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犯桃花》 第1章(1) “还要多久?”坐在后座的男人以不大耐烦的口气发问。 “应该快到了,应该快到了……”驾驶座上的男人略显紧张地拭汗,趁红灯暂停时伸手到冰桶里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后座的男人。“大钧,喝口冰水,解解渴……” 男人接过矿泉水,扭开瓶盖。“你给我听清楚,阿忠,”男人灌了一口矿泉水,用着恶狠狠的语气:“我再给你十分钟,如果你再找不到那个什么该死的‘千卉村’,你就给我掉头回去!” “大钧,别这样嘛……”阿忠额头冷汗涔涔,一边看gps,又忙着翻地图。“奇怪,应该快到了啊,这什么卫星导航啊……” 他明明依着gps的指示,怎么会越开越偏僻? “阿忠,你是嫌我上影剧版还不够看,想让我再上上社会版是吗?”叫“大钧”的男人冷嘲热讽。“刚刚经过断崖的时候你干嘛避开?就直接朝它冲过去嘛!这样不但报纸头版,连新闻头条都是我了。” “大钧……周大,不要这样嘛!”阿忠急到连衣服都湿了。“我再找找,再找找,再等一下哦!” “唉!好不容易忙完了宣传,想着要到国外度个假,偏偏被你拉到这种鸡不生蛋鸟不拉屎、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你是想让我在这里耗完一整个月是不是?也对啦!在这种地方,应该是没什么人会认出我,也算是另类的休假啦……” 他周大钧可是目前国内首屈一指的大明星,影剧圈当红炸子鸡。 “周大,您放心,绝对不会耽误到您的假期。”阿忠汗涔涔之后紧接着要泪潸潸,他可不敢让周大钧知道--他现在别说前进,连要找回去的路都很困难。 换句话说,就是--他,已经迷路了。 “也不知道那个算命仙是不是故意要整本大爷,居然想出这个瞎透的法子。要招桃花,摆个桃花阵就是了,哪有人要真桃花?天气都热成这样,桃花早就谢光了,还要本大爷亲自来求……” “大钧,对大师要有礼貌,人家可不是普通的算命仙哦。”冒着激怒周大钧的危险,阿忠仍忠诚进言:“艾尔玛大师一向旅居国外,这次特别来到国内为有缘人算命,老板动用了关系,才让他帮你算命改运,这个机会,我们一定要珍惜……” “有缘?”周大钧嗤之以鼻。“他应该是跟孙先生和蒋先生有缘吧。” 孙先生和蒋先生,就是印在钞票上的那两位。 “大钧,不要乱说话,小心遭天谴。”阿忠似乎很信。 “哈哈哈!如果真有天谴这回事,现在就让我开开眼--” 滋啦……啪!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旱天雷立时劈中了眼前的一棵大树,大树随即向着两人乘坐的车子倒下。 “啊!” 两个大男人不顾形象地大叫,在千钧一发之际,阿忠火速将车子倒退到大树倒下的范围之外。 “大钧,叫你不要乱说话……”阿忠几乎瘫在驾驶座上,喘了一口大气。 “这……”周大钧惊魂甫定,又嘴硬起来:“只是巧合,如果再来一--” 阿忠马上从驾驶座起身,扑到后面按住他的嘴巴。“大钧,拜托,我还有家人要养!” 周大钧对他翻了翻白眼。阿忠惊觉自己造次,连忙收手。 “抱歉啊!大钧。”阿忠举起左手敬礼,连连赔不是。“但有些事是宁可信其有的。” 周大钧扁了扁嘴,没吭声。 他也没说他不信啊!不然干嘛放着好好的假不放,跟宣传跑到荒郊野外来? “艾尔玛大师十年前帮老板算过命,老板因此成立了经纪公司,‘寰宇星’这十年来大发,全靠艾尔玛大师的神算……” “阿忠,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公司有个艺人名叫‘艾尔玛’?”周大钧忽道。 阿忠一怔,随即会意,陪笑。“当然、当然,‘寰宇星’能有今天,多亏了周大您这只金鸡母,帮公司赚进了大笔银子,小的年终都靠您哩。” 这还差不多。周大钧一脸“算你还有感恩之心”的表情。 只听阿忠又道:“不过,大钧,你也知道因为这层关系,所以老板对艾尔玛大师深信不疑。这几年经纪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崛起,竞争变得激烈,本来前几年老板就想再找艾尔玛大师帮忙,但他老人家旅居国外,十年才出山一次,而他出山的那一年又周游列国,实在很难找到人……” “哇!真好赚,捞一次吃十年,早知道小时候我应该去学算命……”周大钧又开始肆无忌惮地发表感想。 “大钧……”阿忠连忙左顾右盼。还好,这个地方比较空旷,应该不会再有树倒下来。 “我看以后我们电影宣传也不用做了,直接在海报旁边加注一行‘艾尔玛大师加持,有看有保庇’,肯定大卖。” “这个点子不错,不过可能很贵……”阿忠竟然开始认真思考。 周大钧发火,说起反话:“没关系,把我的片酬给他就好了嘛!” “这怎么好意思?毕竟电影还是你演的……”阿忠有些过意不去的表情。 还真的咧!周大钧简直气炸。“没关系啦!那些全果、肉搏什么的都让给大师去演,肯定能迷死一票死忠粉丝。” “那可不行,大师仙风道骨,冰清玉洁。”阿忠连忙摇头,忽道:“大钧你的电影里面没有这种镜头啊!” 周大钧觉得自己像快要爆发的活火山。一个死老头拍床戏有人要看吗?阿忠头脑不清,担心的竟然是死老头冰清玉洁?也就是说,他周大钧月兑就没关系? 虽然现在还不到那一步,但要是电影持续不卖座,搞不好下一部他就得以“月兑”做卖点。 “大钧你也不用担心,”阿忠好心宽慰,开始倒车重新上路。“等找到了桃花,一切都会好转的。” “希望哦!”周大钧没好气。“这世上名不副实、欺世盗名的事我看得多了--” 卡! 周大钧话还没说完,车子忽然就不动了。 “怎么了?”周大钧愣住。 “奇怪,没办法倒退?”阿忠一脸疑惑。 “踩油门啊!”周大钧建议。 “我踩啦!只动了一下,我担心车轮卡在泥地里了,前几天下大雨,这边的土质变得松软,如果催油门,只怕会越陷越深……” “那怎么办?”周大钧开始担心。 “不能叫拖吊……”一叫拖吊,周大钧就会上影剧版或社会版,他们出来找桃花的事曝了光,老板肯定会不高兴。“这样,你来开,我到后面去推。” 还好他们今天开的是他的小车,阿忠自忖他应该推得动。 周大钧一脸“你办事不力”的表情,换到了驾驶座。“准备好了你出个声。” “啊!”从车后传来阿忠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怎么啦?”周大钧跟着紧张起来。 “大钧,我刚刚压到了一台脚踏车……” “什么?”周大钧也倒抽了一口冷气。“那人还好吗?” “没看到人……”阿忠不大确定。 还好。 “这种地方怎么会跑出一台脚踏车?”周大钧觉得奇怪。 “完了!大钧,”阿忠的声音发着抖:“人卡在车子底下……” “什么?!”周大钧全身都凉了。“死的活的?” “我不知道……”阿忠的声音带着哭音:“我杀了人。” “你哭什么!跋快报警啊!”周大钧拿出手机,用发抖的手指开始按键。 “不行!”阿忠一怔之后冲了过来,抢了周大钧的手机。“这样一来你真的要上新闻头条了。” “还管那么多!先救人啊!”周大钧追了出来,阿忠硬是不肯把手机还他。 “大钧,我不能坐牢。”阿忠哀求。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只要人没死,一切都好说……” “可是新闻里面有说,活着比死了赔得更多……”阿忠不知所云。 “阿忠,你想干什么?”周大钧觉得背上的寒毛一根根竖起,莫非……阿忠想做那丧心病狂的事? 还好,阿忠并没有想到那里。“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肇事逃逸判得更重。”周大钧劝道:“我会帮你作证,你不是故意的。” “如果我让你作证,老板肯定会开除我。”阿忠手足无措。 “我会跟庄寰哥求情,一定不会让你没头路。” 周大钧想想自己也有责任,不能让阿忠一个人扛。 “不行,反正现在没有人知道……”阿忠不想面对现实。 “阿忠,你不要太天真了,车上有gps,警察只要一查,就知道谁来过现场。” 阿忠吃了一惊,连忙冲到驾驶座,一看之后随即笑了。“哈!gps坏掉了,难怪刚才怎么也找不到千卉村……” 周大钧脸上三条线,阿忠现在才说实话。 “就算gps坏掉了,地上留着轮胎痕,一比对痕迹,立刻可以锁定侦查范围。” 阿忠一听,立刻跑到车后,开始破坏地上的轮胎痕迹。周大钧翻了翻白眼。 他竟然在指导阿忠破坏犯罪现场。 “阿忠,拜托你做点有建设性的事,我们现在该做的,是察看伤者的生命征状……”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阿忠嘶吼,非常洒狗血。 “你把车子往前开一点,我把脚踏车和伤者移出来。”周大钧指示阿忠。 “你真的要这么做?”阿忠委屈地看着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对。如果你不喜欢,等会儿直接打r档,这样连我这目击证人也一并解决了。”周大钧说着反话。其实以阿忠目前的状况,他还真怕他情绪不稳,来个杀人灭口。 “人家又不是杀人犯……可是很快就是了……”阿忠哭丧着脸,继续不知所云。 阿忠坐上驾驶座,周大钧在后面推,用尽吃女乃的力气,终于把车子推了出去。 卡在车下的是个女孩子,浑身沾了不少泥巴。 周大钧移开脚踏车,走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紧绷的脸部线条总算缓和下来。 “还好,还有气--” 周大钧话没说完,差点被吓死,因为伤者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赔我……”女孩用着微弱的声音说:“脚踏车。” 第1章(2) “往前,对,直走,右转,顺着这条路一直开下去……” 一身烂泥巴的女孩坐在后座,指示阿忠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行驶。车子的行李厢里放着那台被压得变形的脚踏车。 周大钧和女孩隔着一段距离;若非他们理亏,他绝对不愿意和个泥巴人坐在一起。 拍戏时再脏都没关系,因为那是工作;但下了戏,他可是举手投足充满无穷魅力的型男帅哥。 谁见过脏兮兮的大众情人? “小姐,你贵姓大名?”阿忠与泥巴人套交情。 “我叫任晓曦。”泥巴人从头发上拨下干掉的土块,周大钧尽量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即使心中厌恶,表面上仍要维持风度,这才是得体的公众人物。 “好巧哦!”阿忠的语气明显地太过热情。“你是小,我们是大。小姐,你认识我们家大钧吧?” 周大钧不高兴地瞪了阿忠一眼,看样子阿忠是想藉着他的名气,将赔偿金额压低一点。 唉!这就是身为公众人物的包袱。 “我的‘晓’不是大小的小,是天亮的‘晓’。‘曦’是日光的‘曦’。我的名字里面有两个太阳哦!你说‘你们家的大钧’是什么意思?你们家有一支很大的军队吗?”泥巴人咧开嘴笑,干掉的泥土就从她脸上掉了下来,她不以为意地伸手拍掉。 周大钧侧目。在国内还有人不知道他周大钧的?这泥巴人八成是装的,为了赔偿金,居然连他的面子都不卖,于是他冷冷地道:“奇怪,后羿不是已经射下了九个太阳,怎么还有两个太阳在路上乱逛?两个太阳,为祸人间哪。” “你这个人很没有礼貌耶。”泥巴人一愣,接着不大高兴地看着他。“第一次见面就批评人家的名字。” “把人家的名字‘大钧’说成‘很大的军队’,这种人的礼貌也不知道在哪里。” 泥巴人一怔,随即面露歉意。“哦!原来‘大军’是你的名字,我不知道,对不起哦。” 周大钧很火,她的歉意全是作假,摆明了就是要贬低他。 偏偏阿忠还不识相地道:“任小姐,你真的没听过我们家大钧吗?” “没有听过很奇怪吗?因为我很少离开村子,所以有点孤陋寡闻。” 何止“有点”,简直是无知到极点。 他周大钧十七岁时以少男团体出道,两年发了四张专辑后就去接拍电视剧,从主角的儿子演到一线小生,在电视圈打滚了六年,虽然两年前开始进军电影界,但第四台现在还经常重播他以前演的电视剧,他拍的广告也常在电视上强力放送,想要一天没在电视上看见他,还很难哩。 “真的哦?任小姐。”阿忠仍很认真地在搏感情。“那我跟你说哦!坐在你旁边的这位是现在国内最知名的大明星周大钧。他的‘钧’不是军队的军,是气势万钧的‘钧’。他是现今最红的师女乃杀手兼少女的梦中情人;而我是他的宣传吴泰忠,你可以叫我阿忠。” “我知道什么叫‘梦中情人’,但什么是‘师女乃杀手’啊?”任晓曦一脸困惑。 “师女乃指的是‘已婚妇女’,少女乃女乃之类的。‘杀手’是指只要她们一见到大钧,就会被大钧的魅力杀死。”阿忠认真地解说。 “原来你这么有名啊。”任晓曦认真地看了看周大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真的太失礼了。很高兴认识你。”说着伸出手来。 “不用客气。”周大钧保持风度,看着她沾着泥巴的手,说什么也不肯伸出手来。 “阿忠,等下送张我的签名照给任小姐。”没奈何,他只好牺牲一张签名照。 “不用了啦!”任晓曦连忙摇手,将手放了下来。“不用破费。” 周大钧非常不爽地瞪着她。他要送她照片,她居然还不要!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任小姐,你为什么不要?”阿忠竟然还嫌他不够丢脸,硬是要追问。“我们的照片是高解析度,正面,品质一流,跟坊间卖的那些活动时拍的照片不一样哦!而且上面的签名是大钧亲手签的,一张网拍价可以喊到一千块以上--” “阿忠!”周大钧上火。阿忠是在暗示泥巴人可以转卖他的相片吗?他当公司的摇钱树还不够,现在竟然要成为泥巴人的生财工具?看样子阿忠是想拿他的照片来抵赔偿金,算盘打得可精哪。 “如果你们一定要送我,我也不好意思拒绝,拒绝人家的好意很没有礼貌。”任晓曦一脸为难。“可是我怕我如果没有保存好,这样也很失礼,所以想说干脆不要拿了。” 周大钧简直要抓狂。莫非她还要他跪下来求她,她才肯收下?她根本不知道她拒绝的是谁! “两个太阳,我告诉你,阿忠说一张照片喊价到一千块以上,还是说少了。在我的粉丝心中,那根本是无价之宝。”周大钧耐着性子开导她:“何况,照片的价值不能光就价钱来论定,虽然我的照片是目前市面上最值钱的啦,但它对世界的影响绝对不止这个价钱……” 任晓曦疑惑地看着他,只听周大钧又道:“一张偶像的照片,可以让苦读的学子得到喘息,让怀抱星梦的少年受到激励,让失去求生意志的少女找到活下去的理由,让对另一半绝望的师女乃感到安慰--” “说得好!大钧。”阿忠在驾驶座上附和。“下次你可以尝试当编剧,你很有学问耶!出口成章。” 周大钧翻了翻白眼。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吧! 任晓曦也捧场地鼓起掌来,鼓掌完毕她发问:“可是我没有在苦读,也不想当明星,我活得好好的,而且还没结婚。我……”她怯怯地道:“要你的照片做什么?” “你……”周大钧为之气结。“你没听到阿忠说现在一张已经喊价到一千块以上了吗?” “喊价归喊价,这世上有价无市的东西可多了。像我种的花,真正的成交价都不是外面传的那样。”泥巴人有些感慨。“炒作、哄抬,不都是一种宣传手法?不过就是为了图利某些人。” 周大钧瞪大眼睛,活像看到木乃伊从棺材里爬出来一样惊奇。泥巴人突然成了哲学家,比他一个大明星变成编剧还夸张……这丫头,真令人吃惊。周大钧忍不住又瞥了她几眼。 只听任晓曦又道:“而且别人送东西给我,那是别人的心意,如果我转送或转卖,不就辜负了别人的好意?可是留着那张照片,对我一点用处也没有,与其浪费,不如拿去送给需要它的学子、少年、少女和师女乃。”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可是周大钧却觉得很不是滋味。他都已经后退一万步暗示她可以转卖了,她竟然还对他的照片不屑一顾!她根本不知道她拒绝的是什么样的好东西! “两个太阳,做人有时候不要太死心眼。”周大钧力图说服她:“真正穷到活不下去的时候,当然是有什么就卖什么,能卖什么就卖什么。” 任晓曦连忙摇头。“那可不成。做人还是要有基本的坚持,不然会变成自甘堕落。” 转卖一张明星照片也算自甘堕落?周大钧头痛,可是又不能和她说得太白,不然就太贬低自己了。 “阿忠?”周大钧决定让阿忠来开导开导泥巴人。 “嗯?”阿忠愣了一下。 “跟任小姐谈谈。”阿忠一副状况外的表情,这么没有默契,令周大钧火大。 “喔!任小姐,”阿忠醒悟。“大钧的照片真的很值钱,我今天只带了五款,如果每款送你一张,就值五千块;如果你成套出售,价钱可以卖得更高……” “阿忠!”真是够了!他的照片竟然沦落到要强迫推销……不,更惨,是强迫中奖。 看到任晓曦犹豫不决,阿忠又加码:“大钧在某部电视剧里穿的t恤,公司有限量贩售,原来的限量一千件已经抢购一空,但我还有两件不同色的,一黑一红,上面都有大钧的亲笔签名,现在一件网路价喊到四、五千块,可以一起送你……” “t恤啊,”任晓曦终于有点兴趣了。“我倒是有在穿,但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吸不吸汗?” “百分之百纯棉!”阿忠拍胸脯保证。 “签名会不会很大?”任晓曦又问。 “绝对一目了然。”阿忠强力推荐。 “那不太方便耶!我喜欢衣服干干净净的,而且墨水沾到身上多少还是会有些毒性。” “这你放心,签名在左下角,在腰部以下,绝对不会碰着皮肤。而且我们使用的是无毒墨水,如果你再不放心,用酒精类的溶剂洗掉也是可以的。” “一件多少钱?” “不用钱,送你。”阿忠非常阿沙力。 “这样不行,无功不受禄。” “那你就象征性地给我一块钱,算是交个朋友。”阿忠呵呵笑。 “这样你太吃亏了。” “没关系,送礼要送进心坎里嘛……” 听着两人的对话,周大钧忽然觉得头好晕。他明明坐在车里啊,怎么会有中暑的感觉? 对了!他差点忘了,他的旁边正坐着两个太阳,不被晒晕才怪。 “阿忠……”周大钧晕到反胃,想下车走走;但他还没叫停车,阿忠就突然停了车。 难得,阿忠终于找回了与他的默契。 可惜,他的感动没有持续多久-- “大钧,道路中断,这下怎么办?”阿忠哭丧着脸。 天啊!为什么不幸的事一再发生? “车子开不过去吗?”周大钧勉强振作精神跟着阿忠下车查看。 “一定过不去的。”任晓曦坐在后座大声道:“前几天大雨,山上的土石被冲刷下来,把村子对外的联络道路给堵住了,所以我才会骑脚踏车下山。” “那你怎么不早说?”周大钧上火。 “你们没问我啊。”任晓曦无辜地道:“而且你们压坏了我的脚踏车,如果不送我回来,我也回不来啊。” “那我们就送你到这里。”周大钧发狠。“你自己也看到了,是老天不让我们送你回家,我们送你到这里,已经仁至义尽了。” “这里离我家不远,你们就不能好人做到底吗……”任晓曦嗫嚅着从车上下来,一跛一跛地。“而且我的脚踏车也不能骑了。” “大钧……”阿忠非常内疚,追根究柢,他是肇事者。 “阿忠你别忘了我们还有自己的事,”周大钧可不想耽误假期。“把她的东西给她。” “哦……”阿忠从车子的行李箱里拿出任晓曦的脚踏车,又拿出一个包包,从包包中取出一叠相片,抽了十张,装进小袋子。“任小姐,这些照片至少价值一万元,你可以上网卖掉,就当作是我对你的补偿。” 任晓曦连忙摇头。“我不能收。” “还有那两件t恤,你把家里的地址给我,我回去后寄给你。”又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需要处理的再跟我联络。” “真的不用了。”任晓曦挥挥手,笑了笑。“其实你们送我到这里,我已经很感谢了。” “不可以不要!”周大钧一把抢过照片,塞到任晓曦手里。他都已经忍耐了这么久,照片竟还送不出去!这种耻辱没有人能忍受。 “喔!那谢谢了。”任晓曦把照片放进口袋里,推着已经变形的脚踏车一跛一跛地向前走去。阿忠连忙帮她把车扛过小土丘。 “谢谢。”任晓曦对阿忠微笑。“阿忠先生真是个好人。” “大钧……”阿忠看着周大钧,一脸祈求他动摇的表情。 “你自己看着办。”周大钧双手交叉胸前,不为所动。 阿忠先生是个好人,那他周大钧就是个没有同情心的坏人了? 算了!反正本来就不关他的事,他不在乎。 “那任小姐,你可以告诉我你家的地址吗?回去后我好寄t恤给你。” “不用了啦!”任晓曦推辞。“我家不好找,犯不着为了这种小事让邮差先生再跑一趟。” “那你最少要告诉我你家在哪里。”阿忠想或许等到休假的时候自己可以亲自跑一趟。 “我家在千卉村,一个地图上找不到的小地方,阿忠先生如果自己来,一定会迷路的。”任晓曦猜到了他的心意。 “千卉村?”阿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又惊又喜,立刻扯开喉咙大喊-- “周大!你快来……” 第2章(1) 周大钧哀怨地发现,他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倒霉过。 因为泥巴人现在正在他的背上。 本来怎么说都该是阿忠背泥巴人的,偏偏阿忠太矮,背两下就要调一调泥巴人的位置,而泥巴人的伤却正好在膝盖,看着泥巴人一脸龇牙咧嘴的表情,让他忍不住同情心大爆发。 他心地实在太善良了是不?竟连泥巴都不怕了。 背人的戏他拍过不少,但场景总是唯美再加上后制时配上的音乐,说有多浪漫就有多浪漫,但像这样背着一个泥巴人在山中行走,什么浪漫都没了。 周大钧想以后他再拍背人戏,一定要先医治好这次的心理创伤。 “周大对不起哦!害你辛苦了。”阿忠一脸不安。 “知道就好。”周大钧白了他一眼冷冷地道。 “我自己下来走就好了。”任晓曦内疚。 “算了吧,本爷赶时间。”周大钧没好气。 “我会不会很重?”任晓曦不好意思。 “超重!简直像背了一整个大象家族,亏了今天是本爷,如果换成其他人,肯定被你压倒在地上。” 周大钧故意夸大,其实泥巴人并不重,甚至比他背过的一些女明星都还轻。 “真的?可是哥背我的时候说我很轻啊,哥背着我还健步如飞哩!”任晓曦不安,“会不会是大钧先生很少背人的关系?” “那你就错了,我一天到晚在背人。”周大钧不服气地道。 “真的?大钧先生不是明星吗?救难队才会一天到晚在背人吧?”任晓曦一脸疑惑。 无知!周大钧不屑亲自说明,嘴巴向阿忠一努,“阿忠!” 阿忠立刻接话:“任小姐,是真的,光讲我记得的大钧背过的女明星,没有五十也有四十九,很多都还是现在一线的女明星哦。” “她们都常常昏倒或受伤吗?”任晓曦天真地问。 “何止昏倒受伤,有的只剩一口气,有的罹患不治之症,有的跳海没死成,有的丧失求生意志,有的失明,有的失忆,有的精神异常,有的走不动,当然也有想玩骑马打仗的……” 看任晓曦一脸惊讶,阿忠笑了,“当然全都是假的,有的是拍戏,有的是拍mv,还有的是拍广告。” 任晓曦松了一口气,然后笑了,“早说嘛!害我以为演艺圈好可怕,明星不是生病,就是脑子不大正常。” “不过情节虽然是假的,大钧背的时候却得真背,我记得他曾经有一场戏ng了二十八次,大钧硬是背了那个女明星二十八次……” “背人就算了,新娘抱才可怕。”周大钧忍不住插话。“阿忠你还记得吧吧?上次跟那个姓什么什么的女星拍戏,导演安排我新娘抱,那阵子她发福,我使尽力气抱起她己经够辛苦了,结果还被导演嫌表情挣狞,要我一抱再抱。” “结果呢?”任晓曦很是同情。 “最后我双臂发抖,完全无力,就问导演可不可以吊个钢丝或只拍上半身,下面请人顶着那位女明星,导演也想快点收工,就勉为其难地答应。” “还有这种方法?”任晓曦觉得新鲜。 “亏我聪明想出这个办法,不过拍完以后,那位女明星就放话再也不跟我合作了。”周大钧耸了耸肩。 “那位女明星不是已经出面驳斥传言了?”阿忠提醒周大钧。 “那我们有再合作过吗?”周大钧无所调地笑了笑。 “嗯……大钧……”阿忠咳了一下,“我觉得有些事,我们还是那个……嗯……保留一下比较好。”说着看了任晓曦一眼。 周大钧这才惊觉自己说太多,幸好这里没有狗仔队,不然话一传出去,公司又得忙着灭火了。 奇怪?他怎么变得这么没有警觉性?在这圈子打滚了十年,对外他一向谨言慎行,怎地对和泥巴人说上几句话就开始自动爆料? 一定是泥巴人的天真无邪让他丧失了戒心,她问得兴致勃勃,他就答得好傻好天真。 他该回去把公司发的“教战守则”拿出来复习,外加深切反省。 “任小姐,听说你们千卉村有很多奇花异卉?”阿忠立刻转移话题。 “也还好啦!花有花期,十四个节气都有不同的花朵绽放,顺着时令也说不上奇异。” “那你们村子里有桃花吗?”阿忠切入正题。 “有啊!春天的时候,桃花材中有一大片的桃花盛开,深红、红、粉红、白……各种颜色都有,争奇斗艳,美不胜收呢。” “那现在还有桃花吗?” “桃花的花期早,现在早就开过了,就算是花期较迟的绿花桃,四,五月也已经开过了。” “那现在还找得到桃花吗?”阿忠有点担心。 “桃树都还在,但要开花,需等到明年春天了。” “那怎么办?”阿忠心急。 “就等啊……欸,到了,路口的牌子你们看到了吗?”任晓曦手往旁边一指。 周大钧停下脚步,果然看到一个小小的白色木牌上写着“千卉村”三个字。 木牌做得那么小,不是住在这儿的人恐怕还难以发现。 任晓曦从周大钧的背上下来。“大钧先生谢谢你。”向周大钧深深一鞠躬。 “不用谢,好心的是‘阿忠先生’,不是我。”周大钧嘴巴不饶人。 “阿忠先生是好人,大钧先生也是好人。”任晓曦露出灿烂笑脸,“大钧先生的照片我会好好保存,对了,大钧先生要不要我的照片?” “我要你的照片干嘛?”周大钧脸上三条线。 “我只是想说礼尚往来,你送我十张,我最少也该回送你一张,不过我很少照相,最近的照片是高中毕业拍的大头照和写真照。” “不用了,我已经把你的样子刻在脑中了。”周大钧找理由推辞。 “那真的很不好意思,恰好我的照片也只剩一、两张了。”任晓曦的脸红了一下。 她还真认真哩!周大钧觉得好笑,她不送他照片,他是一点儿也不会介意的。 但她若敢不收他的照片,那她就死定了。 暴殄天物本来就是种罪恶啊。 “任小姐,请问你们这里有位‘栽花圣手’住在哪里?”阿忠走了过来。 任晓曦一愣,“什么栽花圣手?我从来没听过这个人啊。” “就是有办法让花不按花期开花的种花高手,是花市的人跟我说的。”看到任晓曦的表情,阿忠开始担心了。 “我真的没听过这个人。”任晓曦想了想。“不然你要不要到我家坐坐,我问问我爸妈,或许他们知道。” 阿忠眼望周大钧,周大钧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阿忠抱着希望道。 周大钧现在非常的后悔,他不应该答应到任晓曦家“坐坐”。 看到任晓曦一身泥土、手肘膝盖擦伤,一跛一跛地回家,任家二老立刻像疯了一样—— “心肝啊!你是怎么了?”任妈立刻冲过来。“是谁把你搞成这样的?” “刚刚自己不小心,被一辆汽车撞到了。”任晓曦一脸歉意。“妈,不好意思,脚踏车被压得变形了——” 任晓曦话都还没说完,任爸就拿起了放在屋外的圆锹,冲进屋内狂喊—— “是谁?是谁敢撞我的女儿?给我纳命来!”眼望周大钧和阿忠,目面狰狞。“是你们吗?” “这个……这个……”阿忠额头渗出冷汗,望着像铁塔般高大,对着他们走来的任爸脑袋一片空白,双腿不听使唤。 周大钧也被这股气势吓到,脑中却莫名其妙地响起“世上只有爸妈好,有爸妈的孩子像块宝”的旋律。 如果他死在这里,不知媒体会怎么报导? “爸,你误会了啦!”任晓曦急道:“这两位是我的救命恩人。” 任爸挥舞圆锹的动作瞬间停住。“真的?” “真的,”任晓曦一跛一跛地走到两方中间,“女儿是被别人撞倒在地,幸好有这两位先生伸出援手,如果不是他们送我回来,晓晓现在还在地上爬呢。” “晓晓……”任爸丢下圆锹,冲过去抱住女儿。“爸的宝贝!” 周大钧看傻了眼。 这情节,比他演过的任何一出电视剧都还要洒狗血。 “来,妈看看。”任妈抹了抹眼泪,小心地扶住任晓曦,“把衣服换下来,妈帮你放水,你先洗洗干净,妈再帮你擦药,心肝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像头疼爱或筋骨疼痛之类的?妈以前被车撞过,当时没事,隔天起来全身酸痛得要命——” 任妈唠唠叨叨扶着任晓曦到后面去了。 客厅中只剩下任爸和大钧,阿忠二人。 周大钧现在非常的不安眼望阿忠,阿忠面如死灰。 他想自己的表情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好意思,两位,我刚刚误会了,以为你们是那个杀千刀的肇事者。”任爸露出腼腆的笑,伸出大手。“你们两位救了我们家晓晓,就是我们任家的恩人。” 周大钧机械地伸手回握,任爸的手劲好强,握得他全身都快散了。 任爸又要去握阿忠,有了周大钧这个前车之鉴,阿忠不敢伸手,连忙道,“任先生您太客气了,这件事主要都是大钧的功劳,我不敢居功,不敢居功……” 任爸一听,又要去握周大钧的手,周大钧恨恨地看着阿忠—— 好一个“功成不居”的肇事者啊。 阿忠畏缩了一下,只装作没有看见。 “任先生,您不用客气。”周大钧连忙竖起双掌。“我们只是做了身为‘人’该做的事。” 任爸立刻竖起大拇指。“好一个见义勇为的年轻人。”又道:“平平都是人,怎么差这么多?肇事逃逸的那个畜牲就不要被我抓到——” 阿忠吞了一口口水,周大钧勉强挤出笑脸。 “两位来坐,坐。”任爸热情招呼两人坐下,又拿来两个茶坏,“喝茶喝茶。” 大钧,阿忠二人如坐针毡,只听任爸又道:“两位先生贵姓大名?” “我姓周,我朋友姓吴。”周大钧力持镇定。 “周老弟,吴老弟,两位不介意我这么称呼吧?”任爸尽量亲切地笑。 “不介意,不介意。”二人连忙讨好。 “两位是怎么遇到晓晓的?”看样子任爸最关心这件事。 “嗯——”周大钧瞥了阿忠一眼,看样子阿忠打算摆烂,于是只好硬着头皮道:“我们看到一辆车子倒车的时候‘不小心’压到了任小姐,就帮忙把任小姐扶了起来,那辆车的驾驶应该是‘不小心’的,不是存心肇事逃逸——” 他把“不小心”这个关键词偷渡到叙述中两次,希望可以发挥“先入为主”的效果。 “你怎么知道他是不小心的?”任爸的脸垮了下来。 “他一定是不小心的……”阿忠忙道:“大家无冤无仇,他干嘛要撞任小姐?” “如果都要有冤有仇才撞人,那世上这么多车祸就不会发生了。”任爸眼中精光一闪,展现如侦探般的洞察力。 两人傻傻地点头,只听任爸又道:“那辆车子的车牌两位有没有记下?”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展现默契。 “两位的车上有装行车记录器吗?” “没有。”两人继续异口同声,阿忠决定等下上车就先把行车记录器毁灭。 “那辆车是什么颜色?” “红色……” “白色……” 两人说法出现严重分歧。 “嗯?” “应该是……粉红色。”周大钧小心翼翼地调色。 “嗯?”任爸惊讶。 “反正绝对不是蓝色。”阿忠“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强调。 周大钧悲惨地看了他一眼,立刻补充:“当然也不是黄色、绿色、银色、粽色、黑色、铁灰色、香槟色。”心中想着还有没有什么颜色没说到。 任爸模了模下巴沉吟,“如果是这样范围就缩小了,粉红色的车子倒不多见……” 二人刚松一口气,只听任爸又道:“对了,晓晓的脚踏车被撞得变形,肯定有烤漆留在上面,我们去看看脚踏车就知道了。” 二人立刻吓得魂飞天外,周大钧连忙站起来。“任先生现在追究这个好像没有什么意义,人家都已经走了。” “怎么说没有意义?”任爸一脸正气。“这世上的坏人就是这样被姑息出来的,我年轻的时候在道上闯荡,向来讲究恩怨分明,谁敢动我‘任我行’的女儿,我一定让他后悔!” “道?什么道?”阿忠叮得嘴巴都合不起来了。 “就是把红橙黄绿蓝靛紫七种颜色调在一起的那种道。”任爸的脸变得阴森森。 “那……”阿忠思索片刻喜上眉梢。“是白道?” “不,”周大钧脸色发白,重新调色。“七种色光调在一起才是白光,如果是七种颜色调在一起那是黑色。” “不错,周老弟你国小的自然还没忘记。”任爸赞许。 第2章(2) 周大钧嘴角抽筋,一个退休的黑社会老大夸赞他书念得不错,这比他演过的任何一出戏都荒唐。 阿忠脚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吴老弟害怕啦?”任爸呵呵笑。“放心,我己经说了,我恩怨分明,你是晓晓的恩人,不用担心,至于那个畜牲,依我过去的脾气,断手断脚大卸八块是免不了的。” “那那那那……那现在呢?”阿忠已丧失语言能力,由周大钧代问。 “我这几年都在种花修心养性,心肠也慈悲多了,见不得太血腥的场面,”任爸一脸我“佛心来着”的表情。“我看这种废物,就整理整理作花肥吧!好歹对世界有点贡献。” 周大钧觉得好想吐,整理的细节就不用问了。 阿忠软绵绵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任爸指节“咯咯”作响,向着他们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现在应该夺门而出还是该找个地方将脚踏车灭迹?周大钧飞快地转着念头。 不管是哪一个,只怕都是在劫难逃困。 明天媒体会怎么报导?不对,媒体不会这么快发现这件事,只怕他们永远都找不到他…… 这种现象有个专有名词叫作“人间蒸发”。 看样子他可以跨足到谈话性节目了,他的知名度应该还值得各有线台为他做上好几集吧。 庄寰哥会不会为他感到骄傲? 不对,他现在不应该想这些,应该把脑袋空出来,播放人生的跑马灯…… 周大钧的脑子简直乱得可以。 “爸,你又在吓人了,是不是?” 突如其来的声音像连续剧结尾时响起的片尾曲,将周大钧乱七八糟的人生片段一瞬间全部定格。 他傻傻地望向声音的主人,然后惊讶地发现自己看见了天使—— 天使有着俏丽的短发,圆又尖的小脸,大大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还有纯洁无邪的表情和令人愉悦的声音。 天使的身周散发着圣洁的光芒,美得让人无法直视,一种如沐浴圣恩的喜悦自周大钧心中涌起—— 他好荣幸他背过她,背过这个“神圣丫头”,果然好心有好报她来解救他了。 丙然,天使法力无边,刚刚还满脸阴森表情的任老大立刻一扫阴霾—— “晓晓你洗好了,快坐下,爸爸帮你擦药药哦。”任爸立刻过去,小心地扶任晓曦在藤椅上坐好。 “妈已经帮我擦过药了。”任晓曦看看周、吴二人,“爸你是不是又在吹嘘过去的事了?你看两位先生吓成这样。” “我没有吓他们。”任爸立刻像犯了错的小孩心虚地道:“我没有说黑道什么的哦!我都是照你说的,我是彩虹道。” “真的?” “真的。”任爸马上求助周大钧。“不然你问周老弟。” “真的。”周大钧立刻帮任爸作证,趁机讨好:“令尊慈眉善目,怎么看都不像黑道。” “那就好。”任晓曦点了点头,任爸偷偷向周大钧眨了眨眼睛,比了两个大拇指,周大钧向他比了个ok的手势, “阿忠先生还好吗?”任晓曦发现阿忠一动也不动。 周大钧过去把阿忠提回椅子上,在他脸上拍了拍,阿忠回魂。 “既然任小姐没事那就好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告辞了。” 此地不宜久留,周大钧心想不知任爸何时发作,还是先离开比较保险。 “对了,大钧先生你不是有问题要问我爸妈吗?你问过了吗?”任晓曦提醒。 周大钧早把这事忘了,经任晓曦一提才想起来。 “对了,听花市的人说贵村有一位‘栽花圣手’,不知任先生是否听过?” “啥?”任爸的表情变得古怪。 “栽花圣手。”周大钧又说了一次。 “没,没听过。”任爸摇了摇头。 “那谢谢了,我们再找人问问看。” 周大钧一拉阿忠起身。 “晓晓你去床上躺躺,爸爸送送两位先生。”任爸忽道。 “不可以再吓人家哦。”任晓曦叮咛。 “我知道啦!人家周老弟说我慈眉善目哩。”任爸咕嚷。 任晓曦又对着周大钧和阿忠点了点头,微笑。“谢谢两位先生的救命之恩,有空再来坐坐哦!很高兴认识你们。” “不客气,您身体还好吧?”周大钧不知不觉用上敬语,她可是他们的救命天使啊。 “很好,没事——”任晓曦刚从藤椅上站起,就觉一阵天旋地转。 周大钧抢在任爸前面扶住她,心提到喉咙口。 她可千万不能在此时晕倒。 他们的命都捏在她手里哩。 “你——还好吧?”周大钧提心吊胆地问,她该不会被撞得脑震荡呢? “没事。”任晓曦笑了笑。“是贫血,一下子就好了。” “你以前有贫血的毛病吗?”周大钧不放心地追问,就怕她真的是脑震荡。 “偶尔,蹲了太久站起来会觉得头晕,有时耳鸣,等一等就好了。” 万一等一等还不好—— 周大钧当机立断,一把抱起她。 任爸看傻了眼—— 这小子。这小子竞取抱他的晓晓—— 简直太帅了! “大钧先生,我自己可以走……”任晓曦觉得不好意思挣扎着要下来。 “不要乱动,不然我会很累。”周大钧绝不敢让她下来。“你的房间在哪里?” 任晓曦用手指了指,周大钧立刻抱她进了房间,把她放在床上。 任爸、阿忠立刻跟了进来,不多久任妈也进来了。 “是怎么……”任妈才说了三个字就被任爸捂住了嘴巴。 “大钧先生,谢谢。”任晓曦过意不去,脸红了。 “不用客气,这是我该做的。”周大钧嘴上应酬,目光恨恨地射向阿中心。 奇怪,明明是阿忠撞到人,为什么是他在收拾残局? “大钧先生,这个是不是就叫‘新娘抱’?”任晓曦天真地问。 “对。”周大钧尴尬回应。 任爸任妈相视一眼,倒抽一口冷气,眼神暖昧。 任晓曦忽然笑了出来,“那个女生真的很重哦!大钧先生连大象家族都抱得动——” “你好好休息,不要多想。”千万不要多想”周大钧额头渗出冷汗,连忙打断任晓曦的话,如果被任爸知道他说任晓曦是大象家族,恐怕当场要血溅五步。 “好。”任晓曦乖乖点头。 “还有你的贫血,要赶快去给医生看看,也许——如果——假如是其它问题,早发现也好早治疗。” 就算向天借胆,周大钧也不敢说出“脑震荡”三个字。 “放心啦!是老毛病,我自己清楚。”任晓曦完全未接收到周大钧的暗示。“大钧先生不用担心。” “那就好。”周大钧心虚地点了点头,暗忖自己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告知”两个太阳了,接下来两个太阳所遇到的任何事都与他无关了。 任晓曦又对他笑了笑,放心地闭上眼睛。 周大钧有点内疚,多看了任晓曦两眼—— “到外面走走。”有人在他耳边道。 虽然是刻意放软声音,但一听到这个声音,周大钧立刻全身僵硬—— 他竞然忘了任爸。 他竟敢在前黑社会老大面前抱起他的爱女,简直是造次。 “生命诚可贵,爱倩价更高”,常人为了爱奋不顾身,他周大钧又是为了哪桩? 这下他肯定要被做成花肥了。 他傻傻地跟着任爸走出房间像待宰的黑羊。 “我……”周大钧试图解释,任爸的手己经搭在了他的肩上。 “周老弟……哦,不是‘大钧’吗?”任爸不大确定。 “对……”周大钧声音微弱。 “大钧,你结婚了吗?”任爸压低声音。 “没有。”即使处在绝对的惊恐中,周大钧仍能毫不迟疑地回答这个敏感问题。 永远的偶像等于永远不结婚。 “那你有对象了吗?”任爸又问。 “没有。”周大钧斩钉截铁。 偶像男星永远没有可以公开的女朋友。 “你确定你说的都是实话?”任爸确认。 “我不需要为任何空穴来风的事做出证明。”周大钧训练有素地回答,瞬昧的回答能予人无限的想像空间 “你是公子吗?”任爸又问。 “每个人都有交朋友的自由,这部分我不用向社会大众交代……”周大钧搬出固定说词继续暖昧。 “什么?!” 任爸脸色一沉,周大钧吓到清醒过来—— “不,不是……我不是公子。”周大钧立刻把“教战守则”丢掉。 “不是就最好。”任爸逼近,露出不坏好意的笑。“任伯伯种了一辈子花,最懂得整治花花草草,哪一朵、长任伯伯绝对是一刀卡嚓带不手软。” “是……”周大钧发现己方气势完全被压制。 “你谈过几次恋爱?”任爸乘胜追击。 “……”周大钧谨慎思考该如何回答。 “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任爸炮火狂烈。 “……”这个问题需要回答吗? “你对未来有什么规画?”任爸一连串狂攻。 “……”这个问题一向是经纪公司代答。 “你打算几岁结婚?”任爸拚命轰炸。 “……”这前黑社会老大现在兼差当狗仔吗? 一连四个问题,怎么没人出来帮他挡呢?他的宣传到哪去了? “阿忠——”周大钧脸上带笑,肚里发火,从刚刚到现在,阿忠竟然完全置身事外。 “嗯——哦。”放空的阿忠忽然苏醒找回了专业灵魂—— “任先生啊!令天问题就到这里,大钧下面还有行程,抱歉——” 周大钧趁机开溜。 “什么行程?不就是找‘栽花圣手’吗?”任爸轻描淡写。 周大钧停下脚步。 “你问谁都是白问,没有人认识栽花圣手的啦。”任爸凉凉地道。 “你也说了你不认识。”周大钧转过身来奇怪地看看任爸。 “那是在晓晓面前,”任爸靠近,压低声音:“晓晓不喜欢这种带‘江湖味’的名号,所以在她面前不能提。” “你的意思是?”周大钧觉得这话透看古怪。 “没错,所谓的‘栽花圣手’。”任爸一脸得意。“就是我的女儿——任、晓、暇。” 第3章(1) “大钧,你相信‘任我行’那老头的话吗?”躺在任家的客房床上,阿忠问周大钧。 “你如果怀疑,我们现在就走。”周大钧翻了个身,面朝里睡。 “可是他拿出了‘蔚蓝海’小纪的名片,真的由不得我不信。”阿忠道。 “蔚蓝海”小纪是高亚竞的宣传,而高亚竞是周大钧一直以来的竞争对手。 十年前他们两人以男孩团体“大军压境”同时出道,团名是取自二人名字的谐音“大钧亚竞”,高亚竞比周大钧大了一岁,但周大钧长得帅,具领袖风范,加上爹娘名字取得好,所以硬是排名在高亚竞前面,周大钧以前年轻,没想那么多,不过现在想来,或许高亚竞难免心里不服气。 拆伙之后,高亚竞另投新经纪公司,为了与“寰宇星”解约还闹了一阵子新闻,从此他们二人就成了竞争对手,一路从电视比到电影,谁拍了几支广告、代言费多少,开多少钱的车、和哪个女明星闹绯闻……没完没了。 本来周大钧是一路领先,但从上一部电影开始,情况似乎有被逆转迹象,寰宇星老板庄寰发觉情势不妙,特别请来艾尔玛大师神算,艾尔玛直言寰宇星“桃花不够”,首当其冲的就是寰宇星一哥周大钧。 “桃花”代表的不仅是一个人的恋爱运,还象征个人魅力与受欢迎的程度,对艺人来说尤其重要。 桃花不够,就得找桃花,所以他们才会来到这里。 “没想到蔚蓝海的动作这么快,竞然比我们还早来了两天。”阿忠想了想。“难怪在花市打听‘栽花圣手’的时候,有人说前几天才有人来问过。” “事实证明,艾尔玛是个彻彻底底的奸商。”周大钧直话直说:“他拿了我们的钱,又拿了蔚蓝海的钱,结果教给我们的是一样的法子。” “大钧对大师要心存敬意。”阿忠害怕地道:“白天时,大师已经展示过神迹了。” “最好是他展示的。”周大钧嗤之以鼻,“这只证明了一件事,就是他不敬业,在忙着捞钱的时候还竖着耳朵听其它地方有没有人在说他坏话,真是够了!” “大师的神力是我们不能妄加揣度的。”阿忠立刻双手合十,向未知的远方膜拜。“大钧,你也来拜一拜,心诚则灵。” “要拜你拜,我要睡了,明天还要跟‘任我行’周旋,我得养好精神。” 阿忠拜完之后又不放心地道:“大钧,任我行会把那几盆前蓝海的桃花让给我们吗?” “八成不会,”周大钧想了想又道:“就算他要让给我,我也不屑拿,我从来不拿人家剩下的东西。” “大钧,其实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好。”阿忠道:“我们这不是拿,是‘抢’,我们半途劫了蔚蓝海的桃花,不是更好?” “如果要用这种方式赢他,我宁可不要。”周大钧立刻道。 阿忠知道周大钧口中的“他”是指高亚竞。 “那明天我们要怎么做?” “庄寰哥让你用多少钱买花?”周大钧问。 “上限一盆十万。”他们此行得买十盆,分别放置在寰宇星和周大钧家中的桃花位上。 “可是蔚蓝海一盆出到二十万,‘任我行’如果脑子没坏,当然是跟蔚蓝海合作。” “那怎么办?”阿忠着急。 “也没什么关系,花不够还可以种嘛!”周大钧倒是看得很开,“两个太阳能够种给蔚蓝海,自然也能种给我们寰宇星。” “可是如果他们的先开花了——”阿忠担心。 “没那么容易啦!我今天去看过蔚蓝海的花了,气候不对,就算两个太阳真的是栽花圣手,也得花上一段时间培养,搞不好拖到明年春天,双方的就一起开花了,没胜没负,白忙一场。”周大钧很乐观。 “可是——”阿忠担心的却是,如果周六这部电影再不卖座,只怕会被冠上“票房毒药”的恶名,到时候要再翻身那就难了。 “不用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也许明天一早起来,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周大钧继续保持乐观。 他在演艺圈打滚了十年,起起落落看得多了,这次不过是轮到他而已。 但他不会被打倒的。 结果隔天一早起来,情况真如周大钧所说一切都解决了。 任爸主动说要把蔚蓝海的桃花卖给他们,但他要确认用途。 “你确定你是帮令兄来买的?”任爸问周大钧。 “是的,我女乃女乃重病卧床,唯一的心愿就是要看我哥完成终身大事。”周大钧随便搬出他演过的偶像剧情节。“我老哥一直宅在家里,连个女朋友都不交,所以只好招桃花。” “令兄要结婚,应该积极点,光靠这些旁门左道怎么行?”任爸很实际。 周大钧暗暗好笑,看样子任爸也不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在这种时候他应该大力鼓吹招桃花的神效,才好提高花价。 “我也是这么想,不过既然是老人家的心愿,我这个做孙子的也只能尽力满足她了。” 任爸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令兄今年贵庚?” “三十五。”周大钧对答如流。 “那你呢?” “快二十七。” “你们两兄弟年纪差得有点多,还有其他兄弟姊妹吗?” “没有。” “你跟令兄住在一起吗?”任爸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现在是住在一起,不过未来不一定。”因为不知道任爸问这话的动机,所以周大钧也答得含糊。 “我觉得男人成家以后还是搬出去住比较好,这样可以减少婆媳和妯娌的问题。” “真巧,我爸妈也是这么说。”周大钧立即附和。 任爸立刻喜形于色。“令尊令堂思想开明,真是太好了!” 周大钧立刻暗笑,虽然不知道任爸在高兴什么。 “这样我就把蔚蓝海预订的那五盆桃花卖给你们。”任爸很阿沙力。 “可是蔚蓝海没有下订吗?”阿忠问,如果任爸要将违约赔偿金转嫁到他们身上,他可要先请示老板。 “他们是付了五万块的订金,但合约上载明要在一个月之内开花的桃花他们才要,如果到时开不了花,合约作废退还订金。” 一个月后,高亚竞的新片会上映,蔚蓝海买桃花果然是为了高亚竞。 “这合约对你不利,”阿忠道:“你投入的成本有可能无法回收。” “所以我不喜欢蔚蓝海,不过换个角度想,只要晓晓能让其中一盆桃花开花,我们就算是赚到了。” “任小姐真的有办法让桃花开花吗?”周大钧怀疑。 “大钧怎么如此见外?叫晓曦就好了。”任爸呵呵笑。“晓晓的本事很大的,她从小苞在我身边学种花,后来又看书自学,有空还去渗加讲座和研讨会,现在可是青出于蓝呢!如果不是她个性低调,现在在园艺界应该也小有名气了。” 蚌性低调会有“栽花圣手”这种名号?周大钧不以为然。 像是明白周大钧的想法,任爸压低声音道:“晓晓的名号是我胡诌的,因为她种出来的花总是又大又漂亮,充满生气,在产销中心常常引起注意,所以我就胡诌了这个名号,这样一来,花价就会好一点嘛……” 周大钧发现他要收回刚刚对任爸的评价,任爸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不过晓晓虽然会种花,但她不喜欢做违反自然的事,所以她虽然能够依着花性让花乱开,却不愿这么做,她说这样的花很可怜,像异类……” 周大钧的心震动了一下。“艺人”不就是“异于常人”?他们需要人们拥戴却远离人群,不能表达真实的喜怒哀乐不能随心所欲,不是“异人”是什么? 任晓曦竟能一语道破他这些年来的感受,一种难言的滋味涌上他心头。 只听任爸又道:“可是近几年气候异常,打乱了花季,不然就是连日刮风大雨,让我们花农损失惨重,晓晓为了贴补家用,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在温室中进行她的‘科学怪花’实验……” “科学怪花?” “对啊!”任爸笑了一脸慈爱。“我们山上没有第四台,没有电影,晓晓看过的几部电影,都是以前读书时在学校看的,其中有一部黑白老片‘科学怪人’,还记得那天晓晓看了后回来哭得好惨……” “哭?”周大钧奇怪。“被吓到了吗?” “不是,她说科学怪人好可怜。” 周大钧傻住,想了想,勉强应道:“晓曦真是……慈悲为怀啊。” 任爸却一脸感动地握住他的手。“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了解晓晓的想法,她就是这么的善良,老天爷对我真是好,我年轻时砍人无数,临老却给了我一个这么仁慈乖巧的女儿。” 一听到“砍人无数”,周大钧咽了口口水,想抽回自己的手,任爸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你知道蔚蓝海那两个年轻人怎么样吗?一来开口就是钱,好像有钱什么都可以买……” “蔚蓝海来的是什么人?除了姓纪的先生还有……”阿忠发问。 “一个很高大的年轻人,差不多就像大钧这样,不过看起来阴气很重,不男不女的,我更不喜欢的是他那一头头发,不红不黄的,男人嘛,染什么头发!一看他的样子我就不想把花卖给他。” 周、吴二人一听,就知道任爸说的是高亚竞。 周大钧一边觉得好笑一边暗自庆幸,高亚竞这几年一直都有微微整型,让五官变得立体俊美,符合时代的审美潮流,没想到在任爸口中,竟成了不男不女。 而他庆幸的是,还好他是现在来买花,因为他这部戏演正义律师所以染回了黑发,如果是拍上部戏时来找任爸,肯定踢到铁板,因为他上部戏演卧底警探,还染了一头金发哩,比高亚竞更呛。 “蒙任先生如此看重,真是我们的荣幸。”阿忠讲起场面话,“只是不知道这价钱——” “价钱好谈,这样吧!我帮你们打个对折,一盆十万,你们只要付蔚蓝海一半的费用就可以了,” “这样啊——可是我们要十盆。”阿忠道。 “晓晓为了预防失败,每次都会多种一倍的量,她本来就种了十盆,只是不是每一盆的情况都很理想,为了确保开花的成功率,你们可能必须在这里多待上几天。” 阿忠不安地看了看周大钧,再过几天周大钧就要飞去国外度假,这几天本来应该是他打包行李的时间。 周大钧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真是太好了!”任爸竞与阿忠异口同声。 “晓曦在做什么?” 周大钧走到温室,看到任晓曦正要把放满了桃花盆栽的滚轮架推出室外,连忙过去帮忙。 “桃花喜欢阳光充足又通风的环境,但太干热又不行,所以必须小心控制它的生长环境,每天进进出出是少不了的。”任晓曦满头大汗,拉袖子抹了抹,蹲下来检查盆里的泥土。 “桃花的根怕湿,所以盆里绝对不可以有积水。”任晓曦月兑下手套以手指沾了沾土。 “辛苦你了。”什么忙都帮不上的周大钧只能口头上出力。 任晓曦检查完起身,忽感一阵最眩,周大钧立刻扶住她—— “小心!” 任晓曦低下头片刻。“没事。”笑道:“我有时候太专注了就会忘记自己有这个毛病,应该慢慢站起来才对。” “你确定你‘真的’只是贫血吗?”周大钧紧张她不会突然挂掉吧? “老毛病了,我很确定。” “你不会……头晕想吐吗?” “不会啊。” “那我扶你到旁边坐坐。”手指着温室外面的几张塑胶椅。 “不用啦。” “休息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周大钧不容她拒绝。“你再坚持我就要给你‘新娘抱’罗!” 看她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真让他不放心。 “那也是你吃亏啊!这里没有钢丝也没有人可以在下面顶着。”任晓曦笑了,立刻乖乖坐好。 周大钧在她旁边坐下。 “对了,我是明星的事,你跟任伯伯说了吗?”周大钧不大放心。 “没有。” “没有就好。”周大钧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任伯伯好像不喜欢明星,他因为这个原因拒绝了蔚蓝海的合约。” “他只是不喜欢男生染头发。”任晓曦笑了。“不过他还敢说别人,他自己胸前都还刺青呢。” “真的?刺什么?”周大钧吃了一惊,在脑海中描绘着青龙白虎。 “一箭三心,一颗心是他,一颗心是妈妈,还有一颗心是我。”任晓曦甜甜一笑。 “任伯伯真的很爱你。”周大钧颇感意外,没想到外表凶恶的任爸还有这么浪漫的一面。 “我也爱他啊!家人不都是这样?”任晓曦露出阳光笑脸。“大钧哥不也是为了哥哥来求桃花吗?” “嗯。”周大钧有点尴尬。 “冲着大钧哥这份心意,我一定会努力帮你达成心愿。”任晓曦又笑了,黑色眼珠闪闪发亮。 周大钧从来没看过如此闪亮的眼神,呆了一下。 她的眸子幽深如黑色漩涡,漩涡尽处是星光,吸引着他,让他一不小心就被卷了进去。 “对了,昨天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周大钧发现自己失神连忙转过头看看地上。 他竞然……对她心动了? “我想下山买点日用品,忽然看到一道闪电劈中大树,想问问看你们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没想到你们突然倒车把我的脚踏车拖倒,我怕被你们的车子压到,于是赶快缩到车子下面。” “可是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动也不动,害我以为你——” “因为我怕你们是坏人,弄个什么掳人勒赎的,虽然我家没什么钱啦,或是见色起意,虽然我也没什么色……”任晓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周大钧也笑了。“你一直待在山上,对社会的险恶倒也知道一些。” “这都是哥回来时跟我说的,我对外面的认识大部分都是听他说的。” “你不是独生女吗?” “哥不是我亲哥,他是我们邻居的小孩,从小我们一起长大的。他在外面跑船,很久才会回来一次。” 周大钧点点头。 第3章(2) “那脚踏车呢?”任爸不会己经完成搜证了吧? “我爸己经修好了,只是变形而已。” 周大钧吃了一惊。“那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啊……不过他好像一直在找什么粉红色烤漆,还问我撞到我的车是什么颜色。” “那你怎么说?”周大钧紧张了。 “我说我没注意,但我确定不是蓝色。”任晓曦天真地道。 周大钧觉得好惨,被他们两人一再强调,任爸不怀疑蓝色就是笨蛋。 唯一庆幸的是现在车子不在这里。 “大钧哥不用担心,我会帮你们保密的。”任晓曦很有义气地道。 “谢谢。”周大钧觉得无力。 “不用谢,我爸把我保护得太好,总怕我被人欺负。”任晓曦道:“我长到二十岁,只有高中那三年读书去了市区,但也是我爸每天接送,基本上我算是完全没下过山。” “那你想去城市里看看吗?” “有点想,但也有点害怕,不过我爸不会同意的。”任晓曦忽道:“张无忌你知道吗?” “倚天屠龙记那个张无忌?”周大钧不确定,化外之民也知道倚天屠龙记? “对。”任晓曦点了点头。“我爸每次都说张无忌很可怜,他爹娘一回到中原就被逼死了,他虽然有亲友在中原,却没人认真照顾他,让他吃尽苦头,所以他应该留在冰火岛,我爸每次看到他爹娘被逼死的那一段都会大哭。” 周大钧脸上三条线,真是有其女必有其父。“任伯伯是入戏太深。” “是啊!他说张无忌没独立前,他爹娘怎么可以死,我知道他是把我想成了张无忌。” “不过张无忌回中原后也闯出了一番事业,如果他一辈子留在冰火岛,到死还是默默无闻。”周大钧的看法不同。 任晓曦点了点头,表情有点调怅,目视远方忽道:“款,阿忠哥来了。” “晓曦,伯父叫你。”阿忠远远地道。 “好。”任晓曦正要站起来被周大钧按住手,“慢一点,小心头晕。” “没那么虚弱啦!”任晓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站起来跑掉。 “大钧,你——”阿忠走过来,用暖昧的眼光打量周大钧。 大钧跟任晓曦?不可能吧?大钧最顾形象的,不会乱把妹。 “怎样?庄寰哥说什么?” 山上手机不通,阿忠去打公用电话请示老板,虽然任家也有电话,但有些事不方便在任家讲。 “喔!”阿忠见周大钧神色如常,便把怀疑抛到脑后。“老板说,片商希望我们能配合再做一次宣传,因为最近国内的一些弊案什么的,跟电影的内容刚好有关,所以片商想把握这个机会冲高票房。” 周大钧脸一垮。“可是我己经订好机票了。” “老板说希望大钧你呢这次能够尽量留在国内,配合接下来的宣传活动,明年过年他一定会放你长假。” “明年过年,还真优待我哩。”周大钧说着反话。 阿忠放下心来,周大钧配合度一向不错,说反话表示他已让步,只是口头上发泄发泄。 “还有桃花的事,老板说一味空等不是办法,要我们先把桃花载回去。” “没开花的也行吗?”周大钧觉得奇怪,庄寰哥明明说艾尔玛神棍强调要活生生的红色桃花。 “老板听到蔚蓝海也来了,有点担心,说千万不能让他们得手。”阿忠对周大钧的疑问置若罔闻。 “这可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人家送钱上门,‘任我行’没理由不收。”虽然任爸现在比较向着他们,但蔚蓝海若祭出重金,任爸当然有可能为他们服务。 “老板有个一劳永逸的方法,既能保我们的桃花开花又能让蔚蓝海希望落空——” “什么法子?”周大钧怀疑。 “藏起栽花圣手。” “大钧,晓晓就交给你了。” 任爸一边按着泛红的眼角,一边嘱咐,感觉像在托孤,任妈更是已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了。 “请两位放心,”周大钧像在作梦,“晓曦半年后就会回来。” 周大钧直到此刻都还搞不清楚,爱女逾命的任爸怎么会让任晓曦跟他们走。 庄寰哥交付的任务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在虎口拔牙,他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跟任爸提。 阿忠却不知道用什么理由说服了任爸,一度让他怀疑任爸是不是故意忍耐,企图将他们一网打尽。 如果是,他一定要在临死前咬出庄寰哥和艾尔玛妖道—— 一辆小货车载了十盆桃花,阿忠开着他的小车载着周大钧和任晓曦往经纪公司出发。 “晓曦,你就不要难过了。”阿忠看着后照镜安慰:“我和大钧都会照顾你的。” “谢谢阿忠哥和大钧哥,你们都是好人。”任晓曦揉了揉眼睛。“我只是从来没有离开过家,想到爸妈,有点难过。” “以后我跟大钧就是你的亲人,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们。”阿忠安慰她。 看阿忠面不改色安慰被害人,周大钧觉得很不舒服讽刺道:“阿忠哥是好人,但大钧哥就不一定了。” “大钧,你说什么,你不要吓到晓曦了。”阿忠连忙道,如果任晓曦反悔要回家,他就完了。 “大钧哥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拖累你的。”任晓曦立刻道:“既然我决定要独立,就不能事事依赖别人。” “晓曦,你能这么想那就对了。”阿忠连忙附和。 “希望哦!希望你不会再遇到诈骗集团。”周大钧冷言冷语。 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他们是以什么居心带她出来的?竟然当他们是好人。 任晓曦不解,大钧哥为什么说“再”?她没有遇过诈骗集团啊?“山上没有诈骗集团……” “这正是诈骗集团的高明之处,把你卖了,你还帮着数钞票。”周大钧冷笑。“张无忌根本就不应该离开冰火岛。” “可是如果张无忌不离开冰火岛,他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子。”任晓曦给自己打气。“何况我还有阿忠哥和大钧哥帮我,这一点我就比张无忌强。” “别把我算进去,”周大钧道:“我只是个小角色,阿忠哥人面广,本事大,你有什么问题找他就ok。” “大钧别这么说嘛!”阿忠连忙道:“伯父可是把晓曦托给了你。” 周大钧恨恨地看看阿忠。“吴泰忠!” 有“任我行”那样的老爸,任晓曦根本就是个烫手山芋,即使她比阿斗可爱善良聪慧天真,要接受“托孤”前也得先掂掂自己的分量。 他周大钧绝对不是诸葛亮转世啊!而且诸葛亮要照顾阿斗也得刘备死了才行啊。 “大钧有什么问题,我们回公司再讲,ok?”阿忠试图灭火。 “两位大哥不要生气。”听到两人起争执,任晓曦不安怯怯地道:“我看我还是回去好了……” “千万不要!晓曦。”阿忠忙道:“大钧没有生气,他只是……只是在排练,你知道大钧是大明星,常常要演戏,空闲时间他常拿来练习。”透过后照镜向周大钧使眼色。 “真的哦!”任晓曦恍然大悟笑道:“大钧哥真是用功。” “是啊是啊!我就是这么用功。”周大钧皮笑肉不笑。“所以阿忠哥等下被我打到满地找牙,你也不要在意,我们都只是在排练。” “好,我会好好欣赏大钧哥的表演。”任晓曦连连点头开心地笑了。 “大钧……”阿忠苦着脸。 “而且我上部戏动作场面太少了,全身关节好像都生锈了,这可不行,等下我会找阿忠哥好好练习练习。” 阿忠心中叫苦,只希望能快点回到公司,把这个烂摊子交给老板。 两个多小时后,车子终于进入市区, “咦!”任晓曦忽然发出惊叹声看看外面又看看周大钧。“大钧哥那个楼上挂的照片好像是你耶。” “对啊。”周大钧连看也没看。 “为什么你的照片会挂在那里?”任晓曦惊讶。 “阿忠……”周大钧一脸“真烦”的表情。 “哦,晓曦我跟你说,那是大钧代言的国外服饰广告,不只是服饰,大钧还代言饮料、相机、保养品、车子、手表、家电……一大堆东西,马路上到处都可以看得到他的照片或人形立牌。”阿忠兴致勃勃地道。 “人形立牌?” “就是把大钧的照片放大到和真人一样大小,然后做成一块牌子,放在店门口,可以招揽生意。” “就像招财猫一样吗?”任晓曦反应很快,“我们山下的杂货店有放一只咬钱的蟾蜍,说可以聚财,大钧哥的人形立牌也有咬钱吗?” “我不咬钱,咬人!”周大钧恶狠狠地道,脑中不由自主浮现他咬钱蹲坐在店门口的模样。 可怕! “大钧不用咬钱啦!”阿忠笑了。“只要看到他的照片就会有一大堆粉丝像着了魔一样地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 “真的?”任晓曦惊讶又有点可惜。“早知道我应该多拍两张大钧哥的照片摆在我家的花田里,这样搞不好我家可以成为观光区。” “哦,这不能乱拍的哦。”阿忠道:“要使用大钧的人形立牌要先签约,大钧的代言费不便宜,电视广告平面广告出席活动外加使用肖像权,现在一年都要八位数以上了。” “八位数?”任晓曦倒抽一口冷气。“如果我有这么多钱,一定存起来生利息,怎么会有人这么奇怪偏偏要当冤大头?买一只招财猫或蟾蜍顶多也才四位数——” “任晓曦!”周大钧发火。 “那当然是大钧有这个价值啦!厂商也是因为大钧能帮他们冲高业绩,才不惜投下大笔广告赞。”阿忠连忙打圆场。 “不知道大钧哥代言了哪些商品,阿忠哥有空能不能帮我列张清单?”任晓曦忽道。 “很多啊!你要支持我们大钧的商品吗?”阿忠觉得有趣,周大钧代言的商品大部分她都买不起的。 “不,这样我才知道有哪些东西不能买。”任晓曦认真地道:“买这些东西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在缴广告,实在很不划算。” “两个太阳……”周大钧上火,她的反应怎么完全异于常人?不崇拜他也就算了,竞还抵制他的商品。“你以为少了你一个顾客”就能撼动我‘年度广告王’的地位?算了!我本来就不是为了你这种人代言商品的。” “年度广告王?那是什么东西啊?”任晓曦又不解。 周大钧又是一脸“你很烦”的表情,阿忠解释“每年媒体都会结算一个年度里,哪个明星拍的广告最多,谁的代言价码最高,或总共进帐多少代言费,大钧在代言数量和总金额上都是最多的。” “呢。”任晓曦点点头,向车窗外看了半天,然后手指着一幅大型海报问道:“那那个人呢?他的照片也很多耶!他是谁?” “那是路人甲。”周大钧没好气。 任晓曦指的正是高亚竞。 “你没见过他吗?”阿忠感到奇怪。“他姓高,是蔚蓝海的艺人,他不是也到过你们家?” “他来的时候我不在,是听我爸讲的。”任晓曦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那个头发染得红不红黄不黄的男生。”看了半天自言自语:“如果他不染头发倒还满好看的。” 周大钧忍不住向外看,那是高亚竞代言的刮胡刀广告,他染回了黑发。 “两个太阳,我一直想跟你说。”周大钧用看非常严肃的口吻道,“一个人的好坏不能单就外表来判断,尤其不能单以头发的颜色来判断。” 再转一个弯会经过公车站牌,他代言的饮料广告现在还在看板上,在那个广告中,他顶着一头棕发,如果因为这个理由在任晓曦心中他不如高亚竞,他死不瞑目啊! “我也这么觉得。”任晓曦表情认真。“回去以后我会跟我爸说,那位姓高的明星不是坏人,他误会人家了。” 结论怎么会是这样?周大钧眉头打结,只听任晓曦又道,“我爸就因为这个理由不把桃花卖给人家,真的是太武断了。” “哈!”周大钧怒极反笑。“看样子你对他的印象挺好。” “我第一次看到他还谈不上认识,只是就长相来判断而已。”任晓曦实话实说。 “所以也就是说,你觉得他长得很帅。”周大钧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好歹跟她相处了好几天,结果她一见到高亚竞就说出这种敌我不分、忘恩负义的话。 “明星不是都要长得很帅?”任晓曦完全没察觉到周大钧的不满。“像大钧哥你也很帅啊。” 也?这表示高亚竞比他帅?周大钧更火,高亚竞的长相明明就是长年维修的结果,他想告诉任晓曦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太小家子气,他就是要以这副自然的模样赢过高亚竞成为她心中的最帅。 “那,晓曦你看……”阿忠竞然还不识相地道,“是高亚竞帅还是我们大钧帅?” 车子恰巧于此时经过公车站牌,周大钧一头粽发的英姿不偏不倚映入了任晓曦眼里。 这下完了!周大钧在心中呐喊—— 这根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比赛啊! 任晓曦呆了足足有十秒钟,在这漫长的十秒钟里,周大钧一直在思考要不要把她的嘴巴堵起来。 他绝对绝对不要听。 结果—— “当然是大钧哥比较帅。”任晓曦慎重地作出结论。 阿忠笑道;“对嘛!当然是大钧帅啊!” 周大钧愣住,似乎听到放烟火的声音……不,那应该是他心里的花朵绽放的声音。 “算你眼睛没坏。”半天以后他忍住笑说出了这句话。 第4章(1) “这位,就是很会种花的任晓曦小姐罗!” 庄寰一见到任晓曦立刻伸出手来热情欢迎。 “庄老板您好。”任晓曦乖乖地伸出手来回握。 “来坐,大钧,阿忠也坐。”庄寰招呼。 这是在“寰宇星”经纪公司的会客室里,任晓曦一坐下就忍不住张望,会客室的墙上挂满了明星的照片,其中最大的一张就是周大钧。 照片中的周大钧是侧脸,英挺的五官在光影的调和下显得更为深刻,立体,也更为神秘。 任晓曦直到此刻才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大钧哥与她的距离很遥远,他真的是个大明星,他们是活在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任小姐哦……我可以叫你晓曦吗?”庄寰道。 “可以。”任晓曦点头。 “晓曦,谢谢你愿意来到寰宇星,帮我们这个忙。” “我也要谢谢你们愿意给我这个工作机会。” “工作的内容阿忠都已经跟你说了?” “嗯”任晓曦道:“就是帮贵公司培养,照顾这十盆桃花,让它们尽量开上半年。” “我听说桃花虽然耐寒冷,但喜欢温暖湿润的环境,还要日照充足,我们这儿的秋冬季常下雨,对你来说,可能会是个挑战。” “我会尽力。”任晓曦又笑道:“原来庄老板对桃花认识不少。” “我是生意人,当然要知道我的每一分钱花在哪里。”庄寰笑道。 周大钧侧目,他从未听过庄寰哥用这么直接的口气说话,只听庄寰又道:“酬劳方面阿忠都与令尊说了吧?” “对。”任晓曦道:“从现在开始到年底,大钧哥所有新签订的合约或进帐我可以有百分之一的分红。” 周大钧奇怪地看着庄寰,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庄寰立刻补充:“是公司支付,不过如果桃花未开或大钧没有新收入……” “那我就一毛钱也没有。”任晓曦道。 周大钧觉得这样的合约很不合理,公司占据了任晓曦半年的时间到最后却可能一分钱都不用付,比起蔚蓝海他们似乎更恶质。 只听庄寰又道:“不过你在这段时间的食宿和必要开支,公司会全额负担的,这点你不用担心。” “谢谢庄老板。”任晓曦笑看点头。 “合约在这里,你有七天审阅期,可以带回去慢慢看。”庄寰从抽屉里拿出合约交给任晓曦。“那就这样罗,我还有事,阿忠帮我照顾一下晓曦。” 庄寰把周大钧叫了出去,半天后周大钧回来,任晓曦已经签完了合约。 “你签了?”周大钧吃了一惊。 “对啊!”任晓曦不以为意。“有什么问题吗?” 周大钧瞪着阿忠,心想八成是阿忠怂恿的,阿忠左顾右盼装没事。 他们公司是怎么回事?为了自身利益竟然诈骗天真少女?而他竟然成了帮凶? “没事,从现在开始这件事跟我都没关系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周大钧对自己感到失望,只能眼不见为净。 “怎么说没关系?大钧,”阿忠将周大钧拉去一边。“晓曦是来帮你种桃花的耶。” 那也是艾尔玛妖道说的。“那又怎样?” “老板的意思是,要她先去你那边住上几天,确保桃花能存活下来——” “什么?!”周大钧吃了一惊。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阿忠一副“不是我的主意”的表情。“本来我想让她去我那儿住,你知道的公司什么钱都想省,但我那儿乱,地方又小,每天载着她公司、你家两头跑又花时间又花钱……” “庄寰哥不是说必要开支他都会付?你帮她租一间房子啊!” “这附近的租屋费超高,而且她是短租,一般出租最少都要租一年,想来想去最合适的就是你那边,你房子大,而且又常不在家……” “你们就不怕狗仔偷拍是不是?”庄寰哥为了省租费,竟然置他于险境! “直接把车开进你家车库,狗仔就拍不到了,而且晓曦的穿着打扮和时下的年轻辣妹不同,她个子不矮,加上一头短发,非外出不可时扮成个男人也是可以的。” “喂!阿忠我拜托你替我想一想,她是个女人,我是个男人,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被外面知道了会说得多难听?”而且他曾对她心动过……这个呢,不大方便说。 “这个你不用担心啦!鲍司处理这种事情经验十足,有的都可以讲成没有,何况是真的没有的事,而且晓曦没有背景可查,也不怕一些‘不愿具名友人’出来爆料。” “任凭你有三寸不烂之舌,也休想逼我就范!”周大钧耍狠,为了他的形象,他必须得努力抗拒,偶像明星不恋爱不结婚,他还不想这么早破功。 “大钧不要这样嘛!你答应过任老伯要照顾晓曦。” “照顾不表示要住在一起。”周大钧觉得庄寰哥根本就是想钱想疯了。“如果被‘任我行’知道,我跟他的心肝宝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我就等看被大卸八块!” “‘任我行’不会知道的,他一直以为晓曦是和你们周家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是要帮大钧哥哥招桃花的。” “那你就不怕晓曦跟媒体爆料?” “晓曦不会的,她很老实。”阿忠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而且合约上载明,这件事只要泄漏给媒体,晓曦要赔偿两千万,她哪来的两千万?再说就算媒体真的知道了,我们来个打死不认,晓曦只会被当成疯子。” “我不要!”周大钧铁了心。“是庄寰哥要她来的,叫庄寰哥收留她!” “老板那儿常有人进进出出,你知道不是很方便……”阿忠语带保留。 “不关我的事。”周大钧嘴上虽硬,但心意开始动摇。 的确,比起阿忠和庄寰哥,他那儿空间大环境又单纯,的确比较理想。 但收留任晓曦,很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他可不能感情用事。 “大钧,真的不行?”阿忠苦着脸。 “免谈!”周大钧斩钉截铁。 阿忠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晓曦我们走吧。” “现在要去哪里?”任晓曦乖乖地站起来。 “我带你去买被子枕头,”阿忠道:“我很想让你住我那里,可是我那儿是租的”房东知道了会赶人,所以只好麻烦你暂时住在我家附近的地下道。” “地下道可以住人吗?”任晓曦好奇。 “当然要小心一点,但只要不被警察抓到就没事,还好警察不会一直守在那里,你等警察走了之后再出来。” 任晓曦还没点头,就听得周大钧气急败坏—— “吴泰忠!你当她是游民吗?!” “大钧,我也是没有办法。”阿忠双手一摊。 “你们……你们简直就是诈骗集团!”周大钧气炸。 “大钧,这事你就不要管了。”阿忠一拉任晓曦。“我们走吧。还要去买蚊香,地下道晚上一定会有很多蚊子……对,应该再买一罐防狠喷雾。” “大钧哥……”任晓曦几乎是被阿忠拖着走的,她一脸害怕又祈求地看着周大钧,周大钧陷入天人交战—— 阿忠故意讲这些话让他良心不安,他不能上当…… 可是就算是住在庄寰哥或阿忠那里,他又能放心吗…… 任我行确实是将晓曦交给了他,而他也答应会照顾她…… 她曾经救过他,如果真的因为照顾她而传出什么负面新闻,至少他问心无愧…… 死得其所总比言而无信好得多。 他冲过去一把抓住任晓曦的手。“别听他的,两个太阳!” 阿忠一脸“你又能怎么办”的表情,周大钧狠狠瞪着他欠揍的脸,终于忍不住冲口而出—— “跟我走!” 任晓曦这辈子还没看过这么漂亮的房子。 房子在山上,一大片的白色别墅,纯净而宁谧,远看每家都差不多,但近看会发现每栋房子都各有特色。 周大钧的家就在其中。 周大钧的车子过了山下的岗哨,然后一路向上直接开进了家中的车库。 主建筑一共有四层,地上三层地下一层,面向花园与山景的部分都有着大片落地窗。 “两个太阳,在找到房子之前,你就暂时在我家先住下,”周大钧帮她提了一包行李上楼,任晓曦跟在他后面。“我家虽然不小,但房间不多,地下室是健身房,一楼是客餐厅,二楼是主卧室,是我住的地方,三楼有两间卧房,你就暂时住在其中一间。” 任晓曦看傻了眼。“你家好漂亮。” “还好。”周大钧忍不住得意,在这种高级住宅区买房子所费不赀,他也是到三年前才买下这栋房子。 “晓曦,让你住在这里我是千万个不愿意。”待任晓曦将行李放好,周大钧开始精神讲话。“所以为了我们以后相处愉快,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希望你可以配合以下几件事。” “大钧哥请说。” “首先因为我是明星,总是会有人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即使山下有警卫,但狗仔是无孔不入的,所以你要小心,不能让任何人察觉你的存在,不然会影响我的形象。” “好。”任晓曦乖乖点头。 “不要答应得太快,你知道这意谓着什么?” 任晓曦摇头。 “你一旦住进来,在你搬出去之前,你都不能单独外出,如果非不得已要外出,也不能让人发现你是从我家走出去,而且你要变装……” “变装?” “对,不能让人发现你是女的……但也不能扮成男的,不然外界会怀疑我的性向。”周大钧认真思考。 任晓曦奇怪地看看他,“那还能扮成什么?” 周大钧愣住,半天道:“这我还没想到……反正你不要随便出去就对了。” 任晓曦点点头。“好。” “再来,每个礼拜清洁公司都会来打扫一次,顺便收垃圾,二楼我的房间是不用他们打扫的,每次他们来的时候,你就到我房间待着,不要让他们发现你的存在。” “自己的家自己扫就好了,干嘛找清洁公司?”任晓曦觉得奇怪。 “我哪有那个时间?”周大钧一脸傲慢。“我拍戏忙都忙死了,而且经常不在家。” 看样子,就算不忙他也懒得扫吧,任晓曦心想。 “现在我住在这里,我来扫就好了。”任晓曦毛遂自荐。 “免啦!你是来种花的,我不会占你便宜。”他一向公私分明。 “是我自愿的,光是种花根本用不了那么多时间,而且如果每个礼拜都有人要进出一天,那一天我怕对桃花照顾不周到。” 周大钧想了想。“那就依你,你有空就加减做吧。” 任晓曦点头。“谢谢大钧哥。” “再来”周大钧继续道:“平常在家的时候,窗帘都不可以拉开,尤其是面向山的方向,不然有可能被偷拍。” “山那边也会有人?”任晓曦觉得大钧哥会不会想太多? “当然,国外有明星就因为这样被偷拍了,而且晚上开灯的时候更不可以拉开窗帘。” “那装这么大片落地窗做什么?”任晓曦又有疑问了。 “……”周大钧语塞半天道:“好看,也不是完全不能看风景,只是要在晚上的时候,先把室内的灯关掉,然后躲在窗边,对了,衣服也要穿整齐,尤其不能穿睡衣或浴袍。” 好累—— “我一个人很少在外面用餐,而我在家都是不开伙的。”周大钧继续道。 任晓曦愣住。“那你吃什么?” 周大钧打开冰箱里面,只有青菜、水果、鸡肉、鱼肉、鸡蛋和全麦吐司,饮料是矿泉水、啤酒、绿茶和无糖豆浆。 “啤酒是我代言的,所以厂商送了几箱,基本上我是不喝酒的,但公司的人来的时候他们会喝,喝酒会加重肝脏负担,有害健康。” “那你干嘛代言?”任晓曦奇怪地看看他。 “有人喜欢喝就好啦!我只是推荐他们某个牌子而已。”周大钧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好在我不喝酒,不然被厂商抓到我喝其它牌子的啤酒,媒体又要大做文章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从不替便利商店代言,便利商店太多家了,临时有急事跑到对手的商店买个东西又是一篇报导——” 真惨——任晓曦同情地看着他。 “你不开伙,鸡蛋、鸡肉怎么弄熟?” “喔!这样说起来,我是有开伙的,只是不煎不炒不炸,我都用水煮——” “这样好吃吗?”任晓曦非常怀疑。 “当然,凭我的手艺,光是青菜水果白煮肉,我就可以变化万千——”周大钧吹嘘,“胡萝卜丝、小黄瓜丝加上鸡丝就可以做麻酱面,吐司面包切丁焗烤搭配鸡肉,起司粉和生菜就可以做生菜沙拉;鱼肉抹上味噌送进烤箱就可以做烤鱼——” 任晓曦听得一愣一愣地,周大钧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咽了一口口水—— 他说的这些,他当然都会做,但他没说的是,他的麻酱面里没有麻酱,沙拉里没有沙拉酱,烤味噌鱼上没有味噌—— 为了维持精实身材,他已经“健康饮食”两年了。 为了满足口月复不得满足的缺憾,他买了一堆食谱解谗。 翻食谱竞变成了他的休闲活动之一,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心理变态? “大钧哥你真的好厉害哦!”任晓曦帮他鼓掌,接着小心翼翼地道:“可是,我可不可以买一些我想吃的东西——” “什么东西?”周大钧斜眼看她。“‘一日五蔬果,医生远离我’,你可别想买什么不健康的东西放在我家。” 他,肯定受不了诱惑。 任晓曦闭了嘴巴不敢作声。 第4章(2) “噢!夭寿香……” 周大钧一边煎着牛排,一边在心中哀嚎。 这么可怕的东西,他竟然让它进了他家。 两天前,任晓曦站起来的时候忽然又倒下去,把他吓死了。 他立刻联络阿忠带她到医院去做检查,结果出来是缺铁性贫血。 她每天跟着他喝绿茶和无糖豆浆,他活得“健康”,她差点挂掉。 医生说还好发现得早,轻度的贫血可以从改善饮食着手。 于是他去了贵妇商场帮她买了一堆补铁的东西,包括牛肉。 所以这可怕的牛排就进入了他的家。 “哇!好好吃!”任晓曦边吃边笑。“大钧哥你手艺真的好好。” “你慢慢吃,我——”周大钧含泪向牛排告别。“去洗锅子。” “锅子摆着等下我来洗就好了,大钧哥也一起来吃啊。”任晓曦切了一块牛肉,用叉子叉着送到他面前。“这牛排真的好好吃,外焦内女敕还有肉汁哇!” 周大钧的心在淌血,牛排当然好吃,这可是顶级和牛! “给你吃就吃,啰嗦什么!”周大钧坚定意志,他绝对不能向这块牛肉屈服,“你需要牛肉,我不需要。” “那真的太可惜了,”任晓曦边享受边替他遗憾:“这么大一块牛排应该有好几斤吧!我怕我会吃不完,偏偏大钧哥又不想吃……” “你如果吃不完,剩下的就丢掉!”周大钧发狠。 “丢掉?不行,太浪费了!”任晓曦连忙道:“我今天就是撑死都要把它吃光光!”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他周大钧也有这么一天啊…… 周大钧把一腔悲恨全发泄在那口无辜的平底锅上,他拿着海绵对着那口平底锅不停地蹂躏,直到它光可监人。 “大钧哥,我真的吃不下了。”过了许久,任晓曦终于投降,“剩下的可不可以冰起来?” “不行!冰箱会有异味。”这种害人的东西必须赶快除掉,以免为祸人间。 “我可以用保鲜盒包好,再用塑胶袋密封。”任晓曦建议。 “这样我的冰箱会很丑,一开冰箱我就会觉得不舒服。”周大钧绝对与牛排誓不两立。 “大钧哥,你应该还没吃午餐,你为什么不吃掉?”任晓曦小心地道。 “我……不喜欢吃牛排。”周大钧嘴硬。 “那你一定是不喜欢牛排的味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牛排变得没有牛味哦。” “什么办法?”周大钧怀疑地看看她,没有牛味的牛排还有什么好吃? 任晓曦对他笑了笑。 周大钧已经在跑步机上狂奔了两个小时。 他非常后悔他不应该禁不起诱惑,吃了任晓曦做的“生菜牛肉卷”。 任晓曦把牛排、胡萝卜和小黄瓜切成条状,然后用生菜卷在一起,问他这样还有没有牛味? 看她一脸期待他只好试吃一口,说真话,并不怎么好吃。 顶级的食材本来就该吃原味啊。 可是光凭着那被胡萝卜,小黄瓜和生菜摧残过的牛肉味,就足以击破他用意志筑起来的防线,害他忍不住一口接一口,直到他把那为祸人间的牛排全部消灭。 周大钧从跑步机上下来,立刻站上体重计—— 还好没什么改变。 他这才放心地喝了半瓶矿泉水开始思考—— 晚上应该给两个太阳煮什么吃,才不会害自己再次沦陷? 前提是绝对不能再做他喜欢吃的东西。 就来个蒸南瓜、凉拌海带、水煮猪肝,再来个马铃薯炖肉,一碗糙米饭,饭后来几颗萄萄或樱桃…… 这样,在他吃没有麻酱的麻酱面时,就不会太羡慕她了。 可是当他打开地下室的门时,他发现他的算盘打错了,因为扑鼻而来的大火快炒味,宣告任晓曦抢先他一步。 他没有准她用他的厨房啊,周大钧忍不住嘀咕。 可是这味道……还真香啊!没想到这丫头的手艺还不赖哩!若是天天有这样的美食吃,那人生肯定有趣得多…… 不行,周大钧坚定意志,这些香味全都是来为害人间的”他不会被它们吸引,他要健康饮食…… 不过,既然它们已经来到世上,今晚他决定先把它们消灭。 不知道任晓曦是不是得天独厚,即便这样乱吃也不会胖。 周大钧从地下室上来时,羡慕又嫉妒地看着她,她已经坐在客厅看dvd了。 他也不是易胖体质,但吃多了总还是会胖个一、两公斤,光是这一、两公斤,都是他不愿承受之重。 两个太阳这么乱吃都已经两个礼拜了,看她每天也不过就种种花、做做家事”怎么就能保持身材?饭后洗了碗盘就敢坐在那边看电视,都不担心肚子变大? 她肚里八成有寄生虫——周大钧得出结论。 “大钧哥——”任晓曦转头看到他似乎吓了一跳,然后立刻把电视关掉。 怎么回事?她的样子看起来就像做了亏心事。 “怎么啦,怎么啦?”周大钧立刻走过来。“你在看什么?” 他家的限制级频道明明有锁码啊。 “没有没什么——”任晓曦看起来更心虚了,满脸通红。 周大钧看看dvd播放器还亮着绿灯。“你看限制级影片吗?” “没有,”任晓曦拚命摇头。“我没有。” 周大钧根本不相信她的话,“人都难免好奇,但限制级影片会影响少年身心,要满十八岁才可以看一” “我都二十岁了——”任晓曦嗫嚅。 周大钧一怔。“就算二十岁了,看片子还是要选择,那种恐怖暴力又的东西,不适合你啦,你会被污染。” “我知道。”任晓曦频频点头。 “你老实说,你刚刚在看什么?”周大钧看她已经知错放软声音。 “可不可以不要说——”任晓曦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不行,要勇于认错,下次才不会再犯错,而且就算你不说,我一样可以知道。”周大钧作势要拿出dvd。“你最后的机会哦。” “那,你自己看吧,”任晓曦决定不再挣扎。 喔!还敢跟他杠上,她没听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句话吗? “我要拿出来罗!”周大钧最后一次提醒。 “你拿吧。”任晓曦一脸豁出去的表情。 周大钧还真是好奇极了,他按下“退出”键,dvd片跑了出来—— “救赎——5至8集”。 “怎么是这个?” 周大钧傻眼,这是他四年前拍的电视剧,是他的代表作之一。 “大钧哥,你怎么可以为了报仇不择手段?你是坏人——”任晓曦看着他一脸受伤的表情。 “那是演戏,ok?”周大钧脸上三条线。“而且我到后面就变好了。” “你为什么要到后面才变好?”任晓曦无法接受。“看着你一步一步走入歧途,我的心真的好痛好痛——” “不要入戏太深,两个太阳。”周大钧无奈,有这种观众应该是他们演员的福气,但前提是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演戏都是假的。” “可是——可是——”任晓曦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周大钧奇怪。 “可是,你怎么可以为了报仇就去追仇人的女儿,让你喜欢的女生伤心?” “都说了是假的嘛!”周大钧不得不承认这部戏张力十足。 “可是你第七集才亲了你的女朋友,第八集你又亲了仇人的女儿,你好花心……” 般了半天,她是为了这个在脸红,周大钧恍然大悟。 “那都是假亲啦!”周大钧叹了一口气。 “怎么可能是假的?”任晓曦不信。“阿忠哥说虽然背人戏是假的,但你都得真背的。” “这不一样啦!”周大钧耐看性子解释:“拍吻戏可以借位。” “什么是借位?”任晓曦不解。 周大钧突然向她靠近,与她的脸只隔着五公分的距离,任晓曦吓了一跳,像被电到动弹不得。 “就像这样,”周大钧道:“我有没有亲到你?” “没有。”任晓曦动都不敢动这么近的距离,她不敢乱动。 “可是镜头从后面拍过来,演员再把头偏一偏,观众看起来就像真的亲到一样。”周大钧认真解说。“当然真正拍的时候,我们会再靠近一点——” 周大钧说看又稍微靠近她一点,眼睛对上她眼中的星星,感觉到她的气息,心中忽然起了异样的感觉。 “就是这样,你明白了吧”他倏地后退。 这种距离实在有点危险,一不小心他就让自己的心又陷落了一点。 “嗯。”任晓曦乖乖点头。 周大钧偷看她的脸色,想看看她的反应,然而等她的视线转向他,他又赶快移开视线。 “所以吻戏大部分都是假的,除非你看到演员的嘴巴贴在一起,不然都是借位。”周大钧装没事。 任晓曦又点点头。“所以演员也不喜欢拍吻戏。” “那当然,随便接吻会传染疾病,而且有些人的嘴巴真的超臭的,像胃不好,满口蛀牙或老烟枪……” “女生也会抽烟吗?” “当然,我就跟老烟枪拍过吻戏,还好她还记得先刷牙漱口。”周大钧无意间又爆了一条八卦,在她面前口无遮拦这毛病怎么总是改不掉? “所以这部戏里面的吻戏都是借位拍的?”任晓曦半信半疑。 “对”周大钧回答得心虚。 事实上,怎么可能? 最后两集他不但和戏里喜欢的那个女生激吻还有床戏。 拍这部戏的时候他大学刚毕业月兑离了学生身分,庄寰哥为了帮他转型才接了这部“高潮迭起,爱恨交织,峰回路转、张力十足”的连续剧。 此剧一出,他果然转型成功,接下来,他还拍了好几部差不多类型的电视剧。 当然,激情演出是少不了的,可是就电视尺度来看应该还不算过分。 不过这是对惯看连续剧的观众来说,对化外之民来说,只怕另当别论。 “我觉得你不要再看这部连续剧了,它的剧情不太健康——”周大钧设下停顿点,不然等她看到“床戏”那一段,只怕他就成了狂。 他不希望在她心中,他是个动不动就能与女人乱来的公子。 “我收藏的dvd很多,你可以挑有益身心的来看。”唉!这么说不就表示他拍的戏都是情色?事实上他到现在还没拍过一部限制级电影哩。 任晓曦乖乖地走了过来,在放dvd的可以柜子前仔细看了半天,“那这些卡通可以看吗?”她手指着迪士尼动画和宫崎骏的电影。 “很好,这些都很纯洁也很励志,画面唯美,画有教育意义。”周大钧极力推荐。 “那大钧哥的戏我都不能看了吗?”任晓曦一脸失望。 “也不是不能看,等你再长大一点看,会更好。”周大钧可不想每天都帮她心理辅导。 “大钧哥就没有演过健康一点的电视剧吗?”任晓一脸“我今天才认识你”的表情。 “也是有啦!不过以前的梳化技术不如现在,人看起来都很矬,不看也罢。” 人都有过去,对艺人来说最慢的莫过于“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包括这个吗?”任晓曦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片光碟,上面写着“大军压境”四个字。 “你,你从哪里找出来的?”周大钧嘴角抽筋。“给我!” 这是他第一张专辑附赠的影音光碟,他和高亚竞两个人顶着俗到爆的发型又唱又跳。 这东西早就应该毁灭、粉碎、被风吹散、被阳光蒸发,永远消失在世界上。 “我不要。”任晓曦立刻跑掉。“大钧哥不要就送给我,我已经全部看完了。” “任晓曦!”周大钧快抓狂。“你就不要被我抓到!” “大钧哥不用紧张,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你都是最帅的!”任晓曦“咚咚咚”跑上楼,关上房门之前丢下这句话。 周大钧一怔。“那是当然!” 矬就矬吧!这丫头既然崇拜他的长相,好吧,就把那片光碟送给她吧,反正在她面前他没什么好隐瞒的。 周大钧想着,忍不住得意地笑了。 第5章(1) “大钧哥,我今天要出去一趟。”任晓曦道。 “去哪里?”周大钧从杂志后面探出头来。“还记得我讲过的吗?你不可以单独外出。” “因为我妈打电话来,说哥要来看我,他们顺便托他带点东西给我。” 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任晓曦住在他家,周大钧规定任晓曦不可以接电话,除非用没定好的暗号——响两声,挂断,再响,才是打给她的电话,她才可以接。 周大钧记得她说过这个“哥”不是她亲哥,是邻居。“邻居为什么要来看你?你们算是什么关系?他叫什么名字?”周大钧放下杂志,一连丢了三个问题。 “我哥叫曾昱辰,他在跑船,半年才会回来一次,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应该算是……”任晓曦想了想,“青梅竹马那种关系吧。” 青梅竹马?还两小无猜哩。周大钧心里不是滋味。“你跟他约在哪里?他要拿什么给你?我帮你拿就好。” “这样太麻烦大钧哥了。”任晓曦有点抱歉,“我跟哥有半年没见了,他说他想看看我。” “他想看你,等你回去再看,我这里可不是阿猫阿狗都能来。”周大钧不留情面,上次任晓曦拿他跟高亚竞相比,已经让他很不爽,想不到她还有个青梅竹马的“哥”在外面虎视耽耽。 同住这些天,他已经把她当作“自己人”了,绝不许她胳臂向外弯。 “我不会给大钧哥找麻烦的。”任晓曦一脸诚恳,“我已经跟哥约在社区外面的咖啡馆见面,就是有很多花的那一家,我等下出去的时候会小心,不会让人发现。” 周大钧听了超级不舒服—— 每次经过路口转角处的“花园咖啡”,任晓曦都会一直看一直看,他还在想要找个店里没人的时间带她去喝喝咖啡的,没想到她竟然先下手为强,约了她“哥”! “不行、不准、我不同意。”周大钧一连三个“不”。“你想都别想。” “大钧哥,”任晓曦恳求:“哥是替我爸妈来的,如果他见不到我,回去跟爸妈一说,我爸妈一定会很担心,如果他们不放心,自己跑来找我,我就完了。” 想到任爸,周大钧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心想还是别跟他挑战比较好,“那你要去多久?” “我跟哥约十点半,聊聊天可能会顺便在那儿吃个饭——”任晓曦小心翼翼地偷看周大钧的脸色,果然—— “两个太阳,你不要得寸进尺!”周大钧发火。“你中午不做饭啦?” “中午大钧哥可以用昨晚的青椒牛肉和小白菜下面,满好吃的哦!我以前吃过,下午我就会回来再帮大钧哥做晚餐。”任晓曦嗫嚅。 “我不要!”周大钧更火”原来昨晚的青椒牛肉还有这个用途,难怪她炒了一大盘,根本就是预谋,“你如果不能回来做午餐,就休想出去。” 看任晓曦一脸委屈,好像他是个恶霸,周大钧想想还是以理服人比较能让人心服,于是放软语气:“而且你来我家是要来种花的,随随便便就把花丢在这里,你的心能安吗?” “花没有问题啊!”任晓曦立刻道。“我已经做了第一次修剪,接下来会长出满满的花芽,估计再过一两周花就会开得满满满。” “那你更不应该现在出去啊!现在是关键时刻。”周大钧努力唤起她的责任心。 任晓曦奇怪地看看他。“可是放在公司的桃树,我一天也只去整理一次。” 周大钧词穷。“那……那不一样啦,反正除非你早去早回,不然就不要出去。” “好。”任晓曦让步,嘟起嘴点了点头。 反正先出去再说,大钧哥一餐不吃也不会死,任晓曦心忖,走回房间去换衣服。 周大钧偷笑,不过很快又生出新的烦恼—— 两个太阳的“哥”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搞不好是个坏蛋。 两个太阳傻里傻气的涉世未深,可不要被骗了才好。 既然这事被他知道了,他绝不能坐视犯罪行为发生。 任伯伯把两个太阳交给他,他对她就有责任。 对!他必须采取某种行动。 任晓曦换好衣服出来,周大钧已经不见了。 “到哪里去了?”任晓曦叫了他好几次,都没有回应正觉得奇怪,忽然心中一喜—— 这不是正好?这样她中午不回来,他就不会知道了。 任晓曦小心翼翼地从周大钧家溜出来,轻轻将门带上,走出几步才开始呼吸。 哇!空气好新鲜啊!她已经快一个月没“脚踏实地”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轻快地往前跑,经过哨岗的时候愉快地与警卫先生打了一声招呼,警卫先生也亲切地回应,出了社区之后左转,任晓曦就看到那家很漂亮的咖啡店。 昱辰哥已经在那儿等她了,看到她来举起手绽开笑脸。 “哥!”任晓曦向曾昱辰跑过去,笑得开心,“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是刚到。”提起放在脚边的包包。“我们进去吧。” 店员带两人到情人雅座坐好,送上menu,两人各点了一坏咖啡和一块蛋糕。 曾昱辰打量四周环境。“这里很漂亮,你常来吗?” 早上十点半,因为是上班日,所以店里的人并不多。 “没有,我也是第一次来。”任晓曦很开心地东张西望。“每次经过,看到这里有好多树啊,花啊的,就觉得很亲切,很想进来坐一坐。” “花园咖啡”就连雅座间的隔间也和一般咖啡馆不同,是用藤蔓隔开的,透过藤蔓只会隐隐约约看到坐在隔壁桌的人,这样的设计既能保有隐私又不至于让空间变得太过狭窄。 不过藤蔓的隔音效果不好,这是它的缺点。 所以任晓曦没有发现,周大钧现在就坐在她隔壁桌的位子上,正拉长耳朵—— 只听任晓曦道:“在室内还能把藤蔓养得这么绿,真是厉害。” “你看这天花板是用玻璃做的,不是很像你的温室?”曾昱辰道:“太阳大的时候把上面的遮阳板关起来,客人就不会晒到太阳了。” “唉!我都没想到可以做,这个应该可以控制阳光强度不过……这个应该很贵。” “那也不一定,你如果有兴趣,回去以后可以找厂商来沽个价,钱的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张罗。”曾昱辰道。 周大钧心道:口气真大,想用钱把妹吗? “我不能用哥的钱。”任晓曦道:“我可以自己赚。” 周大钧心道:这才对,做人要有志气。 “你还跟哥客气什么?从小到大我们都是不分你我的。” 周大钧心道:你是你,她是她,别混为一谈。 “我知道哥一直都对我很好,这件事等我回去后再说。” 周大钧心道:直接拒绝他啊!这样暖昧会给他希望。 “好。”只听曾昱辰道:“半年不见,你长大了不少,变得更漂亮了。” 周大钧心道:色狠! “谢谢。”任晓曦的声音带着笑意。“这是不是叫做‘一暝大一寸?’” 两人一起笑了。 周大钧翻了翻白眼,幼稚—— “以前哥还常常背我哩!现在肯定背不动了。”任晓曦笑道。 “怎么会?就算你变成大胖子,我也背得动。”曾呈辰立刻笑着接话。 周大钧忽然想起那天他背任晓曦的时候,任晓曦曾说过有一个男人背着她还能健步如飞,原来那个男人就是曾昱辰。 一想起曾昱辰与任晓曦“青梅竹马”的过去,周大钧的胃里就涌起一股股酸水。 “半年不见,哥变得更结实了。”只听任晓曦道:“跑船很辛苦吧?” 周大钧忍不住透过藤影瞪着任晓曦:你眼睛看哪里? “是有些辛苦,不过也算是学以致用。”曾昱辰道:“不过再跑完这一趟,我就不想再出海了,我跟几个大学同学已经约好,我们要成立一家小型的船务公司。” “这样太好了,”任晓曦的声音透着兴奋。“这样伯父伯母就可以少操很多心了。” “对啊!还有任伯伯,他一直对我的工作不放心,我现在定下来他就可以放心了。” 周大钧心中一惊,姓曾的的工作和任我行有什么关系?任我行放什么心?除非……除非他把他当作未来的女婿人选! “我爸我妈还好吗?”任晓曦道。 “很好,就是挂念你。”曾昱辰把包包拿给任晓曦。“这是伯母帮你整理的冬装,还有一些吃的,他们怕你照顾不好自己。” “那你要跟他们说,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周大钧稍微放下心来不过又有点心虚——他好像对她不是那么好? “晓晓,”曾昱辰道:“那位周大钧先生是不是就是那个明星周大钧?” 听到曾昱辰叫任晓曦“晓晓”,周大钧非常不爽,一听到他提到他的名字,周大钧心中一跳,把耳朵拉得更长。 “对。”任晓曦道:“哥也知道他?” “他是大明星,我怎么会没听过,不过任伯伯和伯母好像不知道?” “对,哥跟他们说了吗?”任晓曦有点担心。 “我没说,因为我觉得不可能,以为只是同名同姓,不过现在看你住在这种地方,我就觉得应该是。” “这件事还要请哥帮我保密,千万不要跟我爸妈说。” “为什么?” “因为我爸对明星的印象好像不是很好,我怕他会立刻叫我回家。” “你很想留在这里吗?” 周大钧贴近藤蔓,想听清整任晓曦的答案。 只听任晓曦道,“对,在这边,我可以赚很多钱,用我唯一的专长,赚很多很多的钱。” 周大钧有点失望,她留在这里只是为了赚钱? “其实你不用那么辛苦,伯父、伯母还有我都很乐意照顾你。” 周大钧很不爽,姓曾的将他自己与任爸任妈并列,他当他是谁呀! “我知道你们都对我很好,但我也想要自己在社会上闯一闯,不要成为温室中的花朵。” “我可以体会你的想法。”曾昱辰道,“不过,明星的生活圈都很复杂,尤其是男明星,私生活都很乱……” 周大钧差点忍不住起身,与曾昱辰面对面问他,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乱了? 只听任晓曦道,“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据我看大钧哥的生活很严谨,比我们一般人都还规矩得多。” 周大钧有种沉冤得雪的感动,他决定回去以后要对任晓曦更好。 “你跟他很熟吗?”曾昱辰的声音透着怀疑。 周大钧得意,知道紧张了吧?晓曦跟我的关系是你没办法比的。 只听任晓曦道,“不熟,不过他每天都忙着工作,公司、家里跑来跑去,几乎没什么私生活。” 周大钧可以理解任晓曦为什么这么说,不过他又忍不住靶到失望,晓曦应该勇于承认他们的关系,他们可是当了快一个月的室友,这是曾昱辰享受不到的殊荣。 “就在你看不见的时候,他做了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曾昱辰下了结论:“明星都很乱的。” 周大钧必须非常克制自己,才能不冲到隔壁去,在演艺圈待了十年,遭遇的诽谤攻击不少,但曾昱辰在任晓曦面前这样说他,让他受不了。 “他乱不乱跟我并没什么关系,”任晓曦口气幽幽:“反正我做好我自己的事就是了。” 周大钧心里五味杂陈,她怎么这么轻易就相信了小人的谎言?她不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吗? 可是也有可能是他不够好,所以让她对他没有信心。 他应该把他拍过的电视剧全部毁掉,它们干扰了她对他的认识。 第5章(2) “晓晓,”曾昱辰忽然握住了任晓曦的手。“我想问你,你心;里有没有我?” 周大钧吓了一跳,开始着急,这姓曾的动作这么快,攻势这么猛烈,晓曦只怕抗拒不了。 “我一直都把哥放在心里很重要的位置,”任晓曦道,“从小我就把你当作我的亲哥哥。” 虽然任晓曦这么说”周大钧却无法放心,按照他演过的连续剧法则,这只是第一波,果然—— “我说的不是这个。”曾昱辰握住她的两只手。“在我心中,你从来就不只是妹妹。” “哥的意思是?” 周大钧简直按捺不住,照连续剧法则铺陈下去,结果不是不欢而散就是一拍即合,再不然就是深情等侯,。晓曦个性善良温柔与姓曾的又青梅竹马,绝对不可能不欢而散。 而剩下的两种都是他不愿意见到的,他一定要采取必要行动…… 曾昱辰继续道:“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你知道吗?” “我也很喜欢哥啊!”任晓曦道:“哥从小就照顾我、帮助我,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曾昱辰道:“我是说……一直。” “我们现在不就在一起?”任晓曦似乎也意识到曾昱辰的态度和以前不大一样,回答得有些含糊。 “对,所以我很欢喜,”曾昱辰温柔地道:“我想和你永远像现在这样——” 曾昱辰话还未说完,服务生突然走过来,“抱歉打扰一下,”又转向任晓曦道:“问是任小姐吗?” “我是。”任晓曦抽回手。 “有您的电话。” 任晓曦奇怪怎么会有她的电话,连忙去接,电话那头是周大钧的声音—— “两个太阳,快回来煮饭,本爷饿了。” “呃,可是哥还在这里……” “五分钟,我给你五分钟,如果五分钟之内你没有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杀过去找你。”周大钧恶狠狠地道。 “千万不要,我马上回去。”任晓曦吓死了,匆匆挂断电话。 恶霸……任晓曦忍不住本哝,却发现自己松了一口气。 “哥,”任晓曦一脸歉意。“周家打电话来说,桃花被不知什么动物咬了,奄奄一息,要我快点回去。” “这种高级别墅区会有野生动物?”曾昱辰觉得奇怪。 “这里是山区,有动物是很正常的事,而且那只动物凶得狠,应该是饿疯了。”任晓曦想起周大钧恶狠狠的口气,打了一个冷颤,不敢再耽搁马上拿起帐单。 “我来。”曾昱辰立刻抢过到柜台结帐。 两人一起从咖啡馆走出来,曾昱辰帮任晓曦提着包包,一路送她到岗哨。 “哥,对不起,今天没有好好招呼你。”任晓曦过意不去。“你远道而来,我连午饭都没有请你吃。” “不要这么说,你还有事,我来得不是时候,好在半年后我们又可以见面了。” 任晓曦点点头。“记得帮我跟爸妈说我很好,请他们不要担心。” “好,我会跟他们说。”曾昱辰点头。 “那……我要回去了,哥,谢谢你今天来看我。”任晓曦有些舍不得。 “今天时间不够,我的话还没说完,”曾昱辰握着她的一只手依依不舍,“但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我再半年就会安定下来,这半年时间你好好想想。” 任晓曦听话地点点头。 曾昱辰依恋地模了模她的脸忍不住道:“啊,真不想分开……”把她紧紧抱住。 任晓曦觉得很不好意思,抬头一看却吓得魂飞天外—— 周大钧正站在曾昱辰身后,瞪着她一脸火气。 “怎么了?”察觉她不对劲,曾昱辰问她。 “没事。”任晓曦掩饰。 周大钧已经转身走了回去。 任晓曦在心中暗暗叫苦。 “大钧哥,我马上帮你做饭。” 看到周大钧坐在客厅沙发上,任晓曦背脊一阵发凉,又不得不招呼。 “不错嘛!还知道要回来。”周大钧冷冷地道。 “大钧哥,你要不要先看一下电视,我很快就可以把面下好。”任晓曦想赶快溜进厨房。 “唉!电视上都是些爱来爱去的东西,我刚刚才看过郎情妹意十八相送,腻得很。”周大钧冷言冷语。 “大钧哥,你干嘛这样讲话?找不是回来煮饭了吗?”任晓曦不开心。 “如果不是我打电话给你,你压根儿把我忘了吧。” 周大钧刚刚当机立断,在结帐时拿了店家的名片,用手机拔给柜台,硬是拆散了这对可能的鸳鸯,不过他自己也不好过,为了怕被任晓曦发现他也来了,他边打手机边跑,务必要赶在任晓曦之前回到家。 没想到是他想太多,他在家里等了五分钟,任晓曦都还没出现,他忍不住出来找她,结果竞让他看到那难分难舍的一幕。 教他情何以堪! “大钧哥要我回来煮饭,我一定会回来煮。”任晓曦说得心虚,事实上她本来就想将周大钧放生一天。 她的回答果然让周大钧不满意。“还好,我还有打电话这个本事,这年头啊,人不自立自强不行哦。” “我不知道我今天什么地方惹大钧哥不高兴了,现在也还不到十二点,大钧哥平常这时候也都还没吃午饭……”任晓曦小小地为自己辩解了一下。 “所以我就是个机器,每天都要准时吃饭才正常。”周大钧自行注解。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任晓曦觉得委屈,“人家搬到这里都一个月了,才第一次自己出门……” “对,还选了一个花前月下,适合你侬我侬的约会场所。”周大钧口气很酸。 “哪有你侬我侬。”任晓曦脸红了。 “你脸红个什么劲?”周大钧上火。 “没有。”任晓曦否认。 “明明就有。”周大钧继续很酸地道:“他一定跟你讲他有多想你了,晓晓——” “没有。”任晓曦的脸更红了。 “也难怪啦!半年不见了,想是应该的,都是我不识相,硬生生要把你们俩拆散。” “大钧哥你真的误会了,”任晓曦觉得冤枉。“我跟哥不是那种关系。” “什么关系不用跟我解释啦!我们不过是室友而已。”周大钧继续冷嘲热讽。 任晓曦发现跟大钧哥完全说不通,委屈到极点,忍不住道:“自己跟一堆女明星搂搂抱抱背背亲亲都不说,人家只不过被抱了一下,就摆脸色给人家看。”说完就闪到厨房去。 周大钧一听简直忍无可忍,刷的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冲到厨房—— “任晓曦,你再说一次!” 任晓曦就像没听见一样,理都不理他,接了一锅水,打开瓦斯炉把锅子放上去,然后去开冰箱,拿出面条和昨晚吃剩的青椒牛肉,自顾自地忙着。 “任晓曦,我跟女明星搂搂抱抱那是拍戏,都是假的!”周大钧气不过。“你那可是真抱!” “我也没抱他,是他抱我啊。”任晓曦更委屈了。 “他抱你,你可以躲啊!”周大钧没理也不饶人。 任晓曦怔住,那像什么样子?难道要她和昱辰哥绕着哨亭追来追去? “这样会很尴尬,哥会很没有面子——”任晓曦觉得那画面有点好笑。 “为了他的面子,你就要牺牲自己?”周大钧却一点也不觉得好笑,只恨她的好人行径。“你心肠太软,很容易被男人占便宜,今天是抱,下次就是亲了。” 任晓曦又棍住。“没那么严重啦!昱辰哥只是因为又要半年不见,一时情绪上来才抱了抱我,哥就像我的亲人一样,拥抱也只是亲人之间的拥抱,没有其它意思。” “真的?”周大钧看看她想确认她的心意,“你真的认为他的拥抱没有什么意思?” 任晓曦点点头。“不是所有的拥抱都代表男女之情,有时候是关心、爱护或开心,有时候是安慰、鼓励——” 她才说到这里,周大钧按捺不住走过来抱住她。“那这个呢?” 任晓曦呆住惊讶地张着大眼睛,动弹不得。 “你说那这个呢?”周大钧又问了她一次,抱着她,没有放手。 这一刻他忘了形象,忘了任爸,忘了曾经有过的顾虑,只想跟着自己的心走。 他发现从早上一直累积到现在的怒气,因为一个拥抱一瞬间全都消失不见了。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他们不是还在吵架吗?任晓曦脑袋空空的,完全无法思考。 许久以后,她呆呆地说道:“这——这是一种友谊的表示,这表示大钧哥把我当作你的好朋友。” 不知为何,她的心跳得好快。 “很好。”周大钧微笑。“那你就接受我的友谊,做我的好朋友。” 任晓曦傻傻地点了点头。 “还有,”周大钧在她耳边低声道:“你不可以为了我跟女明星搂搂抱抱生气,那是我的工作。” 任晓曦又点了点头,“我本来就没有为了这个生气,是你一直在生我的气。” “好,如果你不生我的气,今天的事我也不生你的气。”周大钧道:“不过你不可以再让他抱你。” “你说的‘他’是指哥吗?”任晓曦呆呆地道。 “是指所有的男人。”周大钧霸道地说却忍不住笑了。“不过这对你很不公平,因为我还是会跟他女明星搂搂抱抱,所以为了公平起见,我一定会补偿你。” “不用补偿!”任晓曦连忙拒绝,她不习惯麻烦别人。 “一定要,这是你的荣幸。”周大钧忍住笑。“为了补偿你,以后我每天都会抱你。” “真的不用麻烦。”任晓曦脸红了。 “不可以拒绝好朋友的好意,”周大钧紧紧抱住她。“这是友谊的表示。” 任晓曦乖乖地点头僵硬地站着。 “你也要抱抱你的好朋友咽!”周大钧亲切地提醒她:“友谊是双方面的。” 任晓曦慢慢地举起手臂抱了抱他,周大钧心中甜蜜无比。 这简直比所有的偶像剧都还要浪漫啊。 “大钧哥,水开了。”任晓曦看着锅子傻傻地道。 “不用理它。”周大钧手往后一伸,关掉瓦斯,在她耳边低声道:“现在就算房子烧起来,我也不管。” 任晓曦脸红到耳根,害羞地笑了,然后她也紧紧抱住他。 第6章(1) “我不在家这四天,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周大钧叮咛。 任晓曦点点头算了算日子,“所以大钧哥要八号才会回来。” “对,前三天宣传电影、上通告,拍广告,第四天晚上参加精品晚宴,第五天就会回来。” 第五天是他的生日,是与公司对外发布的不同的,真正的生日。 这是庄寰哥的体贴,让他能够保有小小的隐私,过他私人的生日。 “我不在家的这四天,你绝对不可以出门,吃的我都已经买好了,这几天也不用到公司,花都开得很好了。” 不只公司,家里的桃花也开得红艳艳的,非常美丽。 她真的旺了他的事业,上档的电影票房开低走高,海外版权因此卖了很高的价钱,他也因此必须到海外宣传,连代言费也跟着水涨船高。 庄寰哥为此非常开心,本来他也很开心,可是一听庄寰哥接下来的提议,立刻让他心情低落下去。 庄寰哥说叫晓曦搬出他家,他会另外帮她安排住处。 因为他和晓曦在一起的照片被狗仔拍到了登在报纸上。 其实说“在一起”并不对,晓曦是跟曾昱辰在一起而他站在远处。 拍照的地点是在社区的哨亭附近。 明明是一个礼拜前的事m了,照片现在才登出来。 照片的标题很好笑,优质偶像难耐寂寞,偷窥情侣聊以自慰。 他两年没传绯闻,就成了个变态。 报导内容将“看图说话”的艺术发挥到极致,又巧妙地规避了言词。 他只当笑话看,庄寰哥却说一旦他和晓曦同住的事情被发现,会伤害他的形象,所以要在伤害造成前采取行动。 他承诺庄寰哥,他回来之后会处理这件事。 事实上他根本不打算处理,他压根儿就不想让晓曦搬离他家。 只要小心一点就好,他想。 “我会每天打电话给你,记得暗号吗?响两声,挂断,再响,这样的电话才可以接,其它的统统不用理。” “我知道。”她乖乖点头。 “我要跑的行程很多,所以不一定什么时候会打回来,如果你没接到,就表示你偷跑出去了,等我回来你就死定了。”他恐吓她。 “我一定不会乱跑的,大钧哥放心。”她非常认真地保证。 “好。”他满意地笑了,“如果你每通电话都有接到,回来以后我会给你奖励。” “不用麻烦了。”她连忙拒绝。 “不可以拒绝,”周大钧脸一板。“这是你的荣幸。” “好。”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来抱抱。”周大钧站起来张开双手,经过几天的训练她已经很习惯他的拥抱了。 她乖乖走过去给他一个象征友谊与祝福的拥抱。 “我不在的这几天,要想我。”他要求她。 “我一定会。”任晓曦在他怀里点头。 “如果无聊,就看看dvd,或看看小说,我买了一堆武侠小说,还有武侠剧。” 他在任家看到一排又一排的武侠小说,“任我行”是个武侠小说迷,任晓曦受老爸影响,也向往武侠世界。 “嗯。”她点头又问:“那我可以看大钧哥拍的电视剧吗?” “不要,你不要看。”如果她看了,搞不好会希望他死在外面不要回来。 他为什么拍了那么多洒狗血的电视剧? “大钧哥没有演过好人吗?我可以挑那些来看。”她觉得奇怪。 “我没有演过好人,所以你都不要看。”他骗她。 他当然大部分都演正派角色,问题是他深情守候的对象全是其他女明星,一般女粉丝看到了当然迷恋得不得了,但她不是他的粉丝,他不希望她看。 她看了,一定会破坏他在她心中的印象。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能理解——在武侠小说中主角都是好人的。 “真的不可以看吗?”她真的很想看。 “你这么想我吗?”周大钧逗她。“如果想我就看我的照片,我不是送了你十张照片?你该不会卖掉了吧?” 虽然他暗示过她,但她如果真的拿去卖掉,他会很不开心。 “有,我还收得好好的。” “那就好。”他满意地点点头,“对了,我都没有你的照片。” “上次我说要送你你说不要。” “嗯……因为你说你只剩一两张,我不好意思要。”周大钧颠倒事实。 “嗯?”任晓曦觉得不太对劲,像是他先说不用,她才说了她照片不多的事。 “没关系,我现在帮你拍几张就好了。”周大钧拿起手机。 “那我要不要去换衣服?”在她家,拍照是很重要的事。 “不用,这样就很好。”周大钧说完就拍了一张。 “我还没有摆姿势耶!”任晓曦笑着抗议。 “好,那你先摆好我再拍。”周大钧也笑了。 “其实我也不会摆姿势。”任晓曦有点尴尬,手足无措。 “照你平常的样子就好了,我不喜欢搔首弄姿的照片。” 他喜欢的就是这个最真的她,还有她天生的温柔。 当然还有她眼里的星星,她不笑也总是上扬的嘴角…… 他何其幸运,能够遇见她。 “我想跟你合照一张。”在拍了她十几张照片后他说。 于是他们就拍了唯一的一张合照,照片中的两人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起,像两个好孩子。 可是挂在他们脸上的却是最灿烂幸福的微笑。 周大钧回到饭店房间,无聊地玩着平板电脑。 他已经跑完了三天的行程,今天晚上再出席个精品晚宴,明天就可以飞回家了。 这三天的行程虽然很满,他还是抽空给任晓曦打了电话,只要听到她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即使再累,他都能重新注满能量。 他真的很想她,回去以后,他要向她表白,在他二十七岁生日的那天。 为此他买了一条项链,项链上有镶着钻石的星星,和她眼中的星星一样。 她也许会拒绝他,但他会用他的真心打动她,她可能永远只能做他背后的女人,可是他会待她好,一生一世…… 他上网搜寻影剧新闻,想看看他和晓曦的事还有没有后续,还好没有,上次那篇可笑的报导,似乎没有造成任何负面影响,庄寰哥发了他做公益活动的新闻,马上就扭转了他的形象。 他放心地笑了笑,接着注意到一则头条—— 生日夜晚,新欢现形,高亚竞情陷长发气质妹。 周大钧想了想,想起高亚竞的生日是前天,他的生日当然也是假的,是以前在寰宇星时,庄寰哥帮他改的,他到蔚蓝海后沿用了这个假生日,真正的生日知道的人并不多。 报导记者显然不知道此事,一直就“生日”这个议题大作文章,宣称该名女子是高亚竞的真命天女。 天知道,高亚竞多年来一直绯闻不断,尤其在新作上市时总会有绯闻传出,“炒作”的猜测始终没断过。 周大钧想,这次八成也是炒作,为了高亚竞的新片,蔚蓝海一向是这方面的高手。 不过这样也好,大家都去关心高亚竞的绯闻女友,就没有人会来注意他的“难耐寂莫”了。 周大钧自嘲地笑了笑,这样说来,高亚竞还救了他一命哩。 他又看回那则报导,报导附了三张照片,每张都标明了拍照时间,还有动作解析。 被登得最大的那一张,高亚竞背对着镜头在亲吻那名女子,女子的脸恰恰被遮住。 斑亚竞也太不小心了,周大钧心忖,被拍到这种照片不是百口莫辩? 另外两张图,一张是高亚竞帮女子开车门,拍到了女子的侧脸。 周大钧忽然发现这名女子有点眼熟。 最后一张图最不清楚,但有小图放大,放大的部分是女子的脸,用一个红色的圈圈加生在旁边。 周大钧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觉得全身血液都要凝结了。 那张脸,赫然是任晓曦! “任晓曦,”周大钧打开卧房的灯,“起来!” 睡得正熟的任晓曦迷迷糊糊地从梦中醒来,一时之间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大钧哥?”任晓曦揉揉惺松睡眼,不敢相信。“你怎么回来了?” 他明明应该明天才回来的啊。 “你……”周大钧忍住气。“穿好衣服给我出来,我在客厅等你。” 任晓曦忽然想起自己衣衫不整,忙用被子盖好,周大钧已经扭头走出去了。 发生了什么事?大钧哥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任晓曦忍不住忐忑,起来穿好衣服下楼。 客厅里,周大钧脸上如同罩了一层寒霜,任晓曦怯怯地走到他身边。 “坐下。”周大钧命令,任晓曦听话地坐在他斜对面的沙发上。 “我不在,这四天你出去了吗?”周大钧发问。 “没有。”任晓曦心虚地道。 “嗯?”周大钧严厉地瞪看她。 “只有出去一下下……”任晓曦唱嘻。 “你骗人,今天中午我打了电话给你,你根本没接!”周大钧开始发作。 他一看到那则报导就立刻打电话向任晓曦求证,但打了两次任晓曦都没接,他忍不住丢下精品晚宴直接冲到机场飞了回来。 “我今天真的没有出去,”任晓曦解释,“中午电话是有响,可是跟约定的暗号不一样,所以我不敢接。” 前两天她就是因为忍不住电话发了疯似地响而去接,让她后悔到现在。 周大钧一愣,这才想起他中午因为看到了照片太震撼,所以连约定的暗号都忘了。 “好,那你看看这个。”周大钧把平板电脑转向她的方向,满脸怒气地瞪着她。 任晓曦一看倒抽一口冷气,看到她的表情,周大钧的心也沉到谷底。 “这个女的是你对不对?”他的声音很冷。 “我可以解释……”任晓曦站了起来,匆匆忙忙坐到他旁边,两只手抓住他的膀子。 周大钧等了半天,她却没开口,心里更火。“你说啊!” 任晓曦一怔,“我以为你不会让我解释……” “你不解释,我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周大钧奇怪地看着她,又看着她的手。 “因为你演的电视剧里每次只要出现这种情况,你都会大喊‘我不要听’或是‘你不要再说’,然后就会跑出去,我怕你跑掉,所以——” 周大钧啼笑皆非,即使有满腔怒火也忍不住好笑。“我不听你解释回来干嘛?” 他千里迢迢飞回来,当然就是为了听她的解释啊。 “喔。”任晓曦松了一口气,把手松开。“还好——” “谁准你可以把手放掉?我愿意听你解释,不代表我听了之后不会跑掉!” 任晓曦立刻又紧紧抓住他的膀子。 “对不起,大钧哥。”任晓曦一开口就道歉。 周大钧冷看脸。“所以你承认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我不是故意的。”任晓曦一脸后梅。“前两天家里的电话一直响,一直响,响了至少有一百声,我实在受不了就跑去接了,我想只要我不出声,对方就不会知道我是谁,结果对方一开口就叫了我的名字——” “真的?”周大钧心中惊疑。“对方是谁?” “是蔚蓝海。”任晓曦垂头丧气,“他们说他们已经知道我爸违约的事,要走法律途径解决——” “任伯伯没有违约,你确实花了超过一个月的时间才让桃花开花啊!”周大钧道:“蔚蓝海的合约中载明,一个月内开的桃花他们才要,不然合约作废退还订金,任伯伯还了订金,跟他们就两不相久。” “可是他们说我爸违约在先,光是这一点就可以告我爸背信、作欺。” 可恶的蔚蓝海!欺负任家不懂法律无力与他们抗争。 “我请他们不要这样,蔚蓝海的纪先生就约我出去谈,他与我约在哨亭那儿,叫我上车说要载我去他们公司。” 周大钧一直在思考,到底蔚蓝海是如何得知晓曦住在他这里的事? 第6章(2) 只听任晓曦又道:“我到了他们公司之后却没有人要跟我谈,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谈,然后就出现了一位做造型的姐姐,说她很同情我,还跟我说公司现在已经找好了律师,我只能自己先去求律师,看律师能不能手下留情,不过这件事不能给蔚蓝海知道,所以她帮我变装,戴上长发还换了衣服——” “根本就是一派胡言!”周大钧越听越火,蔚蓝海竞然这样玩弄晓曦。 “造型师姐姐告诉我有车子在停车场,等我会载我去,她陪着我到了地下室,我上了车发现驾驶是亚竞哥——” “哥什么哥!”周大钧气炸,如果现在他手边有橘子,一定会把它狠狠捏爆! “是亚竞——”任晓曦连忙改口。 “高亚竞!”周大钧气疯。“任晓曦,你跟他已经那么熟了吗?” “没有,是高亚竞先生要我这么叫的。”任晓曦嗫嚅。 “先生两个字拿掉,你不需要听他的话!”周大钧气愤难平,“你这个逆来顺受的个性一定要改,不是什么人的话你都要听!” 任晓曦乖乖点头,想想又不确定地道:“那我现在要点头吗?” 周大钧头痛起来,“当然我说的话例外,我说的话你要绝对服从,因为我只会对你好,不会害你。” 任晓曦放心地点了点头,继续道:“高亚竞先带我到了一家餐厅请我吃饭,他说这件事情其实因他而起,他对我很抱歉,所以请我吃饭赔罪,他还说所有的问题都包在他身上,他会帮我解决。” 斑亚竞竞然跟晓曦在餐厅约会?周大钧简直怒不可遏——橘子,他需要橘子! “那餐饭吃了好久,吃完饭以后,亚——高亚竞就送我回来了。” “你让他亲你了吗?”周大钧指着那张最大的照片,握紧拳头。 任晓曦倏地脸红。“没有,这个是——”她想了想。“是借位。” “借位?”周大钧不大相信。“你们距离多远?” 任晓曦突然一拳朝周大钧的鼻子击来,周大钧吓了一跳,仓皇后避,差点从沙发上翻下来,“差不多这个距离,”任晓曦想了想道。 周大钧审视那张照片,“不像,看起来没有那么远。” “那就这样。”任晓曦把手臂收回一半,“不会更近了。” “真的?” “真的。”任晓曦道:“至少比大钧哥示范的时候远了好几倍。” 周大钧忍不住脸红那次“示范”,害他差点把持不住。 “你说的都是真的?”周大钧确认。 “真的。”任晓曦用力点头。 “那你对他有意思吗?”周大钧试探,她曾经说过因为不认识高亚竞,所以没办法评论他,那现在他们可算是认识了。 任晓曦摇头。“我不喜欢染头发的男生。” 周大钧非常无奈,问题的关键不在这儿。“那如果他没有染头发呢?” 任晓曦想了想。“我还是不会喜欢他。” “为什么?”周大钧很紧张。 “”因为我们才出去吃了一次饭,我这样就喜欢他,不是以貌取人?” 她的回答怎么总是这么奇怪?周大钧不死心追问:“如果你们常常在一起吃饭呢?” “怎么可能?他是大明星肯定忙死了。”任晓曦理所当然地道。 “那我也是明星啊!还不是每天跟你吃三餐?”周大钧发现他们的话题渐渐失焦。 “对哦!”任晓曦笑了。“我忘了大钧哥也是大明星。” “如果他也每天陪你吃三餐,你会喜欢他吗?”周大钧继续追问无聊问题。 “不会啊!这样他也只是我的饭友而已。”任晓曦道。 饭友?所以他现在的身分只是她的饭友?周大钧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地位在下降中。 “那如果他也跟你住在一起呢?”周大钧继续假没。 “我为什么要跟他住在一起?”任晓曦奇怪地道,“我不是已经跟大钧哥住在一起了?” “如果他要你过去跟他住?”周大钧发现自己很无聊但就是控制不了。 “怎么可能?他是大明星……” 周大钧发现他们的对话陷入一种诡异的循环中,看样子他要中止这个循环,必须单刀直入—— “那如果让你选,你会选他还是选我?”周大钧心一横。 “大钧哥干嘛跟他比?我当然是选你啊。”任晓曦想也不想就作出选择。 “为什么?”周大钧心中狂喜却还是无聊地想知道原因。 “因为桃花在这里,我要留在这里照顾桃花。”任晓曦回答。 周大钧觉得很累…… “你,去睡觉吧。” 任晓曦点点头。“那大钧哥也要赶快睡。” “好。”周大钧四肢无力。 “大钧哥,那则报导会不会有什么后果?”任晓曦临走前又不放心地问。 “不会,我会处理,”周大钧对她笑了笑。“我不会让你受伤害。” 任晓曦点了点头给他一个微笑,眼中流露信任。 她的笑如一股温流,涤尽了他心中的杂乱。 晓曦喜欢的应该是他,不是高亚竞。 只要能确定这一点,就不枉费他临时跑回来。 周大钧稍稍放下心来。 然而就在周大钧打开冰箱的那一瞬间,他重新建立起来的自信又彻底瓦解了—— “任晓曦!”他大吼。 听到他愤怒的叫唤,任晓曦又匆匆忙忙地跑下楼。“什么事?” “透明盒子里放的是什么东西?”周大钧怒问。 “啊!”任晓曦立刻像做了亏心事,“大钧哥,你可不可以装作没有看到?” “我怎么可能没有看到!”周大钧悲愤交加。“你做蛋糕给高亚竞?你说你不喜欢他根本就是在骗我!” “我没有!”任晓曦着急。 “你用我的钱买面粉,用我的钱买女乃油、用我的钱买砂糖、用我的钱买鸡蛋、用我的钱买香草粉,用我的钱买模具——”常翻食谱的结果使周大钧即使在盛怒中也能叫出杯子蛋糕需要的材料。“结果是做给你的心上人吃!” “我没有用你的钱,我用的是我自己带来的钱。”任晓曦好受伤。 “因为是你自己的钱,所以就可以不顾虑我的感受?”周大钧大喊,“你最少用了我的烤箱!” “大钧哥,你误会了——”任晓曦着急地抓住他。 “我误会什么?前两天是他的生日,他请你吃饭,所以你礼尚往来。”周大钧气到飙泪,“你把我放在哪里?” 任晓曦看到周大钧流眼泪,吓傻了,眼泪也夺眶而出。 “大钧哥你真的误会我了,我做蛋糕是要给你吃的,”任晓曦流着泪说出事实,本来她想给他意外惊喜的, 周大钧一怔。“我不信,你根本不知道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是明天啊!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周大钧又是一怔。 “我看了你的护照,在你收行李的时候看到的。” 周大钧呆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真的?”他有点惭愧又非常感动。 “真的。”任晓曦拿出那个透明盒子。“我从你买的食谱上学来的,但我做得不太漂亮。” 她打开盖子,里面有四个杯子蛋糕,周大钧一看到蛋糕的样子,眼泪又差点要流出来—— 每个蛋糕上面都铺了一层黑色巧克力,巧克力上面有用白色巧克力画出来的他的侧脸,构图像是放在寰宇星的那张照片。 “我第一次在寰宇星看到大钧哥那张照片,就觉得很好看,平常会练习着画,所以在蛋糕上做装饰时,就很自然地画了大钧哥的侧脸。” 周大钧紧紧抱住她。“晓曦,对不起。” 他好开心又好难过,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了。 任晓曦摇头。“没有关系,只是不能给大钧哥意外的惊喜了。” “不这是最好的惊喜。”周大钧满心感动。“我早一天知道就多一天欢喜。” “那,大钧哥,你要不要尝尝看?”任晓曦拿了一个蛋糕递到周大钧面前。“我知道大钧哥要健康饮食,所以我油放得很少而且我没有用女乃油,所以味道可能不是很好,但应该会比较健康——” 她话还没讲完周大钧已经抢了过去,咬了一大口。 “还可以吃吗?”任晓曦充满期待地看看他。 “好吃!”周大钧露出陶醉的表情。“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0-了!” 喜欢的人用心做的东西,绝对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困。 结果他们两人一起吃了三个怀子蛋糕,剩下的一个,任晓曦说要冰起来隔天生日的时候再吃。 周大钧看着她把蛋糕放回冰箱,心里觉得好幸福,他看着手表再过两个小时就是他的生日,他希望他二十七岁的第一天,能与晓曦一起度过。 “晓曦,我现在想出去玩,你可不可以陪我?”他第一次用商量的口吻跟她说话。 “大钧哥不累吗?你才刚回来。” “不累,我只怕你累。”任晓曦一向睡得早,起得早。 “不会。”任晓曦温柔一笑。“那我去换衣服。” “要多穿一点晚上冷。”周大钧叮咛。 十分钟后,任晓曦换好衣服出来。 “你这样穿会冷,要穿厚一点的外套。”周大钧不放心,带她到他房间进了衣橱间,帮她挑了一件连帽的军装风短版大衣帮她穿上。 “今天你暂时先穿我的衣服,以后我会帮你多买一些冬装。”他一边帮她折袖子一边说。 “不错耶!看起来很可爱。”周大钧对她左看右看,露出赞赏的笑。 任晓曦的个子虽然不矮,但还是比他矮了十几公分,他的短大衣穿在她身上稍微有点长,不过也因为这样多了一些随性的味道。 “谢谢大钧哥。”任晓曦把衣服的帽子戴上,露出可爱的笑脸,周大钧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他真的真的好喜欢她。 “那大钧哥我们要去哪里?”她跟看他边走边问。 “跟着我就好了。”周大钧的嘴角扬起漂亮的弧度。 第7章(1) 周大钧牵着任晓曦的手小心翼翼地行走在黑漆漆的电影院里。 这并不是什么豪华或设备先进的戏院,却是现在少数还在上映他的电影的戏院。 即使电影卖座,过了三、四个月,也会成为二轮电影,周大钧在新戏首映会时曾与导演、同剧演员与观众一起观赏过这部影片,却没有与任晓曦一起看过。 他因为这部电影出来找桃花认识了她,所以对他们来说,这部电影具有重大意义。 星期天的晚上又是最后的放映时段,电影院里面的人很少,周大钧选了最后面几排中间的位子。 等待电影开演的时间,任晓曦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大钧哥,这是我第一次进电影院耶。”任晓曦小声道,“原来电影院这么黑。” “你没有看过电影吗?”周大钧惊讶。 “看过几部,不过都不是在电影院,以前读书的时候老师上课会播影片,是那时候看的。”任晓曦笑道:“最近看得比较多,都是在大钧哥家里看的。” “在电影院里看,感觉会很不同哦。”周大钧小声道。 “我现在已经觉得很不同了。”任晓曦轻声道:“我永远都会记得,我进电影院看的第一部电影,是大钧哥演的。” 周大钧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心中感动。“希望你喜欢。” 很快地电影开演,任晓曦全神贯注地盯着银幕。 剧情有一点复杂,内容大致是讲一个律师帮弱势受害人伸张正义,牵扯出许多始料未及的黑幕,而律师英勇的行为也为自身带来危险,不过律师始终不向恶势力低头,终于找回了正义。 剧情牵涉到一些政、商与黑道的勾结,题材比较硬,所以编剧也穿插了一些感情戏作点缀,最后律师不只伸张了正义,也抱得美人归。 任晓曦看得很入戏,尤其是周大钧饰演的律师只要一遇到危险或挫折,她就会紧张得忘了呼吸。 周大钧却是看她看得很认真,他想记住她看着他的每一个表情。 很快地电影进入尾声,律师获胜,律师以前的女朋友重回他身边,任晓曦紧绷的情绪也跟看放松,露出欣慰的笑,不过下一刻,她又睁大了眼睛坐直身子,全身僵硬—— 周大钧知道任晓曦看到了“那个”镜头。 那是他整部戏里唯——个亲热镜头,他与饰演他前女友的知名女星拥抱、热情相吻。 “这好像——不是借位——”任晓曦呆住傻傻地道,她清清楚楚看见了大钧哥与女明星的嘴巴碰在一起。 周大钧忽然挪过身子,挡住了她的视线—— “这才不是借位。” 他稳稳地将唇贴在她的唇上。 任晓曦惊讶地睁大眼睛,感觉一股好强的电流窜遍全身,她脑袋一片空白。 “把眼睛闭上。”周大钧提醒她。 她乖乖地闭上眼睛。 “周大钧,生日快乐。”他祝贺自己。 然后他将唇重新贴上她的。 走出影厅,任晓曦主动抽回手,周大钧却紧紧握住她—— “不准放开。” “如果被拍到……”任晓曦很担心,她前两天才刚被拍过。 “就拍到啊。”周大钧的口气很无所谓。 “这样不好……”任晓曦为他着想。 “现在已经是我的生日了,你什么都要听我的。”周大钧逗她。“如果你连手都不让我牵,那我就要在这里吻你了。” 吻她的滋味跟他想像中一样……不,是更为美好。 任晓曦满脸通红,不敢再说话,乖乖地让他牵看。 可是他却不守信用,一坐上车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害她又被电了一下。 “大钧哥接下来要去哪里?”她红着脸问他心一直狂跳。 “我想去吃东西。” “你肚子饿了吗?”任晓曦惊讶,大钧哥每天晚上超过七点就不吃东西,刚刚他们出来前吃了三个蛋糕,已经太多了。 “对,我很饿,所以你要陪我去吃。”周大钧看着她一脸神气,“今天我是寿星,寿星最大,所以我规定你要陪我一整天。” “好。”任晓曦像个好孩子一样用力点头,“今天我一定会陪大钧哥,一整天听大钧哥的话。” 周大钧把车子开到了速食店的停车场,拉着任晓曦走了进去。 凌晨一点,速食店里面只剩三三两两的客人,周大钧随便挑了一张桌子就要坐下,任晓曦却不放心把他拉到了角落。 “大钧哥,我去点餐。” “坐好不需要你。”周大钧命令。 “那大钧哥把帽子戴上,不要被店员看到。”任晓曦不放心地提醒。 “干嘛?我来抢劫的啊?”话虽如此,周大钧还是戴上了帽子。 不久,周大钧端了餐盘回来—— 餐盘上有两个超大的牛肉汉堡,一杯加大的可乐,一包加大的薯条。 “大钧哥,这样会不会太多?”任晓曦有点担心。 “哪里多了?今天除了飞机餐和爱心蛋糕,我什么都没吃。”周大钧开始倒薯条挤番茄酱。 “大钧哥,那个有添加物。”任晓曦手指看番茄酱。 “你意见很多耶!”周大钧拿起一根薯条沾了番茄酱,塞进她嘴里。 “因为大钧哥说要健康饮食。” “从我生日的今天开始,我要改掉过去所有的变态想法,展开新人生。”周大钧打开汉堡纸盒,拿出汉堡。“真香!你也快吃。” 任晓曦不敢再表示意见,听话地打开汉堡纸盒拿出那个很大的汉堡看了又看。“大钧哥,吃了这个,你今天一整天都要待在跑步机上。” 周大钧咬了一大口。“你再啰里啰嗦,等我吃完我的,就要来吃你的。” 那绝对不行!她绝不能看着大钧哥自暴自弃!任晓曦发现事态严重,开始拚命吃。 对了,只要她能赶在大钧哥之前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消灭,大钧哥就没有东西可以吃了。 “喂喂喂!你是饿了多久?”看看任晓曦奋不顾身的样子,周大钧觉得好笑。“这是我要吃的耶!” 任晓曦不理他继续奋斗。 “原来你那么饿。”周大钧故意道:“那我再去买一份回来。” “大钧哥不要……”任晓曦塞看满嘴的薯条苦着脸。“这已经太多了。” “你饱了我不饱啊,”周大钧道:“你以为你把东西吃完了,我就没有办法了?” 任晓曦停了下来,垂头丧气。“这也被你看出来……” “我跟你来速食店只是想好好享受约会的感觉,不是来进行大胃王比赛。”周大钧苦笑。“你这么快就把东西吃完,我们还怎么约会?” “喔!”任晓曦恍然大悟。“大钧哥对不起。” “不用道歉。”周大钧哭笑不得,“只是感觉气氛有点奇怪……也对,这大概就是周大钧与任晓曦式的约会。” “那我应该要怎么做?”任晓曦虚心求教。 “像这样,”周大钧把可乐拿过来喝了一口。“你喝一口我喝一口。” 任晓曦乖乖地喝了一口。 “觉得怎么样?”周大钧问。 “很甜。”任晓曦笑了”可乐的气直接冲上她的鼻腔,她停了一下。“也好刺激。” 周大钧露出苦笑,他都还没做什么呢,哪来的刺激? “那再来呢?”任晓曦问他。 周大钧拿了一根薯条沾了沾番茄酱送进她嘴里。 “像这样,我喂你,你喂我。” 任晓曦听话地拿起薯条喂周大钧吃。 “好甜。”周大钧笑得开心。 “大钧哥你说错了”任晓曦纠正他:“薯条是咸的。” “我说是甜的就是甜的。”周大钧假装生气,瞪了她一眼随即笑得甜蜜。“再来。” 任晓曦于是一根又一根地喂周大钧吃,“不要太快,要等我咽下去,讲几句话才再喂下一根。”周大钧技术指导。 任晓曦点头,“这让我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去毕业旅行,我们有一天去动物园玩,那里有动物喂食区,可以喂山羊,我花了十块钱买了一小鞭饲料倒在手上喂山羊,山羊吃饲料的时候还会舌忝我的手,好痒……” 任晓曦笑得开心,周大钧脸上三条线。“任晓曦,你现在是在喂动物吗?” “不是,”任晓曦坐直身子却又忍不住笑。“被山羊舌忝手心,真的好痒哦……” “所以你现在是要我舌忝你的手心了?”周大钧看看她不怀好意。 “不敢。”任晓曦不敢再笑。“大钧哥又不是山羊。” 周大钧却立刻抓住她的手,任晓曦求饶,“不要舌忝啦!我怕痒,哈哈……” 周大钧很快地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他当然不敢舌忝她,这可是公共场合,不过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嘛…… 周大钧的思绪如月兑缰野马,他即时克制,再想下去大限制级了。 “大钧哥有人在看我们耶!”任晓曦缩了一子,她刚刚笑得太大声了,“你不要回头哦,不要让人看见你的脸,还有帽子要戴好……” “哈!”周大钧却忽然把帽子拔掉,任晓曦吓得半死,立刻冲过来帮他戴好。 周大钧疯狂的举动立刻引来关注的目光,任晓曦挡在他身后抱住他的头,其他人识趣地移开视线。 “大钧哥你疯了吗?”任晓曦回位子坐好对他抱怨。 “任晓曦,我就这么见不得人是不是?”周大钧扁了扁嘴道。 “不是,你要提防狗仔。”任晓曦好心提醒他。 “有狗仔在这里更好,一次拍个清楚,我就彻底解月兑了。” “不行!”任晓曦着急,“大钧哥不可以有这种自暴自弃的想法。” “自暴自弃?”周大钧觉得好笑。 “对。”任晓曦一脸担心,苦口婆心:“有时候我也会觉得很烦,然后就会想要放纵一下,但冷静下来想想后果,就会打消念头。” “我不是想要放纵一下,我只是不想让别人掌控我的生活。”周大钧道:“为什么我不可以开心地逛街、开心地吃垃服食物、开心地约会?”周大钧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知道了,是你怕被拍,你怕被人发现你是我的女朋友,你就没行情了。” “不是!”任晓曦着急,满脸通红。“我又不是大钧哥的女朋友。” “不是?”周大钧觉得奇怪。“我们都在约会了你还说不是?” “朋友也可以一起来远食店的。”任晓曦小声道。 “那这个呢?”周大钧离开座位蹲到她旁边用手圈住她。 “这是友谊的拥抱……”任晓曦吓死用力推他。“你赶快回去坐好,不要让其他人看到。” 周大钧却捧起她的脸,轻轻嘲她一下。“那这个呢?这也是友谊之嘲?” 任晓曦满脸通红全身软绵绵。“这……是大钧哥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天啊!那他到底要做什么她对愿意发他“男友卡”? “任晓曦,站起来。”周大钧命令她。 任晓曦脸红到耳根,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周大钧立刻把她压到墙边,用力地吻她。 任晓曦心跳得好厉害,完全无法呼吸。 她要晕倒了。 周大钧及时托住了她的身子,在她耳边轻声道:“那这个呢?我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任晓曦呆呆地点了点头。 周大钧满意地笑了。“你确定?” 任晓曦脑袋一片空白,又机械式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周大钧笑得甜蜜。“如果还有任何不确定,记得告诉我,我很乐意一再证明。” 任晓曦点点头又连忙摇头。 她不需要他再“证明”了。 第7章(2) 任晓曦完全不记得他们是怎么离开速食店的,等她清醒过来,他们已经坐上了他的车。 “接下来我想去看日出。”周大钧安排下一个行程。 “日出……”任晓曦的大脑经过一段时间才理解了这个词的意思,“日出?现在几点?” “两点。”周大钧看了看手表。“现在开车下去,三个小时应该还来得及上山看日出。” “大钧哥,”任晓曦苦着脸。“我们不可以看夜景就好了吗?” “那是今天晚上的活动。”周大钧道:“现在是一天的开始我们要看日出。” “好。”任晓曦虚弱地点头,偷偷地打了一个呵欠。 周大钧知道她很累,她一向习惯早睡早起,夜生活对她来说是种折磨。 其实他又何尝不累?从昨天早上七点起床后他就一直没休息,在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他经历了震惊、焦虑,愤怒,狂喜和甜蜜,种种感受使他的情绪兴奋不已,才没有睡意。 “你先睡吧,等到了我再叫你。”周大钧道。 “好,那我先睡了。”任晓曦说完话,就没了声音。 还真快哩……看看她可爱的睡颜,周大钧脸上浮现笑容。 四十分钟后,他开车回到家,任晓曦已经睡得不省人事。 周大钧停好车,走到副驾驶座帮任晓曦解开安全带,月兑下风衣盖在她身上,弯抱起她。 万籁俱寂,此时此刻只有他和她,周大钧不禁想起这是他第二次对她“新娘抱”,她还是跟以前一样的轻,还记得初次见面他就背了她,似乎命中注定放不下她,现在她更是刻在他心版上了—— 任晓曦脸颊红红的,被冷风一吹,醒了过来。 “大钧哥——”她睡眼惺松,“现在是在哪里?” “你忘了我刚刚说要去哪里了吗?” 任晓曦想了想。“好像说是要去看日出。” “对啊!所以我正在爬山。”周大钧从车库上了一楼。 “我自己下来走就好了,”任晓曦不安。“抱着人爬山很累的——你骗我,这明明就是你家。” “我以为你困到连我家都认不出来了。”周大钧笑了。 “那日出呢?不看了吗?”任晓曦嘴上这么问,心里却觉得松了一口气。 “以后再看,反正接下来的三百六十五天,我都是二十七岁。” 任晓曦笑了笑,又闭上眼睛。 周大钧走上二楼,将任晓曦放在他的床上,任晓曦又醒了过来。 “大钧哥,这不是我的房间——”任晓曦迷迷糊糊地道。 “没办法,我手酸了,只能抱你到这里。”周大钧故意道。 “喔。”任晓曦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迷迷糊糊地站起来,被周大钧一把拉住。 “你忘记你答应我什么了吗?”周大钧道:“你答应要陪我一整天的。” “喔。”任晓曦呆呆地点了点头。“那要怎么样——” “我现在要去洗澡,你在我房间等我,我没睡觉前你不可以睡觉,所以我洗完澡一出来,就要看到你,如果你敢跑掉,你就死定了。” 任晓曦被他一吓,稍稍清醒了些。“好,那你洗快一点。” 周大钧进去洗澡后,任晓曦强打起精神在他房间东看西看,看到他放在墙角的行李箱。 “大钧哥,”任晓曦在浴室外叫他。“要不要我帮你收行李?” 她若不找点事情做很快又要睡着了。 “好——”周大钧忽然想起要送她的项链还放在行李箱里,“不,不用,我自己会收,你乖乖坐好,千万不可以动我的东西。” “喔。”任晓曦又乖乖地坐回他的床上。 大钧哥的床好大,好舒服,她躺一下应该没关系—— 大钧哥说叫她等他,没说不可以躺着等—— 等浴室门打开,她再赶快起来就好—— 大钧哥不会发现的—— 任晓曦醒来的时候倒抽一口冷气,周大钧竞然睡在她旁边。 她到底睡了多久?窗帘外的世界似乎已是白天了? 她和大钧哥—— 任晓曦立刻掀起被子偷看了一下,还好她还穿着昨晚的衣服,只是外套被月兑掉了而已。 大钧哥穿着休闲服,似乎睡得很熟。 任晓曦吁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坐到床边—— 只要她赶快溜回房间,一切就没有发生—— “睡醒了就想走人,真不负责任——”周大钧的声音忽然传来,把任晓曦吓个半死。 “大钧哥你醒了。”任晓曦心脏差点跳出喉咙动弹不得。 “还好我醒了,不然就让你肇事逃逸了。”周大钧的手用力一拉,任晓曦重心不稳倒了下来,趴在他胸前,与他眼睛对眼睛—— “大钧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任晓曦不大确定。 “你说呢?”周大钧叹了一口气。“我的第一次让你毁了——” “什么?”任晓曦快哭了。“我——我做了什么?” “你都忘光了?”周大钧暖昧地望着她。 “我只记得我坐在床上等你,然后一不小心——就睡看了。”任晓曦有点不好意思。 “你终于想起来了,说好要陪我,自己却睡着了。”周大钧很不满意。 “对不起——”任晓曦嗫嚅。“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叫啦!怎么叫都叫不醒,害我只剩半边床可以睡。”周大钧骗她,他才舍不得叫醒她。 任晓曦尴尬地笑了笑,接着打从心里笑了,“所以你只有睡在你那一边哦?” “问题就在这里,我规规矩矩地睡在我这边,可是你却不规矩侵犯我的领域。” “什么?!”任晓曦又快哭了,吓得撑起上半身。“我——我碰到你了?” 周大钧扁着嘴点了点头,“亏得我多年来,洁身自爱,守身如玉,可是我好歹是个男人,你这样对我……” “怎么样?”任晓曦眼泪在眼眶打转。“你做了不该做的事?” “什么是不该做的事?”周大钧装傻装清纯。 “我们——”任晓曦犹豫半天,终于说出口:“有了肌肤之亲?” 周大钧差点被口水呛到,这什么年代啊?肌肤之亲? “该做的都做了。”周大钧逗她。 任晓曦的眼泪立刻夺眶而出,周大钧吓到—— “没……没这么严重吧?” “你怎么可以这样!”任晓曦立刻离开他,像躲避怪叔叔。“你趁人之危,你不是好人……” “是你躺在我床上耶!怎么说我趁人之危?”周大钧推得一干二净。 “是你不让我走的。”任晓曦恍然大悟,流下后悔的眼泪。“原来你有预谋,明星的生活果然都很乱,我应该听哥的话……” 话说完她就跑了出去,周大钧愣在那里。 这怎么跟他想像中的画面完全不一样?他以为她一睁眼看到他,会露出幸福的微笑,然后他会给她一个吻,再告诉她他喜欢她。 是他玩笑开过头了,明知她很单纯却忍不住想戏弄她,结果搞到现在自己成了色狠变态。 他连忙冲上三楼。 任晓曦听到他上来“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晓曦!晓曦!你听我说……”周大钧拚命拍门。 “我不要听!你是坏人!”任晓曦在房间里面大喊。“你根本就是个玩弄女人的负心汉!” 周大钧一怔。“你是不是看我演的电视剧了?” 任晓曦半晌没出声,然后说道:“你敢做就不要怕人说,公道自在人心。” 周大钧又是一怔。“我到后面有变好。” “变好又怎么样?你一样伤害了两个女人。”任晓曦入戏很深。 “我跟柯宜芝本来就是互相利用互相伤害的关系,我对不起钟慧宁,但是是她不肯再接受我,这些都不是我……不是于承鹰愿意的……”周大钧有点搞不清是自己在做什么,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与任晓曦讨论“救赎”的剧情? “所以不管做什么,你都有理由。”任晓曦心都碎了。“我恨你!” “晓曦你听我说,那只是一出电视剧!”周大钧如果能早点知道有今天这种场面,说什么他都不会把那些麻烦的东西留在家里。“真实的我不是这样。” “对,真实的你比于承鹰还可恶,于承鹰做事还有不得已的苦衷,你根本就是为所欲为。” “晓曦,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对你做什么!”周大钧现在乖得不得了,“我刚刚都是开玩笑的。” 一阵静默…… “是你说该做的都做了。”任晓曦声音小了点。 “对,我怕你太热,帮你月兑了外套对盖被子。”周大钧不敢再暖昧。 “你说我们有了肌肤之亲。”任晓曦的声音又小了点。 “我们的手有碰在一起过,还有……嘴巴也曾经碰在一起。”周大钧小心措辞。“这也算是肌肤之亲。” “你说我睡觉不规矩,你好歹是个男人……”任晓曦的声音更小了。 “没有,你很规矩,我们睡觉一人睡一边,楚河汉界,连一根手指都没有碰到。” 周大钧说了谎,她是没越界,可是他越界了好几次。 不过他也只有玩玩她的头发、模模她的脸,还有偷亲她好几次,实在是纯情得不能再纯情了啊。 “那你说你的第一次被我毁了……”任晓曦的声音更小,听起来人似乎已经走到了门边。 “本来以为你醒来看到我会很开心,没想到你只想开溜,我不是太没面子了?”周大钧馗尬解释。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说清楚?” “我不知道你会这么认真,我以为你会相信我的人格。”周大钧很无力。 “我就是相信你,才相信你说的话。”任晓曦的声音带着哭音,“你说过你只会对我好,不会害我……” “我现在还是这样啊!”周大钧听见她哭心揪在一起。“你可以开门吗?” 任晓曦把门打开,周大钧看见她眼睛红红的,马上把她抱在怀里,“对不起哦!是大钧哥不好,你原谅大钧哥好不好?” 任晓曦乖乖地点了点头。 “你在收行李?”周大钧看见行李箱打开放在地上,里面已经塞了几件衣服。 任晓曦又点点头,被气哽得一直抽噎。 “你不可以走,我不让你走。”周大钧走过去,把衣服拿出来丢到床上,把行李箱拉链拉好,放回衣柜下层。 “好了,这样就没事了。”周大钧把任晓曦的衣服收回衣柜,才放心地笑了,拉着她的手到床边坐下。 “大钧哥,我觉得我不太习惯这里的生活。”任晓曦擦了擦脸,说道。 “哪里不习惯?”周大钧紧张起来。“是不习惯别人的注视吗?还是不习惯不能出门?” “都有。”任晓曦诚实地道:“跟大钧哥在一起,让我非常紧张。” “你不习惯的地方,我会想办法解决。”周大钧道:“如果只是跟我在一起,没有外界那些干扰,你会紧张吗?” “嗯。”任晓曦诚实地点头。“我常常不知道大钧哥什么时候会生气,大钧哥有时候对我很好,有时候又很凶,像昨天大钧哥突然把我从睡梦中叫醒,让我好害怕,可是后来又跟我开心地吃蛋糕,看电影,吃汉堡,让我的情绪起伏好大。”任晓曦轻轻地道:“以前我在山上种花,每天心情都很平静的。” “因为这样,所以你要离开我?”周大钧好难受,他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自私。 任晓曦摇摇头。“我不知道……” “晓曦,我有什么不好,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听你的,只是不要一生气就离开。”周大钧为了自己而开导她。“你也不会一和家人吵架就离家出走吧?” “我和爸妈都不吵架的。”任晓曦想了想说道:“只要大钧哥不要再开刚刚那种玩笑,我都还可以忍受,而且我的合约要到年底,我也不想做个言而无信的人。” “好,我答应你。”周大钧拥住她爱伶地模了模她的头发。 晓曦太单纯了,单纯到不明白他的欢喜和愤怒都是因为她,他一直以为她明白。 也对,他从来都没有跟她说过,只是一味要求她。 他一定会明明白白地告诉她。 第8章(1) “大钧哥,我们回家吃吧。”任晓曦不安地道。 中午时间,大钧哥带她到前两天高亚竞请她去的那家日本料理店吃饭,晚上他们又到了花园咖啡。 “不要,我想跟你在这里吃饭。”周大钧看着她,温柔地笑着,“你不是很喜欢这家店?” 任晓曦点点头,又觉得不安。“可是在这里,大钧哥很可能会被狗仔发现。” “不用担心,整间店我都包下来了,今天晚上没有人会打扰我们。” 还好他的生日是星期一,没有什么人订位,他才来得及包场。 “包下这整家店?很贵吧?”任晓曦难以置信。“大钧哥你这样太花钱了。” “我觉得值得。”蜡烛的火光在周大钧眼中跳跃,熠熠生辉,“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忘了吗?” “你以前也都这样过生日吗?”任晓曦从未想像过这种生活,觉得好惊讶。 “我的假生日花费比这多更多,国际影友会全部动员人数多到必须租用体育场才容纳一小部分的粉丝参加庆生会,粉丝迷送的礼物更是不计其数。”周大钧道:“这是身为明星的我必须对粉丝尽的义务,但如果是私底下的我,我只希望生日那天能跟我心爱的人在一起过一天。” 任晓曦傻了一下,心爱的人?大钧哥说的是她吗? 不可能吧!他是高高在上的大明星,拥有千千万万的粉丝,怎么可能喜欢她? 大钧哥说的一定是别人。 “那柯宜芝与钟慧宁,大钧哥喜欢哪一个呢?”只有这样的美女才值得大钧哥喜欢。 “为什么说到她们?”周大钧眉头微皱。“喜欢她们的是于承鹰不是我。” “因为大钧哥的演技太好了,”任晓曦小声道:“最后两集看到大钧哥和钟慧宁在一起,我都感动到哭了。” “那一集你也看了?”周大钧紧张,那一集就是盖了棉被的床戏。 “嗯。”任晓曦点头有点不好意思,“我知道大钧哥不希望我看那出戏,但是一看下去就欲罢不能,所以我还是把它看完了。” 周大钧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那你——有什么感想?” 任晓曦想了想,“所有的女粉丝都会希望自己是钟慧宁吧!虽然最后无法与大钧哥在一起,但是得到了大钧哥全部的爱。” “那你也会希望自己是钟慧宁吗?”如果她想当钟慧宁,他愿意为她成为于承鹰——不,他应该清楚现实人生中,他从来就不喜欢钟慧宁。 任晓曦想了想摇头,“当钟慧宁很痛苦,于承鹰的所作所为一直折磨着她,这么痛苦的爱不如不要。” “听你的口气好像历尽苍桑哩。”周大钧笑了,随即认真地看看她,“那你有被爱折磨的经验吗?”。 “既然是爱,又怎么会是折磨呢?”任晓曦开心地笑了。“我爸妈和昱辰哥从小就对我很好,还有邻居和同学,朋友,大家都很照顾我,我从小就被爱包围是在爱中长大的哦。” “那我呢?我给你的算不算是爱?”周大钧试探地问,心情很复杂。 任晓曦想了很久,几次欲言又止,周大钧心里紧张,却还是鼓励她:“没关系,你都可以说,” “大钧哥对我很好,很照顾我,这些我都知道。”任晓曦犹豫半天,“可是,大钧哥却是带给我最多痛苦的人,” “我让你……痛苦?”周大钧的心揪在一起。 “嗯。”任晓曦轻轻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生气,有时候你会做出让我担心的事情,有时候你又误会我,常常让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周大钧觉得好难过,只听任晓曦接着道:“大钧哥不在那几天,我很想你,所以看了很多你演的电视剧,想从里面发现大钧哥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可是看来看去,都得不出结论。” “那是当然,我只是在扮演剧中角色。”周大钧发现她对他不是完全没有感觉,不禁升起一丝希望。“你想认识我,跟我在一起,还不够吗?” 任晓曦摇头轻轻地道:“我永远都看不清楚大钧哥的真面目,也可能是因为你长得太好看,让我从来不敢正视你。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跟你在一起,我的心脏就会跳得好厉害,让我很害怕,也想要逃避。” 周大钧喜出望外,他没想到晓曦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明明就是喜欢他了啊,“那你看到其他人呢?像你昱辰哥或是高亚竞?” “昱辰哥像我的亲人一样,我怎么会怕他?高亚竞我与他只有一面之缘,跟陌生人差不多……”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能带给你那种感受的人只有我?”周大钧迫不及待想知道。 任晓曦点点头,带着歉意:“大钧哥,对不起,我说这些话一定让你很难过。” “不,恰好相反,听你说这些话我好开心。”周大钧抓起她的手亲吻她的手背,任晓曦害羞连忙抽回手。 “大钧哥,会被人家看到……” “我亲你,会让你不开心吗?”周大钧问笑容洋溢。 任晓曦脸红到脖子。“不会,但是不要在外面,你会被拍,而我会不好意思。” “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尽量克制。”周大钧坐到她旁边握住她的手。“晓曦,谢谢你愿意告诉我你的心情,这下我全都明白了。” “嗯?”任晓曦疑惑地看着他,她不明白他却明白了? “也许你不相信,但我的脾气并不是一直都这么坏。”周大钧的唇弯成了漂亮的弧形,“我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 任晓曦睁大眼睛面露惶恐,只听周大钧又道:“你还记得吗?我对你发脾气两次,都是在你跟别的男人出去后。我又不是你爸,为什么要在意你的言行?” 任晓曦摇头,周大钧不好意思地笑了,“因为我不喜欢看到你跟其他男人在一起。” “为什么?”任晓曦不解。 “这样你还不明白吗?傻瓜。”周大钧模着她的脸,轻声道:“因为我喜欢你。” 任晓曦傻在那里,四周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下来,她心中反复播放的只有周大钧说的那一句—— “我喜欢你。” 看她一点反应也没有,周大钧觉得奇怪,不好意思地在她耳边问她,“你刚刚没听清楚我说的话吗?我可以再说一次……” 任晓曦忽然清醒过来,红着脸道,“不用说了,我听清楚了。” “那你,有什么感觉?”周大钧也脸红了,这可是他第一次告白啊。 “嗯……我要想一想。”任晓曦的大脑一直试图解析“我喜欢你”这四个字的意思,但一直解析不出来。 “你要想什么?”周大钧紧张,她该不是要判他出局,却说不出口吧? “我不知道。”任晓曦偏看头想了半天,一脸脑筋打结的表情。 “你只要说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女朋友……不,是你愿不愿意接受我当你的男朋友就好了。” “上次我好像已经答应过了?”任晓曦傻傻地道。 “那次不算。”那次是被他恐叮加逼迫。“我要你打从心里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任晓曦忽然发现,周围充满了粉红色的泡泡…… 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她迷上了用肥皂水吹泡泡,每当置身于充满彩色泡泡的世界中,她就觉得又梦幻又兴奋,现在她忽然发现周围又充满了泡泡,奇怪的是,泡泡怎么都是粉红色的? “我可不可以晚点再答复你?”她想要在粉红泡泡中多待一些时间。 “好,我会等你。”周大钧抱了抱她。“但不要让我等太久。” 周大钧拿出蓝色的绒布方盒打开,交给任晓曦。 “送给你。”周大钧害羞地说。 任晓曦愣住。“今天是大钧哥生日,应该是我送大钧哥礼物才对。” “送这条项链给你,就是我给我自己的生日礼物。”周大钧从盒子里拿出项链。“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戴上它。” 任晓曦模着那两颗用碎钻镶成的星星。“好漂亮,一定很贵……” 周大钧取出项链要帮她戴上。“不贵,很便宜。” “你骗我,一定很贵。”任晓曦不让他戴。“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真的不贵。”周大钧扶看她的肩膀。“让我帮你戴上。” “那你说多少钱?”任晓曦一定要知道价钱才能决定要不要收。 “四千八。”周大钧说谎少说了两个零,事实上是四十八万, “这么贵?”任晓曦吃了一惊。“大钧哥,你真的很会乱花钱。” 周大钧后悔没说四百八,“我下次会改进,今天你就收下项链,完成我的生日心愿。” 任晓曦乖乖地转过身子让他戴上,戴好之后转过来给他看。 “很漂亮。”周大钧模了模链坠。“永远不可以拿下来,不然我会不开心。” 任晓曦点了点头,露出可爱的笑容。 “不过,大钧哥你为什么要送我星星呢?你以前都叫我两个太阳。” “太阳也是星星的一种啊。”周大钧爱怜地模了模她的头。“对地球来说,太阳是最亮的一颗恒星,而我的晓曦却比最亮的恒星还要闪亮。” 他就是在看到她眼中的星星那天爱上她的,可是他不打算告诉她。 就让它成为他心中最甜蜜的秘密吧。 周大钧到了经纪公司,立刻引起一阵小小骚动,阿忠跟他说老板找了他一整天。 “大钧你到哪里去了?”庄寰有点不高兴,“前天你没参加精品晚宴,阿忠打电话给我,害我吓了一跳。” “庄寰哥对不起,给你找麻烦了。”周大钧道歉。“这次公司的损失我会赔的。” “不是这个问题,那不是你代言的厂商,所以没有违约的问题,只是你少了一次宣传的机会。”庄寰又道:“不过你昨天一整天又到哪里去了?打电话到你家没人接,你手机关机,阿忠亲自跑一趟,结果连对讲机都没声音,你家所有通讯设备都坏了吗?” 周大钧无言,电话线被他拔掉了,连对讲机声音都被他调到最小,他故意的他只想跟晓曦在一起,过一天没人打扰的日子。 庄寰看他不打算说明,也不追问,拿出一本厚厚的本子给他,“这是你下部电影的剧本,上次你有意见的地方编剧都做了一些修正,你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可能要再做一点更动。”周大钧道,里面有两个亲密镜头,他想把它删掉。 “大钧,”庄寰奇怪地看看他。“你是怎么了?以前你配合度都很高,现在距离电影开拍只剩几个月,你还想动剧本?你知道如果你动剧本,其他人的戏都会受到影响。” “我知道,我会尽量不影响其他人。”周大钧想顶多影响女主角。 女明星并不是那么喜欢拍亲密镜头,他改了她们应该都会开心吧!周大钧往好处想。 “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庄寰另起话头。 “什么事?” “就是让晓曦搬出你家。” “现在为什么要谈这件事?不是没有问题了吗?”周大钧非常不想谈,“反正那篇报导根本不是事实,” “报导当然是假的,不过如果狗仔一直追下去,可能会发现你和晓曦住在一起这件事。”庄寰哥表情凝重。“这件事可比那篇报导更严重。” “当初是你叫晓曦住我家的,”周大钧没好气。“你现在才知道严重?” 庄寰想了想,自言自语:“我本来是想借助她的力量,不过没想到她也会成为一个问题。” “什么意思?”周大钧发现庄寰哥的话有玄机, “没事。”庄寰立刻掩饰。“我是想她既然已经完成了任务,你们就不需要朝夕相处了,我另外帮她找房子——” “不行!”周大钧断然拒绝。“你这样做是过河拆桥。” 庄寰哭笑不得。“有这么严重吗?找一定会帮她租很好的房子,直到合约期满,而且,照你现在红的程度,她可以分到七位数以上的酬劳,这对她来说简直就像中乐透。” “可是我们的获利更多不是吗?如果你相信艾尔玛的话,那你就该视她为恩人。” “我是很感谢她啊。”庄寰不懂周大钧想表达什么。“所以我愿意照合约走,一分钱都不少给她。” “那就好啦!一切维持现状即可。”周大钧下了结论。 “大钧,我讲了这么久,你好像完全不懂我在说什么。”庄寰眉头微蹙。“任晓曦必须搬出你家。” 眼见周大钧一脸倔强,庄寰将报纸摊在他面前,手指其中一张小图。“狗仔拍到了晓曦的脸。” “那又怎样?她只是个老百姓没有人会记得。” “就算所有人都忘记,狗仔绝对会记得。”庄寰神色凝重。“一旦拍到你跟她在一起的照片,再对照这些在你家附近拍的照片,你知道他们可以写出多大一篇文章?” “再怎么曲折离奇,也比不上我拍过的电视剧吧。”周大钧无所谓地笑了笑。 “大钧,这不是开玩笑的事,这件事一旦公开,会重挫你的形象。”庄寰忧心。 “我跟晓曦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清清白白,不怕人说。”周大钧语调铿锵用力。 “大钧,你怎么会说出这么天真的话!你在这个圈子十年了,看的听的还不够多?”庄寰一脸失望。“这个圈子本来就是真真假假,有人存心搞你,你就是清白不起来。” “我不在乎。”周大钧硬气。 “你不可以不在乎,为了塑造你的形象,公司投入了很多心力,你的形象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庄寰察看他的神色,觉得不妙,“大钧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任晓曦了?” “这是两回事。”周大钧避答。 第8章(2) 避答其实就是答了,庄寰后头皱在一起。“你答错了,你要说‘没有’。” “我不想说谎。”周大钧把“教战守则”全部丢掉。 “你一定要说谎。”庄寰神情严肃。“偶像男星永远没有可以公开的女朋友。” “我还没有打算公开……”庄寰听到这儿,稍稍放下心来,只听周大钧又道:“因为我还没有问过她,如果她希望我这么做,我会这么做。” “大钧,你这是在自杀!”庄寰忍不住发火。“你以为那些女粉丝为什么喜欢你?完全是因为你给了她们希望,你必须要永远单身!” “这根本就是天大的谎言。”周大钧觉得可笑。“就算我愿意,我也只能满足一位粉丝啊。” “可是世上很多人都宁可活在谎言里,你不应该摧毁她们的美梦。”庄寰苦口婆心。 “可是粉丝变心是很快的,她们不可能一辈子守着我,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之后,我还是孤伶伶的一个人。” “在那之前你会得到所有你想要的,你会有名、有钱、有众人的喜爱。” “可是我得不到爱情。”周大钧道:“我要永远小心翼翼,永远不能拿出真心,也永远不能给我所爱的人应有的尊重。” “你真的被爱冲晕头了!”庄寰气得连连摇头,又拿出另一份报纸。“那这篇报导你看过了吗?” 周大钧瞟一眼就知道是晓曦与高亚竞吃晚餐的新闻,他厌恶地移开视线。 “原来你已经看过了。”庄寰一看他的反应就明白。“这样你还喜欢她吗?” “我已经问过她了,她是被设计的,完全不是她的错。” “她说什么你都信,你就没想过这可能是一桩阴谋吗?” “晓曦很单纯,她绝不可能害我,反而是我害她卷进了这么复杂的事情里。” “大钧,你难道没有想过蔚蓝海怎么会知道我们要去找桃花的事?” “这还不简单,直接问艾尔玛就知道了。” “艾尔玛大师绝对不会做这种事。”庄寰对艾尔玛信心十足。 “看样子在这件事上,我们意见无法一致,你信你的大师,而我信我的晓曦,不过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周大钧亦有信心。 “你要时间证明什么?”庄寰忧心。“高亚竞与晓曦的照片先见报,如果你跟晓曦再被拍到,你会被认为是第三者。” “如果事情真的演变到那一步,我会召开记者会将真相全部说出来。” “大钧,你可不可以理智点?”庄寰压抑火气好言相劝:“高亚竞这些年来发展虽然不如你,但始终紧追在后,他们就渴望看你行差踏错,好毁了形象,高亚竞就能取而代之,姑且不论你和高亚竞谁先认识晓曦,光是你和他争抢女朋友这一点……” “我不需要和他争,晓曦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他。”周大钧强调。 “好好好,任晓曦只喜欢你。”庄寰觉得头痛。“但我知道又有什么用?你的粉丝知道又有什么用?你认为他们会因为这样就喜欢你或祝福你吗?高亚竞一直以来绯闻不断,这件事完全伤不了他,对你却是大伤。” 周大钧听了不发一语,庄寰哥说的他何尝不明白?但他不可能因为这样就和晓曦分开,昨天晚上临睡前晓曦已经给了他答案,是让他连作梦都会笑的答案。 他幸福的人生才正要展开,他舍不得也绝不愿意放异。 看周大钧半晌不说话,庄寰以为他意动,又动之以情:“大钧你从十七岁就跟着我,我待你就像亲生儿子一样,你父母是我多年老友,我答应过他们会好好照顾你,他们要我不可以荒废你的学业,我也都做到了,这些我做得还好吗?” “庄寰哥对我的好,我永远都记得,如果没有庄寰哥,就没有今天的我。”想起这些年的点滴周大钧心软了些。 “倒也不用这么说。”庄寰浮现一抹笑容有些感概。“从你十二岁开始我就注意你了,你天生就是当明星的料,但你父母始终不愿意让你走这条路,是我一再登门提出保证,才打动了他们,还记得吗?在还没签下经纪约之前,我已为你规划了一连串的训练课程,由这一点可以证明,我对你从来就不止是利益上的往来,你身上有我太多的心血。” 周大钧点点头。“我一直都很感谢庄寰哥。” “你自己也很争气,不管做什么总是全力以赴,而且几乎没染上什么坏习惯,在这个圈子里面实在难得,我一直以你为荣,” 周大钧不语,内心有一点感动,只听庄寰又道:“你做事一向有分寸,就算闹过几段绯闻我也并不担心,因为我知道你会处理得很好,可是这一次,你真的过头了。” 一听庄寰哥提到任晓曦的事,周大钧的心肠又硬了起来,晓曦只有他,如果他不能给她依靠,他就不配喜欢她。 再讲下去就要吵架了,周大钧知道他不可能改变庄寰哥的想法,正如同庄寰哥也改变不了他一样,于是他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周大钧回到家的时候手上多了大包小包。 听了庄寰哥的话让他心情很不好,所以他决定做点让自己心情好的事。 他跑到百货公司去撒钱买了一堆女装女鞋女包,当然他也被店员和粉丝请求拍了许多照片。 “优质偶像买女装”,只怕又要引起许多揣测,但他无所谓。 就让一切自然发展吧。 “晓曦我回来了。”周大钧在这么叫着的时候觉得好甜蜜。 “大钧哥,你回来了!”任晓曦从厨房跑出来一边解下围裙。“你买了什么?这么多东西?” “这些全部都是给你的,等下我帮你放到房间里。” 任晓曦愣了一下,“大钧哥你又乱花钱了——” “‘乱’字拿掉,我买东西给我女朋友天经地义。”周大钧看看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你只要说喜欢就好了。” “我不能说喜欢,这样你会继续乱来。”任晓曦嘟起嘴巴,摇摇头接着语气一变,“但是我好开心哦!” 周大钧的心情就像坐了云霄飞车,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苦笑,“你学坏了,连我都取戏弄。” “谁叫你以前总是欺负我,我也要回敬你。”任晓曦抬起下巴,一脸神气。 周大钧睁大眼睛觉得好笑,“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拽了?” “现在才认清我的真面目?怎么样后悔还来得及哦!” “后悔?我只怕后悔的是你——”周大钧突然搔她的痒,弄得任晓曦连连求饶。 “我错了,大钧哥——”任晓曦倒在沙发上又笑又叫。“不要——不要——” “现在知道谁是老大了吧!”周大钧得意地笑看,将她两只手抢住放在头顶,“下次还敢不取?” “不取。”任晓曦嘴巴噘得小小的,装乖。 “真的不取?” “真的。”任晓曦点头。 “怎么我觉得你的反省不大有诚意?”周大钧靠近她不怀好意。 “绝对是诚心诚——” 她话还没说完,周大钧的唇就贴在她唇上,任晓曦闭上眼睛感受他的柔情。 “晓曦,我爱你。”周大钧浅浅地吻她,然后抱紧她。 亲吻她和拍戏完全是两回事,拍戏表现得再投入仍是假的,可是吻她,一不小心就会挑起他的,他必须小心克制。 “我也爱你。”任晓曦害羞地道,声音好小好小。 周大钧感动到要流泪,话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了?”听他半天没作声,任晓曦奇怪。 “没有,”周大钧用笑掩饰。“只是觉得好幸福。” 他一定一定不会和晓曦分开。 “大钧,你自己看。”庄寰将笔记型电脑转向周大钧,脸色不大好看。 电脑萤幕上有一张激情照片,一个男人跟另一个男人压在墙上,照片只拍到其中一个男人的背影,另外一个男人的身子被遮住了,但从两个人的姿势来看,很明显看得出是在亲吻,地点是在远食店。 照片上面的标题写的是“深夜远食店bl火辣直击”。 周大钧很快地看了一下那篇贴在部落格的文章,除了一些暖昧的词句之外,最令人瞩目的其实是最后一行字—— 朋友说这个男的背影很像周大钧d,大家看看像不像—— “大钧你怎么说?”庄寰看着他。 “没什么大不了,网友也只是臆测,不回应就好了。”周大钧轻描淡写。 “不回应?你不回应别人就会放过你吗?”庄寰上火。“现在只要在入口网站键入关键字‘周大钧’和‘bl’,这张照片就会跑出来,记者八成早就看到了。” “那就否认,完全否认到底。”周大钧道:“反正不是事实。” “那事实是什么?你告诉我。”庄寰按下火气。“这个人就是你对不对?” 周大钧默认,庄寰又指着那个男的。“这个人,是任晓曦对不对?我找人看过,造型师认出她穿的是你的外套。” “既然她被误认为男人,那问题全都解决了,我再也不用跟高亚竞争抢女朋友了。”周大钧乐观地道。 “大钧你是疯了是不是?!”庄寰简直忍无可忍。“得罪所有女粉丝,你还要不要在这个圈子混。” “虽然我失去了女粉丝的支持,但应该会增加许多男粉丝,反正我本来就是男同志网站性幻想对象票选结果的前几名,现在应该可以冲到第一名了。” 周大钧轻松的口吻简直让庄寰抓狂,庄寰气得在桌子上捶了一拳。“搞烂你自己的形象,对你有什么好处?l” “这也不能说是搞烂象。”周大钧道:“多年来我一直都有接受同志的活动邀约,这表示我们支持同志的恋爱自由,也没有因此搞坏形象。” “那不一样,大钧。”庄寰道:“支持活动和本身成为其中一员这之间的差别是很大的,而且重点是,你真的是同志吗?” “不是。”周大钧话锋一转。“不过是不是并不重要,这个圈子本来就是真真假假,保留暖昧空间,不正是我们玩弄媒体的一贯手段?” “不是玩弄是互惠!”庄寰简直气炸。“你现在的暖昧空间在哪?你被人家拍到了照片!” “不都是臆测吗?来个打死不认就好了。” “公司第一步当然是打死不认,但如果照片不止一张,我们就等着自打嘴巴……”壮寰开始思考,做危机处理。“那件风衣你不可以再穿,还有任晓曦穿的那件外套也是……对了,你自己的网志上有没有穿那两件衣服的照片?赶快全部撤下来,现在的网友简直都是柯南,动不动就来个超级比一比……” 现在才撤照片也太迟了,周大钧想,不过他印象中是没有,只听庄寰又道:“那天你去速良店开的是你自己的车吗?” “对。”周大钧点了点头。“就算拍到车子也不能证明什么,” “但如果拍到你和任晓曦上车的画面那就是铁证!”庄寰优心忡忡。 “那我希望他们把晓曦拍得清楚一点,这样他们就会知道晓曦是女生。” 庄寰简直气晕,周大钧的反应完全就是状况外,忍住气道:“大钧你打算跟任晓曦纠缠到什么时候?” “为什么要用‘纠缠’这个词?”周大钧不大高兴想了想又笑了。“也对,是我一直缠着她。” “任晓曦一定要走!”庄寰实在看不下去,他最心爱的艺人竟被一个村姑迷得团团转,他咽不下这口气。 “为什么?”周大钧不服。“当初合约上可没注明我不能谈恋爱。” “你可以谈,但对象不可以是任晓曦!” “为什么?”周大钧觉得奇怪。“那什么对象才叫作‘可以’,是柯宜芝吗?还是钟慧宁?” 庄寰一怔,“那是谁?” 看样子,庄寰哥早忘了那部电视剧了,周大钧忍不住笑了其实他也忘了是晓曦一直帮他“复习”,他才又想起来的。 他真的中了她的毒。 庄寰不知他为何突然发笑,奇怪地看着他。 “没事。”周大钧回神。“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不可以跟晓曦在一起。” “你们的背景相差太远。”庄寰想了想,说道。 “这可以克服,而且到目前为止我看不出有什么需要克服的。” 嗯……任爸那边可能会有点麻烦,不过他会记得顶着一头黑发再去找他。 “她不了解你的工作。”庄寰又道。 “我会慢慢让她了解。” 晓曦喜欢看他演的戏,未来她会成为他忠实的影迷。 “她会拖累你的事业。”庄寰又道:“粉丝不喜欢看到偶像交女朋友,尤其是个和她们一样的圈外人。” “所以这表示我只能和圈内人玩玩爱情游戏?” “大钧,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你就没有想过任晓曦跟你在一起,会背负很大的压力?” “在结婚前,我会尽量不再让她曝光。” 庄寰大吃一惊。“你要跟她结婚?” “目前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周大钧认真地道随即笑了笑。“这可不是官方说法。” 真的被艾尔玛大师言中了!庄寰心惊肉跳。 无论如何他绝对要帮大钧避开这个桃花劫。 第9章(1) “喂?”周大钧接起手机。 “请问任晓曦小姐在吗?” “你打错了。”周大钧淡淡地道。 “这不是大钧的手机吗?” “既然知道是我的手机,你乱叫什么名字?”周大钧嘲讽。“什么时候我改了艺名我都不知道。” 对方干笑两声,“大钧你真幽默。”随即道:“我是《星心周刊》的记者华伦,有事想采访大钧你——” “跟经纪公司约时间。” “贵公司的发言人己经做出说明了,不过我想知道大钧你本身的想法——” “我没有意见。” “所以大钧你的意思是说,你跟那位任晓曦小姐并没有同居?” “我不需要对任何空穴来风的事作出证明。”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认识任晓曦小明?” “不予置评。” “有民众向本刊曝料,这位任晓曦小姐的私生活不单纯,以前好像和蔚蓝海的高亚竞交往过,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周大钧要自己保持冷静。“我没有看法。” “所以大钧你的意思是,即使你和高亚竞同时与任小姐交往,即使任小姐脚踏两条船你也无所谓?” “我不回答假设性的问题。”周大钧压抑怒火,记者摆明了就是要激怒他”他绝不能上当。“可以结束访问了吗?” “大钧你这样回答,我很难写。”华伦道:“打电话给你求证,是要平衡报导,你这样等于什么都没说。” “你有你的消息来源,我回答什么其实都不重要。”周大钧很清楚,八卦杂志记者总有办法把报导内容导向他们要的方向,他说的任何话并不是用来“平衡报导”,而是用来“佐证报导”的。 “大钧别这么说嘛……”华伦又在电话那头干笑。 “我要挂了。”周大钧不带情绪地道。 “等等大钧!再让我打个广告。”华伦连忙道:“这一期新出的杂志上有高亚竞与任晓曦的后续报导,你可以参考参考——” “我不管人家的事。”周大钧终于被激怒,恨恨地切断手机接着关机。 “怎么了?”任晓曦从书中抬起头来,她正在看周大钧帮她买的植物百科。 “没事,接了一通讨厌的电话。”周大钧道。 “不要生气。”任晓曦坐到他身边,用手轻轻抚了抚他的眉头,安慰他道:“生气是拿别人的错惩罚自己,” 周大钧握住她的手,她的温柔抚平了他的怒气,他冲她温柔一笑。“我没有……”他忽然改口:“对,我生气了,所以你要逗我开心。” 任晓曦看看他,忽然露出调皮的笑。“好,那你等我一下哦!” 说完就跑到楼上去了。 周大钧正奇怪她去做什么了,不久之后,她下来了,顶着一个奇怪的发型。 她把她的短发用黑色橡皮筋扎成了几个小球,像几个冲天炮顶在头上。 周大钧脸上三条线……这一球一球的啾啾到底是什么啊? 只见任晓曦一脸酷样地晃到他面前鞠了个躬,故意用着粗粗的声音说:“大钧哥,请欣赏我为你带来的劲歌热舞。” 周大钧一怔,接着笑了,用力鼓掌,任晓曦开始又唱又跳—— “给我时光机,让我飞进未来穿越到古代,把悲剧都更改——” 周大钧忍不住大笑,那是他第一张专辑的主打歌“就在这一秒”,他已经将近十年没唱过这首歌了。 任晓曦卖力地又唱又跳歌,固然唱得不错,连舞都跳得似模似样,周大钧没想到她竞然还有模仿的天分,到了副歌的部分,周大钧兴起站起来与她一起唱跳。 有些动作他都忘了,还要看她做,他才想起来。 劲歌热舞完毕,他们开心地鼓掌,然后一起坐回沙发里。 “你开心了吗?”任晓曦喘着气,两颊因为激烈运动而变得红通通。 “开心!超级开心!”周大钧大声道。 “我表演得好不好?”任晓曦问他。 周大钧一脸捡到宝的夸张表情点了点头,“你很有天分耶!这支舞的动作有点复杂。” “再复杂,看上几十次也就学会啦!”任晓曦笑道。 “这支影片你看了几十次?”周大钧自己都没看过那么多次。 “因为前几次都要忍住笑才能看下去。” 周大钧斜眼瞪她,假装生气。“人都有过去。” “大钧哥,你看我有没有一点像你?”任晓曦像祈求获得老师好评的乖学生。 “你是在扮我?”周大钧看看她头上那一球一球,觉得他已经被她毁了。 “当然是在扮大钧哥啦!只是是年轻时的大钧哥。”任晓曦边说边把头发拆下来。 “拆了这些就有点像我啦——等等什么叫做‘年轻时的大钧哥’?”周大钧带着兴师问罪的表情。“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老了?” “跟十七岁时候的你比,当然是老——哦是成熟多了。”任晓曦小心措辞。 哼!十七岁的毛头小子有什么看头?周大钧心里不大舒服。“那你说是现在的我帅还是十七岁那个乳嗅未干的小子帅?” “乳嗅未干的小子?那是谁啊?”任晓曦搞不清楚状况。 “就是十七岁的周大钧啊!他有比我帅吗?” 任晓曦愣住,接着笑了。 “你笑什么?”周大钧急着想知道答案,不忘暗示,“你要记得你现在是住在谁的家里哦。” “大钧哥,你真的好好笑,哪有人跟以前的自己吃醋的?” “快说,不要转移话题。” “当然是现在的大钧哥最帅。”任晓曦立刻道。 “这还差不多。”周大钧一脸“算你有眼光”的表情,想想又不满意又道:“那你喜欢哪个时候的我?” “当然是现在,不过爱屋及乌,从过去到未来的大钧哥,我全部都喜欢。”任晓曦小心回答,在她脑海中已经把他分裂成千千万万个了。 “那哪一个你喜欢多一点?”周大钧又问了无聊问题。 “永远是现在这一个,”任晓曦连忙道:“我超级喜欢现在这一个的。” “真的哦?谢谢!”周大钧终于满意地笑了,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周大钧也超级喜欢任晓曦。” 必于周大钧是同志的传闻像个热带性低气压,或许是没有拍到其它照片的缘故,所以未能形成台风,让寰宇星躲过了一场风暴。 然而与高亚竞、任晓曦之间的三角恋情却不停延烧,新出版的周刊刊出了高亚竞与任晓曦共进晚餐的照片,任晓曦的脸被拍了个清清代楚楚,只有发型和穿着与平时不同,若是遇上用功的记者,很快就会发现高亚竞的“绯闻女友”跟周大钧在自家附近“偷窥”的那对情侣中的女生是同一人。 而该周刊“恰好”就有非常用功的记者,将这两次的照片给比对了出来。 懊报导最后提到某位巨星级“c姓男艺人”也认识该名“j姓女子”,但至截稿前未获男艺人回应。 庄寰把杂志翻到有任晓曦照片的那一页,推给周大钧看。 “大钧你看清楚了吗?”庄寰神色凝重。“蔚蓝海又出了第二招。” 周大钧看到照片呆了一下,随即拿起来仔细端详,不知不觉笑容浮上他的脸—— “晓曦扮成这样气质好好,我都没注意到原来她长得这么漂亮……”正一脸陶醉,忽然想起任晓曦是与高亚竞共进晚餐,忍不住握紧拳头在高亚竞的脸上捶了一下。“该死的高亚竞!” 庄寰翻了翻白眼,忍住火气。“你有没有想过蔚蓝海为什么要让晓曦打扮成这副样子?” “还不是为了满足高亚竞的个人癖好?”周大钧咬牙切齿。“他一向喜欢长发妹。” “或许这是一个原因,一个人喜欢的异性类型的确会有偏好,但蔚蓝侮这么做还有其它原因。” “什么原因?” “长头发可以一夕之间剪短,短头发却无法立刻长长。”庄寰话说到此。 第9章(2) “所以呢?” “头发的长短可以用来证明你与高亚竞谁先认识任晓曦。” “那倒未必。”周大钧立刻反驳:“现在假发那么流行,要改变发型只要戴上假发就可以了,而且这两张照片拍照的时间本身就说明了先后关系。” “说得好。”庄寰淡:炎地道:“一个女人为了跟不同的男人约会刻意戴上某种假发,不知道该说是处心积虑还是投其所好?” 周大钧的脸垮了下来,“你是什么意思?” “大钧,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解套方法”庄寰严肃地道:“将所有的拿情全都推给任晓曦。” “不可能!”周大钧既震惊又气愤。“绝不可能!” “大钧,你冷静一下听我说。”庄寰安抚他的情绪。“在这件事上,蔚蓝海已经掌握了先机,我们完全处于挨打的局面,现在只能将伤害降到最低。” 周大钧冷冷瞪着他,庄寰又道:“蔚蓝海完全掌握了发言权,高亚竞声称任晓曦是abc,在国外念书暑假回国玩时与他在朋友的生日趴上认识,彼此互有好感——” “呸!”周大钧啐了一口,只听庄寰又道:“现在媒体一直想起任晓曦的底,幸好她没有什么可以让人的挖,蓝海或许也是看中这一点,所以敢乱来。” 周大钧忿忿地道:“我可以出面召开记者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蔚蓝海的下作行径!” “千万不要,这样你就中了蔚蓝海的计了,蔚蓝海这么做就是为了逼出你和晓曦同居的拿实。”庄寰又道:“晓曦跟你住在一起的事迟早会引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先止血。” “那就直接引爆吧!”周大钧道:“为了我一个人全身而退,让晓曦蒙上恶女之名我做不到。” “大钧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庄寰眉头皱在一起。“任晓曦只是一个普通人,过一段时间之后就没有人会再记得她,但你不同,你会被大家记得很久很久,而在这之前,你就会失去既有的一切,等你后悔想重新来过,就会发现时不我予。” “如果影迷真的不再喜欢我,那就是我退出演艺圈的时候。”周大钧让自己保持平常心。 “令尊令堂打电话给你了吗?”庄寰忽道。 “果然是庄寰哥叫我妈打来的,”周大钧笑了笑。“我已经成年了,这件事不需要再问我爸妈的意见了吧。” “是我从你爸妈那里把你带出来的,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我必须让他们知道。”庄寰态度诚恳。“令尊令堂也不希望你做出冲动的事。” “我没有冲动也不会任性,但事情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我也只会做该做的事。”周大钧不为所动。“我已经跟我妈说清楚了,我妈说如果我真的做得不开心,就到美国找他们,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做。” 他大学念的是艺术,在国外有不少工作机会。 “但放弃这努力十年的成绩,你一点也不觉得可惜吗?”庄寰温情劝说。 “我会一直待在这个圈子里,当然就是因为喜欢这份工作,但这也是一份最不稳定的工作,成功与否并不完全取决于自己的努力,而常取决于机运,有时候我也会觉得无力。” “所以你应该把握你当红的时机,排除一切不利于你成功的因素。”庄寰趁机切入:“任晓曦的事情其实都存在你的一念之间,只要你肯配合公司的做法,这次危机就能平安度过。” “我不可能把一切推到晓曦身上,相反的晓曦才是受害者。” “不需要你推,你只要说你跟她不熟。”庄寰立刻道:“高亚竞已经说了她是abc,我们就顺着他的剧本编下去,你就说任晓曦的父母和你父母在美国是朋友,他们的女儿暑假回台湾玩,你父母请你代为照顾,这样即使拍到她在你家出入的照片,也不足为奇。” 与晓曦切割得干干净净,就是他自保的方法。“这个说法,庄寰哥已经与我爸妈说过了?” 庄寰点头。“令尊令堂愿意配合,万一记者真的找上他们,他们愿意证实。” “公司已经这样对媒体发布了吗?” “没跟你取得共识之前公司不会对外发言,不过最近记者真的follow得满厉害的……”庄寰皱眉,“即使公司作出交代,记者一样不会放过你,下个礼拜你有一个国外的慈善活动一定会有大批记者到机场堵你,你记得要照我们约好的话说。” 他不会这么说,周大钧知道,一旦他这么说了,晓曦就必须永远躲躲藏藏了,如果记者非要他说得清清楚楚,他会如他们的意。 看周大钧不说话,庄寰以为他已经同意,松了一口气,随即笑道:“大钧你的合约块到期了,我们来谈谈续约的事……” “大钧哥,饭做好了。” 任晓曦从厨房走出来,周大钧立刻把电视关上。 这一个礼拜蔚蓝海频频出招,高亚竞每次出现在镜头前都一副为情神伤的表情,用暖昧的态度和暖昧的言语暗示媒体他是受害者。 情场浪子一夕之间成了情圣,而优质偶像成了横刀夺爱的小三。 寰宇星的解释显然不够力,不足以“满足社会大众知的权利”,所以网友开始人肉搜索“j小姐”,而他家外的哨亭则成了狗仔最喜欢流连的景点。 连电子媒体也卯起来赶这股风潮”娱乐新闻为此还请来名嘴讨论这个话题,为了炒高收视率,甚至还采取现场直播的方式,在画面下方开辟观众投票一区—— 如果你是j小姐你会选择高亚竞选是周大钧? 平常在各项票选结果都遥遥领先的他,在这次票选中竞然与高亚竞呈现五五波,从画面下方跑马灯即时呈现的网友意见,让他看了火冒三丈—— 正义哥过街,小三人人喊打,周大钧不要龟缩出来说句话吧! 钧嫂:大钧那么帅,高亚竞滚一边去吧!夺爱成功! 先知:社会风气这么乱,都是明星搞乱的,周大钧快滚出演艺圈! 气不过:明星形象真是假,合力抵制周大钧! 钧钧家族:人非圣贤,希望大家给大钧一个改过的机会。 这个社会病了吗?到底是谁搞坏了社会风气? 周大钧很闷,他朝任晓曦伸出手,任晓曦走了过来,握住他的手到他旁边坐下,他搂住她。 “大钧哥你生气了吗?” 看任晓曦一脸关心,周大钧对她笑了笑。“没有,只要看到你,我的心情就好了。” “真的?” “真的。”周大钧把她的头,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任晓曦很想哭,因为大钧哥看的那个节目刚刚她也看了,在大钧哥从经纪公司回来之前,阿忠哥先打了电话来叫她看看电视。 她不知道她跟大钧哥在一起会为大钧哥带来这么多压力,大钧哥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却要面对舆论的指责?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周大钧代言的公益活动要飞到国外进行为期七天的探视,将落后国家的贫困处境传回国内,以激发社会大众的爱心,募得更多善款。 由于周大钧代言的成效卓着,今年又受到主办单位邀请,寰宇星也希望藉此扭转负面形象,所以又帮他接下了这个活动。 为了避免模糊焦点,行前记者会他没有出席,然而在机场却逃不过等候多时的媒体,记者纷纷想要得到他亲口回应,现场因此发生了推挤冲突。 透过sng连线,任晓曦坐在电视前把经过看得清清楚楚,大钧哥始终抿着嘴,不发一语,记者的问题却像利箭一样不断地射向他…… 任晓曦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她好希望这时候她能陪在他身边。 可是他正是因为她才遭遇到这样的处境,她该做的是消失。 “大钧!最少说句话吧!大家都等了你好久……”周大钧即将入关之前有一位记者大喊。 周大钧突然停下脚步,好像下了决心似地转过身来,所有的麦克风一瞬间全部拥上,他用着坚定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大家现在所知道的,全部都不是事实。” “你的意思是包括寰宇星说的都不是事实?”立刻有记者反应很快地道。 周大钧不答继续道:“今天的主题是公益活动,不方便谈论我的事,不过我答应大家,回来之后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话说完周大钧向所有媒体微一点头,立刻在保全的护卫下转身进了海关,将所有的媒体阻档在外。 任晓曦关了电视泪流满面。 一切果如庄老板所言。 庄老板跟她说她会阻碍大钧哥的事业,叫她离开大钧哥。 他还跟她说即使没有高亚竞出来搅局,她跟大钧哥也不能在一起,大钧哥是属于大家的,大钧哥自己一直都很清楚这件事,却因为她而让他混乱了。 他还说大钧哥如果要保全她,就会毁掉他自己,而他看起来似乎正打算这么做。 他还说他很感谢她对大钧哥的帮助,他们的合约即将到期,他会给她很多分红表示他的感谢。 他还说她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钱。 任晓曦的眼泪一直流一直流,直到再也流不出眼泪来。 然后她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 第10章(1) “晓曦到哪里去了?!”周大钧对庄寰大喊,“是不是你叫她走了?!” 周大钧一回家发现任晓曦把她的东西全都带走了,而他送给她的衣服、鞋子和包包却原封不动地留着,连他送她的项链都被她留在桌上,就是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大钧你先坐下,听我说——”庄寰看到周大钧也吓了一跳,周大钧从偏远地区回来没有先去医院报到反而先来了他家,简直是拿生命开玩笑。 “我不听——”周大钧才讲了三个字,突然想起任晓曦对他说过的话,冷静下来。“你说!” “大钧我要先跟你道歉,关于蔚蓝海知道的那些事并不是晓曦泄漏出去的,我误会她了。” “我早就跟你说了你不信。”周大钧压下火气。“是谁?” “是小悦。”庄寰无奈又难过。“小悦以前带过高亚竞我知道,他们感情不错,但不知道其实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 周大钧诧异,只听庄寰又道:“我不知道高亚竞是真心还是玩玩,不过他们这些年一直都有联络,高亚竞当初离开公司闹得不愉快,一直都想找机会报复,小悦有时会把公司的事情泄漏给他知道。” “所以找桃花的事小悦是向阿忠打听的?” “对。”庄寰点头。“包括让任晓曦住在你家的事,阿忠都因为一时得意说溜了嘴,被小悦听去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件事本来是个秘密,除了晓曦知道的人就他们三个,要查出来是谁泄漏的并不是那么困难。 “有一段时间了,但我不能打草惊蛇也不能开除小悦,不然我怕她跟媒体乱爆料,不过如果她敢,她自己也别想在这个圈子混了。” “你怎么处理小悦我不管,我只关心晓曦。”周大钧瞪着庄寰。“你把晓曦弄到哪里去了?” “她不是回家了?”庄寰惊讶。 “没有,我打电话到她家,她爸妈说她没回家。”看了庄寰的反应周大钧的心都凉了。 “那真的与我无关。”庄寰略带着歉意。“我真的不知道她到哪里去了。” “我要去找她。”周大钧立刻站起来。 庄寰连忙抓住他的膀子。“你到哪里去找?” 周大钧甩开庄寰的手。“不要你管!” “大钧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执迷不悟?你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庄寰着急。 “我要不要跟她在一起,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周大钧冷冷地道:“当初你让她住在我家,就应该想到这个后果。” “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后悔极了!”庄寰一脸懊悔。“可是大钧,这是不得已的安排。” “对你省了租屋费却赔了一颗摇钱树,庄寰哥你这次亏大了。”周大钧嘲讽。 “大钧你当我真的那么小气?这件事其实另有内情——”庄寰欲言又止。 “什么内情?” “我不能说。”庄寰的表情透露着他有秘密。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不说?” “大钧,我真的不能说。”庄寰苦着脸。“艾尔玛大师说这件事一旦说破,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全都白费了。” 又是艾尔玛妖道!“那他有没有说我会退出演艺圈?” “有,完全被他言中。”庄寰垂头丧气。“大钧拜托你不要。” 周大钧愣住,半晌道:“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庄寰哥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庄寰深深叹了一口气。“好,既然命运无法改变,我索性跟你全说了——” 半年前庄寰请艾尔玛帮寰宇星旗下的艺人算命,其他艺人都还好,唯独周大钧被艾尔玛预言今年会有桃花劫,如果能够化解,他还能走十年大运,若不能,有可能明年就在演艺圈销声匿迹。 庄寰闻言大惊,立刻拜求化解方法。 艾尔玛说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直接将烂桃花斩断,但周大钧是艺人,斩了桃花等于断了他今年在演艺圈的发展,所以不得轻易斩断。 他提出了两项化解之道:其一将生气蓬勃的红色桃花摆在他屋中的桃花位上,桃花必须盛开,以加强正桃花,其二找一名能旺他事业的女子压制他的烂桃花,将桃花运尽量转至事业上,前一个方法虽然有难度但还有可能做到,后一个实属可过不可求,成与不成全凭天意。 当阿忠告诉他栽花圣手是个女人时,庄寰抱看不防一试的想法叫阿忠向任爸要了任晓曦的八字,他将任晓曦的八字传给艾尔玛,艾尔玛算完之后回传“绝配”二字,庄寰一见大喜,于是极力促成此事。 “所以阿忠也知道这件事?”周大钧只觉得离谱到极点。 “阿忠只知道大概我要他务必让你留下任晓曦,他怕你逼他一定要知道原因,我只好告诉他任晓曦是你的命中贵人。”庄寰感概。“这件事后来一定被小悦知道了,所以高亚竞和蔚蓝海做出那么多事,其实就是为了断你的演艺之路。” 周大钧连连摇头无法置信。“想不到迷信的不只是庄寰哥你一个人,还有一堆呆头跟着起舞。” “由不得你不信。”庄寰被周大钧暗讽也不以为意。“自古以来,掘人龙脉,坏人风水的事时有耳闻,命数之说并非全是无稽之谈。只是我没想到特意为你请来的贵人却是你命中的克星……” “所以艾尔玛就是个神棍,学艺不精,不过,”周大钧突然笑了。“我应该感谢他,如果不是他,我就无法认识晓曦。” “不,大钧,艾尔玛大师并没有算错,他只是漏算了一点,”庄寰仍深信不疑。 “哪一点?” “他忘了考虑你们两个人的姓。”庄寰道。 周大钧的眉头皱在一起,只听庄寰又道:“当你萌生退出演艺圈的念头时,我立刻向艾尔玛大师求救,大师觉得奇怪,按理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形,直到他想到晓曦的姓——” “我真的有点佩服他了,”周大钧嘲讽:“这下要用上姓名学了。” “大师用的不是姓名学而是民间传说,‘桃花女斗周公’。”庄寰认真地道:“周干与桃花女相斗,结果周干败下阵来,桃花女在凡间的姓氏就是‘任’。所以任晓曦固然旺了你的事业却也克了你。” “果真是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兼有一条三寸不烂的舌头。”周大钧讥刺:“就是‘事后诸葛’都不足以表达我对他的崇拜了。” “大钧,我知道你不信,不过‘心念’的力量是很重要的。”庄寰一脸尊敬,“举凡民间传说或是奇迹的发生,其实都不月兑‘心念’。用宗教的说法这叫做‘信仰’,用现代的话说这叫做‘集气’。当大家都相信某一件事或真心期望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它就有可能成为真的。命数是玄之又玄的东西,在‘桃花女斗周公’成为广泛流行的民间传说的时候,它就成为了事实也因此影响了你与晓曦的命运。” “庄寰哥你真的中毒很深。”周大钧扯了扯嘴角。“不过我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而我会努力去追求我想要的命运。” 话说完他就站了起来。 “大钧,我说了这么多,你都没有听懂吗?”庄寰着急。“再与任晓曦在一起,你会被她克住你的演艺事业,会一蹶不振!” “没有了演艺事业,我还可以做别的,没有了晓曦,我永远都不会快乐。”周大钧忽然转向庄寰,向他深深一鞠躬。“庄寰哥,谢谢你多年来的教导照顾,很抱歉我让你失望了。” 庄寰忽然意识到他即将真的失去周大钧,难过得红了眼眶。“大钧——” “很抱歉我留了一个烂摊子给公司收拾,如果庄寰哥同意,我愿意自行召开记者会交代一切。” “不,不要。”庄寰深吸一口气。“经纪公司永远要做艺人的后盾,尤其是你,大钧,你一直是我最钟爱的——你真的不愿意再考虑一下吗?” “如果有那么一天,不需要在演艺事业和晓曦之间做选择,我会回来的。”周大钧很清楚,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但他不忍心让庄寰哥失望。 “如果这样,”庄寰升起希望努力挤出笑脸。“好,大钧从现在开始我会祝福你和晓曦,用我的心念帮助你早日回到寰宇星公司。” 然后他走过去与周大钧紧紧拥抱。 “姓周的你还敢出现!”任爸举起圆锹,像疯了一样冲到周大钧面前。“你还我晓晓!” 圆锹向着周大钧的头上砸下来,周大钧不闪不避双膝一屈跪倒,任爸怔住。 周大钧解开衬衫钮扣,露出他的左胸”他的胸口刺着两个太阳和一支箭—— 没有代表他的图案,那支箭已将两个太阳射进他的心。 “任伯伯,晓曦一直在这里。”周大钧抚着自己的胸口,轻轻说道。 “你……你……”“任我行”忽然大哭,丢掉圆锹也跪下来,把他抱住。“你既然爱晓晓,为什么要让她伤心?” “任伯伯,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晓曦。”周大钧甘愿承担一切罪过。“我不求任伯伯谅解,只希望您能告诉我晓曦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晓晓真的没说。”任爸拭了拭泪扶起周大钧。“为了你,晓晓连老爹老娘都不要了……” “哪有不要?”一直在一边看着的任妈忽然走过来,冲着周大钧道:“你跟我来。” 周大钧喜出望外,任爸却急急忙忙拦住任妈。“你要干嘛?我还没教训够……” “教训什么?你就不怕晓晓难过?”任妈白了任爸一眼。“晓晓知道你这样整周……先生……” “大钧。”周大钧立刻道。 “嗯,大钧。”任妈一脸“你很上道”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不心疼对怪!” “他让晓晓伤心,如果我这个做老爹的不帮晓晓教训教训他,他会以为我们晓晓是好欺负的。” “我不会。”周大钧保证。“我一定会对晓曦好。” “当初我就叫你不要随便让晓晓跟大钧走,你说昱辰不好大钧好,现在大钧来找晓晓了,你又拦着大钧,我说你这老头到底是怎样?”任妈发火。 “当初我以为晓晓喜欢他,他那个兄弟要了晓晓的八字,我以为他也对晓晓有意思,没想到他这么靠不住……”任爸念念有词。 “我现在觉得昱辰比较好,他和晓晓一起长大,以后晓晓跟他结婚还可以住在村子里。” “昱辰不好,”周大钧抓住任爸急急忙忙地道:“大钧好!” 情急之下,周大钧连代词都不会用了,语言能力退化到幼儿期。 “你好在哪里?”任爸很拽地看着周大钧。 周大钧征住。“我……我会对晓曦很好。” “这一点昱辰做得比你好,昱辰从不让晓晓伤心。”任爸上上下下打量周大钧。“我看你除了这张脸以外,就没有一样赢得过昱辰……男人长这么帅更靠不住。” “我可以整容!”周大钧急急地道:“或是把自己吃成胖子。” 任爸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这小子是不是脑子不大正常? “不用理这老头啦!”任妈拉住周大钧。“他自己心理不平衡,他怕你抢走他的心肝宝贝,也不想想女儿大了都是要嫁人的。” 周大钧一听又惊又喜,咧开嘴呵呵傻笑立刻改口:“岳母大人!” 任妈一怔,随即一脸“哎呀我说了什么”的表情,忍住差点咧开的嘴角,手指着周大钧。“我说你哦……” 周大钧这张脸就算有千错万错,拿来对付女人一定没错。 “那……岳母大人我可以见到晓曦了吗?”周大钧试探地道,心中既忐忑又期待。 任妈却摇了摇头。“晓晓真的不在家。” “那晓曦去了哪里?”周大钧又着急起来。 “我们也不知道。”任妈有些感伤。“不过她留了一封信给你。” 大钧哥 希望你永远不会看到这封信,可是如果你真的看到了,我想我会非常开心。 饼去半年我经历了完全不同的人生,在这半年中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我以前不曾想像过的,如今想来简直就像做了一场梦。 因为是梦,所以很美,但也因为是梦,所以必须醒来。 不过在醒来前请允许我在梦里稍作停留—— 大钧哥的微笑,大钧哥的眼泪,大钧哥的愤怒,大钧哥的快乐如今还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在厨房我们第一次拥抱;在电影院,我们第一次亲吻;在花园咖啡大钧哥第一次说喜欢我;在生日前一天大钧哥第一次说对不起……这许许多多的回忆让我想忘也忘不了。 其实,又何必忘呢?就让我带着这些美好的回忆,继续行走在人生的道路上吧!人生中每一次的聚合都是一次美丽的相遇,相聚之后我们终究要回到各自的轨道上。 所以我相信总有一天,大钧哥的影子会从我记忆中渐渐淡去,直到不留一点痕迹。 所以,请大钧哥不要担心我,也请赶快忘了我,展开你的新生活。 非常抱歉我自己做不到的事,却希望大钧哥能够做得到,因为你说过你会听我的,所以我希望这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你能够听我的,这样,我也能够快点忘记你。 谢谢你不辞劳苦来到我家,也谢谢你半年来的照顾,我会努力让自己忘记你,所以请别再为我担心。 永远祝福你。 晓曦 寒冬傍晚,两个男人坐在门前,面向夕阳想得到一点余晖的温暖却只感到凄凉。 “这封信从头到尾竟然一个字也没提到我……”任爸哀怨。 “大钧哥的影子会渐渐淡去,我会努力让自己忘记你,您觉得被这样提到,您会开心吗?”周大钧的表情更哀怨。 两个大男人同时叹了一口气。 尽避失落,周大钧还是忍不住把信拿出来看了又看。 “大钧,你打算在我家赖到什么时候?”任爸忍不住道,已经过了十天,周大钧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 “不要这么绝情嘛。”周大钧死皮赖脸。“晓曦在我那儿住了半年耶。” “晓晓在你家是有正事要做,你赖在我家完全是混吃混喝。”任爸觉得这样的“女婿”实在不及格。 “不然你找点事给我做啊。”周大钧无奈。“我要帮忙你都不让帮——” “你会种花吗?你会除虫吗?还是你会施肥?”任爸咄咄逼人。 “不会可以学啊!你教我就好了。” “你学了要干嘛?你要当花农吗?” 周大钧用力点头,一脸向往。“晓曦回来之后我会妇唱夫随。” “你以为晓晓回来以后看到你这样,她会开心吗?”任爸有气,“晓晓信里的意思,你是完全看不懂是不是?” 周大均默然,只听任爸又道,“晓晓不希望因为她而影响了你的前途,所以才选择离开,可是她并没有放弃自己,她拿了她赚来的钱到世界各地去旅行,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家却做出这么勇敢的决定,不愧是我‘任我行’的女儿,而你,”任爸话锋一转:“每天窝在这里缅怀过去,你像不像个男人!” 周大钧不语,只听任爸又道:“我知道我的女儿很好,值得男人这样对她,但你看看自己,你值得晓晓爱吗?留在这个偏远的小地方你有什么用武之地?” “所以你希望我——”周大钧认真地看着任爸。 “回去你原来的地方,让你自己更好。”任爸用关爱的眼神鼓励他。“这样,等晓晓回来的那一天,她才会为你感到骄傲。” 周大钧想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庄寰看到周大钧归来,喜极而泣。 在周大钧不在的这十几天,庄寰亲上火线召开记者会,否认一切传言并扬言将对爆料者采取法律途径。 当媒体问及周大钧与“j小姐”的关系时,庄寰坦承自己说谎并以“两情相悦”作了总结。 舆论一片哗然,娱乐新闻又开始炒作这个话题,收视率创下新高,网友开始人肉搜索,“周大钧”和“j小姐”迅速登上搜寻排行榜的一二名。 在媒体纷纷想取得当事人周大钧的亲口证实之际,周大钧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 直到某天在周大钧的网志上出现了这样一句话- 我爱上了一个女孩…… 从此周大钧的网志成为记者和网友最爱流连的地方。 第10章(2) 一年后。 签书会的现场挤爆人潮,全都是为了周大钧的新书《一百八十天》来的。 为了不愿再说谎,也为了排遣思念,周大钧在网志写下他与任晓曦的故事,一周一则,没想到竞引发网友和粉丝的热烈回响。 偶像巨星将自己的感情生活摊在阳光下这种事前所未有,自然造成轰动,而周大钧清新流畅的文笔将平凡的生活小事写得深刻细腻,也让大家看到偶像巨星在演艺之外的另一项才艺。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些看来平凡的生活点滴其实正是许多人共同的恋爱记忆,因此格外的扣人心弦,每到新文贴上网路的夜晚,总会造成网路大塞车。 寰宇星公司化危机为转机的能力使它成为艺人心目中最想加入的经纪公司,周大钧因为这五十篇网志彻底扭转了形象甚至引发所谓的“周大钧风潮”,被网友奉为“纯爱”一派的掌门人。 他也打破了“偶像男星永远没有可以公开的女朋友”的禁忌,所有看过这个故事的人都希望这个故事有个美好的结局。 周大钧感到欣慰,他和晓曦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一起出现在任何地方了。 可是晓曦现在到底在哪里? 周大钧第一次希望艾尔玛大师真的是大师,这样所有人的“心念”集中起来也许就能帮他唤回晓曦。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自己。 他有听晓曦的话,在工作的时候他尽量不去想她,为此他接了一堆工作,可是他也没有完全听晓曦的话,每次写网志时他都会用力思念她,在那两个小时中他是她爱、也是爱她的大钧哥。 出版社与公司接触治谈出版事宜,庄寰哥问他的意见,他同意。 书印得非常精美,里面有他的照片,然而最最重要的是最后一张照片—— 是他和晓曦唯一的一张合照。 照片中的他们笑得好灿烂,那时他怎么也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 如果早点知道,他一定会留下他们所有的快乐时光…… “大钧加油!” “大钧哥,祝你幸福!” “大钧,晓曦一定会回来,我相信……” 许多来签书的读者都会为他加油打气,周大钧深受感动。 他只希望读者朋友的祝福能传到晓曦那里。 原本预计只签八百名读者,因为反应太过热烈,活动于是延长,周大钧只盼多签一个名,就能多一分心念。 终于签完了最后一位读者,正准备离开,庄寰哥突然叫住他—— “大钧有一位最特别的朋友,特别从国外飞来想请你帮他签名。” 周大钧心中突地一跳,是晓曦吗? 庄寰哥带他到了一间办公室,等待他的人却不是晓曦。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唐装,梳着短短的西装头。 男人看到周大钧站了起来。 周大钧发现男人个子不高,大约一百七十公分左右,看起来并不起眼,可是男人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气质,让人一见到就会移不开目光。 “这是艾尔玛大师。”庄寰哥在一旁介绍笑得很殷勤。“大师入关之前特地飞来看你,大钧你很有面子——” 一听到“艾尔玛”之名,周大钧刚刚礼貌性的握手,一瞬间爆发出十成力量。 艾尔玛却像没有感觉一样,嘴角向上绽开微笑。“大钧你好,很高兴见到你本尊。” 庄寰让艾尔玛帮旗下艺人算命,看的都是他们的影片。 “不敢,我对您才慕名已久。”周大钧客套。 “大师还要修炼,所以只能短暂停留,他专程来到这里就是希望为大钧你带来祝福。”庄寰道。 艾尔玛对周大钧流露关爱的眼神。“大钧,你是一个了不起的孩子,你坚强的信念和行动力,改变了你自己的命运。” “所以你是说,”周大钧忍不住兴奋。“我很快就可以和晓曦相聚?” “天机不可泄漏。”艾尔玛却只是神秘一笑。 周大钧又忍不住“崇拜”起艾尔玛,他也深谙“暖昧”之道,聪明人永远记得为自己留下余地,艾尔玛无疑是高手中的高手。 庄寰拿出准备好的书请周大钧为艾尔玛签名,周大钧找来找去找不到笔。 “笔可能留在会场了,我去拿。”周大钧道。 “这样,我跟你一起去,”艾尔玛起身向庄寰告辞:“庄老板,我这就走了,还有恭喜你。” 庄寰又惊又喜,笑得嘴都合不拢用力,握住艾尔玛的手。“谢谢大师!下次出关时一定要再通知我。” 周大钧陪着艾尔玛走出来。 “大师您刚刚恭喜庄寰哥什么?”周大钧好奇。 “说出来就不灵了。”艾尔玛微笑。 又是“天机不可泄漏”那一套——周大钧偷偷翻了翻白眼。 “大师要背负这么多‘天机’,一定很累吧。”周大钧忍不住酸了“大师”一下。 “这是我的使命。”艾尔玛像是听不懂周大钧的话中之意,面露微笑。“不过我很高兴有人可以破除我的预言,再次证明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这样的例子不多吗?” “不多。”艾尔玛有些感伤,“一般人知道自己的命运之后就会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想,或试图做些事情来改变命运,结果反而让自己真的走向那个命运。” “所以算命是不好的?”周大钧有感而发。 “对算命师来说,你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艾尔玛露出狡猾的笑。“不过这次的事让我深刻体会到,自己‘学艺不精’,我会好好闭关修炼,反正我‘捞一次可以吃十年’。” 周大钧的心跳了好大一下,只听艾尔玛又道:“‘奸商’、‘神棍’和‘妖道’,我一直在想这三个词哪个比较贴近我一点” 周大钧额头冒出冷汗,莫非艾尔玛的脑中有雷达专门用来侦察批评他的话?“大师……怎么知道?”周大钧结结巴巴。 “每当我进入观想境界时,有些声音就会自己跑到我的境界里来,而批评我的声音总是其中最大的。”艾尔玛有些苦恼的样子。 “我是不是该更敬业一点?” “大师……”周大钧很想找个地洞钻下去找借口开溜。“我去拿笔。” “大钧。”周大钧刚跑出两步,艾尔玛忽然叫住他周大钧转过身来—— “庄老板叫我看你的前程,我给了他让他高兴的答案。” 周大钧一怔,随即明白艾尔玛是在回答他刚刚的问题。 “其实我没有看,我只是相信。”艾尔玛一字一句:“‘相信’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 周大钧忽然感到一股气向他涌来“啪”的一声打在他的脸上,他的头突地向后一仰。 “所以,justdoit!”艾尔玛调皮地向他眨了眨眼睛。 像是从梦中醒来,周大钧呼出一口气。 “我知道,谢谢大师。”周大钧似有所悟,点了点头,笑了。 等周大钧拿了笔出来,艾尔玛已经不见了。 “到哪里去了?” 周大钧找了半天,没有人看到艾尔玛的踪影。 周大钧有些失望转身,走回签书会会场,会议室的门已经关上了。 门外一个留着长发的女孩拿着一本书,在关上的门前徘徊不去。 周大钧认出来那是他的作品《一百八十天》。 “小姐,不好意思,签书会已经结束了。”周大钧好心地道:“不过我可以帮你签名。” 听到周大钧的声音,女孩的身子忽然像被石化,一动也不动;周大钧看看她的背影,也慢慢僵住…… 时间在两人的静默中无声地流逝。 终于女孩缓缓地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有着周大钧再熟悉不过的笑容,还有她眼中的星星仍是像以前那样闪亮。 “真的?”女孩有些不好意思。“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这是……你的荣幸。”周大钧用尽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女孩一步一步向他走来,把书打开在有他们合照的那一页—— “我是不是来得太晚了?”女孩问,声音一如往昔。 “不晚。”周大钧的眼泪不知不觉滑落,紧紧拥住她。 女孩手中的书掉在地上。 “谢谢你回来。”他轻轻道。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