,还是披上了外袍,将男人送出门。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女人心中闪过一抹短暂的罪恶感,但很快的又被她抛在脑后。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不是她西瓜偎大边,是他先为了杨馥如给她难堪,怪不了她倒戈。 *** “一切都跟预计的一样,他已经按捺不住开始行动了。”杨馥如含笑走向刚自行拔掉鼻胃管、自病床上坐起身的张浩维。 “过来。”张浩维长臂一伸,将她纤细的娇躯揽入怀中。 “你真是我见过最有力气的植物人了。”她在他怀里蹭了蹭,调笑道。 “我其他方面也很优,你想见识见识吗?”他扯开一坏坏的笑容,贪恋的嗅闻着她的香甜气息。 “别闹了,你的身体才刚好一点就想作怪。”杨馥如被捉弄的满脸烫红,轻轻捶打了下他的胸膛。 “哎哟——”张浩维突然按住胸口,一脸痛苦的弯躯。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是不是很痛?都怪我,对不……啊!”原本正准备察看他状况的她,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忍不住惊呼一声,随即整个人便被他压在身下,她羞恼的涨红了脸。“你骗人!” “我是真的很不舒服。”张浩维俯视着她,略显削瘦的英俊脸庞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深情。 “你哪里不舒服,我请护士找医生来帮你检查。”杨馥如神色一凛,担心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梭巡了一遍,紧张的想要起身。 “这边,我这边不舒服。”他将她压回病床上,比了比自己的唇瓣。 “嘴巴?”她没想太多,马上抬起上身往他的唇凑去,想要好好看看是不是有伤口,却突然被他灼烫的唇瓣给吻住。 又骗人! 她脑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旋即变成了一团糨糊,她嘤咛了声,只感受得到他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脸颊,每一次呼吸都如此灼人,让她的每一寸肌肤都跟着燃烧。 剧烈的心跳声在寂静的病房中评评作响,撞击着盈满澎湃情感的胸壁,每一下都在诉说着对彼此的爱恋跟浓情。 “如……”张浩维意犹未尽的微微移开嘴唇,若有似无的轻触着她被他吻肿的红唇,声音沙哑的低唤着她的名,就像在咀嚼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似的。 杨馥如的心因为他的呼唤而颤动着,眼眶因为感受到他浓烈的情感而瞬间水波粼粼,泪盈于睫。 想到她差点错过他,甚至永远失去他,她就一阵后怕,失而复得的惊惧与喜悦,让她的泪水瞬间泛滥,濡湿了脸颊。 “怎么突然哭了?”他有点无措的低头吻去她的泪,温柔的轻哄道:“别哭,我会心疼。” “你知道当我听到你在加护病房昏迷不醒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吗?我都还没告诉你我真正的心意,要是你就这样永远都醒不过来,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她哽咽道。 “傻瓜,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别忘了,我说过我愿意等的。”张浩维一个翻身坐起,顺手将她拉起来紧紧揽进怀中,大掌轻抚着她柔细的发丝。 “我们都不要再让对方等了,把握当下才是最重要的。”杨馥如将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贪恋的磨蹭着属于他的温度。 “好,不只当下,还有以后的每一天,我们要永远陪伴在彼此身边。”他感觉到全身被从未有过的幸福感充盈,让他满足的笑开。 “嗯。”她轻轻颔首,旋即从他怀中抬起头道:“老总裁已经查到那天开车撞我们的凶手了,果然是赵天伟指使的,我们那天的行程,早被倒戈的钱淳意泄漏给他了。” 她本来并没有怀疑过钱淳意,但仔细回想,只有钱淳意知道他们突然被老总裁叫回去,而赵天伟会循线赶来,甚至早就安排好这一切,若没有人事先告知他,他是绝对无法这么顺利完成的。 张浩维的神色微微一暗,除了愤怒,还有些悲哀,苦笑道:“想必他答应了钱淳意什么天大的好处吧,只是我没料到他为了争夺继承权,竟然会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甚至还想要我的命。” 他清醒后,马上要杨馥如通知爷爷,并故意放出他有可能成为植物人的假消息好让凶手松懈防备,果然,没多久就钓出赵天伟这条大鱼。 杨馥如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紧紧回抱住他,过了半晌,她才缓缓开口道:“人在做,天在看,他们会自食恶果的。” “钱淳意不知道那份机密文件是我们故意泄漏给她的,就让他们暂时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吧。”他危险的半眯起眼眸,冷冷的道:“现在他们有多喜悦,到时就会有多痛苦!”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你就放心的好好养病兼装病,一切交给我。”她离开他的怀抱,站起身,将他按躺回床上,并替他盖好被子。 “我好很多了,再让我抱抱你。”张浩维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身上带。 她一个踉跄,又跌入他怀中,她模着他的胸膛,担心的问道:“有没有撞痛你?” “你再这样模我,我真的会忍得很痛。”他抓住她的手往下探,朝她暧昧的眨眨眼。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正经?”杨馥如害羞的抽回手,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真的让人很难相信,他是她刚认识时那个冷酷的铁血总经理。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张浩维嘻皮笑脸的捧住她的脸,在她开口之前,迅速封住她的小嘴,又是一阵辗转掠夺,直到她娇喘连连,他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她。 “讨厌。”她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双眼迷蒙的趴卧在他身上。 张浩维紧紧的搂住她,轻喟了声,“幸好……” 杨馥如不明所以的仰头看向他。 “幸好发生这次的意外,否则我怎么会知道你原来这么爱我?而且……”他深情的回视着她。 “而且什么?” “还可以痛快的亲你,不用纠结是亲自己的嘴了。”说完,他愉悦的又轻啄了下她的唇,满意极了。 杨馥如娇嗔了他一眼,坐直身子,没好气的道:“我真要叫医生好好检查检察你的脑袋,怎么满脑子这种不正经的想法,是不是你以前也对谢宛臻这样?”话才说完,她就后悔的想咬断自己的舌头,搞得自己好像很爱吃醋似的,连以前的事情都翻出来计较。 “我发誓,我这辈子只对你这样,否则天打雷劈!”张浩维跟着坐起身,举起手郑重的宣示。 “别乱说。”她拉下他的手,抱歉的道:“过去的事情我不该再提,对不起。” 他反握住她的手,浅笑摇头,俊眸因为回想起往事,变得更加深沉。“年轻的时候,我无法理解爷爷的用心,所以对于爷爷的严格管教与他对天伟的偏心宠溺感到心里不平衡,那时我夜夜茎歌,醉生梦死,故意让自己堕落来反抗爷爷,宛绩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你不用告诉我……” 杨馥如不忍心他回想起不愉快的过往,却被他给打断了—— “她是我那时一个酒友女友的朋友,不是很常出现,但每次出现总是安静的坐在一旁听我们聊天,不时露出微笑,看起来乖巧柔弱,的确会让男人产生一股想要保护她的种动,对当时陷于狂乱的我来说,她算是挺不一般的存在。 “后来,在某次酒后的械斗,她为了维护我,被对方带走,等我找到她时,她已经被那群人给凌辱了,她哭着想自杀,我一方面是因为愧疚,一方面是因为感激,所以我向她保证我会照顾她一辈子,不再让她被欺负,没多久,她就发现她怀孕了。 “因为这个原因,我从浑浑噩噩、逞凶斗狠的日子中振作起来,我回到老宅,告诉爷爷我要娶她,但爷爷却极力反对,甚至还查出她跟那群绑走她的混混早就认识了,这一切只是个圈套。” “怎么会这样……”杨馥如没想到谢宛臻跟他之间的故事,竟然有这样曲折的内幕。 “我本来也不信,仍旧相当坚持要娶她,但是……我想你也见识过她的演技了。”张浩维自嘲一笑。“反正那时候爷爷拗不过我,最后还是妥协了,可是扬扬出生之后,她开始露出真面目,镇日跟朋友往外跑,每晚喝得烂醉才回家,嫌弃扬扬有残缺,完全没有做母亲的自觉。”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试图给他力量。 “后来我发现她花钱毫无节制,所以减少了她的用度,不再让她有余裕挥霍,或许是这样惹恼了她吧,在她某次喝醉大吵之后,她将一切真相说了出来,证实了爷爷调查的并没错,她知道我是g.e.的少东,所以刻意接近我,安排了那一次的绑架,让我愧疚自责,不得不对她负起责任。 “至于扬扬,她甚至连他的生父是谁都不知道,也不在乎。”张浩维苦笑道:“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之前她表现出来的柔弱温婉都是假的,我只是她计谋捕获的猎物,是她眼中的金龟婿。” “别说了。”杨馥如心疼的搂紧他。“扬扬是你的儿子,他只有你这个爸爸。” “他当然是我儿子。”提起儿子,他马上露出自傲的神色,旋即又转向她,郑重诚恳的问道:“你愿意当扬扬的妈妈吗?” 她脸一红,胸口溢满了浓浓的甜蜜,心中早就说了好几次yes了,但却故意板起脸道:“这么简单就想要我当老妈子吗?” “当然不是这么草率,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付出我的一切……”张浩维话语一顿,神色黯然的自嘲道:“只是我现在也只剩下一颗爱你的心了,还是算了……” “我只要这个!”杨馥如急切的道:“对我来说,拥有你的心,就等于拥有了全世界。”说完,她发现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带着促狭,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又被他捉弄了。 “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想嫁给我啊。”他打趣道。 “谁、谁说的!我是想要当扬扬的妈妈。”杨馥如话才说完,又羞又恼的咬咬下唇,厚,她怎么说都不对啦!她作势要起身,娇嗔道:“讨厌,不理你了!” “别走,你若不理我,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张浩维急忙拉住她的手,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狗,委屈的瞅着她。 杨馥如被他噘嘴装可爱的模样逗笑了,重新坐回病床边,依偎进他的胸怀,觉得幸福也不过就是如此吧。 “其实我觉得谢宛臻也是爱着你的,只是她的爱有太多交换条件,一旦达不到她的要求,她就宁愿放弃吧。”所以她原本才会这么不甘心将张太太的位置拱手让人,却在知道或许得照顾一个植物人一辈子之后,断然撒手,甚至连儿子也抛下,只想追寻自己的人生。 “她最爱的是她自己。”他淡淡的道。 “没关系,以后就让我好好爱你们父子俩。”杨馥如豪气万丈的道:“等事情告一段落,我们再一起回农场去接扬扬。” 父亲也出院回家休养了,张扬刚好回农场让她家人照顾,听说现在已经成了她父母的开心果了呢。 张浩维眉目间尽是对她的深情,含笑道:“那我们父子以后就靠你养喽。” “有什么问题,再怎么不济,我们还可以回农场当农夫农妇,反倒更快活呢!”她毫不犹豫的道。 他的内心一阵激动,紧紧拥住了她。“教我如何不爱你啊,你这个小傻瓜。”有妻若此,夫复何求? “那就不要停止爱我。”杨馥如也感动的回拥着他,眼眶霎时发热。 “绝不。”张浩维在她耳边低喃保证,这辈子绝对不会放开她的手。 第10章(1) “通路跟物流都联络好了吗?” “广告媒体可以开始进行了。” “新品记者招待会的会场苞主持人再去确认清楚。” “行动美容巴士要好好安排。” 原本清冷的总务部一反常态,展现出蓬勃朝气,原本早已丧失斗志的几个人,此刻正忙碌的打电话、接电话,为新品发表做最后的冲刺。 在赵天伟大幅度缩减新品筹备人员之后,只剩下总务部跟一些坚持不倒戈的人,在这个简陋的地方不放弃的奋战着。 其实刚开始杨馥如到总务部寻求帮助时,也曾遭遇白眼,除了对她当初突然抛下他们辞职不太谅解之外,也对她回锅成为总经理特助非常有意见,认为她就是靠男人上位的小三。 但在她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实力,就跟当初刚到总务部,不管别人怎么说,做就对的行动一样,他们又渐渐被她的热忱感染,不知不觉加入了她的行列,每个人都找回了对工作的热情,甚至在谢宛臻拿张浩维可能成为植物人而诉请离婚之后,也不再纠结在她个人的感情问题上,毕竟感情这种事,外人是无法置喙的嘛。 “哟,大家还真认真工作,我真要替公司好好感谢你们。”不知何时,赵天伟与钱淳意站在总务部的入口处,不屑的睥睨着眼前忙碌的景象。 杨馥如半眯起眼,朝大伙儿道:“大家继续做事。”随即起身走向门口,面无表情的迎视着他们,冷淡的道:“不知道副总经理大驾光临,是有什么吩咐吗?若是没有,请恕我们忙着安排新品上市的事情,无法招待您。” “哼,整个集团即将是副总的,他想到哪儿就到哪儿,难道一定要有事吩咐才可以吗?”钱淳意勾起唇瓣,带着胜利者的骄傲,将杨馥如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她的头发随便用橡皮筋束在脑后,顶着一张素颜,身上则是一件宽松的蓝灰色长袖t恤跟牛仔裤,脚上穿的是旧旧的球鞋,而且还是没有牌的,相对于自己妆容端丽,一身昂贵套装与红底三寸高跟鞋,简直就像乞丐与名媛的对比,让钱淳意越发觉得自己站对边,神色越显得意。 “钱秘书什么时候变成副总的发言人了,我怎么都不知道。”杨馥如完全不把她当一回事,淡淡的道。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等你知道就来不及了。”钱淳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杨馥如吃瘪的模样。 “你少说几句,让我跟杨特助单独谈谈。”赵天伟警告的瞪了钱淳意一眼,示意她离开。 “你干么跟她单独谈?有什么我不能听的吗?”钱淳意难掩嫉妒,一时忘了现在是在公司。 “钱秘书!”赵天伟有点尴尬的低斥,“记住你的身分。” 钱淳意这才意识到失言了,不甘愿的瞪了杨馥如一眼,才呐呐的应道:“是。”随即转身离开。 “赵副总胃口真好,什么菜色都吃得下去。”杨馥如心照不宣的看着钱淳意离去的背影,浅笑道。 “你该知道我最想吃的是哪一道菜。”赵天伟不以为忤,暧昧一笑,伸手朝她的下巴勾去。 杨馥如往后一闪,避开他的动作,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我真后悔以前怎么没看清楚你的真面目,竟然替你做那么多事。” “何必说得这么义正辞严,你不也是看上张浩维在老总裁面前越来越吃香,我处处吃瘪,所以才爬上他的床,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他半眯起眼眸,咬牙道:“你不过是个唯利是图的叛徒。”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我跟他之间的感情,况且先不说当初是你先莫名其妙的把我降调到总务部,我也从未告诉总经理你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何来叛徒这种说法?”她冷着脸回应。 “莫名其妙?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跟张浩维勾搭上了吗,否则那天跟蔡董的聚会之后,你就不会坐张浩维的车离开。”赵天伟想到她拒绝自己,却上了张浩维的车,心中就又妒又恨。“这是老天有眼,让我早日发现你和他的奸情,要不然我连怎么毁在你手上都不知道。” 杨馥如愣了愣,没想到赵天伟是因为那天“意外的错误”才怀疑她跟张浩维之间有不清不白的关系,甚至连向她求证都没有,就毫不犹豫的抛弃她,完全不顾他们曾经有过的共事情谊,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下属替他卖命! “那天是我喝醉酒才会上错车,我跟他那时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本来我还以为是他为了那晚的不愉快才将我调到总务部,后来才知道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说起来,我真的要感谢你的误会,否则我可能还不知道你真实的一面是这么自私卑劣,到现在还在为虎作偎。”她现在连对他提携的感谢之情都被磨光了。 他的脸色一变,不愿意相信是自己的误解造成现在的结果。“你现在想怎么说都可以。” “信不信由你,副总经理,我很忙,不陪你说这些没意义的杂事了。”杨馥如不愿意浪费时间在他身上,转过身就要继续工作。 “等等!”赵天伟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似笑非笑的道:“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重新选择,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比张浩维给的更多。” “放手,你真令人恶心!”她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钳制,却挣月兑不开。 “张浩维那个植物人不会醒过来了,g.e.以后就是我的了,你现在不跟着我,到时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他加重手劲,冷笑威胁。 “呸!别说这辈子了,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别想我会跟着你!”杨馥如不屑的回道。 “你别后悔!”赵天伟沉下脸瞪着她。 斑青泉迟疑了片刻,走了上前询问,“馥如,需要帮忙吗?” “没事吧?”孙成材也跟着过来。 “副总经理贵人事忙,怎么有空来我们总务部呢?来来来,让我来招呼您。”顾春芳笑着上前就要挽住赵天伟的手臂。 赵天伟急忙闪开,手一松,杨馥如趁机月兑离了他的钳制。 “我跟杨特助讲话,哪轮得到你们插嘴!”赵天伟不满的道:“全都给我滚!” “杨特助直接听令于老总裁,我们听令于杨特助,其他人没资格干涉我们。”高青泉鼓起勇气反抗。 “没错,就是这样。”孙成材点头附和。 “副总经理您火气过旺,我知道一帖中药很有效,要不我帮你抓几帖吃吃看,保证药到命除……不对,是药到病除。”顾春芳又黏了上去,一只手攀上他的胸膛。 赵天伟嫌恶的推开她,拍拍被碰到的胸前衣衫,怒道:“你们想造反了吗?”“赵天伟,你还是快走吧,免得自讨没趣。”杨馥如拉开跟他的距离,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很好,我就等着看到时候你们会怎么讨好我!”赵天伟拢拢衣襟,撂下狠话,正打算离开时,林玲玲紧张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好了、不好了!”她拿着手机,快步走向他们。 “怎么了?”杨馥如皱起眉头,迎向林玲玲询问。 “你看,我们的竞争对手竟然发表跟我们一模一样的新品,连系列名跟代言人都一样。”林玲玲将手机递给杨馥如。 “怎么会这样?!”杨馥如惊愕的拿过手机,神色严肃的看着网页新闻。 “分明是有人内神通外鬼,泄漏我们的商业机密。” “这个代言人怎么可以不顾合约,又去代言其他公司的同性质产品?” “明天新品就要发表了,这下该怎么办?” 几个人围着手机既担忧又气愤的讨论着,这一幕看在赵天伟眼中,却是一阵爽快,不自觉露出狡诈的笑容。 哼,你们马上就会尝到兵败如山倒的滋味了。 赵天伟掸了掸衣服,得意洋洋的转身离开,却没发现等他一离开,原本群情激愤的讨论戛然而止,换杨馥如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赵天伟啊赵天伟,你的衰期不远矣。 会议室中,难得出现的张益民此刻正坐在会议桌的主位,高级干部则分坐在长桌两侧,长桌前方左右则坐着拥有公司股份的张温平跟赵天伟夫妻以及其他股东。 杨馥如和参与新品企划团队的部分人员则站在老总裁正对面的桌前,彷佛聆听审判的犯人般,排成了一列,皆是一脸凝重。 赵天伟假意干咳了几声,站起身道:“杨特助,你是不是该针对这次新品机密外泄给大家一个交代?” “没错,听说不仅名称跟代言人一样,连成分都所差无几,打得我们g.e.措手不及,等等的新品发表会也无法进行,造成集团钜额亏损,追宄起来,都是总经理无法视事,他应该要负起全责。”张温平帮腔道。 杨馥如没有搭腔,却在心中冷哼一声,呵,这些人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张浩维的势力连根拔除吗? “总裁,我们也认为总经理已经没有视事能力,这里是大家请求解除总经理职务的名单,请总裁过目。” 迸亦明在赵天伟的示意下,拿出一叠文件递上前,一旁的员工马上将文件放到张益民桌前。 张益民眼皮微垂,面容看不出任何情绪。 “其实对于总经理的不幸,我们深表同情,但公司不能空转,这么重要的位置,一定要找个有能力的人来镇守,将这次新系列无法发表所造成的庞大损失,控制在最低的范围,否则很难向我们这些股东交代。” 陈正芬的父亲受女儿、女婿所托,以股东的名义发言。 张益民的眼皮这才微微动了动,瞄了眼陈正芬的父亲,让他心头一凛,有点搞不清楚老总裁目光中的含意,不过他马上又要自己镇定下来,之前听女儿、女婿的意思,张益民对张浩维已经彻底失望厌弃,这个提议应该正合张益民的意思才是,等张浩维被革职,公司就算是女婿的囊中之物了。 “真的好奇怪,我不懂总经理要负什么责任。”杨馥如突然缓缓的开口。“新系列是由他统筹主导,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当然得由他负责。”陈正芬开口。 “新系列出了什么纰漏吗?”杨馥如意无辜的反问。 “你还想装糊涂?难道你以为假装没事,就能掩盖新系列机密外流,被对手整个copy,捷足先登发表的事实吗?”陈正芬不屑的睥睨着她。 “我们的确有内贼,不过……是谁说新系列不能如期发表?”杨馥如甜甜的微笑。 “对方都抢先一步发表了,我们若是如期发表,不是被打脸得很难看吗?”陈正芬讥讽道:“我看你该不会是跟总经理一起出车祸,脑子被撞坏了吧?” 她的话霎时引来赵天伟人马的一阵窃笑。 “谁被打脸还很难说。”杨馥如朝一旁的高青泉点了点头。 斑青泉意会的将会议室的投影布幕降下,打开笔电,敲打着键盘。 赵天伟微眯起眼眸,斜眼看向依然没有任何表示的外公,心中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 很快的,投影布幕上出现g.e.新品记者会发表的画面,不但名称跟对手新推出的产品截然不同,代言人更是不轻易接受代言、被称为零负评女神的红星a.l.,完胜对方只是稍有名气的名模,媒体几乎挤爆了会场,镁光灯此起彼落,好不热闹。 “这是怎么回事?”陈正芬错愕的看着银幕。 “你们怎么可以擅自作主,执意妄行?”张温平倏地站起身,斥喝道:“谁准你们继续召开新品发表记者会的?” “是我准的。”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张浩维拄着拐杖,头上虽然还包裹着纱布,手脚也多处挫伤,但却神采奕奕。 “你……你不是变成植物人了吗,怎么……”张温平慌乱的看向儿子和媳妇。“姑姑,看到我醒来,你好像很失望?”张浩维慵懒一笑,锐利的俊眸却冰寒如霜。 “怎、怎么会呢,我只是太惊……惊喜了。”张温平应是挤出尴尬的微笑,讪讪的坐了下来。 “你来了。”张益民倒是一点也不惊讶,表情依旧平静无波。 赵天伟的脸色瞬间刷白,浑身发冷。 “我刚从新品发表会的会场饼来,这次的发表会很成功。”张浩维缓步来到爷爷身边,视线却跟杨馥如交缠在一起,心照不宣的勾起温柔的笑容。 “现在还有人认为总经理失能,应该撤职吗?”张益民缓缓抬起眼皮,如鹰隼般的目光,让之前签名连署的人都恨不得把连署书抢回来销毁。 赵天伟力持镇定,立刻见风转舵,对张浩维展现热情的兄弟情。“表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既然没事了,怎么都没告诉我们,害我们担心极了。” “不这么做,怎么引蛇出洞?”张浩维似笑非笑的道。 赵天伟的脸色微变,方才展现出来的笑容,摇摇欲坠的挂在唇畔。 “进来吧。”张浩维朝外头喊了声,两个壮汉马上将一个女人带进来。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钱淳意甩开了其中一人的钳制,脸色苍白的走了进来。 “浩维,这不是你的秘书吗?”张温平记得曾在公司看过她。 “这就要问问她,是不是还记得自己是我的秘书。”张浩维讽刺的道。 “钱淳意,你到底做了什么?若是没做,也不用承认,我想老总裁不会任由大家诬蔑你的。”赵天伟一看到钱淳意被架进来,马上提醒,就怕她把自己做的坏事给抖出来。 “赵副总何必急着替我的秘书壮胆,好像她才是你的秘书。”张浩维的口气清淡,却让赵天伟的人马同时一凛,嗅出了不对劲。 “我……我只是要她据实以报而已。”赵天伟讪讪的笑道,可警告的目光却没有离开过钱淳意。 “报告总裁,这次新系列机密外泄,其实是我们故意的。”杨馥如与张浩维含情互看了眼,随即开口说道。 “什么?!你好大的胆子,怎么可以把机密泄漏给敌对的公司,你把公司的利益置于何处!”张温平又起身斥喝,仗着老总裁以往对她的宠爱,她在公司一向说话不小声,就是想要把罪名安在张浩维的人马身上,好替儿子拔除障碍。 “你闭嘴,让她讲完。”张益民瞪了女儿一眼。 张温平瞬间闭嘴,不甘愿的坐回座位。 “其实外流的版本是假的,是我们另外准备的,为的就是防范有心人从中搞鬼,如果没有人动歪脑筋当然最好,若是有人妄想窃取机密,那就会自以为是的把这份假版本取走,而真正的版本,只有我们几个核心人物知道,就连其他成员,也是在最后一刻才会知晓。” 杨馥如的笑容,在对上钱淳意怨恨的目光时,绽放得更加灿烂了。 “所以对方在以为胜利的同时,却不知已经落入我们的陷阱之中,那份假版本的代言人,早跟我们签订契约,不管谁找她代言,她都不能透露我们有和她联系过,至于新产品的配方,则抽掉了秘密美白抗老专利,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成分,如果对方只是为了打击我们,而使用这样毫不起眼的配方,只能注定失败了。”杨馥如继续道。 第10章(2) “你说了这么多,又关我什么事?我什么都不知道。”钱淳意听了赵天伟的话,决定彻底装傻。 “是吗?”杨馥如又朝高青泉使了个眼色。 斑青泉兴奋的又在键盘上按了按,原本播放记者会实况的画面,突然切换到监视器的画面,正是钱淳意鬼鬼祟祟模进张浩维办公室,打开原本上锁的抽屉,模出那份文件,然后又偷偷模模的离开。 “罪证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杨馥如冷眼看着脸色瞬间惨白的钱淳意质问道。 “你们早就设好圈套等着我?”就连看似不经意藏在电脑前收纳盒的抽屉钥匙,也是圈套的一环。 “没错,不这么做,又怎么会知道原来你跟赵副总的关系匪浅。”杨馥如的目光飘向脸色铁青的赵天伟。 “杨馥如,你不要乱说,难道你想要藉此转移大家对你跟张浩维之间传闻的注意力吗?”赵天伟背脊一冷,僵硬着表情驳斥。 “我爱他,他爱我,有什么好隐瞒的,倒是以前公司流传我跟赵副总的八卦,现在可以正式澄清了。”杨馥如落落大方的回答,立刻引起一阵骚动。 张浩维对杨馥如毫不忸怩的承认两人的关系,有些许的惊讶,更有着巨大的感动,俊眸中瞬间涌入对她满满的深情。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凭什么诬蔑我儿子!”张温平焦急的维护儿子。 “姑姑,这个女人是我深爱的女人,我不许你辱骂她,否则……”张浩维神色冷峻的扫了张温平一眼。 “否则怎样?难不成你要为了一个小三跟你姑姑翻脸?”张温平硬着头皮迎视他锐利的眸光。 “我已经离婚了,这里唯一的小三是谁,就要问问你儿子了。”张浩维冷笑道。 “我老公绝对不可能搞外遇,张浩维,你别以为这样就可挑拨我们夫妻的感情。”陈正芬有种不安的感觉,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慌。 “你们的感情根本不值得我挑拨,至于我的感情,更没有你们置喙的余地。”张浩维淡淡的道。 “够了!”张益民沉声一喝,凌厉的视线射向钱淳意。“你的共谋是谁?” “外公,您不要听她乱说,他们肯定早就串通好想陷害我。”赵天伟连忙道。 “你刚刚不是说了,我不会任由人诬蔑无辜的人。”张益民一句话就堵住了外孙的嘴。 赵天伟无言反驳,只能不断用眼神暗示钱淳意不要把他供出来。 “你该知道主谋跟从犯的罪行不会相同,所以你最好把事情经过老实交代清楚,否则公司只好对你一人提出告诉了。”张益民将目光放回钱淳意身上,语气平稳。 一听到要被告,钱淳意吓得直冒冷汗,嘴唇都发白了。“不,我不是主谋,我只是听令行事,不要告我。” “听谁的令?”张益民的眸光闪过几不可察的痛楚,声音似乎苍老了些。 钱淳意的目光飘向了赵天伟,欲言又止。 赵天伟心一急,突然走向钱淳意,抓起她的手腕,怒视着她道:“公司待你不薄,你竟然为了利益内神通外鬼,把公司机密泄漏出去,走,跟我去警察局!” 张浩维与杨馥如互看一眼,同时勾起冷笑,又同时把目光转向拉扯中的赵天伟与钱淳意,等待更精彩的好戏上演。 “赵天伟,你现在就想撇清一切,要我一个人扛罪吗?我不干!”钱淳意甩开赵天伟的手,神色显得有些疯狂,她转向张益民道:“不是我的错,我都是听从副总经理指示的,是他叫我去偷机密文件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跟我无关。” “你这个疯女人给我闭嘴!”赵天伟扬起手,毫不迟疑的往她的脸上掴去。 “你打我?”钱淳意不敢置信的捂着刺痛的脸颊,突然抓狂的往赵天伟扑打过去,嘶吼道:“赵天伟,你这个负心汉!当初你在床上是怎么对我甜言蜜语的,说我是你最疼爱的女人,你舍不得让我受到一点委屈,结果呢?” “你不要乱说,你到底收了他们多少好处,要这样诬陷我?”赵天伟尴尬的闪躲,但还是不小心被她的指甲抓出几道浅浅的血痕。 “我诬陷你?你大腿内侧有一颗痣,臀部上有块胎记,我记得一清二楚!要不要我再说说你在床上的怪癖,让你老婆好好比对比对?”钱淳意失控的大吼。 整个会议室顿时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没几秒,爆出一道高八度的女人尖叫声,紧接着陈正芬冲向他们,狠狠打了赵天伟一巴掌。“赵天伟,你竟然搞外遇?你对得起我吗你!” 见到儿子被打巴掌,张温平心疼的跟着奔上前,毫不犹豫的替儿子回敬了媳妇一巴掌,怒斥道:“她是你老公,你怎么可以打他!” 陈正芬被打懵了,捂着脸颊,不甘愿的流着泪。 “亲家母,你儿子做出这种丑事,难道不该打吗?”陈父表情一沉,也起身维护女儿。 “爸、正芬,这个女人疯了,她说的话怎么可以相信,你们不要被她骗了。”赵天伟的耳朵因陈正芬的一巴掌而嗡嗡作响,脸上布满压抑的戾气。 “嗤,你明明就说你老婆在床上像条死鱼一样无趣,若不是还要利用她家在公司的股份支持你夺权,你早就把她一脚踢开了。”钱淳意豁出去了,她算看清他的真面目了,对这种狼心狗肺的男人,她也用不着替他隐瞒什么了。 “赵天伟,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竟然让我这样难堪,要不是我爸,你能在公司呼风唤雨,欺上瞒下吗? 爸,你要替我作主!”陈正芬向父亲哭诉。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当初嘲笑张浩维外遇,结果自己的老公才是真正劈腿的那个人。 “正芬,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是我赵家的媳妇,还不快回去坐好,还嫌不够丢脸吗?”张温平不悦的教训道。 “哼,亲家母,你儿子是你的心头肉,我女儿就不是我的心肝宝贝吗?这门亲事我们高攀不起,离婚的细节我会再找律师跟你们详谈,张老总裁,今天的事情我们不干涉了。”陈父见自己跟女儿在众人面前受到这样的污辱,铁青着脸,拥着女儿离开了。 “亲家公!天伟,还不快把你老婆追回来!”张温平赶紧推了推儿子。 赵天伟犹如大梦初醒,正要举步追上,却被张益民喊住,“站住。” “爸?”张温平懊恼的跺了跺脚。“难道您也相信这个疯女人的话吗?天伟是您看着长大的,他有多孝顺、有多认真工作,您应该最清楚啊。” “外公,我真的是冤枉的,一定是表哥看您疼爱我,才故意想陷害我。”赵天伟红了眼眶,万分委屈。 “就是,这孩子没父母教养,从小就包藏祸心,恨不得把天伟除之而后快,爸,您绝对不能被小人蒙蔽。”张温平不再维持表面的慈爱,口不择言的骂道。 张益民脸色一沉,突然抓起手上的卷宗往外孙的身上砸。“这也是人家陷害你的吗?!” 卷宗内的照片散落一地,有的是赵天伟跟钱淳意在她家门口卿卿我我的照片,有的是蔡董跟赵天伟把酒畅饮、相谈甚欢的照片,更有赵天伟将牛皮纸袋递给蔡董的关键影像。 赵天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僵立在原地,身子微微轻颤着,但他仍死不承认。“这……这不能代表什么。” 张益民倍感失望,疲惫的道:“你以为浩维成了植物人,我又一病不起,就肆无忌惮的恣意妄行,想抓你的小辫子简直轻而易举,你真以为只有这些证据吗?” “外公,难道这一切都是您在操控的?”赵天伟感到难以置信。 “爸,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付天伟,他是您的外孙啊!”张温平心疼儿子,红着眼眶向父亲抗议。 “你先问问他是怎么对付浩维的!”张益民的眼睛爬满了红色的血丝,对于被利益蒙蔽的外孙感到心痛。 “那也是您不赶紧将总裁的位置交给他,他才会一时走错了路,以为只要搞垮浩维的企划,您就会只看重他。”张温平仍在替儿子辩驳。 张益民怒极反笑,表情显得有些悲凉。“所以这都要怪我喽?”说完,他突然剧烈咳了起来。“咳咳、咳咳……” “爷爷,别生气。”张浩维赶紧拍了拍祖父的背,提议道:“我看先让大家散会吧。” 张益民点点头,挥了挥手,声音虚弱的道:“这件事到这里已经水落石出了,至于处置方式我会再裁夺,你们就各自回工作岗位吧。” 几个股东跟高级主管早就想闪人了,尤其是投靠赵天伟的人马,此刻只想躲得越远越好,以免被牵连,没半晌就走得只剩下张益民一家及杨馥如,还有不知该走还是该留的钱淳意。 “钱淳意,这件事公司不打算追宄,可这个污点会记录在你的工作经历上,你去把东西收一收,以后跟g.e.有业务往来的公司也绝对不会再聘用你,你好自为之。”张浩维看着钱淳意,不带感情的道。 钱淳意颓丧的垂下头,没被告就万幸了,一句话都不敢再吭,快速的溜出会议室。 “哼,张浩维,你现在得意了吧,原来外公对我的疼爱只是假象,他心目中继承人的人选一直都是你。” 赵天伟到现在才明白,什么继承权不分内外孙,根本都是狗屁。 “外公疼爱你是事实,要让我们公平竞争也是事实,是你心术不正,恃宠而娇才会自食恶果。”张浩维神情冷酷的回道。 “你闭嘴!你还不是靠着杨馥如才会知道我的秘密,否则你也果不了!”没错,蔡董的事情一定是杨馥如告诉张浩维的。 “你错了,她没告诉过我任何有关你的私密,若不是你疑心生暗鬼,也不会把她推到我怀中,说来,我还得感谢你。”张浩维握住来到身边的杨馥如的手,两人相视而笑。 “别说这些了,天伟,你离开集团吧,泄密的事情到此为止。”张益民疲惫的揉着太阳穴。 “外公,您要赶我走?”赵天伟的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不敢相信自己处心积虑的布局毁于一旦。 “爸,你这样对天伟太不公平了。”张温平哭喊道。 “你闭嘴!我就是太宠爱你们,才会让天伟一错再错。”张益民难掩痛心的道:“你知道你儿子干了什么好事吗?害浩维他们出车祸的人,就是你儿子派去的。” 张温平不敢置信的看向儿子,摇头道:“不可能,天伟虽然好胜心强,但是他不可能做出这种害人性命的事情来,更别说浩维还是他的表哥,爸,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不要再逼我拿出证据了,天伟,你自己承认吧。”张益民感到心力交瘁。 “天伟,你告诉妈,这绝对不是你做的。”虽然张温平也希望儿子成为总裁,却完全没有想过害死自己的侄子。 赵天伟涨红了脸,无法反驳。 看儿子的表情,张温平仅存的一丝希望破灭了。“真的是你?!”她一时腿软,瘫坐在地。 “我没错,是他该死,如果没有他,我早就成为总裁了!”赵天伟懒得再隐藏对张浩维的仇视,疯狂的大吼,旋即又捂着脸呜咽道:“我只是想教训教训他们,我没有想过要杀他,谁知道会这么严重。” “你疯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这是教唆杀人啊,你想去坐牢吗?你要妈妈怎么办?”张温平扯着儿子的衣袖哭喊着。 “反正我也一败涂地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赵天伟也忍不住苞着落泪。 “爸,我求您放过天伟,我求求您了。”张温平向父亲苦苦哀求。 张益民彷佛瞬间老了十岁,哑着嗓音道:“他想谋害的是浩维的命,你要我怎么放过他?就让浩维决定该怎么处置他吧。” “浩维,你一定会原谅天伟的,对吗?浩维,姑姑就这么一个儿子,姑姑给你磕头,你可怜可怜姑姑,饶了天伟吧。”张温平突然朝张浩维拚命磕头。 “妈,不要求他,不要这样……”赵天伟蹲阻止母亲。 张浩维神色凝重的看着姑姑那卑微狼狈的可怜模样,他虽然痛恨赵天伟的不择手段,却做不到跟他一样不顾亲情血脉,心情五味杂陈。 杨馥如看出他的挣扎,反握住他的手,无声的表示对他的支持。 张浩维温柔的凝视她片刻,深吸了口气,转向张温平与赵天伟道:“这件事就当断绝了我跟赵天伟的血亲关系,以后不许你再出现在我面前。” 张温平的动作一顿,旋即喜出望外的用力点头。“没问题、没问题,就这样办。” 张益民慈爱的看了孙子一眼,知道他是顾及自己的感受才这么轻易的放过赵天伟,暗叹口气,绷起脸对女儿跟外孙道:“天伟教唆杀人的证据我会保存起来,你们把公司的所有股票交出来,离开台湾,不要再回来了。” 张温平错愕的看着父亲。“爸,您就这么狠心?”她没想到父亲的要求比张浩维还要严苛。 “我已经决定了,你们要坐牢还是出国,自己选吧。”张益民硬起心肠道。 “我知道了,我会照外公的意思做。”赵天伟颓败的垮着双肩,知道自己根本无从选择,这一次他是彻底的输了。 “去吧。”张益民彷佛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两个字。 赵天伟宛若战败的公鸡,他扶起瘫软的母亲,朝外祖父深深鞠了个躬,又神色复杂的看了张浩维跟杨馥如一眼之后,静静的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杨馥如没有一丝快感,只有对张浩维的心疼跟不舍,她知道他虽然看起来冷酷,其实内心很柔软,面对亲情的撕裂,肯定很不好受,她加重握着他的手的力道,小声的在他耳边道:“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张浩维心头一暖,朝她温柔一笑,回握了下她的小手。“走吧,我们陪爷爷回家。” 尾声 “daddy、阿姨。”张扬跟在杨敬宗身旁,边喂着羊儿吃草,边兴奋的朝坐在不远处的父亲及杨馥如挥手,原本白女敕的脸蛋,经过日晒后带着淡淡的古铜色,双颊染上健康的红晕,完全找不到当初苍白怯懦的影子。 杨馥如慈爱的笑着朝他挥挥手,同时向张浩维说道:“看来扬扬很喜欢待在农场。” 张益民已经将总裁之位传给张浩维,所以目前他们仍维持星期一到四待在台北,星期五到星期日则回到农场享受自在悠闲的生活,张益民偶尔也会一起来度假呢。 “真多亏了你家人对扬扬的照顾,他不仅变开朗了,连身体也健康许多。”张浩维的长臂轻搭着她的肩膀,同样含笑看着儿子。 “你没发现连你也变了吗?”杨馥如打趣的瞧着他的侧脸,他英俊的脸部线条不再冷硬,变得柔和放松,就像徐徐吹拂过来的微风,充满了暖意。 “是吗?说说看。”他望向她,露出了鼓励的微笑。 “这个喽。”她的手指轻点了下他的唇瓣。“你以前几乎不笑的。” “因为某人说我笑起来比较帅啊,我只好努力笑给她看。”张浩维将她的手拉到唇边,吻了下她的掌心。 “痒死了。”杨馥如忍不住咯咯笑道。 “哪里?”他暧昧的朝她眨眨眼。 她的俏脸倏地热红,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这一点的改变也很大。”这男人根本就是本性毕露啊。 “这是男儿本色,如果我不这样,你可要伤脑筋了。”张浩维看着她羞红的脸蛋,爽朗大笑。 “怎么这么不正经,不跟你说了。”杨馥如作势要推开他。 “好嘛好嘛,我说正经的就是了。”他将她按回原位,将她重新揽入怀中,沉默了片刻,才幽幽的道:“谢宛臻有找过我。” 她的身子一僵,侧身看向他,有点担心的道:“是为了扬扬吗?” 张浩维冷笑一声,“她从头到尾没提过扬扬。” “那就好。”杨馥如松了口气,不是很在意的又偎回他的怀中。 “就这样?你一点都不紧张吗?”他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 “反正只要不要跟我抢扬扬就好。”她一派悠闲的回道。 “我就这么不重要吗?”张浩维佯装受伤的问道。 杨馥如朝他甜甜一笑。“我信任你,所以不怕。” 他宠溺的轻点了下她的鼻头。“我早被你套牢了,想跑都跑不了。” “你要是真敢跑,我就拿绳索绑住你,将你铐在床头,让你动弹不得。”她得意的威胁道。 “嗯,这个提议听起来挺不错的。”张浩维眼睛一亮,露出了十分感兴趣的光彩。 “停!不许你乱想!”杨馥如羞恼的嗔道。 “那就直接付诸行动好了。”他打趣的作势要推倒她。 “张浩维,扬扬会看到啦!”她娇羞不已的轻捶着他的胸膛。 “他以后得习惯这种画面,因为他爸爸跟他妈妈会很努力的替他添好几个弟弟妹妹陪他。” 张浩维在她耳边低喃,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垂、脸颊上,让她嫣红的脸蛋更为娇艳了。 “你当我是母猪啊!”还好几个呢。 “我不介意当公猪。”张浩维趁机偷香。 “别闹了,快说,她找你到底要做什么?”她推开他,脸红得都要滴出血来了,她不太敢想像要是真的跟他结婚,他会怎样“蹂躏”她。 他好笑的瞅着她,她还说不紧张,其实还是会介意吧,这种女人的小心眼,他不但不觉得讨厌,反倒认为超可爱的。 “她缺钱,所以找我买下她从我这边得到的公司持股。”张浩维不再逗弄她,认真回答。 “缺钱?!”杨馥如忍不住咋舌,当初离婚时,她把他的房子、现金还有公司持股都要走了呢,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她跟我离婚后,又回头去找以前一起厮混的朋友,后来交了个男朋友,对方一直叫她投资,似乎不是很顺利,赔了不少钱。”张浩维云淡风轻的道。 “唉……”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叹气。 “你觉得她可怜吗?”他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杨馥如摇摇头。“与其说她可怜,不如说她可悲,个性造就命运,是她的个性让她走到了现在的地步。” 张浩维垂下长睫,轻叹了口气,对于谢宛臻,他已无爱无恨,只剩下怜悯。 “你说她对扬扬绝口不提,其实也是另一种保护扬扬的母爱,否则她大可拿扬扬的身世威胁你,但她却没有,她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当妈妈,但不是个没有母爱的女人,就当是为了扬扬,你能帮的就帮吧,我绝对支持你。”她知道张浩维不可能见死不救,但或许也担心她会多想或不高兴而难免有些顾忌,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他放心去做他想做的事,况且这也是她想做的,她相信他会有分寸的。 张浩维深深凝视着她,黑眸中充满了浓浓的爱意与柔情,能有她相伴,以前曾受过的磨难都不算什么了。 “干么这样看着我,该不会我的脸上又沾到什么脏东西了吧?”杨馥如被他瞅得脸红心跳,有点羞涩的问道。 他拉过她的手,与她十指交握,接着突然站起身,顺道拉起她。“走,我们去看看扬扬在干么。” “欸,你走慢一点,小心你的脚。”她担心的提醒道。 他虽然已经不用拄拐杖,但当时意外造成的脚伤还没有完全好,他不能走太快。 张浩维拍拍自己的腿表示没问题,牵着她走向儿子。 张扬正蹲在菜圃中间,认真的拿着小铲子铲土,一看到父亲跟杨馥如的身影,他马上开心的喊道:“阿姨,快来看我种的地瓜,可以收成了。” “扬扬什么时候会种地瓜了?”杨馥如好笑的问着张浩维。 张浩维耸耸肩。“应该是你哥哥教的,去瞧瞧吧。” 她点点头,笑着走上前,蹲在张扬身边问:“有挖到地瓜吗?” 张扬噘起小嘴摇摇头,将小铲子递给杨馥如道:“阿姨替我挖。” “那有什么问题,阿姨可是挖地瓜高手。”杨馥如接过小铲子,先将地瓜的叶子拔除,再用铲子小心翼翼的往土里挖。 “阿姨,挖到了吗?”张扬有点急切的问,鼻音更浓重了些。 “挖地瓜不能急,否则会不小心挖伤地瓜……嗅?”杨馥如疑惑的惊呼一声,停下挖掘的动作,拉起土中的红线头想先放在一旁,却没想到那条线却越拉越长。“好奇怪喔,这里怎么会有线啊?”张扬故意大声的问。 “一定是你杨舅舅翻土时不小心埋进去的。”杨馥如想都没想就回答。 “阿姨你快点拉,看看会拉出什么东西。”张扬兴奋的在一旁蹦跳着,替她加油。 “哪会拉到什么东……”杨馥如话还没说完,就见那条线突然绷紧,月兑离了土壤,弹跳到半空中,一只闪着光芒的戒指在线上绕着圈,她错愕的顺着红线看去,另一端竟是绑在张浩维的左手中指上,她缓缓站起身,愣愣的看向他。 张扬等不及父亲开口,迫不及待的抱着杨馥如央求道:“阿姨阿姨,当我妈咪好不好?” “臭小子,你怎么抢daddy的风头?”张浩维好气又好笑的轻斥了儿子一声。 “对不起……”张扬一凛,迅速收回手,立正站好。 虽然这阵子张浩维对儿子的严峻态度已经明显改善很多,但张扬有时还是会忘记自己已经不需要战战兢兢的跟父亲说话了。 “张浩维,不许你凶我儿子,否则我跟你没完!”杨馥如佯怒的白了张浩维一目艮,又将张扬拉到身边。 “我哪敢凶他,他现在可是有你这个大靠山……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儿子?”张浩维急忙解释的困窘神情被缓缓绽开的傻笑给取代。 “不行吗?我就是要答应扬扬当他的妈咪。”杨馥如低下头看着张扬以掩饰羞涩,心跳加快的问道:“扬扬真的愿意让阿姨当你的妈咪吗?” “真的!”张扬用力点点头,环抱着扬馥如道:“妈咪,你以后就是扬扬的妈咪了。” “等等。”张浩维哪甘愿被晾在一旁,他收起绳子,拉近和她之间的距离,将绳子上的戒指收到自己的掌心,单膝下跪,同时,不远处的天空,缓缓飘起许多心形的彩色气球,缤纷的彩纸随之落下,宛如下着彩虹雨般绚丽。 “除了当扬扬的妈咪,你也愿意当我的老婆,我一生的挚爱吗?”张浩维用最虔诚的姿态,向她做出一生的承诺。 泪水霎时充盈杨馥如的眼眶,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几乎看不清楚他的模样。“妈咪,你也答应当daddy的老婆嘛,daddy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好久呢,还要我绝对不能偷偷告诉你,要给你一个惊喜。”张扬见杨馥如迟迟没有回应,紧张的替父亲说话,“不然你当daddy的老婆就好,扬扬愿意把机会让给daddy。” “我不要。”杨馥如哽咽的开口。 张浩维的笑容蓦地一僵,急着想说什么时,她又开口了—— “我要当你的老婆。”她握住张浩维的手,将他拉起身,另一手则牵着张扬道:“我也要当扬扬的妈咪,可以吗?”她的眸中泪光闪闪,却是喜悦的泪水。 “当然可以,求之不得。”张浩维一把抱紧了她,他被她的喜悦所感染,俊眸也闪烁着细碎的银光。 “万岁!万岁!”张扬开心的绕着两人蹦跳欢呼。 不远处杨敬宗跟杨父杨母感动的含笑看着他们,见证了张浩维将戒指套进杨馥如手指的那一刻。 那一天,天空很蓝,草地青翠,幸福的感觉很满很满…… 全书完 后记 坚持写作的力量芳妮 这本《上司心机爱》出版时,2016台北国际书展已经结束,但跟读者朋友们相见欢的喜悦跟雀跃却依然盈满我的胸臆。 其实每次芳妮要出席活动之前,心中都忐忑挣扎,担心口拙无法好好表达自己的情感,也怕无人前来,让芳妮这张老脸没地方摆xd不过只要看到有读者为芳妮而来,即便只有一个人,芳妮也一样兴奋开心,感激读者朋友们的那份真心,这也是激励芳妮坚持走下去的力量。 这次真的很开心跟好几位漂亮的美女读者闲聊,当天的主题是“罗曼史的经典老梗”,没想到大家对罗曼史的经典老梗都如数家珍,欲罢不能的侃侃而谈,不愧是忠实读者,知道的比芳妮还多呢!(笑)其实爱情的元素本来就差不多,但即使元素一样,在不同的时间跟不同的地点,作用在不同的人身上,就会激荡出不同的火花与感动,这也是爱情的迷人之处,不管经过多少岁月,依然深深吸引着不同年龄层的男男女女。 芳妮这次的新作,简单说是以男女主角灵魂交换为主轴,让两个原本站在敌对立场的角色,由互看不顺眼,历经争执波折,到相知相爱的故事。 大家不妨也找找这本书中运用了多少经典老梗桥段,找到告诉芳妮,芳妮有赏喔,所以要认真看,仔细找喔,赶快再回头重看一遍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