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咪逆转胜》 第1章(1) 君颐饭店,全国最知名的五星级连锁饭店之一,由北到南共有八间,每间饭店各有各的特色,大小住房皆有五百间以上,内有餐厅、酒吧、游泳池、三温暖等设施,另有独立包厢及场地可供大小会议与宴席使用,亦有各国精品服饰与皮件等专柜,是许多商务及旅游人士的最爱。 君颐的董事长韩瑞彬是白手起家,今年五十八岁,他为了培植独子韩司浚接班,可说是煞费苦心。 首先,他让儿子在台湾接受了完整的义务教育并读完高中,等儿子成年后他才比较安心送儿子到美国留学,接着等儿子取得硕士学位后,随即动用关系安排儿子到全球各国际大饭店取经,之后叫儿子回台湾服完兵役,最后再秘密把儿子送进自家的每一间饭店实习,从儿子高中毕业至今,前后加起来大约十二年。 六月一日,韩瑞彬刻意挑选儿子满三十岁的这一天,让儿子正式接任君颐的总经理。 上午十点半,君颐的会议室里,一场简单隆重的总经理就任仪式后,韩司浚上台发表自己对君颐未来的展望,以及对各位同仁与自身的期许。 他身高一八五,有一双迷人的电眼,声音略微低沉,他今日特别穿上父亲送给他的就职礼物——一套深蓝色的订制西服、一件白色的衬衫、一条蓝白相间的斜纹领带、一双黑色的手工皮鞋,看来十分稳重,也相当有型。 台下,坐在主位上的韩瑞彬,难掩骄傲的看着台上英俊挺拔的儿子,他毕生的心血已有了传人,接下来只要儿子讨个好老婆,再为他添个白白胖胖的小孙子,那他这一生就没有遗憾了。 思及此,韩瑞彬低头看了看手表,心忖,午餐时间快到了,他何不与儿子来个午餐约会,顺便谈谈儿子和琳娜的婚事? 孙琳娜是百货巨子孙正隆的小女儿,今年二十七岁,长得甜美可人,她七岁时便认识韩司浚,和韩司浚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孙琳娜自小爱慕韩司浚,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但认识他们的人都以为他们正稳定交往中,韩瑞彬夫妻当然也不例外。 须臾,韩司浚演说完毕,会议室里登时响起一片掌声,等就任仪式结束,韩瑞彬含笑走向他,“司浚,有空陪爸爸吃个午餐吗?” “当然有。”韩司浚一边整理着放在桌面的讲稿、一边笑着回答父亲,“爸想吃什么,我请王秘书……” “不急,我们先去你的办公室聊聊。” “好。” 不久,父子俩相偕来到韩司浚的办公室。 韩瑞彬与儿子一同走到接待访客的沙发上坐下,随即开口,“司浚,你今年也三十了,该向琳娜求婚了吧?”他和孙正隆是数十年的老朋友了,两人对这件婚事皆有着高度的期待,他们的妻子亦如是。 努力多年,他今天终于坐上父亲期望他坐上的位置,韩司浚觉得是时候向父亲表明自己的心意,“爸,琳娜只是妹妹,我有喜欢的人。” 韩瑞彬十分讶异,他一直以为孙琳娜是儿子的女朋友,他也很满意孙琳娜这个媳妇,没想到儿子喜欢的竟是别的女孩子,不过没关系,虽然对老友有点不好意思,但儿子喜欢最要紧。他含笑再道:“是哪家的千金?叫什么名字?交往多久了?” 韩司浚却答,“等时机成熟,我会带她回家正式拜见爸和妈。” 见儿子如此保护心上人,韩瑞彬促狭道:“为什么连她的名字都不肯说,怕爸知道了会反对?” 韩司浚只是笑,并未回答。他的确怕,但他相信,他的父母最终会尊重他的决定。 见儿子似乎默认了,韩瑞彬脸上的笑容僵住,“司浚?”他很久以前就对儿子说过,他对媳妇的要求只要身家清白即可,难道…… 韩司浚依旧笑着回避父亲的问话,“爸就别好奇了,安心等着当爷爷吧。” 安心等着当爷爷?这句话有两种意思,一种是字面上的意思,一种是……韩瑞彬不由往最坏的方向想——该不会儿子喜欢的那个女人是一个未婚妈妈吧? 这怎么行?未婚妈妈怎么配得上他宝贝又优秀的好儿子?这么想着,他当下便坐不住的站起来,“我突然想起来有个重要的电话要打,午餐我们改天再吃。” 他随便找个借口离开,心里想着,查!他得快些找人把那个女人的底细查个仔仔细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若她真是个有问题的女人,那么,他一定要在儿子把她带回家之前,先私下处理掉那个女人。 看着父亲急忙离去的身影,韩司浚知道父亲已起了疑心,而以他对父亲的了解,一旦让父亲查到他喜欢的那个女子是谁,父亲绝对会出手干预,但他敢向天发誓,结果百分之百不会如父亲所愿。 想到这,韩司浚伸手掏出怀中的皮夹,再从中抽出一张照片,眷恋地看着照片上那名充满知性美的女子,“岚儿,你再等我一下下,我很快就会去找你。”他温柔的对着照片里的人儿说,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她的娇容,只想快些结束这一场漫长的等待与思念。 十一年又十一个月,他们已分开了十一年又十一个月,在这四千多个日子里,他没有一秒钟忘记过她、没有一秒钟不为了他们约定好的誓言而努力。 是的,他早已与她相约到白头。在十二年前的那个夜里,从她答应他自己一定会信守承诺等他回来,就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阻止他追求她的脚步。 他永远忘不了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那时他刚升高一不久,他的同学沈亦帆约他放学后到他家玩,那天他正好不用补习,所以就答应了。 黄昏时分,他才刚走进沈亦帆家的院子里没几步,突然有一个女孩从树干上跳下来,怀里抱着一只浅棕色上头有白色斑点的小肥猫,她笑着对他们说——“cat又爬到树上找小鸟玩不敢下来,我去树上救牠下来。” 金色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他彷佛看见她的背后张着一对透明的羽翼,他的心脏忽然间跳得好快好快,脑海也不停的盘旋着一句话——从树上掉下来的天使。 后来沈亦帆告诉他,那是他的大姊沈青岚,刚上大三,她很爱猫,cat是那只猫的名字,她已经养了牠三年。 那日之后,他每天心心念念的都是她,所以高中那三年他经常去沈亦帆家,沈妈妈因而时常笑说他快要变成他们家的另一个儿子了,而愈是了解沈家人,他就愈喜欢沈家人,也愈喜欢待在沈家。 沈家是一个很奇特的家庭,常常父母不像父母、子女不像子女的闹成一片,不熟识他们一家五口的人,若是看见他们私下相处的情形,肯定会以为这是一个问题家庭。 打个比方,每次沈青岚和她的男友吵架,他们全家人就会聚在一起一整个晚上,只为开个清算大会讨伐她的男友,好替她出口气。还有她的大学好友程庭宜也会参加,庭宜姊当时的男友宋良棋宋大哥则偶尔会来插花,他们五年前结婚了,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可爱的宝贝。 是的,他认识她时,沈青岚已经有男朋友了,叫做张家铭,大她五岁,是一名律师,两人当时已交往快两年,听说是她一个很亲近的长辈介绍他们认识的。在她的眼里,他只是她弟弟的死党,也等于是她的弟弟。 虽然他年纪比她小,但他不是她的弟弟、他不想当她的弟弟,可他不能表现出来、更不能说出来,因为他知道一旦让她或是她的家人发觉他爱她的心思,他就不能再去沈家玩了,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得掩饰,不能让他们发现。 直到他高三那年的寒假,沈家发生变故,沈伯伯因急病饼世,她被迫扛起家中重担与沈伯伯经营的杂志社,但她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友,却在这个她最辛苦、伤心、困难时候,为了自己的前程抛弃了她,他和她才……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韩司浚的思绪,他先把照片放回皮夹里,再把皮夹收好,才出声应道:“请进。” 孙琳娜抱着一束花,风姿绰约的走进来,“司浚哥,祝你生日快乐,也恭喜你新官上任。” 韩司浚起身礼貌的接过,“谢谢。”这些年来有太多女人向他示好,都被他一一化解,就只有孙琳娜,他始终甩不掉她。 “不客气,我请你吃午餐。”不给他拒绝机会,孙琳娜热情的挽住他的手臂,“我已经在楼下的餐厅订好包厢了。”她知道他的心里没有她,但她的心里只有他,所以除非他娶妻,否则她永远不会放弃他。 韩司浚放下花束。“琳娜,我……” “走啦,有什么话我们边吃边说。”她拉着他走。 韩司浚被迫跟着她走,心忖,也好,他就借着这一顿饭跟她好好把话说清楚,以免误了她、也误了自己。 远智杂志社原是一间相当知名的财经杂志社,现则为全台首屈一指的时尚杂志社。 远智的现任社长兼总编辑是创办人沈智丰的长女沈青岚,她今年三十五岁,外文系毕业,未婚,育有一子。 十二年前的冬天,沈智丰突然心肌保塞过世,那时沈青岚才二十三岁,大学毕业半年多,任职于某间外商公司。 案亲无预警的撒手人寰,母亲镇日以泪洗面,弟妹又还在念书,沈青岚当仁不让的扛起一切责任,她辞掉外商公司的工作,回家接手父亲的杂志社,可毕竟她是一个外行人,尽避她已卖力到以远智为家,她仍无法取得全体员工的认同与支持,人才一个接着一个被其它的杂志社、报社挖走,远智已濒临倒闭。 为了挽救父亲的杂志社,沈青岚利用手边有限的资源更加卖命的投入工作,却依然没有起色,逼得她不得不思考转型,以寻求生机。 除了各方好友们的鼎力相助,也是沈智丰扎下的根基够深厚,沈青岚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转型失败后终于找到活路,远智渐渐转亏为盈,之后她的妹妹沈若彤、弟弟沈亦帆陆续加入,三姊弟相互扶持、共同打拚,开创远智更美好的未来。 如今的沈青岚已被誉为最美丽的时尚教母,她一手催生出来的《cat流行时尚生活杂志》更是许多女人眼中的圣经,每月必定拜读,而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早日将弟弟扶植起来,继承父亲用生命守护的远智杂志社。 cat杂志固定每个月的一号出刊,因此按流程杂志最晚最晚得在二十三或二十四日前排版完成送印,印刷一般不需要用到一周那么久,是沈青岚为以防万一,才会多预留几天的缓冲期,而排版的前一周,整间杂志社简直像是一座地狱,生人勿近,他们私下称呼这七天为远智的地狱周期。 “青岚姊,何先生说不能接受我们的专访了。” 下午一点,沈青岚的办公室里,她的助理唐芊爱不疾不徐的报告道。 唐芊爱今年二十七岁,她是沈青岚一手教出来,也是继跟了沈青岚七年的助理兼大学好友程庭宜被宋良棋拐去当医生娘后,近几年来在沈青岚身边待得最久的一个助理。 才刚吃完午餐就收到坏消息,沈青岚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后,双手撑着办公桌的边缘,从满桌子的照片中抬起头来,“理由?” 她五官清丽,个子不算高,大约一六二,但身材秾纤合度,她一身今年春夏最流行的名牌服饰,鼻梁上架着一副规矩却一点也不落伍的黑边眼镜,长发向上整个盘起,看起来非常专业且架势十足。 “何先生说他临时要去欧洲出差一个月,刚刚上飞机了,他答应把专访改到下个月,乐乐姊已另外和他约好时间。乐乐姊说我们可以把下一期预定的人物专访提前,但是……”唐芊爱递上一个活页夹,“乐乐姊觉得韩先生更适合。” 萧乐,今年三十五岁,已婚,有三个孩子,远智的当家记者。 如果说在沈青岚的恩人好友名单中程庭宜名列第一,那萧乐就是排名第二,她们就读同一所大学,只是不同系所。 沈青岚接过,打开活页夹一看——韩司浚! “乐乐姊说,君颐饭店董事长韩瑞彬的独子韩司浚刚从国外回来不久,今天刚上任君颐的总经理,三十岁,未婚,英俊、潇洒、多金,一盘刚炒好的天菜端出去,绝对吸睛也吸金。”唐芊爱一字不漏的转达萧乐的话,又说:“乐乐姊说他已答应接受我们的专访。” “我知道了,跟乐乐说就这么办。” “是。” 第1章(2) 待唐芊爱一走,沈青岚随即拿着活页夹坐了下来,看着韩司浚足以媲美男模的照片,不由得想起了那段年少不知愁的岁月。 对于韩司浚,她一直有一种很特别的情感,像是弟弟,又像是朋友,也像是小情人,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他时,正是刚升高中的弟弟嚷说要带新同学回家玩的隔天傍晚。 韩司浚不像弟弟像匹失控的野马,他是一个非常有礼貌、非常有教养、非常有规矩的男孩子,他们全家人都很喜欢他,尤其是她的爸爸。 只要一见到他,爸爸就会说,可惜他没有一个更小的女儿,不然一定先把韩司浚预定下来做他们沈家的女婿。 她当时就想,年龄一点都不重要,两个人相不相爱才重要。她亲爱的妹妹彤彤看自己把目光调向她,便立刻回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对当女敕草比较有兴趣,这条老牛姊比较适合,还是姊来当吧。” 这个笑话一直持续到爸爸过世之前,她还记得每次他们一说起这个笑话,韩司浚的脸就会涨得好红好红,真的好可爱,让她忍不住想逗他,笑说青岚姊姊的皮肤这么粗又这么皱,届时请他千万别嫌弃才好。 想到这里,沈青岚的记忆像是出现断层似的,直接跳到现在。 好像是昨天的事,她却已经快十二年……不,一年前她远远的见过他一次,在高雄的君颐饭店,他和一个女人打得火热。 最近没听说他回国了,倒是听说他和百货巨子孙正隆的小女儿似乎好事近了,对了,一年前他搂在怀里的那个女人好像就是孙琳娜…… 这时沈青岚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她立刻收回心思,拿起手机接听,“喂?” “妈。”沈志赫叛逆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他今年十一岁,即将升小六。 上课时间接到儿子的电话,沈青岚直觉儿子是不是又闯祸,老师又要见家长了,镇定的问:“干么?” 她是一个未婚妈妈,在她的认知里,儿子是她一个人的,但为了减少对儿子的伤害,她从不隐瞒儿子生父的事,是以沈志赫很早就知道他的父亲并不是大家所认为的那个负心汉张家铭,而是他舅舅的好朋友韩司浚。 “听说那个人回来了。”虽然不明白原因,但沈志赫很清楚的知道母亲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父亲是谁,所以他从来不喊爸爸,而是以那个人代替父亲的名字。 一点就明,沈青岚信口回了句,“听说?你听谁说?”不明白儿子怎么会那么有本事,总有办法掌握韩司浚的行踪,该不会…… 沈志赫心忖,既然那个人已是囊中物,那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于是他坦白回道:“舅舅。” 漏洞果然在这里,但沈青岚绝不会一开始就完全照字面解释儿子说的每一句话,真相绝不像一般人以为的那样,“你偷看舅舅的手机?” “谁教你那么小气不买手机给我,我只好向舅舅借手机玩游戏,然后就不小心看到了。” 沈志赫振振有词的反驳,也不晓得遗传到谁,舌头这么溜、脸皮这么厚、心机这么重。 沈青岚懒得跟他计较这个,“那你现在又是跟同学借手机?” “不然勒?”听到上课钟响,沈志赫赶忙交代,“我和那个人的事你别管,不要忘了,我就要进入青春期了,惹毛了我,小心我不要你。” 一如往常,沈青岚再次被儿子犀利的言词给激到失控,就见她神色一变的站起来,同时把手上的活页夹往桌上一丢,对着手机大吼道:“沈志赫,你这个不知感恩图报的小表,竟敢又恐吓我?” 沈志赫搔搔耳朵,当几声猫叫,听过便罢,继续表达自己的意志,“虽然你还很年轻,也很会保养,但气多了还是会长皱纹,我已经看习惯一个像姊姊的妈妈,你要好自为之,掰!” “沈志赫,你有种就别挂我的电话,沈……可恶!”沈青岚气得摔手机,看她回家怎么找他算帐,哼! 唉,青岚姊又被小赫的毒舌给ko了! 门外,听到沈青岚咒骂声的唐芊爱再度摇头叹息,更加觉得当一个快乐的单身贵族才是王道。 晚上十点,君颐饭店的附设酒吧。 此地灯光美、气氛佳,非常适合三五好友相约来此小酌。 韩司浚先参加了一场母亲在家里帮他办的生日派对,才赶过来赴与沈亦帆的约会。 将近十二年的时间,这一对死党见面的次数用手指头数就数得出来,但他们的友情并未因此转淡,反而一年比一年加深,这当然是韩司浚有心的经营。 “回来三、四年了为什么不说?害我一直以为你还在国外。”沈亦帆轻啜了一口酒,气不过的向他抱怨,自己说要请他喝酒为他接风,外加庆祝他的生日兼荣登总经理的宝座,韩司浚还很开心的答应,真不够朋友。 沈亦帆今年三十岁,学服装设计出身,目前是远智的创意总监,由于他长相清秀、举止斯文,致使他的性向经常被圈内人拿出来做文章,偏偏他又以完成沈青岚的最大心愿为自己最大心愿,这六、七年来完全以事业为重,没交过半个女朋友,于是他是同志的传言便更加甚嚣尘上。 韩司浚隐瞒当然有他的理由,但他觉得过段时间好友自然就会明白,也就不多做解释了。“你呢?怎么约在君颐的酒吧请我喝酒,还故意选在吧台这么显眼的地方坐,怕人不知道我们交情深厚吗?”他一语双关,当然是半开玩笑的,他们认识半辈子了,他怎么会不清楚沈亦帆爱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是啊,你不知道我最爱享受特权吗?”沈亦帆陪着他说笑,眼睛却眨也不眨的盯着酒吧的入口瞧。 见好友调笑的眼神突然变得超级凌厉,韩司浚下意识转头,往沈亦帆看的方向望去,是岚儿!她的身边跟着几个男人,看样子她正在应酬。 “原来你是来保护你大姊的啊。”他后知后觉的调侃道,心忖,难怪亦帆不参加他的生日派对,反而另外与他约时间、地点叙旧,看来说帮他接风什么的,也只是顺便。 瞧他这话酸的!沈亦帆一如以往回道:“我大姊不就是你大姊吗?” 虽然说全天下的男人都一样,但由于沈青岚曾经在这群日本客户的手里吃过亏,所以他今夜才会特地来此盯场。 “不是。” 韩司浚不同以往的回应,拉回了沈亦帆的目光,“什么意思?” “那是你们的想法,不是我的。”韩司浚的眼睛没离开过沈青岚,择日不如撞日,他坦言道:“她是我想珍惜一辈子的女人。”既然决心守护她,他就不打算再隐瞒自己的心迹,尤其是在她的家人面前。 沈亦帆听了十分震惊,“司浚?” “我从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爱上她了。”韩司浚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接着向好友恳求,“亦帆,我需要你的支持。” “你等等、你等等,让我冷静的想一下。”沈亦帆抬起手,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看不出来,完全看不出来,这十几年来,若自己不主动提,司浚未曾主动向他问及大姊的事,这……“司浚,这事不能开玩笑,你确定?” “确定。” “你还记得我大姊有个儿子吧?”虽然他们经常通电话,但每次通话的时间都不长,是以沈亦帆没什么机会和他聊到外甥的事。 “记得。”韩司浚非常庆幸沈志赫和那个负心汉长得一点都不像。 “既然你记得你还……”沈亦帆觉得好头大,先别说大姊能不能接受司浚的感情,司浚的父母呢?他们就他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哪一件事不为他着想、替他张罗,现在他却想娶一个年纪比他大的未婚妈妈,天啊,月老这个玩笑真的开太大了。 “我会爱屋及乌。” “司浚……” “你不用劝我,我不会改变心意。” 见他站了起来,沈亦帆忙不迭拦住他,“你要去哪里?” “保护我的女人。” “司浚!” “我爱她,这辈子我只想爱她一个人。”韩司浚心忖,亦帆不知道他和岚儿的过去,如果亦帆知道,他就能理解自己为何爱她这样深,反过来说,如果他可以变心,他早就变心了,不是吗? 理智告诉沈亦帆他不能支持好友,但他私心希望大姊能得到幸福,而他非常肯定,韩司浚是那个能给大姊幸福的人。“就算我现在放手让你过去,我大姊也未必会响应你的爱。” “她会。” 沈亦帆不知道他打哪儿来的信心,竟然能回答得如此毫不迟疑,“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一个是他的死党、一个是他的大姊,他不想见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你可以算一下,我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多久。” 听明白他话中的含义,沈亦帆折服的松开了手,“兄弟,别说我不挺你,我的肩膀会永远空着等你。” 希望司浚永远用不上。 “谢谢。” 另一头的开放式的包厢里,沈青岚一边招呼着远道而来的日本客户,一边注意着吧台的动静。 如果坐在吧台前的那两名男子不是那么惹眼,她的眼球也不会被他们吸引过去,这是职业病,没得改。 眼见一只毛毛手悄悄往沈青岚的背后伸去,韩司浚立刻加快脚步来到她面前,“很抱歉打扰了,我是这间饭店的总经理韩司浚,柜台有沈青岚小姐的急电。”他对着沈青岚说,眼睛却盯着那名欲占她便宜的男子,就见那名男子马上假装伸懒腰的收回手。 其实不用韩司浚替她解危,沈青岚早发现客户不轨的意图,也早想妥了因应之策,“不好意思,我得回家哄孩子睡觉了。”她很抱歉的站起来,用着流利的日文说完之后,她转向自家的员工道:“小宋,好好招待客户,我接完电话就先回去了。” “是,青岚姊。” 沈青岚再向已喝得半醉的日本客户行个礼,才优雅的随着韩司浚离开。 韩司浚领着她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思念多年的人儿就在自己眼前,他多想痛快的拥抱她一解心中的思念,但理智告诉他还不可以,他必须先表现出成熟男人的那一面,才不会又被她贴上弟弟的标签,“你要和我在这里谈,还是回我家谈?” 沈青岚仰起头端详着他,心忖,十二年了,她以为他早已忘记那个承诺,看样子并没有。她坦然的说:“去你家吧。” 第2章(1) 韩司浚开车载着沈青岚来到他的住处。 这是一栋双并的高级住宅大楼,楼高十二层,每一层只有一户,他住在顶楼,房子上个月才刚装潢好,他也才刚搬进来没几天。 “请坐。”说完,韩司浚月兑下西装外套,往厨房走去。 沈青岚随便找个位子坐下来,不免有些好奇的四处张望着,这是一个阳刚味十足的家,空间开阔,玄关走进来就是客厅,客厅往右连着餐厅,餐厅后面是一间开放式的厨房,只隔着一道四片式的雾面玻璃拉门。 不久,韩司浚端着一个放着三杯饮品的托盘走回客厅,“一杯常温的水、一杯冰的蔓越莓汁,没错吧?”说着,他一一将饮品放到她桌前,他则为自己准备了一杯冰水。 他还记得她的习惯。望着桌前的两杯饮品,沈青岚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微笑,他就是这么细心又贴心,才会让他们一家人都这么喜欢他。 韩司浚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来,两人分别将近十二年,他有好多的话想对她说,却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化为一句,“我回来了。” 闻言,沈青岚不语的望向他,等着听他道歉,她将会大方的接受,而那个承诺就可以正式画下句点,今后他们可以继续做朋友或是家人,如果他也愿意的话。 “我要求你履行承诺。” 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让沈青岚整个人楞住。他说什么?什么履行承诺?他这么急着找她谈话,不是想快些把两人的过去做一个总结,好完美的迎娶孙琳娜过门吗? 见她一副没听清楚也似乎不相信他的模样,韩司浚很认真的再说一次,“说好等我回来负责,我现在回来了。” 沈青岚下意识伸手模模他的额头,没发烧啊,那他现在是在说什么疯话? 韩司浚拉下她的手,包在他的大掌之中,“不要告诉我你打算赖帐。” 沈青岚拧眉,觉得他真的疯了,“韩司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他知道就有鬼了!沈青岚抽回自己被他握住的手,被逼得不得不重提十二年前的那件事,“那是我的错,你不怪我我已经很感激了,真的。” 她当年也是这样说的。不再压抑自己,韩司浚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如果我说,其实是我引诱喝醉酒的你呢?” 沈青岚拨掉他踰矩的手,“别开玩笑了,你不是那种人。”这话拿去问一百个人,一百个人都不会相信。 无视她的不悦,韩司浚再次轻抚上她的脸,“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没有及时停止?” “这有什么好想的?”说着,沈青岚再次拨掉他的手,“你年轻气盛,又是我打电话给你……你知道的,所以你停不下来很正常。”总之,都怪她怕家人担心,才会从酒吧打电话给他,拜托他送她去汽车旅馆住一晚,他也才会跟她发生不应该发生的失误。 事实是他那天在她家等不到她回来,他担心的打她手机关心她,并不是她打给他,她记错了。但韩司浚并不急着更正,他深情的捧住她的脸,“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 “那又怎样?”沈青岚想扳开他的手,却怎么也扳不开,“每个人都有第一次,你……放开,你弄痛我了。” 韩司浚却依然紧紧捧住她的脸,“是你再三保证你一定会说到做到,我才离开台湾到美国求学的。” “对,是我说的。你坚持说要负责,但你当时才几岁,你怎么负责?我不那样说,难不成真要嫁给你?”沈青岚理直气壮的回道,不明白他在执着什么。 “所以那个承诺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他却傻傻的把它当成誓言,死死守护十二年。 惊见他眼底的伤痛,沈青岚的语气软了下来,“你不要这样,我当时不需要你负责,我现在更不需要你负责,你……” “你以为我为什么执意要负责?”韩司浚听不下去的抢白,深情的眼眸里写着不悔,“我并没有你们想像中的那么完美,我……” “不!”沈青岚赶紧摀住他的口,深怕会听见什么令她难以承受的话,“你什么都不要说,我不想听。” 但他非说不可。韩司浚拉开她的手扣住她的手腕,她再伸出另外一只手摀住他的口,他也再度拉开扣住她。 双手都被他扣住无法动弹,沈青岚急了,“不要说,算我求你。” 韩司浚并没有被她的哀求动摇,他坚定的说道:“我爱你,从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一直偷偷的在爱着你,看着你和男友在一起,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听见你和他分手了,你知道我真的开心到买放鞭炮到山上放吗?你喝醉酒那天,是我打电话给你,不是你打电话给我,你要我带你去汽车旅馆睡一晚,你觉得……” “够了,不要再说了!”沈青岚大声喝止,拒绝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是的,韩司浚很完美,他一直是,或者说,他是全天下父母心目中最渴望拥有的那种孩子,聪明乖巧、听话懂事、永远不会让人失望,她看见了,真的,她也真的感受到了。 当他们帮父亲办丧事时,他会默默的守在一旁帮忙;当她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来时,他会轻声的为她加油打气;当她被男友抛弃伤心欲绝时,他会温柔的陪伴着她,他好到令她不由得为他心动,好到令她想等他长大。 那一夜,她甚至想或许他是情不自禁,他会对她说——“其实我已经爱上你好久好久了,请你等我”,但是他并没有,他该死的说了一句完美的人会说的话——“我会负责”,再该死的担心她会怀孕。 所以她告诉他不用担心她会怀孕的事,她会处理好;所以她承诺他,她会等他回来负责,好让他可以安心的出国念书。 说她过去这十几年来没想过那个承诺是骗人的,但从她说出口的那一刻到现在,她的想法都是一样的,那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但瞧瞧这个完美的男人刚刚又对她说了什么该死的话?他爱她、他居然深爱着她,而且是从他见到她的第一眼起。 太荒唐、太可笑了,这教她要如何相信、又教她要如何坦然接受?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事情的发展不应该是这样的。望着他真挚的眼眸,沈青岚摇着头,想忍住心酸的眼泪,但泪水仍是不争气的流下来。 他害她误会了他十二年,他害她错过了他和她的十二年,他害她擅自断了他和儿子的天伦……怎么办?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她现在该怎么办? “为什么哭?”韩司浚不舍的问,伸手想为她抹去眼泪。 但沈青岚却抢先了一步,她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坚强的看着他,“既然你当时不说,现在又何必说出来?” “因为当时我怕你不相信我,所以我不敢说。” “现在不怕了,所以就说了?” 韩司浚点头,“还有,因为当时我想快点帮你解决困难、想快点成为你最终的依靠、想快点……总之我想做的有很多很多,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干脆说你会负责?”沈青岚接口,见他再次点头,她才接着说:“是啊,如果我答应你了,就像某种巧克力蛋一样,一次满足你所有的愿望。”这该说是他太贪心,还是她太自傲? “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我有证据给你看。” 见他开始月兑衣服,沈青岚有些慌张的叫道:“你做什么?” 韩司浚未语,在他月兑去最后一件上衣后背过身去,用行动回答她。 天哪,他居然把她刺在背上?而且是整个背!沈青岚瞪大眼睛,忍不住伸手去触模他背上的那幅刺青,内心顿时百感交集,“我说韩司浚,你真的可以再完美一点。” 他闻言笑了,“所以你相信我是爱你的了?” 沈青岚收回手,不由有些感慨,“相信有什么用,都过去了。” “谁说的,我回来了,我们可以结婚了。”见她不答,韩司浚急急的再道:“你答应过等我回来负责的。” 怎么说着说着又绕回来这里?沈青岚感觉好无奈,“韩司浚小朋友,张开你漂亮的大眼睛看一看,我们已经不一样了好吗?” 他们之间是将近十二年的空白,不是将近十二天的空白,哪是他一句我爱你就能填满?再说,她早已成为一个不会回头看的女人,否则她如何熬过那一段漫长又艰难的岁月,又何来今日的风光? 听她叫他小朋友,韩司浚索性像个小朋友一样耍赖,“我不管,我就是要负责!” 真是!沈青岚笑着暗斥,比她儿子还幼稚。 “你不让我负责也可以,你要对我负责。” 他还真敢讲!懒得理他,沈青岚抓起皮包就要走人。 但韩司浚快一步从身后抱住她,“你以为我会就这样让你回去吗?” 厘清了那一段过去,沈青岚也可以更坦然的面对他,“别闹了,你到底想怎样?”她现在急着回家想清楚儿子的事她该怎么处理。 韩司浚命令自己冷静下来想一想,最后的结论是,她说得没错,他们已经不一样了,所以——“我们重新开始。” 这是一个相当诱人的提议,沈青岚不禁有点心动,“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就马上背对着镜子自拍,接着把照片传给八卦周刊。” 兹事体大,沈青岚认为他不会真的这样做,但这句甜蜜的威胁她确实很受用,再想到儿子,她觉得自己不应该一次机会都不给,于是她有条件的松口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但除了你我的家人,我暂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得避免伤害扩大,免得又殃及无辜的儿子。 韩司浚了解的点点头,“秘密谈恋爱比较刺激是吧?” 哪是啊?沈青岚用手肘顶了他一下,“韩司浚,你真的变坏了。” 他可以更坏一点。韩司浚附在她的耳边说:“今晚不要回去了。” “什么今晚不要回去了,我儿子还在等我回家说床边故事呢。”沈青岚故意试探他,希望能抓到一点点他根本不如他所表现的那么爱她的证据,这样她就不会觉得自己没有马上向他坦白儿子的身世是一件十恶不赦的事。 “小赫今年不是要升小六了?” 天啊,他竟然连她儿子的小名、读几年级他都知道……沈青岚心口一紧,觉得自己更加亏欠他了,“我留下来也不代表什么。” 韩司浚将她转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对我来说很有意义。” 现在的他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何还对她如此恋恋不舍?沈青岚暗叹了口气,“你不应该把我刺在背上。”那么大片的刺青,就算现在整型的技术再进步,也不可能完全不留下痕迹。 “我要我们永远在一起。” 沈青岚无言了,她抬起手来环住他的腰,或许,这次他们真的可以在一起…… 时光匆匆,转眼沈青岚与韩司浚已秘恋一周,只是她觉得他家随时可能有人造访,很不安全,而在两人的感情尚未稳定下来之前,她也不准备与他一同外出约会,所以她拒绝再跟他见面,因此后面的这六天,他只能一边用电话和她谈恋爱,一边寻找绝对符合她标准的秘恋金屋。 至于两人久别重逢的那一夜,沈青岚并没有留在韩司浚家过夜,她原本只打算和他再聊一下天就走,后来被他用“今天是我的生日”,硬拗她多留下来陪他两个小时后,他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送她回家。 星期一早上,远智杂志社里。 “青岚姊,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谈恋爱?” 开完早会,跟着沈青岚走进总编辑办公室,拖了快一个星期才开口问这个问题的唐芊爱,觉得自己已经很给她面子了。 像是坐垫里被人偷藏了一根针似的,才刚坐下的沈青岚顿时从座位上弹跳起来,“什么谈恋爱,你作梦哦!” 反应这么大,看样子青岚姊这回是栽了。唐芊爱再接再厉的追问:“那个秘密情人是谁?”她得第一个知道,免得到时候被狗仔踢爆,她应付不好就糗了。 沈青岚力持镇定,“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快专心工作。” 唐芊爱没再追究,预估最多再三天沈青岚就会藏不住露出马脚,她接着报告道:“乐乐姊已经和韩先生约好,今天下午两点到他的办公室做专访。” 闻言,再度坐下的沈青岚动作顿了下,“我知道了。” 见沈青岚似乎没意愿前去,唐芊爱确定道:“青岚姊不去露个脸吗?”和韩司浚打好关系,对以后需要在君颐订房时很有帮助。 两人一起工作那么久了,沈青岚怎会不明白唐芊爱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有默契的回道:“不需要,我有别的管道。” 沈青岚口中指的管道是弟弟和韩司浚的私交,不知道那一段过去的唐芊爱,自是没有听懂沈青岚回答,她尽责的再道:“青岚姊,你的秘密情人是谁我可以暂时不追问,但你和君颐的这条秘密管道我就不能……”她语音一顿,秘密情人、秘密管道,还有上个礼拜才出现的秘密…… 懂了,乐乐姊才奇怪韩司浚怎么会那么好说话,她一开口他便立刻答应接受她的专访,原来如此。 看着唐芊爱露出了然的表情,沈青岚月兑口道:“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话才刚说完,她的手机铃声便响了,剎时吓了她一大跳。 “我知道,是秘密铃声。”唐芊爱转身,“我去门外把风。” 第2章(2) 不是啦,哪是什么秘密铃声,是普通铃声啦,芊爱……沈青岚无声的对着唐芊爱的背影喊着,一待唐芊爱关上办公室的门,她立刻抓起手机滑开屏幕锁接听,欲修理那个害她颜面扫地的秘密情人……不是,是可恶的大坏蛋。 “你说,你那晚是不是动了我的手机?”说是这么说,但沈青岚觉得自己更该骂,当她发现时竟然还觉得这样很好,光听手机铃响就可以知道是他打来的,她不想接或是不方便接的时候就能马上切断。 “我找到房子了。” “谁跟你说这个,以后不准你乱动我的东西。” “几点?去哪里接你?” “接什么接,今天那个来不方便啦!”沈青岚气炸的回道,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登时暗咒一声,继而很自然的照着某种情节演起来,“喂喂喂,听不见你的声音哦,讯号不好……”接着手指在手机一按,人为断讯。 几秒后,她的手机叮咚一声,还在咒骂自己是个大笨蛋的沈青岚,忍不住好奇的点开来看——我想,偶尔让你一个人表现一下也不错。外加一张流口水的贴图。 “这个大!”沈青岚对着手机骂了一句,同时,她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接着走进来一个风情万种的轻熟女。 “哪个大?”程庭宜笑问,后头跟着一个长得十分俊逸的男人。 “庭……”本来很开心见到好友的沈青岚,在看见好友身后的那个男人后,立刻变脸,“你。”她指着那个男人,“我这里不欢迎你这个不良医生,滚!”她还在记恨他抢了她的万能助理兼闺蜜。 宋良棋笑笑,全然不以为忤,“中气十足、气色红润,不错,今天就不用顺便帮你健检了。”他转向妻子,“我先回医院了,中午过来接你。” “我会送,不用你来接。”沈青岚没好气的插口道。 这两人!程庭宜笑着摇摇头,真爱斗。“你走吧,不用担心我,我会看着办。” “嗯。”彷若宣示主权一般,宋良棋在爱妻额上轻轻印上一吻,才转身离开。 这个不良医生……沈青岚恨得牙痒痒的,眼珠子瞪到都快掉出来了,哼,他最好不要被她抓到什么把柄,不然她铁定叫庭宜休了他。 见状,程庭宜打趣道:“干么一直盯着门口瞧,舍不得我老公走啊?我不介意和你共事一夫啊。” “切,那个不良品!”没再说下去,沈青岚站起身,两人随后一同走向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 等送来饮品的唐芊爱离开后,程庭宜才开口道出来意,“听说韩司浚回来了。”自从她第一次在沈家遇见韩司浚后,每回去沈家,十次有九次会遇到他,日子一久,她和韩司浚也变得满熟的。 见好友神色沉了下来,程庭宜会心的再道:“他来找你了?” 她们从大一就是好朋友了,因此沈青岚所有的秘密她几乎都知道,包括沈青岚与韩司浚那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以及沈志赫真正的父亲是谁。 “嗯。” “他怎么说?” “他要我履行承诺。”沈青岚接着把那晚的事说过一遍。 程庭宜听得啧啧称奇,“哇塞,还真看不出来他这么不完美耶。” “就是说啊,要不是他背上的那幅刺青,我真的很难相信他说的话。” 她们两个人遇事的合作模式是这样的,一个若是站在绝对的正方,另一个就一定站在绝对的反方。 “哦,说不定这个苦肉计就是他想成就自己完美人生的计谋之一。”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我们就拭目以待吧。”沈青岚接着请求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我需要一些避孕药。”这一次,她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程庭宜点点头,说到这个,也让她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小赫呢?小赫的事你想怎么处理?” 当时因为工作太忙,青岚忘了做补救措施,等想起来时已怀孕八周了,青岚想生下孩子,但必须瞒过韩司浚,于是便计划暗中做手脚。 也许是天意,青岚原本预计算准时间冒险提前剖月复生产,但孩子竟自己提早一个多月来到这世上,正好成全了青岚的计划,让所有认识青岚的人都误以为小赫是那个负心汉的孩子,而那个负心汉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竟也甘愿当那个冤大头,没跳出来拆穿青岚的计谋,程庭宜也必须承认,她和她老公更是最大的两个帮凶。 说到儿子,沈青岚就不能不先抱怨一下,“你知道吗,那个臭小表竟敢打电话恐吓我,说我要是敢插手他和那个人的事,他就不要我了。” 程庭宜轻撇她一眼,完全站在沈志赫这一边,“是你害他没爸爸疼,他没有把你直接丢掉就不错了。” 必于这点,沈青岚无话可说,“早知道就跟他说他是我从路边捡回来养的。” 程庭宜哈哈笑了两声,“来不及了。不过这小赫也真行,知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的前后反应完全一个样。” “就是说啊。”沈青岚也觉得很神奇,“他实在不像一个单亲的孩子。” “可能是他身边的妖魔鬼怪太多了,没爸爸这件事对他来说只是小儿科。”程庭宜回答得顺口极了。 沈青岚听得频频点头,“嗯,有可能哦……等等,你说谁是妖魔鬼怪?” “我们全部都是啊。”程庭宜接着解释,“以你来说,就你的情形,这世上有哪一个正常的妈妈,会这么坦白告诉孩子他如何出生、他的亲生父亲是谁?”大概都会编造一个善意的谎言,像是妈妈来不及和爸爸结婚,爸爸就出意外到天国了之类的。 “孩子有知的权利。”这是表面上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她不能让儿子和别人一样,误会他是一个被爸爸抛弃的孩子。 “那沈妈妈、彤彤和亦帆知的权利又在哪里?”程庭宜翻了个白眼。 “是他们没问,又不是我故意隐瞒。” “少来了,用眼睛问不算问吗?”天知道在爆出青岚怀孕的当下,她多想替青岚回答啊,但那时候真的不能老实说,之后就没人再问起这件事了。 “庭宜,你觉得我应不应该主动把小赫的事告诉他?”这事沈青岚苦恼了一个礼拜,还是找不到一个正确解答。 “怎么?”程庭宜饶富兴味的挑眉,“发现自己做了亏心事,产生罪恶感了?”好人都是这样的,一直以为自己是对的,突然间发现自己不全然是对的,就会觉得自己好似犯了罪,然后就会一心想着该怎么补救。 沈青岚点点头,不讳言承认,“我已经作了好几天恶梦。”她知道这件事不能算是她的错,但她就是觉得自己亏欠了韩司浚好多好多,她也没办法啊。 “我想,你还是问问小赫的意思会比较好。”总不能两边都对不起吧。 她也是这样想,否则她早告诉他了,她也不用被恶梦纠缠。沈青岚再问出第二个困扰自己的问题,“那你觉得小赫会想认爸爸吗?” “会吧,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就算他要认,他应该也不会走正常的途径。” “为什么?” “因为太无聊也太麻烦了啊。”程庭宜接着分析道:“你想想看,认祖归宗后会出现很多后遗症,而小赫什么都不缺,他要的只是父爱,所以他尽避找他爸爸把他想要的爱讨回来便是,不然他何必七早八早就先来打预防针,恐吓你别管他和那个人的事,无非就是怕你会误了他的好事。” “嗯。”沈青岚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有道理哦。” “现在的孩子……”程庭宜一脸不敢恭维的摇摇头,“一个比一个还要精,像我家那两个,最大的也不过四岁,就……” 站在办公室门口准备敲门送文件进去的唐芊爱,依稀听见绵延不绝的妈妈经,她立刻明哲保身的撤退,同时心里想着,这次要帮庭宜姊订什么口味的便当呢…… 艳阳高照,下午两点钟,君颐饭店。 “嗨,韩司浚,好久不见喽。”推开办公室的门,沈若彤笑着向正好完成妆发的他打招呼,她今年三十二岁,是一名颇有名气的摄影师,身后跟着两名二十出头的男助理,以及生了三个孩子身材却仍旧超级魔鬼的萧乐。 韩司浚赶紧上前接待,“彤彤姊还是那么年轻漂亮。” “知道啦,知道啦。”说着,韩若彤毫不生疏的拍了他几下手臂,“我会把你拍得帅一点。” 原来他和彤彤是旧识,难怪自己请得动这位沈大摄影师了。萧乐终于明白沈若彤为什么会那么爽快的答应她做这次专访的摄影师。 沈若彤原本是远智的专职摄影师,但她不想一直从事商业摄影,和沈青岚商量过后,决定自今年起从正职转为特约,一圆自己开摄影展的梦想。 远智并不是没有别的摄影师,但沈若彤却是最棒的,因此,在她已转为特约的情况下,尽避远智的每个文字记者最想搭配的摄影师都是她,却也只能凭本事、靠运气,希望自己的提案能获得她的青睐。 不久,每个人各就各位,萧乐做采访的同时,沈若彤在一旁拍照,但她却愈拍愈不满意,以至她的脸色愈来愈臭。 每个艺术家都有怪癖,而沈若彤的怪癖就是feel,只要没feel,她就拍不出好照片,而这个feel,可能是一群人,也可能只是一棵树,总之,这个feel完全出自她的主观意识,不单指一件人事物,也有可能是整个情境。 而此刻,应当是整个情境,因为她已很不耐烦地把相机丢给拿着反光板的摄影助理,走上前抓起正在受访的韩司浚,往外飞奔而去。 见状,萧乐很认命的收起自己吃饭的家伙,没办法,谁教她对彤彤拍的照片情有独锺,只好另外再找时间约韩司浚做专访喽。 沈若彤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载着韩司浚飞车回远智,再抓着他直奔摄影棚。 “补妆,快!” “是。” “灯光!” “是。” “谁有空去叫亦帆再准备几套服饰过来?” “是。” 等了几分钟,沈若形大声说:“司浚,看我这里。” 闻言,正在帮韩司浚补妆的化妆师,赶紧拿着自己的工具退开。 沈若彤透过相机的镜头看着韩司浚,没feel、还是没feel,她深深皱起柳眉,正要再度放弃拍照转移阵地之时,突然间——有了! 就见她迅速按下快门,同时调整自己的动作变化各种角度,直到她觉得够了才放下相机,寻找feel的来源——原来他是看见姊姊才……见姊姊没有任何异状,再望向韩司浚,确定没错,那是一个男人看着一个女人的眼神……于是她把握时间再道:“外拍,现在。” “是。” 沈若彤一个口令,一群人便立刻动了起来,她走向沈青岚,“姊,你也去。” “我为什么要去?”沈青岚直觉反抗,她只是收到拍照不顺利的消息,过来关心一下而已。 “你不去?”沈若彤手一扬,所有人的动作便停了下来。 可恶!沈青岚不由得暗咒,早知道就不来了,这样她就不会成为那个feel的其中之一。这下子自己不想去也得去了,如果她还想刊登韩司浚这篇专访的话,“我回办公室准备一下。” 待姊姊一走,沈若彤立刻朝韩司浚勾勾手要他过来,等到他走到她面前,她才开口试探道:“知道那不是一个笑话,我爸一定会很开心。” 韩司浚一怔,“彤彤姊,你……” 她果然没看错!没追问他如何爱上姊姊,沈若彤径自再道:“加油啊,未来姊……”她机警的停口,不行,喊他姊夫太吃亏了。把他往姊姊离开的方向一推,“人没有给我顾好,害我拍不到好照片你就少了一票。” 韩司浚不知道她是怎么发现自己对沈青岚的爱意的,但他由衷的感激她愿意支持自己,“彤彤姊,谢谢你。”语毕,他反身追赶上沈青岚的脚步。 “彤彤姊,可以出发了。”一名摄影助理这么喊。 沈若彤思忖着外拍地点的同时,一群人屏息的等着,虽然不太可能,但大伙儿还是很有默契的不停用着念力,欲指引她往某个他们心之所向的地方想去。 沈若彤一击掌,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当然是——“我家。” 瞬间,yes声四起,再也没有人觉得外拍是一件苦差事,纷纷边走边拿出手机取消今晚的约会,或是向家人报告今天会晚归。 第3章(1) 沈家位在北市郊区,是一栋三层楼的花园别墅,十年前曾经为了还债而出售,两年前才又买回来,偌大的庭院里有小桥流水、有花草树木、有凉亭假山,是一个非常适合外拍的地点。 一行人才刚走进院子,沈母简淑娴就在屋前喊人了,“大家先过来吃点点心、喝些饮料再上工。” “是。”六七个工作人员同时应了声,随即像一群蝗虫般飞过去,完全没在客气。 看着再熟悉不过的景物,韩司浚不由得叹道:“好怀念。” “那你慢慢怀念,我先进去准备了。”沈若彤说,她可没兴趣留下来当电灯泡。 望了一圈,韩司浚的视线最后定格在一棵大树上,他伸手指着它,“我第一次看见你,你就是从那棵树上跳下来。” “是吗?”沈青岚有些茫然。 “你说你去树上救和小鸟玩的猫。” 他这一提,沈青岚想起来了,“cat不在了。”她自顾自的又说:“小动物的毛对孩子的气管不好,我后来就没再养猫了。” “小赫……”韩司浚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流露着坚定。 “怎样?” “我会好好爱他。” 还没问过儿子的意思,沈青岚不敢冒然行事,只能试着用最正确的方式处理眼前的问题,“如果你一定要接近小赫,那么我希望你能答应我,永远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你和小赫建立起来的感情。” “我答应你。” 她露出微笑,“走吧,趁天色还没暗下来之前把工作完成吧。” 沈青岚心中不无忐忑,如果没有意外,他们父子今天就会见面了,小赫会怎么面对司浚,又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外拍工作进行的十分顺利,当沈若彤喊收工时,沈志赫也放学回来了,而当沈志赫酷酷的从韩司浚的身边走过时,沈若彤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不,不可能,一定是她眼花看错了,这万万不可能。 不管有几千几百万个不可能,沈若彤还是不能不防那个万一,她当下很豪气的掏出十张小朋友交给其中一位同事,请大家把东西收一收快下班,到ktv去k歌,她请客。 送走了同事,沈若彤冲回屋子里,没看见外甥,只看见母亲很开心的拉着韩司浚聊天——“司浚,不好意思,刚刚人太多,冷落你了。” “不会。” 看见爱孙回二楼的房间放好书包从楼梯走下来,简淑娴立刻朝他招招手,“小赫,快过来,外婆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沈志赫维持着一贯的酷样,酷酷的朝简淑娴走过去。 他没想到今天会见到自己的父亲,天知道他刚刚看到爸爸时有多紧张,但现在他不会了,他会用他的方式向爸爸把这十多年的父爱讨回来,他更会用所有他能想到的办法让他的父母永远在一起。 “司浚,他是青岚的儿子,沈志赫。”简淑娴介绍着,“小赫,他就是你舅舅的好朋友韩司浚,快向韩……咦?”她的脑袋突然卡住,左看看、右看看,奇了,这两个人竟然有父子脸?这……不对,不可能,这肯定只是巧合。 是了、是了。沈若彤暗叫,她没有看错,妈也被他们的高相似度给吓傻了。 第一次看见沈志赫本人,韩司浚只觉得他并没有像某些孩子,出生时长得不像爸爸,但愈大就愈像爸爸,他不怎么像张家铭,“你好。” 沈志赫向来不是一个妈妈的乖儿子,他也没打算做爸爸的乖儿子,“我不好。”说完,他转身大喊,“妈,你在哪里?我饿了。” “我在厨房。” 沈志赫循声往厨房走去,“妈,你别在厨房里搞破坏,快出来。”他会这么说是因为外婆的厨艺一流,但他的妈妈和阿姨却十分糟糕,完全没传承到他外婆的好手艺。 “司浚,小赫他……”简淑娴只能陪笑脸,“你别见怪。” “来了、来了,我来了。”此时沈亦帆拖着两个大皮箱冲进门,却不见半个同事,他立刻拉下脸来对着沈若彤开骂,“二姊,你不要每次都给我装孝维好不好?我很忙耶!”他可不像她那么凉,只要负责摄影即可,大姊一心想让他快些坐上社长的位置,塞了各式各样的工作磨练他,创意总监只是头衔而已。 沈若彤也有话要说,“你还敢讲,不过就叫你准备几套衣服,你搞了几个小时?”她指着窗外,比他还不开心,“太阳都下山了,拍个屁呀?” “那你就应该早点跟我讲啊,你不知道每个人的尺寸、适合的风格……” “吵死了!”沈若彤打断他的碎碎念,“干我屁事。” “舅舅,妈赖在厨房里不出来啦!”沈志赫边走边大声抱怨,最后停在韩司浚的右后方。 “大姊,你帮何嫂端菜就好,不要手贱毁了我们的晚餐,你……你……”沈亦帆甩了甩头、再甩了甩头,见鬼了,小赫和司浚怎么会长得那么像? 很好,亦帆也看出来了。沈若彤默默的想着,不得不往最不可能的方向下结论,可沈亦帆接下来的神解释,推翻了那个结论。 “太神奇了,真的是太神奇了。”沈亦帆惊叹着走向恰似复制品的两个人,“事实证明,不论年纪,这世界的某个角落,可能有一个长得跟我很相像的人,只是我们还没相遇而已。” “可以开饭了。”沈青岚喊,将最后一道菜放到餐桌上。 “吃饭了,吃饭了。”简淑娴赶着大家去餐厅,而按照沈家每次吃饭的固定座位,简淑娴坐在主位上,她的左手边依序坐着沈若彤和沈亦帆,右手边则是沈青岚和沈志赫,韩司浚这个客人,就正好被安排坐在沈志赫的旁边。 “大姊,你有没有觉得小赫和司浚长得好像?”沈亦帆忍不住问,以前分开看他还不觉得,现在摆在一起看真的超级像。 一听,韩司浚好奇的转头看着沈志赫,有吗?他们有长得很像吗?他想着自己十一岁的样子,嗯,好像有一点哦? “舅舅!”沈志赫赶快出声制止,怕若是不小心被家人看出什么,那他的计划可能就统统要泡汤了。 见外甥变脸了,沈亦帆连忙陪着笑脸致歉道:“说错了、说错了,不像、不像,你们长得一点也不像父子。” 再闻此言,韩司浚心头一惊,不,不可以,他不可以又怀疑岚儿,他早算过时间了,小赫的出生日期不对,也没听说小赫是一个早产儿,所以他和小赫肯定不是父子,不过,他和小赫长得像父子真是太好了。 “白痴。”沈若彤轻啐了句,心忖,小赫爸爸的话题一直是这个家的大地雷,谁不是能避开就避开、能跳过就跳过,这家伙今儿个却犯蠢一脚踩上去,被小赫炸死活该。 沈志赫沉着脸看着自己的舅舅,算了,今天不是一个开战的好日子,思定,他放下碗筷,“我……” “把碗筷拿起来。”韩司浚看出他欲离席,便打断他的话语,唯一的想法是,沈家人宠这个没爸爸的孩子宠得太不象话了,而他既然已允诺过他会爱屋及乌,他就不会放任这孩子做出偏差的行为而不加以管教。 沈志赫转头瞪他,一脸的“你凭什么管我”。 “你在别的客人面前,也像现在这样吗?”这话间接告诉沈志赫,他的言行会让人以为他很没家教。韩司浚接着再训道:“不要把大家给你的爱当武器,那只会显得你很幼稚。” 正当沈家人全都以为沈志赫要发脾气翻桌子了,没想到他却微笑着再度拿起碗筷吃饭。 嗯,他果然像妈妈说的一样,是一个完美的好爸爸。沈志赫愉悦的想。 用餐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就这样安静地吃了好一会儿饭。 “你只是我舅舅的好朋友?”突然,沈志赫状似不经意的问起。 “不只,我也是你妈妈的男朋友。” “咳、咳、咳!”有人很不济,被入口的饭噎着了。 匡啷!有人被吓呆了,筷子掉到地上。 有人竖起大拇指、有人拍拍手,夸韩司浚有种。 沈志赫放下碗筷,转过头望向自称是他妈妈男朋友的男人,“请问客人,你吃饱了吗?”很明显就是有话要说。他要韩司浚把罩子放亮一点,那是他的妈妈,想当她的男朋友得先经过他的同意。 韩司浚放下碗筷,看着他回答,“饱了。” “请跟我来。”沈志赫起身,带头往花园的凉亭走去。 韩司浚随后跟上,其余的人则全挤到离凉亭最近的那扇窗户前偷窥。 沈志赫虽然才小五,但身高就已经快接近一百七了,又是个运动健将,站在韩司浚面前一点儿也不逊色,他先放话道:“我知道我的爸爸是谁、我知道我的爸爸在哪里、我会让我的爸爸和我的妈妈在一起,所以……” “我不管你的爸爸是谁、我不管你的爸爸在哪里,只要你的妈妈还没跟你的爸爸在一起,我就可以和她在一起。” 两人默默对视了约莫一分钟后,沈志赫点点头,“我们后会有期。”说完,他径自进屋,回二楼房间写功课去了。 当韩司浚也进到屋里,沈亦帆立刻上前追问:“小赫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韩司浚走向简淑娴,“沈妈妈,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让您知道这件事。” “没关系,但是司浚……” 韩司浚明白她的忧虑,“沈妈妈什么都不用担心,我都会处理好。” 从无病痛的丈夫突然病逝,让原本就十分开明的简淑娴看破了更多事情,现在的她什么都不在乎,只要儿女幸福快乐,就算她会因此被人吐口水、丢鸡蛋,她也甘之如饴,更何况事情也没严重到这种地步。 “那好吧,你自己想清楚了就好。” 韩司浚点头,看向沈青岚,“你不送我回去?”由于他是工作到一半被人绑架,所以他的车还停在君颐的地下停车场。 担惊受怕了好几个小时的沈青岚暗暗吁了口气,幸好有惊无险的度过了。“你等一下,我上楼拿皮包。” 上了二楼,沈青岚先来到儿子的房间,“小赫。” 沈志赫坐在书桌前低头写着功课,应了声,“干么?” “要认吗?”沈青岚把握时机确定道。 “你要嫁给那个人了吗?” “目前还没有这个想法。” “那就等你有这个想法时再来问我吧。” 一切都还未定,所以沈志赫觉得自己现在认回父亲有很大的风险,而他不想离开这个家,更不想喊别的女人妈妈。 他这可不是在胡思乱想,他一直从沈亦帆那儿偷偷收集韩司浚的情报,所以他早就知道有一个女人很喜欢他爸爸,一直想嫁给他爸爸,她叫做孙琳娜,听说他的爷爷女乃女乃很喜欢她,想让他爸爸娶她。 “小赫,我可以告诉那个人吗?” 那个人还不知道自己是他的儿子,就对自己这么疾言厉色了,再让那个人知道自己是他的儿子,那自己还有什么戏唱?当然不行! 沈志赫佯装心烦的回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要管我和那个人的事,你快走啦,别来吵我写功课。” 想问的事都问完了,沈青岚没再多作停留,她悄悄的离开儿子的房间,让儿子专心的写功课。 直到听不见妈妈的脚步声,沈志赫才放下笔,抬起头来,他已经记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了,他只知道他不能吵着要爸爸,不然他辛苦的妈妈会更可怜。 从小到大,他从未缺少过爱,所以有爸爸和没爸爸对他而言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只是他渐渐长大,发觉他的妈妈好孤单,虽然妈妈总是说她嫁给了工作,但是他知道,妈妈是在等爸爸,等爸爸回来。 妈妈说得很清楚,他们并不是因为相爱才生下他,但妈妈爱他,至于爸爸也不是不爱他,而是妈妈没有告诉爸爸生了他的事,所以爸爸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的爸爸是好爸爸,名字是韩司浚,不是许多人认为的那个坏爸爸张家铭。妈妈一次又一次这样告诉他,就怕他误信了别人的话。 今天,他终于第一次亲眼看到他的爸爸,他爸爸真的好帅,比他同学的爸爸都帅,也好棒…… 想到这儿,沈志赫不禁红了眼眶,这么棒的爸爸他不想让给别人,为什么妈妈还不肯嫁给爸爸,为什么? 就算沈志赫比同龄的孩子成熟、世故许多,但要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弄懂大人的感情世界,太难了! 第3章(2) “小赫。” 听见沈亦帆的呼唤声,沈志赫赶忙揉揉眼睛,揉去眼中的泪水,再拿起笔,低下头假装正在写功课。 “小赫,你怎么都不理舅舅,还在生舅舅的气吗?” “没有。” 沈亦帆拉来一张椅子坐下,“小赫不喜欢韩叔叔吗?” 沈志赫没有回答,却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舅舅说他和那个人长得很像,那为什么舅舅完全没有怀疑那个人就是他的爸爸呢? “小赫,你就给韩叔叔一个机会,他真的很爱你妈妈。” “我为什么要给他机会,他又不是我爸爸。”沈志赫试探道。 沈亦帆真的很不想在他面前说那个负心汉的坏话,叹了口气,“小赫,你的爸爸已经不爱你妈妈了,你的爸爸……你的爸爸……”算了,他放弃! “舅舅的意思是说,让那个人当我的爸爸比较好?” 闻言,沈亦帆又活过来了,“对,舅舅就是这个意思,小赫真聪明。”他欢喜地揽上外甥的肩,想着小赫最爱钱了,他继续对症下药,“舅舅偷偷告诉你哦,韩叔叔家是开饭店的,很有钱,而且韩叔叔没有兄弟姊妹,如果你变成他的儿子,那些钱以后就全部都是你的了。” “那他如果和妈妈生了弟弟和妹妹呢?” 沈亦帆嗤笑一声,“你妈都几岁了,还生得出来?” “你没看电视新闻吗,七十岁的婆婆都生得出来了,妈妈才三十五岁,还可以生很多个。” “哎哟,管你妈要生几个,反正韩叔叔钱那么多,你还是可以分到很多。” “你没看连续剧吗,有亲生的孩子以后就不一样了。” 再一次被外甥堵到哑口无言,沈亦帆一如往常的翻脸了,“臭小赫,我劝你有空的时候还是多看点书,少和你外婆混在一起,不然你要是像你外婆一样被电视洗脑、中电视毒,你看看还有没有女生会喜欢你!” “有啊,有很多女生喜欢我啊。” 沈亦帆气得咬牙切齿,“随便你了,到时候你就不要后悔。”说完就准备走人。 在他走出房门口前,沈志赫赶紧开口,“舅舅,我想要一支手机。” “我很穷,去跟有钱的韩叔叔说。”沈亦帆随口搪塞,心里想着,这个臭小赫,别人的手机不抢,就只会抢他的手机去玩游戏,要不是大姊不同意,说什么视力从小就要顾好,他早就去办一支手机给小赫了。 沈志赫点点头,这倒是个再见面的好借口,就这么办吧。 黑夜降临,月儿高悬,满天的星星闪耀,好不壮观美丽。 这里是阳明山的山腰,沈青岚站在一栋宛若古堡的别墅前,脑海不觉流过一句成语——金屋藏娇。 韩司浚揽上她的香肩,有些得意的笑问:“怎么样?你还满意吗?” 他托人找了好几天,才在阳明山上找到这处被参天树木围绕的人间仙境,主屋不算大但远离公路,有私人的车道相隔,这儿的隐蔽性自然更高,再者,他听说原屋主是一个十分懂得享受生活的人,因此这儿不仅有球场、游泳池,屋里的娱乐设备也一应俱全,就算他们待在这儿三天三夜不出去也不会无聊,所以他毫不考虑的下手买了。 她是很满意,但——“会不会太大手笔了一点?” 韩司浚无所谓的耸肩,“就当作是投资喽。我们进去吧。”语毕,他搂着她走进大门。 沈青岚走进屋内一看,嗯,装潢得十分高档却不俗气,可见原屋主是一个相当有格调的人。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韩司浚满足的说,紧紧搂了她一下。 沈青岚看着他,不得不说,她真的有被他宠爱的感觉,“我今天不方便在这里待太久。” “哪里不方便?” 沈青岚瞋了他一眼,“明知故问。”她只是送他回家,而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的皮包里只剩下一片卫生棉,要留下还得特别去买,太麻烦了。 韩司浚却牵着她上楼,来到主卧房,“你需要的东西都在这个房间里。” 沈青岚一眼就看见梳妆台上整齐摆放成一列的保养品与化妆品,她走过去拉开梳妆台下方的抽屉,看见里头满满的女性用品,关上抽屉后她再走去打开衣橱,衣服、鞋子、包包、配件……应有尽有,而且全部都是她惯用的品牌。 “韩司浚,你这样太犯规了。”除了这么说,沈青岚不晓得自己还能怎么说。 韩司浚从背后抱住她,“你喜欢吗?” 她能不喜欢吗?沈青岚感动的抚上他圈着她的手,“谢谢你。” “真谢我的话,今晚就留下来。” 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再说什么?沈青岚放下手,“我累了,想洗澡睡觉了。” 闻言,韩司浚心中一阵欣喜,“好。”说完,他快快放开她,好让她拿换洗衣物洗澡去,但她却迟迟不动作,他不解的开口,“怎么了?” “你不要看。”他这样一直看着她,她会害羞。 他顿时笑了,“知道了。” 韩司浚走至一旁,背过身去,一听见关门的声音,他随即拿着自己的换洗衣物到隔壁房间的浴室洗澡,不想浪费两人相处的时间。 浴室里,沈青岚月兑去身上的衣物后,打开莲蓬头,让温热的水冲洗着身体,她只想沈浸在韩司浚给她的浓情宠爱中,但心里的罪恶感却不放过她。 不似他始终将她放在心里,放他走后,她逼自己不再想他,孩子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连结,但她也不想自欺欺人,说她未曾幻想过他和孩子一起玩乐的画面。 当年,是她说她会处理好,但她却没处理好还生下了孩子,并且刻意隐瞒他,所以她欠了他。 这笔债该如何还起,她真的没有主意。 孩子与他的心情,她选择顾全孩子的心情,她不敢奢望他能原谅她,她只希望他得知实情后不要太恨她。 另一边,韩司浚快速洗着澡,不像沈青岚有那么多的心思,他只一心想着得快些拥有她的心,好一起步上红毯的另一端。 洗完澡、穿上睡衣,他走回主卧室,发现沈青岚还在浴室里,他趁着等她的空档准备好吹风机,想帮她吹头发。 不知过了多久,当沈青岚拿毛巾擦着湿头发从浴室走出来,见他手上拿着吹风机,她很配合的坐到梳妆台前的椅子上,让他为她服务。 “对了。”沈青岚突然想起,“之前吃饭时小赫私下找你做什么?” “man''stalk。” 了解,沈青岚很好心的提醒他,“我儿子和你这个模范生不一样,不只精还很贼,你最好多做一些准备,免得被他整到。” “ok!” 打开吹风机的电源,他享受着眼下这份亲密。以前,他什么都无法为她做,所以从今尔后,无论多么小的事情,他每一件都想帮她做。 吹整完毕,他收起吹风机,继而牵着她上床拥着她入眠,但他却兴奋到睡不着觉,毕竟这是他们第一天入住这个家,沈青岚倒好眠,枕边细语才说没几句,她便沉沉的睡去。 他闭上眼睛试着让自己入睡,不知数到了第几只羊,他终于有一点睡意,但她却在这个时候像是陷入恶梦似的,紧紧抓着被子不停的呓语着,“对不起,司浚,我没有处理好,才会生下孩子,对不起……对不起……” 她在说什么?什么对不起他?什么孩子?韩司浚瞬间清醒,本想摇醒她,让她月兑离那个恶梦,却更想知道她的恶梦内容,于是他半坐起身,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不,司浚,你别误会我,我想跟你说,但小赫不肯,司浚,你要信我……” 这是什么意思?韩司浚瞠眼,小赫是他的孩子?小赫居然是他的孩子? 这个该死的女人,亏他这么相信她,她竟然瞒着他……韩司浚气得好想掐死她,却又好心疼她,她的罪恶感到底有多深重,才会作这样的恶梦? “不,司浚,是你太好,我会努力让我自己快点爱上你,真的……” 听到这,韩司浚脸黑了一半,现在是怎样?要怪他对她太好、太爱她吗?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我会……一定……谢谢……” 韩司浚心中百感交集,曾经,他们在错的时间相遇,如今,他们终于在对的时间一起走在对的路上,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能牵手走到最后? 虽然很八股也很洒狗血,但深深的爱上一个人,就会希望那个人好,而他爱她、爱他们的孩子,所以他会的,他会用他们母子希望的方式来爱他们。 想通了这一切,韩司浚终能安心的睡个好觉,也不会再急着想占领她的心,他要踏实的走好属于他们一家三口未来的每一步路。 萧乐本来以为韩司浚只是沈若彤许久未见的一个老朋友,后来听去沈家外拍的同事说起,才知道他不单是沈若彤的朋友,还是沈家的旧识,关系似乎很亲近。 虽然说公归公、私归私,但萧乐觉得沈青岚表现得像是不认识韩司浚的反应未免也太奇怪了吧,还有,那些同事也说了,青岚姊出现以后,彤彤姊就有feel了,照片一下子就拍好了,还说他们要去外拍时,彤彤姊也指定青岚姊一定要跟去,直嚷着青岚姊终于破蛋成为彤彤姊的那个feel了。 综合上述几个疑点,虽然不敢说百分之百,但萧乐认为九成九这其中一定有八卦……不是,是内幕,她身为记者怎么可以不用力的挖一挖。 韩司浚的办公室里,萧乐一个人坐在待客沙发上,再一次等着被员工请去处理突发状况的韩司浚,老实说,这一路采访下来,她对他的奋斗史甚感钦佩,但实在是太无趣了,等他待会儿回来,她想换个口味,就先和他聊一聊他和沈家的因缘,再套一下他的恋爱史吧,不然她怕这篇专访会显得太枯燥无味,让她的读者嚼不下去。 “抱歉,让萧记者久等了。”半晌,韩司浚又一次匆匆回来并赔罪道。 “不会。”萧乐说着场面话,再继续未完的采访,“韩总似乎和我们总编一家很熟?” “我是亦帆的高中同学。” “是很要好的那种同学吗?” “是,亦帆经常邀请我去他家作客。” 萧乐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所以韩总这次这么爽快的答应接受我的采访,是看在我们总编一家人的面子上喽?” 韩司浚点头承认,当然也不忘吹捧一下萧乐,“谁不知道萧记者手里的那枝笔有多神,如果我拒绝你的采访,我就太笨了。” “是韩总抬举了。”满足了好奇心,萧乐接着进入正题,“不知道韩总能否透露一些您的恋爱经验?” 受访了老半天,韩司浚就等着她问这个问题,他故意摆出一脸为难,“但是我没有什么恋爱经验。” 萧乐听得眼睛大亮,心里想着,他不避谈感情的事,太好了。“所以您有几次恋爱经验?”该不会只有一次吧? “一次。” 还真的勒!萧乐一颗八卦的心登时上下剧烈的跳动着,“是现在进行式吗?”这才是重点。 “是。” 闻言,萧乐更兴奋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追问的同时,快快拿起笔和笔记本速记。 “我高一的时候。” 不会吧?这么巧?不就是刚刚认识青岚的时候?萧乐全身的八卦细胞自动拼凑着一段凄美又动人的爱情故事,“过程呢?” “过程……” 见他面露难色,似乎是不想深谈,萧乐立时丢出脑中的那个范本,想以此套出他的话,“你们在错的时间相遇,等你们可以在一起时,你要出国留学了,但你想为她留下来,可她不想你辜负你父亲对你的期望,所以她就说她会等你回来?” 韩司浚万分佩服她的敏锐度、反应力与组织能力,业界对她的盛誉不是空穴来风,她真的太神了!“大概是这样子。” 中了,萧乐窃喜不已,“那请教韩总,您离开台湾这么多年,是如何成功守护住这段远距离的爱情?” 暂且不论这个女主角是不是青岚,这个问题不要说她的读者,连她自己都很想知道答案。 “心里。” 千想万想都不会想到是这个答案,萧乐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她开口确定道:“您的意思是,您离开台湾以后,您们从未与彼此联络过?” “是的。” 天啊、天啊,这男人简直是稀有动物……不只,是稀世痴情种。“所以我可以解释成韩总您这十几年来不只是为了尽孝,也是为了带给您的初恋情人一个幸福的未来而奋斗吗?” “可以。” 虽然女主角很可怜,但是超浪漫!萧乐猜想他应当不会老实说出女主角的名字,但她还是问了,“可以请问您初恋情人的芳名吗?”她其实好想直接问——您的初恋情人是我们家总编吗? “不好意思,这我不方便透露。” 丙然。萧乐随机应变,“那我用s小姐代替?” 韩司浚点头同意。 这时,他的秘书敲了两下门走进来,报告道:“总经理,法国来的vip再十分钟就到了。” “好,我马上下去,叫大家准备好。” “是。”语毕,秘书退了下去。 “萧记者……” “韩总。”萧乐了然的接下他的话,继而迅速收妥自己吃饭的家伙站起来,“采访到这里就可以了,我就不打扰韩总工作了。” 韩司浚跟着站起来,“还请萧记者笔下留情。” 萧乐微笑不语,背起自己的包包,快步离去。 希望岚儿看见这篇专访后,能更明白他的心意。韩司浚收回思绪,专注起心神,下楼到大厅准备接待贵客。 第4章(1) 终于考完期末考,沈志赫也可集中精神对付……不是,是和韩司浚培养感情。第六节下课时间,沈志赫向同学借来手机,拨电话给韩司浚。 “喂?” “我是沈志赫。” 韩司浚翻阅文件的动作一顿,“嗯。”话落,他靠向椅背,等着看儿子这回又要耍什么把戏。 “我想要一支手机。”说完,手机那头久久没应声,沈志赫再道:“不给算了。”嘴巴上这么说,却迟迟不结束通话。 韩司浚现在是和儿子过招,当然不能太快满足他的要求,“几点?送去哪里给你?” “四点,我学校大门口。” 韩司浚看了看手表,不到一个小时,这小子存心整他吗?“知道了。” 听见韩司浚肯定的答复,沈志赫立刻结束通话。 真是,就不能跟他说句再见吗?韩司浚瞪着断讯的手机,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这是他送儿子的第一件礼物。 抓起桌上的车钥匙,韩司浚带着在漫步在云端的心情往通讯行出发,却在电梯门口前被人拦了下来。 “司浚哥,你要去哪里?”孙琳娜抓着他问。 见电梯门要关起来了,韩司浚连忙拨开她的手冲进电梯里,“我有急事,先走了。” “司浚哥、司浚哥。”来不及进电梯的孙琳娜气得猛跺脚,只能眼睁睁看着意中人消失在眼前。 韩司浚马不停蹄的赶,终于在四点前赶到沈志赫的校门口,但沈志赫却让他在校门口足足罚站了半个小时,才和一群同学打打闹闹的现身。 “哇,志赫,你的爸爸怎么那么年轻又那么帅?”一个女同学这样说,其他同学也跟着频频点头附和。 沈志赫将双手插在裤袋里,好整以暇的等着看韩司浚怎么应对。 “你们要去哪里?”韩司浚礼貌的问。 “不是你要请我们去吃麦当劳吗?”一个男同学奇怪的回道。 了解。韩司浚笑着再问?“麦当劳离这里很远吗?” “不远,走路一下子就到了。” “那我们走吧。” 走进麦当劳,韩司浚才知道他请的不是一群而是一整班,加起来大约三十个人,听说他们包了一整层楼开同乐会,已经有一半人点好餐先上楼去了。 韩司浚站在柜台前等着付钱,心里想着,因为习惯刷卡,所以他身上顶多带着三千块现金,幸好岚儿事先提醒过他,所以这几天他都会多放一点现金在皮夹里,不然就糗大了。 等着、等着,韩司浚又听说今天是麦当劳吃到饱,他便直接与店经理商量,说他先把第一轮的帐结清,其余的等他们要离开时他再一次结,店经理同意了。 就这样,韩司浚父子有了第一个共同的美丽回忆——吃麦当劳与拆礼物。 “哇,志赫,你的爸爸真大方,是最新、最贵的那款手机耶。”一个男同学口齿不清的说:“志赫爸爸,你有办上网吃到饱吧?”见韩司浚点头,他再叫,“哇,志赫,快点、快点,分享、分享。” 一旁有手机却不能上网的同学听见了,纷纷凑过来,“密码、密码。” 这时,被同学团团围住的沈志赫再也酷不起来,他开心得像个小男孩,“厚,不要挤啦,这款手机我没玩过,我找一下啦。” 但同学们根本等不及了,“厚,你找那么久,叫你爸帮你找啦。” 闻言,韩司浚主动伸手接过手机,一下子就帮他们找到分享网络的密码了。 “喂,我也要啦,我看不到啦。”有个男同学挤不进来在后面一直跳。 不久,一群人笑咪咪拿着终于可以上网的手机轰地散开,留下了几张苦瓜脸,因为手机的网络分享有人数限制。 见状,韩司浚拿出自己的手机滑点了下,然后放在桌上。 “哦耶,志赫,你的爸爸超赞的啦。” 沈志赫手里拿着韩司浚送他的新手机,忍不住笑到眼儿弯弯,嘴也弯弯。见到儿子有些害羞却有着更多骄傲的模样,韩司浚不禁有些鼻酸,想到沈志赫刚刚说不熟悉这款手机,他于是靠近沈志赫,教沈志赫如何使用。 好帅气的父子档!有个爱慕沈志赫已久的女同学见了,立刻拿着手机对着他们猛拍照。 闪个不停的闪光灯吸引了两人的注意,两人抬起头来,看见是在帮他们拍照,沈志赫的第一个想法是闪人,但韩司浚却快一步勾住他的肩膀,并且指了指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非常配合的让那名女同学轮流用两支手机拍个过瘾。 被迫拍完照片,沈志赫也已累积了一肚子爆满的怨念——为什么只拿那个人的手机拍? “志赫,我现在把照片传给你,你先下载line,等一下你登录进去,就可以看到我帮你和你爸爸拍的照片了,很帅哦。”女同学不停的滑点着手机,好不欢喜的说道。 怨念瞬间散去,沈志赫又是个开心的小男孩了。 饼了好一阵子,吃饱喝足玩够了,也是回家的时候了。“走吧,我送你回去。”韩司浚说,他的车子就停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不用了。”“你的同学都在看。” 沈志赫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韩司浚走。 直到将车子驶上马路,韩司浚才又开口说话,“如果你不想丢脸,以后最好找可以刷卡的地方请客,不然就提前通知我多带点现金。” 差点儿整到他了哦,沈志赫有些窃喜,“听说你很有钱。” 不用问,这个听说一定是听亦帆说的。“是有一点。”“如果我妈妈嫁给你,你会把那些钱统统给我吗?” “你不想要一个弟弟或是妹妹吗?”韩司浚没有回答,反问道。“我当然想要,但那不是我的问题。” 也对,那是自己的问题。“我可以都给你。”韩司浚在心头补了句,也只能给你,不然给谁?“真的?” “所以你答应让你妈妈嫁给我了?” “我没有这样说哦。”沈志赫接着很慎重的再说一次,“我一定会让我的爸爸和我的妈妈在一起。” “我记住了。” 不论他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韩司浚都应付自如,沈志赫不禁有些闷,他偏头瞪着韩司浚,“你这么不可爱,我妈妈怎么会喜欢你?” “你妈妈跟你说她喜欢我?”他有些惊喜。 “你作梦!我妈妈说她只喜欢我。” “所以我是你妈妈的第一个男朋友?”继张家铭之后。 “你是怪胎,才没有被我这个拖油瓶吓跑。”连剧续都这样演的,沈志赫没有理由不照着讲,他也无视了韩司浚的问题。 这时,沈家到了,韩司浚停下车、拉起手刹车,侧过身正色的对着他说:“你是你妈妈的宝贝、你爸爸的宝贝、你外婆的宝贝、你阿姨的宝贝、你舅舅的宝贝,你不是拖油瓶。” 一股想哭的冲动从沈志赫的心底窜出来,他赶紧转回头不看韩司浚,“你是我的爸爸吗,你怎么知道我是我爸爸的宝贝?”说完,他快快打开车门,用跑的回家,不让父亲看见他心酸的眼泪。 岚儿,你知道你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吗?韩司浚看着儿子边跑边擦眼泪的背影,第一次对沈青岚刻意隐瞒他生子的事产生些微怨怪。 一个月!严格来说,儿子才回到他的身边一个月,他的世界就变了天! 办公室里,韩瑞彬愤慨的把今天刚刚出版的cat杂志往脚边的垃圾筒一丢,气到吹胡子瞪眼睛。 话说上个月初,他请人调查儿子,没几天就查到儿子喜欢的人是谁了,难怪儿子连名字都不敢跟他讲,沈青岚太有名了,且是负面多于正面的那种。 再看看儿子那篇专访,那哪叫专访,那简直是男版的“我的少女时代”好吗?不过那姓萧的女记者未免也太不专业、太跑题了,想象力这么丰富,她怎么不干脆改行去写爱情小说或是剧本,留在记者界祸害别人的名誉做什么? 韩瑞彬不想不生气,愈想愈生气,那个姓沈的女人到底哪里好?司浚竟然不惜砸大钱在阳明山上买一栋别墅,就只为了与她暗通款曲。 对,没错,就是暗通款曲,那个姓沈的女人一定也是怕丢脸,才不敢光明正大的和司浚约会。 哼,算她还有点羞耻心,知道自己做了出格的事,得愈低调愈好。想到这,韩瑞彬又觉得有些矛盾,既然她有所顾虑,她怎么不像从前那样继续和司浚维持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或是直接拒绝司浚追求,不就万事太平了? 韩瑞彬猜不透沈青岚的心思,但就他对儿子的了解,他非常确定专访中提到的初恋情人s小姐就是沈青岚。 怎么办?他要怎么拉回迷途的儿子?韩瑞彬想得头都快疼了,还是想不到一个好法子,偏偏这时又有人来添舌l一“韩伯伯。”孙琳娜哭丧着脸奔进门,怀中抱着一本杂志,“您看到了吗?司浚哥他……”她语音顿住,因为她看见办公桌上韩瑞彬来不及收起来的偷拍照片。 “这是什么?”她随手拿起一张照片,那是韩司浚深夜开车去远智的办公大楼接沈青岚下班的照片。 “琳娜……” “司浚哥喜欢的人是沈青岚?”孙琳娜不敢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也由不得她不信。 “唉!”韩瑞彬只能叹息。 “怎么会?司浚哥怎么会……”孙琳娜万万无法接受自己竟然是败在沈青岚手下,“她已经有孩子了,她年纪比浚哥大那么多岁,她……韩伯伯,司浚哥怎么可以喜欢她!” 韩瑞彬哑然,只得苦笑。 “韩伯伯,您一定要阻止司浚哥娶她,我拜托您。”孙琳娜哀求,她已经接到好多通电话,问她是不是s小姐,她不承认也不否认,就是故意要让人误解为她已默认,又怎能让人横刀夺爱。 “琳娜,你别急,韩伯伯不会让那个姓沈的女人得逞的。” 此时此刻,孙琳娜可有满月复的委屈、满心的不悦,但在韩瑞彬面前,她却一个字也不能说,快憋死她了。 “先回去吧,你今天不适合见司浚。” 孙琳娜早想走了,赶紧顺着台阶下,“好,韩伯伯再见。” 这事再拖下去只会更难解决,而一个巴掌拍不响……前进无路,韩瑞彬只好退守,罢了,他就尽快找个时间约沈青岚见面,请她高抬贵手放过司浚吧。 *** 第4章(2) 七月的第一个周末,天气晴,北市一间知名的百货公司里。 沈青岚一直觉得决定生下孩子,是她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而和儿子逛街血拚,则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妈,我们已经买了好多东西,不要再买了。”沈志赫受不了的叫道,因为舅舅是服装设计师的关系,他永远有穿不完的新衣服,再加上母亲是人人追捧的时尚教母,他要什么没有,所以说真的,他们买这些东西只是在浪费钱而已。 “哪有很多,不过就一双球鞋、两顶帽子、三件潮t和三件牛仔裤而已。” 沈志赫不客气的翻白眼,“问题是这些都是买给我的,而我一点都不需要好吗?” “有备无患,这个成语你没学过吗?” “妈。” “好啦好啦,不要买就不要买嘛,那么凶做什么,去吃饭可以吧?” 须臾,她挽着儿子来到美食餐厅的楼层,沈青岚信步走着,问:“你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们今天就吃……”哦喔,遇到不该遇见的人了。 见妈妈话说到一半且停下脚步,沈志赫登时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就看见张家铭一家五口正从一间餐厅走出来,而且很明显的张家铭也看见他们母子了。 “要逃吗?”沈志赫随口问问。“逃什么逃,我又不欠他。” “那要去化妆室吗?”这句问话沈志赫就很认真了。妈妈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就像自己的姊姊,虽然美翻天却也弱爆了,所以他觉得她很需要去化妆室“变身”一下。 听明白儿子的意思,沈青岚挺了挺胸膛,“干么去化妆室?他还没那资格。” 说完,她很故意的带着儿子往张家铭的方向走去。 而那张家铭也不知是安什么心,竟让妻女先行离开,自己站在那儿等着他们母子走过来。 “好久不见啊,张律师。”沈青岚很大方的和张家铭打招呼。 “好久不见。”张家铭的眼底浮现一丝转瞬即逝的感情,她曾经是他的最爱,最真最深的爱,“青岚,方便和我谈谈吗?” “方便啊,不过,叫我沈社长、沈总编更好。” 对于张家铭,她其实也没什么好记恨的,他不过就是和许多想少奋斗三十年的男人一样。是的,他娶了他老板的女儿,并且已生了三个漂亮的女儿。“小赫,这间餐厅好不好?”沈青岚问。 沈志赫点点头,现在他一点儿都不会觉得和妈妈逛街吃饭好无聊了。 三人进到餐厅坐下后,沈青岚说:“张律师,你刚吃过应该不用再点你的份吧?”见张家铭点头,她为自已和儿子各点了一份套餐。 张家铭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要讲的事,他……” “讲。”沈青岚截下他的话,“你什么都可以讲,我和我儿子之间没有秘密。” 是他对不起她,她对自己怀有敌意也实属正常,张家铭坦然笑道:“他就是我传说中的儿子?” 沈青岚一怔,“你……” “只要你需要,我可以为你保密一辈子。”张家铭再度释出善意。 确定张家铭这些年来是有心在维护自己,沈青岚也不再那么敌视他,“你大可不必这么做。” “我和我的妻子都觉得我应该这么做。”张家铭更加坦白的告诉沈青岚,他不是坏人,他只是太渴望成功,因此当他决定选择他现在的妻子后,他就没再碰过沈青岚了,所以他很清楚沈志赫不是他的孩子。 “为什么?” “是我的错,我的妻子愿意和我共同承担。” 沈青岚闻言怎能不动容?“张家铭,你到底是烧了几辈子好香,才会都遇到好女人?” “是啊,我太幸运了。”张家铭接着关心道:“他是韩司浚的孩子对吧?”不是他看到沈志赫和韩司浚长得像才这样想,而是当他一听说她怀孕了,他就这么认为了。 “你怎么知道?”由于太过震惊,沈青岚一时没管住自己的口,说出了真心话。 张家铭笑笑,“因为以前他每次看见我,都是一副想把我抓去活埋的模样。”不过他必须说,韩司浚真的很不简单,将对青岚的心思藏得极深,否则也无法瞒过那么多双眼睛,而且还瞒了那么久。 “他喜欢我的事你也知道?”沈青岚更加讶异了,“那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张家铭加大脸上的笑容,“我是笨蛋吗,帮自己找情敌。” 情场如战场,他可不会因为韩司浚年纪比他小就放水,更何况韩司浚是一个实力十分坚强的情敌,他当然得防得滴水不漏。 这未免也太神奇了吧,张家铭竟然成了司浚爱她的证人?张青岚难以置信的摇摇头,觉得老天爷真是太爱开玩笑了。 “你们……还没在一起吗?”他知道韩司浚回国了。 沈青岚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你和我们母子坐在一起,不怕被熟人看见误会吗?” “知道了,我不问就是。”张家铭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上,“还是朋友?”沈青岚踌躇了会,才伸手接过名片,继而随手放进自己的皮包里,“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 张家铭点了一下头,起身离开。 张家铭走后,沈青岚转头看见儿子又在当低头族,难怪他会那么安静,她却发现儿子手上的手机不是她的,立刻抢走,“你哪来的手机?”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儿子传讯息的对象,“有钱大爷?谁是有钱大爷?” 沈志赫没回答,试图抢回自己的手机,“把手机还给我啦——” 沈青岚不只不还,还把上头的讯息念出来,“在做什么?原本和我妈在逛街.,现在呢?在跟跑来说是我爸爸的人吃饭?,在哪里吃?不告……”最后一句还没写完,所以还没传出去,突然,她看见了对方传来一张发怒的贴图,然后她的手机响了,是秘密铃声。 沈志赫趁她分心之际,很顺利的抢回自己的手机。 看见儿子露出一脸看好戏的模样,沈青岚明白了,“沈志赫,你这个叛徒。”语毕,她从皮包里拿出手机,接起后恶人先告状,“你说,你是不是送小赫一支手机?” “听说你在和一个跑来说是小赫爸爸的男人吃饭?” 罪证确凿!沈青岚恶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那么小的孩子用那么好的手机,你不觉得太夸张了吗?还有,万一遇到抢匪怎么办?” “你带儿子过来,还是我过去?”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我……”眼前突然出现一支手机,上头发讯息的字段原本写着的“不告”两个字不见了,换成“某某百货的某某餐厅”,她立刻改口,“我过去,我马上就过去。” 沈志赫得意不已的收回手机,他说过了,他会用尽所有的办法让他的爸爸和他的妈妈在一起。 沈青岚很不好意思的告诉服务生,说她有急事要打包,大约二十分钟后,她便带着儿子提着大包小包,匆匆驱车赶往阳明山上的秘恋金屋。 *** 这一头,韩司浚早敞开别墅的大门等着,此刻他正站在门口,开心的迎接沈青岚母子的到来,“岚儿。” 一听,沈志赫很不给面子的立马做出呕吐状,再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真恶心。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沈青岚顺势借题发挥,“连小赫听到都受不了,拜托你别再这么喊我好吗?” 恶心死了。 韩司浚接过两人手上的大包小包,很故意的又叫唤了一次,“岚儿。” 简直是对牛弹琴,沈青岚放弃了,她直接往餐厅走过去,“我只带了两份套餐,没……”她语音顿住,不会吧,还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变出这一桌子美食?不愧是他爸爸,知道自己的胃要自己救。沈志赫暗自大“韩司浚,有什么是你不会的?”沈青岚问,是恨、是妒,也是钦佩。 “生孩子。” 万万没料到是这个答案,沈志赫登时爆笑出声,他行,他的爸爸真的是太行了。 “坐吧。” 这是他们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的第一顿饭。韩司浚默默的在心中记下这个特别的日子,沈青岚母子也是。 “你干么买那么贵的手机给小赫?”沈青岚口中吃着美食,也没忘记要追究这件事。 “因为当时通讯行里只剩下那一款手机。”这当然不是事实。“少来,你这样,孩子会被你宠坏你知不知道??” “没办法,谁教我有本事宠。”韩司浚也没忘记要找她算账,“你好像还欠我一个交代?” 还不到真相大白的时候,沈青岚只好继续照着她原本写好的脚本演,“难道你要我逃走吗?” “所以你赢了?” “废话。”沈青岚骄傲的抬起下巴,“他三两下就被我解决得清洁溜溜了。” 韩司浚不太相信,“凭你这样子?” “嘿!你少瞧不起我了,我就算是这、样、子。”沈青岚由上而下比划了自己一下,“战斗力也是很惊人的好不好?” “是哦?” “小赫。”她要儿子为自己做证。 沈志赫很配合的陪妈妈演戏,“勉强及格啦。”不过,若他真是那人的儿子,他敢打包票,妈绝对会使出第三十六计一在第一时间就带着他逃之夭夭。 “什么勉强及格,明明就……” “小赫,你这两天有安排节目吗?”韩司浚温柔的对着儿子问。 沈青岚恼怒的瞪他,真是没礼貌,她话都还没讲完呢。 沈志赫摇摇头。 “那在这里度完周末再回去?” 沈志赫点头。 “喂喂喂,你们两个当我是隐形人啊,我……”四只眼睛瞪过来,撒泼的母老虎当场变成一只装可爱的小痹猫,“我马上打电话回家报告这件事。” 有句话说,有钱不是万能,但没钱万万不能。虽然韩司浚不是很认同这句话,但在这个时刻,他好庆幸自已出身富贵之家,这样他才能买得起这一栋有游泳池、有球场、有好多设施又隐密的别墅,可以让他完全不受打扰且没有任何顾虑地尽情和儿子制造属于他们父子的美丽回忆。 案子俩一起打篮球、一起玩水、一起骑脚踏车、一起……这是沈青岚曾经不止一次幻想过的画面,如今它们终于成真了,她多么希望时间停止在这个周末,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她只期盼韩司浚能遵守承诺一若这次他们仍无缘在一起,他还能和儿子延续这段父子情。 和父母在一起,正是他向往的生活!当沈志赫踏进这座与世隔绝的别墅后,他没有一刻不这么想,因此他告诉自己,他要更努力、更努力的想办法让他的爸妈永远在一起,他要做一个有妈妈也有爸爸疼的孩子,还有他的爷爷女乃女乃,所以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他的爷爷女乃女乃爱上他。 沈志赫单纯的想,连续剧都是这样演的,只要他的爷爷女乃女乃爱上他,他们就会接受他的妈妈、爱他的妈妈,他只要照着连续剧里演的做,那么,在不久的将来,他就可以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幸福快乐到永远。 第5章(1) 连续忙了几天,韩瑞彬今日终于得空约沈青岚见面。 “请问是沈青岚小姐吗?” 沈青岚一边审着手上的稿子一边说:“我是,请问您哪位?” “韩瑞彬。”他一顿又说:“沈小姐今天方便跟我见个面吗?” 司浚的爸爸!沈青岚这才放下手边的工作,专心的响应他,“中午可以吗?十二点到一点。”她不想占用太多上班时间处理私事。 “我会在你杂志社附近的西泽餐厅等你。” “我知道了。” 结束通话后,沈青岚呆望着手机想着,司浚答应她,等她同意去见他的父母,他才会和他父母说他们正在交往的事,也就是说,他父亲已自己找人查出这件事,现在又私下打电话来约她见面,这也是,这世上哪一对父母会乐见自己的儿子和一个未婚妈妈交往?何况他们还差了五岁。沈青岚轻笑了声,不愿想象等等会面临怎样的景况,放下手机后,她再度专心的投入工作中,直到十一点半,她才出发前往西泽餐厅。 韩瑞彬早已在餐厅的包厢里等着她,天下父母心,不是他对沈青岚有什么意见,而是他认为儿子值得一个更好的女人。 沈青岚准时在十二点到达,“韩董事长您好,我是沈青岚。”她有礼的问候道,突然想到七月的cs杂志,不知道他看过了没? “沈小姐你好,请坐。”韩瑞彬指了指满桌子的菜,“请用。” “谢谢。”沈青岚含笑入座,虽没打算对不起自己的胃,但此情此景,她完全没胃口吃饭。 由于时间有限,韩瑞彬也不跟她绕圈子,直说了,“不知道沈小姐对小犬是认真的吗?” 他果然是为了她和司浚交往的事来找她,但幸好他不是问“你爱我儿子吗”,沈青岚不由暗暗松了口气,“我不会做那种浪费时间的事。”间接的回答他,她是认真的。 “沈小姐觉得合适吗?” 他这句问话很伤人,但就算沈青岚再怎么不舒服,看在韩司浚的面子上,她也得尽量委婉的回答他,“我觉得没有哪里不合适。”不过,大概只有爱她的人会这样想吧。 她果然名不虚传,是个狠角色。为了保全儿子,韩瑞彬不顾颜面的开口请求,“可否放过小犬?” 这个误会大了,沈青岚立刻澄清,“不是我缠着他不放。” “司浚迷恋你,不可自拔。” 听他这么说,沈青岚猜想他大约看过韩司浚的那篇专访了,但她绝对不会傻傻的自动对号入座,承认自己就是专访里的那个s小姐,“很抱歉,他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她认为那篇专访根本就是韩司浚的初恋白皮书,她看过后抽掉了,不晓得又被谁偷放回去,她还在努力找出那个叛徒。 “我只有这一个儿子。”韩瑞彬继续放软姿态,而他儿子现在有个封号——超完美情人,这全拜她之赐。 沈青岚差点月兑口而出——我以为他不是一个爸宝,幸好她及时忍住了。 “沈小姐?” 退无可退之下,沈青岚只好把问题推给韩司浚,“韩董事长,您与其来要求我,不如回去和您的儿子谈,我可以答应您,只要司浚向我提出分手,我绝不挽留。” 说服不了她,韩瑞彬试着动之以情,“你也有孩子不是吗?” 是啊,那孩子还是您的孙子呢,沈青岚心想着,“韩董事长,我未必能和您的儿子走到最后,您何妨放宽心等等看。” 这个巧言令色的女人,韩瑞彬不由动怒,“如果你是我,你还能说得这么轻松吗?” 沈青岚暗暗深呼吸一口气,咽回想反驳的话,“不晓得韩董事长认为我哪里配不上您的儿子?” 都不配!但韩瑞彬直指她最无法驳斥也无法更改的一点,“你是一个未婚妈妈。” 必于这一点,沈青岚用一句话就可以让自己逆转胜,但骨子里的傲气让她永远不会这么做,“我知道了,我会向司浚转达您的意思。” “沈青岚!”韩瑞彬气到快拍桌子了,这个目中无人的恶女,作梦也别想做他的媳妇! “很抱歉,我还有工作要忙,如果您没别的事要谈,我先离开了。”沈青岚向他点个头,不卑不亢的离去。 “可恶!”韩瑞彬重捶桌面一下,不禁有些心慌,他花了三十年才栽培出来的优秀儿子,绝对不能被这个恶女毁了,绝对不能! 一直躲在厕所里偷听的孙琳娜,在眼睛里点了几滴眼药水,才楚楚可怜的从里头走出来,“韩伯伯。” 为了嫁进韩家,韩司浚不在父母身边的这些年,她可是在韩家两老这边下足了功夫,不只完全取得他们的信任,还已经把她当成准媳妇了,所以她早已在心中发誓,她一定要无所不用其极的赶走沈青岚,绝对不能让这个不要脸的坏女人抢走早该属于她的位置。 “琳娜,你别伤心,司浚肯定只是一时胡涂,很快就会清醒过来的。”韩瑞彬这句安慰人的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孙琳娜走到他身旁的位子坐下,“可是她那么厉害,司浚哥那么善良,一定会被她吃得死死的。” “还有韩伯伯在,我会拉住司浚的。” “如果拉不住怎么办?” “不会的,司浚很孝顺,只要我和你韩伯母不同意,司浚就不会娶她进门。”关于这一点,韩瑞彬十分有把握。 “那如果司浚哥跟您用耗的呢?您不就只能当一个现成的爷爷?”孙琳娜巧妙的抓住老人家想抱亲孙的死穴,就是要逼韩瑞彬快些行动,早日让两人分手。 想起儿子日前说过的话,韩瑞彬觉得自己不能再让步了,必须尽快再想个好法子,把被沈青岚迷惑的儿子给救回来,“琳娜,你放心,韩伯伯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谢谢韩伯伯。”孙琳娜低下头,悄悄露出得逞的奸笑。 *** 只要不是地狱周期,沈青岚就比较有时间和韩司浚鬼混……不是,是谈恋爱。此刻,两人正甜甜蜜蜜的一起窝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看电影,他一边喂她吃水果。 “几天前你爸来找过我。” 这是意料中的事,所以韩司清一点也不意外,“我爸跟你说什么?” “能说什么,不就是说我配不上你,要我离开你那些。” “你怎么回答他?” “我请他去找他的儿子说。” “做得好。”语毕,韩司浚亲一下她的头顶,以示奖励。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太多,虽然感觉和他在一起愈来愈轻松、愈来愈快乐,但他最近对她真的太不热情了,两人几乎没怎么亲热。这么想着,沈青岚当下凶恶的抓起他的领口问个明白,“你说,你是不是厌倦我了?” 不是嘛!要亲至少也要亲额头吧,亲头顶?当她是毛小孩啊! 她终于忍不住问了,韩司浚暗笑,同时呈上预备好的答案,“每次都是我主动……” 沈青岚偏头,松开了手,“你的意思是要我主动欺负你?” 见她嘴巴空了,韩司浚再喂她吃i片苹果,“也不是不可以。” 虽然她的观念很开放,但再怎么说她还是个女人,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应该还是会把爱摆在前头吧,他想。 “嗯,应该不错玩,可惜我今天不方便。”沈青岚口齿不清的说。 “谁说一定要你方便?” 沈青岚用食指戳了戳他的下月复,吞下口中咬碎的苹果才道:“你这个色魔,真的愈来愈下流了。” “所以你应该再戳下面一点。” “啧啧啧。”沈青岚一脸嫌恶的猛摇头,“超完美情人,你现在是想变成超不完美情人吗?” 说到这,韩司浚就不能不问一下,“这头衔到底是哪个记者想出来的?” “就是去专访你的那一个,萧乐啊。”沈青岚接着又说:“你活该啦,谁教你不安好心,这叫自食恶果。”他想藉力使力,别以为她不知道。 “啧,她害死我了,上个班,走到哪儿都听到尖叫声,害我以为饭店有蟑螂,一直在地上找蟑螂。” 沈青岚大笑,捧住他的脸,“哎哟,你怎么会这么可爱,害得人家现在好想欺负你哦。” 闻言,韩司浚目光一柔,他就是要她这个样子,不要她有任何一丝丝配合他的意思,无论是什么事情。 “干么突然间这样看我?”怪肉麻的!“我爱你,只爱你。” 经过张家铭一事,再一次听着韩司浚的深情表白,沈青岚觉得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融化了,“永远吗?” “永远!” 沈青岚凝视着他,不知过了多久,她吻上他,热烈且不想停止。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韩司浚感动到心都发疼了,也更加确定他这样爱她才是对的,他真心的爱着她,但不是只要真心的爱就都是好的,有时候,太多的爱会变成负担,让对方难以承受,甚至觉得痛苦。 她是改变了。过去这十多年,为了支撑起她的家庭,她必须把自己武装起来,武装得太久了,让她遗忘了自己原来的模样,可这并不代表她现在的模样就是她全部的模样,她的内心还是有很软柔的部分,只是很少人看得见,所以他会等,慢慢的等,等她爱上他,等她甘愿做他的小女人。 再吻下去就要擦枪走火了,沈青岚适时的停了下来,不过——“你未免也太不给面子了吧?”就算她今天不方便,他也应该意思意思表现一下吧。 “我很给面子啊。”说完,韩司浚往自己的看了一眼。 沈青岚不客气的看过去,嗯,虽然隔着几层布,但他的小兄弟确实生龙活虎,“所以呢?” “所以你就应该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赶快欺负我啊。” 要欺负他吗?沈青岚只考虑了一秒钟,便抓起他的手回房,决定给他来个另类的满清十大酷刑,让他以后再也不敢随便勾引她。 *** 对沈家来说,今天是一个大日子。 再过两个礼拜就是父亲节了,沈青岚终于可以抬头挺胸,为父亲上一炷清香。 “爸,亦帆今天坐上你的位置了,你是不是也很开心?”三楼的佛堂里,沈青岚对着父亲的遗照说,泪光闪闪。 “大姊,你还在楼上磨菇什么,快下来啊。”沈亦帆在一楼的楼梯间大喊,他们一家人包括韩司浚,正准备为他开一场成为社长的庆祝大会。 “来了。”沈青岚大声回道,再感谢的望了父亲的遗照一眼后,她快快的步下楼去。 客厅里,等全家人都入座后,沈亦帆得意的站起来,“来来来,先喊一声沈社长来听听。” 这个不知羞耻的家伙!沈若彤二话不说,伸手抓起一把爆米花丢他,“沈社长,哪个社?的色,还是垃圾的圾?” 沈亦帆闪了开来,“二姊,你小心一点,我现在比你大哦。” 沈若彤不吃他这套,“歹势,我早就是个自由人,不归任何人管。” 韩司浚举起酒杯,“沈社长,我在这里预祝你生意兴隆、高朋满座。” “谢谢、谢谢。”沈亦帆拿起酒杯回敬,“还是我的好麻吉够意思,干啦。”他把酒杯举到唇边,才发现不对劲,“高朋满座?我又不是开餐厅,高朋满座个鬼啦。” 看着他的滑稽样,所有的人都笑了。 “舅舅。”刻意选坐在沈亦帆身边的沈志赫摇摇他的手臂,“你现在是社长了,是不是应该包给我一个红包。”父亲节快到了,他想买一个父亲节礼物送给爸爸,所以他现在很缺钱。 沈亦帆纳闷的坐下来,“是你应该送礼物给我才对吧,怎么是我包红包给你?” “因为你是大人,我是小孩,大人有喜事,通常会送红包给小孩子,让小孩子也沾沾喜气。”连续剧都是这样演的,目前手头很紧的沈志赫,当然得把它截取出来好好应用一下。 一听就知道他又在说电视剧情了,沈亦帆勾起食指,敲了下他的小脑袋瓜,“你这个电视儿童,好的不学,净学些有的没有的。” 沈志赫抚着痛处,告状道:“外婆,舅舅打我。” 简淑娴早等着替爱孙做主,“没关系,现在舅舅欠你两个红包了。” 哇,敲一下头一个红包,沈志赫再摇摇沈亦帆的手臂,“舅舅,那你再多敲几下。”说着,他送上自己的头顶。 “你这个死爱钱的小表,不敲了。”话落,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哈,沈亦帆,你这次亏大了。”沈若彤很坏心的落井下石,“小赫,你快点再跟外婆说,红包里只能放有小朋友的钞票。” “二姊!”沈亦帆气炸的喊,“小赫都是被你教坏的。” “外婆……” 简淑娴二度挺身为爱孙做主,“亦帆,至少要放两……三张好了。” “妈!”沈亦帆跳脚,“我社长的薪水都还没领到耶。” “谁理你。”简淑娴怜爱的抚了抚爱孙的脸,“够吗?” “够,谢谢外婆。” 韩司浚含着笑,怀念的看着、听着,这就是沈家,无时无刻不欢乐,总会教他乐不思蜀、流连忘返。 第5章(2) 在外甥这边吃了闷亏,沈亦帆没道理不从“有钱的韩叔叔”那里讨回来,“司浚,我上任,你多少得表现一下吧?”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全国叫得出名字的饭店,就只有君颐没固定向远智下订单。 韩司浚很阿沙力的送上大礼,“我回去统计一下数量再告诉你。” “全部的饭店?” “当然。” 这下沈亦帆乐了,“司浚,你真够意思,来来来,咱们今晚不醉不归。”或许是因为太开心了,沈亦帆很快就喝挂了,今晚的男主角回房躺平了,其余的人自动散去,简淑娴带着沈志赫回房继续死守电视机,沈若彤上三楼的暗房冲洗照片,客厅里只留下沈青岚与韩司浚两个人。 “我们去花园逛逛?”韩司浚提议道。 “嗯。” 虽然正值酷暑,但因为是晚上又有微风,所以感觉不会太热,两人手牵着手散步,花前月下,好不浪漫。 “这样不会太为难你吗?”沈青岚意有所指,停下了脚步。 韩司浚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不会。但我觉得很奇怪,cat是公认全台最顶尖的时尚杂志,为什么君颐固定订购的却是别家杂志?” 必于这一点,沈青岚倒是很看得开,“大概是别家的公关做得很好。”对饭店来说,提供杂志给客人阅读只是一项服务,除非客人特别指定,否则并不是非得要哪一家的杂志不可。 韩司浚了解的点点头,转移了话题,“我爸妈要我去相亲。”他不会去,说出来只是想试探一下她的反应。 他这一说,也令沈青岚想起了孙琳娜,“很好啊。”她不会忘记,他那天跟她说的是,她是他第一个女人,而不是唯一的女人。 韩司浚一听,脸色当场变得好臭,“你这么大方?” “反正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和别的女人好过。”说完,沈青岚跨步准备向前走。韩司浚立刻把她拉了回来,“什么意思?”“我知道孙琳娜和你有往来。” “但你刚刚说的是f见过j。” 沈青岚这才坦白,“去年我去高雄参加一个时装秀时,碰巧在君颐的饭店看见你们……很要好的样子。” 就知道孙琳娜迟早会害死他,韩司浚急急的解释,“你误会了,琳娜只是妹妹。” 琳娜?叫得可真亲热。“是吗?我听见的和看见的好像不是这样。”沈青岚看着地面,真的很不想表现出像是一个妒妇的样子。 闻到浓浓的醋味,韩司浚笑了,“你吃醋了?” “这有什么好吃醋的。”沈青岚踢着脚边的小石子,“难不成我会以为你这十几年都在做和尚。”光看他床功那么了得就不可能。 他笑出声音,“我背着你,怎么跟别的女人上床?” “又看不见。”沈青岚一顿又说:“再不然就穿着上衣,不就没影响了。”瞧她,根本就打破了醋坛子,还硬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韩司浚不禁龙心大悦的抱住她,“没有别的女人,只有你,我只属于你一个人的。” “我才不相信。”沈青岚笑到嘴都快裂到耳后了,却还在嘴硬。 看来她还是不了解他有多么爱她,就算她看了那篇专访。韩司浚决定从头细说,“没联络你,是怕我一听见你的声音,就会立刻飞回来你的身边。你或许不在意,但我想成为一个让你可以放心依靠的男人,而你愈来愈成功,我只能拚命的追,就算超越不了你,我也不能落于你之后。 “但我也必须承认,我这么努力不只是为了你,我爸对我期望非常高,我又是家中的独子,我不想让我爸失望。其实我已经回来几年了,你当时会看到我在高雄的君颐,是因为我爸秘密安排我去实习,他要我从基层做起。 “和你站在同一块土地上却不能拥抱你,你知道那对我来说是多么痛苦难熬吗?但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忍住,我不能让我爸误会我为了你而不顾一切,枉费了他多年的苦心栽培,我得等到他认可了我,我才能张开双手奔向你。” 听到这里,沈青岚终于稍微明白,他高中那三年为什么能默默的爱着她那么久而不被人发现,“你就不怕我嫁给别人吗?” “我怕,我怕死了。但是我相信你,你说过你会等我回来,也幸好你一直没传绯闻,我才没自乱阵脚、功亏一篑。” “我没有在等你。”这是事实。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在我怀里。”韩司浚紧紧搂了她一下又说:“其实我原本想把你剌在胸前,但是……你知道的,有时候穿衬衫会不方便。不能抱着你,我只好天天背着你,想象你无时无刻跟我在一起。” 他的爱是那样深刻、那样浓烈、那样绵长,她再不表示一些什么,她就真的太没心没肺了。沈青岚抬起头来,由衷地说:“韩司浚,你赢了。” “我赢了什么?” “我的心。”沈青岚坦然道:“我爱你,韩司浚。” “我更爱你。”韩司浚吻上她的红唇,他终于得到了她的心、她的爱,他是这世上最幸运也最幸福的男人。 自从沈青岚告诉他,他的父亲找她谈过话后,韩司浚就一直等着父亲找自己摊牌,但等了半个多月,却不见父亲有任何动作,倒是对他示好的女人愈来愈多,这不禁让他感到有些厌烦。 再这样子下去不行,他得想个好法子破坏自己超完美情人的优良形象,斩断自己的女人缘。 他一动念就动到了沈亦帆身上。嗯,这个点子超级赞,虽然很可能吓坏他的父母,但反正不是真的,也正好可以模糊一下焦点,让父亲短时间内不会再去为难岚儿。 什么时候好呢?这时,他的秘书恰巧送来一张请帖,他打开一看,是一张时尚派对的邀请函,他登时笑眯了眼。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敢情是连老天爷都赞成他这么做呢。 韩司浚非常慎重的把请帖收好,才正想打电话给沈亦帆共商大计,某位不速之客又来了。 “司浚哥。”孙琳娜径自走到待客沙发处,手上提着一个纸袋,“休息一下,来喝个下午茶吧。”她将装在纸袋里的咖啡与甜品——拿出来摆在桌上。 韩司浚以为自己已和她说得够清楚了,但显然没有,“琳娜,我说过请你不要再在上班的时间来找我。” “对不起嘛。”孙琳娜立刻装可怜,“我刚刚也和韩伯伯说了不可以,但韩伯伯叫我一定要来啊。” 又拿他父亲当挡箭牌,韩司浚暗恼,“我现在不想吃,你把东西拿走。” “司浚哥,你别赶人家走,人家下次不会了。” 见她认错了,韩司浚缓下面容,但他觉得有必要再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场,“琳娜,我说过我对你没有其他的感情。” “我知道啊,我不也答应你只把你当哥哥吗?” 她这样的举止像是只把他当哥哥吗?但韩司浚懒得和她多说,“你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我真的会禁止你再走进这间饭店。” “司浚哥……”孙琳娜委屈的红了眼眶。 这时,和她约好来这儿喝下午茶的韩瑞彬推门进来了。“司浚,琳娜来……”一见到眼睛红红的孙琳娜,韩瑞彬登时转口问道:“司浚,发生了什么事?” 这么无聊又浪费时间的游戏,爸究竟还要玩多少次?韩司浚忍无可忍的站起来,“爸,我还有事情得去处理,就不陪你和琳娜喝下午茶了。”说完,他往门口走去,以最直接的行动告诉父亲,别白费心机了,无论他怎么撮合,琳娜永远不会成为他的媳妇。 “韩伯伯。”孙琳娜再次哭着奔向韩瑞彬,寻求他的支持。 然而,韩瑞彬这次却只是回以安慰的怀抱,不再对她说出任何保证性的话语。他默默的想着,看来想靠琳娜拉回司浚的心是不可能了,虽然他觉得对孙家有点儿不好意思,但儿子的将来要紧,他也只能向她说声抱歉,另觅儿媳人选了。 发觉韩瑞彬不若从前那般全力力挺自己,孙琳娜不免对他心生怨尤,但只要还有一点点机会,她就不会在韩司浚的父母面前做出自毁长城的行为,山不转路转,她就不信自己弄不走沈青岚,哼! *** 今天是八月八日父亲节,有人开心、有人难过,对沈家人而言,父亲节通常是一个难过的日子,但沈青岚今年的感觉已有所不同,因为她已将弟弟扶上社长之位,不再无颜面对父亲。 沈志赫今年的心情变化更大,他不再是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在错过了十个父亲节后,他终于可拥有一个快乐的父亲节。 昨天晚上,韩司浚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打电话给沈志赫,说他是不是该回请自己一顿。 不想让爸爸太得意,沈志赫遂用很勉难为其难的语气答应他,回请日期就定在今天中午,而地点就在沈家。 早晨,待家人全去上班后,沈志赫随即进入厨房忙碌,他要亲自下厨做一顿父亲节大餐请爸爸吃,当然还要送爸爸一份父亲节礼物。 “小赫,你没问题吧,外婆要出去喽。”管家何嫂今天休假,放沈志赫一个人待在家里,简淑娴有一点不放心。 “我没问题,外婆慢走,拜拜。”虽然沈志赫深受简淑娴的影响变成一个电视儿童,可也和她学得了一手好厨艺。 “拜拜。”爱孙长大了,她总是要学着放手,简淑娴不再挂念,放心的赴约去了。 忙完了蔚房的事,当沈志赫摆好餐桌时,韩司浚也到了。 走进屋里,不见其他人,韩司滨问:“只有你一个人在家?” “嗯。”沈志赫领着他走向餐厅,接着拉开一张椅子,“请坐。” 韩司浚坐下,不久便看见沈志赫托着一个餐盘从厨房里走出来,上头放着两盘生菜色拉和一壶酱汁,“你做的?” “嗯。”沈志赫先端一盘给他,再端一盘给自己,酱汁则放在两人中间。 韩司浚好不惊喜,”“你也会下厨?” 沈志赫入座,“不管你相不相信,在我们家,我的厨艺是第二好的。”说完,他等着爸爸品尝,鉴定他的手艺。 韩司浚淋了一些酱汁在生菜色拉上,然后拿起叉子吃了一口,“嗯,好吃。” 沈志赫很开心,只是藏在心中未表现出来,也拿起酱汁淋在自己的色拉上。“明年就要上国中了,有什么计划吗?”韩司浚和他随口闲聊。 “我想上可以直升高中的私立中学。” “为什么?” “还可以玩三年啊。”听说上国中以后最好补全科,他不想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读书上,所以上私立中学是最好的选择。 “但有名的私立中学课业比较重,竞争压力也会比较大。”他是过来人,他有经验。 “那我就去上不有名的私立中学。”总之,他不要做一个书呆子。“你最拿手的科目是什么?” “我很平均。”每一科都在九十五分以上。 韩司浚决定换个问法,“你最喜欢的科目是什么?” “感觉都差不多,没什么特别喜欢的科目。”不过他觉得英文和数学读起来最轻松。 “你平常都做什么消遣?” “看电视。”偶尔听一下英日文cd,或画个画。“才艺呢?” “没有。”他倒想去学一点功夫,和人打架的时候才不会丢脸。“好了,换我问了。你交过几个女朋友?” “二个。” “我妈妈是第二个?” “就你妈妈一个。” 骗人!沈志赫眯起眼睛,“那孙琳娜是谁?” 他真的是语不惊人死不休,韩司浚头疼了,“她只是一个朋友。” “是吗?她不是很喜欢你吗?你的爸爸妈妈不是也很喜欢她吗?” 这小子真难缠。韩司浚有些吃不消,“对我而言,她只是一个朋友。” 沈志赫好心的放过他,没再追究,“要上主菜了吗?” “好。” 主菜是海鲜口味的意大利面,韩司浚尝了一口立刻说非常好吃,不料却被沈志赫冷冷的回了句,头了。” “巴结过吃完了意大利面,韩司浚也该回饭店上班了,沈志赫提来一个纸袋,“回礼。” “是什么?”韩司浚拿出纸袋中的礼物,很是好奇。 “你不会自己打开来看?” 韩司浚拆开礼物,是一对很漂亮的袖扣,这是他收到的第一份父亲节礼物,也是儿子送他的第一件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 沈志赫依然装酷,把开心摆在心里,“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家?” “我家?” “有你爸爸妈妈的家。”见韩司浚迟迟没回答,沈志赫再道:“你不敢就算了,你走吧。” 韩司浚赶紧回答,“我没有不敢,只是可能只有女乃女乃在家。” 镑个击破更好。沈志赫点头同意,“什么时候?” “你很急?” “你很怕?” 这小子!韩司浚暗咒,“说过我没有不敢了。” “最好在暑假结束前。”他给出时间。 “知道了。”韩司浚站起来,“再次谢谢你的礼物,我会好好珍惜,再见。” “不送。” 还是不跟他说再见。韩司浚暗叹了口气,转身离开,没看见沈志赫对着他的背影,很小声很小声的说—— “爸爸再见。” 第6章(1) 华灯初上,君颐饭店里,一个国际知名精品公司今晚在这儿包下一个大宴会厅,举办新品发表派对。 受邀的艺人、名媛、大户……陆续到来,闪光灯闪个不停,好不热闹。 韩司浚以饭店主人身分获邀出席,此刻,他正和站在最角落的沈亦帆上演着一出会教腐女们尖叫的好戏。 “司浚,你确定要这样玩?”沈亦帆手里拿着一杯香槟,深情款款的看着韩司浚,不放心的再问一次。反正他已经被人误会是同志很久了,他无所谓,但他怕好友父母的心脏会受不了。 “你有意见?”韩司浚回以眷恋的眸光,为了怕记者们太忙会漏掉这条新闻,他还特地和沈亦帆穿上情侣装。 “人家怎么敢有意见?”说着,沈亦帆将头靠上韩司浚的肩膀,那含羞的模样,让人见了不误会两人是一对也难。 沈若彤一发现他俩搞怪的行径,立刻笑到弯腰,心里想着,这么好玩的事,怎么可以不算上她一份? “哈啰,弟弟们。”沈若彤唯恐天下不乱的走过去大声笑喊。 “二姊,你别来乱。”沈亦帆瞪向她。 “我哪是来乱,我是来助阵。”语毕,沈若彤故意张开手拥抱了两人一下,彷若在说,她完全支持弟弟的新恋情。 这三个人……沈青岚远远看见,不停的暗翻白眼,是嫌自己不够红吗?还是嫌她太凉? 在收到无数个质疑的眼光后,沈青岚非常不甘愿的朝他们走过去,“你们,闹够了没?” 语毕,她往韩司浚与弟弟两人中间一站,原本是想用行动破除这个误会,但她微怒的表情却很难不让人将她的行为曲解成——怎样?我弟弟就是爱男人,干你们屁事。 “错不了了,沈亦帆才是真正的s小姐,孙琳娜out!”一个文字记者这么说。 就见记者们纷纷拿出手机,向自己的上级回报这条刚出炉的大绯闻。 没想到自己会弄巧成拙,沈青岚暗骂不已,“你们两个……不会太无聊吗?” “不干我的事,是司浚找人家玩的。”沈亦帆含情脉脉的望着韩司浚说,不晓得又谋杀了多少摄影记者的韩司浚看着沈青岚,一脸的“你挡着我们了”。 见状,沈青岚纵有一肚子话,也得等私下再骂,她暗恼的和韩司浚交换位置。眼看着孙琳娜朝自己走过来,韩司浚更加大胆的拥住沈亦帆,“如果我现在亲你,你会不会咬死我?” “我是不会。”沈亦帆反拥住他,“但我大姊绝对会很久很久不跟你玩亲亲。” “那算了。” 这两个人真的是……沈青岚觉得自己的头上开始冒烟了,决定提早离开派对,免得她失手掐死他们两个。 大门神走了,沈若彤立刻冲着两人贼笑,“你们两个……”超有feel,她看得手好痒,“来当我的模特儿。” “不要。”这话让他超级害怕,沈亦帆更不想离开韩司浚的怀抱了。 “我刚刚说的那句话是问句吗?” “少来,你一定会叫我们月兑光光给你拍。”说不定还会叫他们摆出一些很猥亵的动作。 “拜托,那是艺术好吗?” “谁理你。”不想落入姊姊的魔掌,沈亦帆拉起韩司浚的手赶快溜,没想到却被孙琳娜拦住了去路。“司浚哥。” 大姊的头号情敌孙琳娜!虽然沈亦帆觉得这么说太抬举她了,但……他将韩司浚的手绕过自己的身后,环着自己的腰,“孙小姐有事?” “你……”孙琳娜恼火的看着沈亦帆,“放开司浚哥。”她非常明白韩司浚特意上演这一段同志爱,是为了保护他和沈青岚的地下情。“他今天是我的,你看不出来吗?” “你……” “琳娜,我和亦帆还有事要先走了,你有什么事我们改天再说。”韩司浚维持着礼貌,说完之后,他拥着沈亦帆快速离开派对。 “司浚哥、司浚哥丨” “别叫了,人都走远了,我建议你还是省点口水吧!”沈若彤带着浅浅的笑意再补孙琳娜一刀,他们姊弟可是一条心的。 可恶!孙琳娜瞪着沈若彤得意离去的背影,恨恨的握紧拳头在心里说——沈青炭、沈若彤、沈亦帆,你们三姊弟就继续得意吧,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惹到我,等着瞧! 走出宴会厅,韩司浚按照计划带沈亦帆到楼上开房间。 沈亦帆也按照计划,在房间门口做出几个像是他们在热吻的动作,让偷偷跟上来的记者们拍,才拽着韩司浚进房间。 “亦帆,你会不会太老练了一点?”韩司浚擦着额上的冷汗,刚刚差点没吓死他,以为亦帆真的要亲他呢。 “是有点想试试看。”沈亦帆似真似假的说,他玩上瘾了。“别乱开玩笑了,你只是还没有遇到对的人。” “对的人不一定是女人,也有可能是男人。”他眨眨眼。 了解,就当是玩摔跤吧,他这个姊夫不介意帮这个忙。韩司浚二话不说把他往床上压,“什么感觉?” 突然被攻击,沈亦帆白皙的俊脸顿时涨成猪肝色,“想一脚踹断你命根子的感觉。” “事实证明,你和我一样,不是同性恋,也不是双性恋。”话落,韩司浚笑着退开。 “你这个疯子!”沈亦帆翻身下床,打开冰箱从里头拿出一瓶矿泉水,喝了好大一口。 韩司浚任由他骂,谁教他爱乱说话,活该! “喂,司浚,虽然你一直说孙琳娜只是妹妹,但你最好还是防着她一点。”沈亦帆冷静下来后奉劝他一句,为爱痴狂的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韩司浚点头,问了一个自己关心的问题,“亦帆,小赫的事……你好像很少跟我提。” 回答之前沈亦帆先叹了口气,“那是你去美国一个月后的事情,我大姊说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她想生下来,我们除了支持她还能怎么样?” “那张家铭……” “没再见过。” “亦帆,小赫……”韩司浚觉得自己不应该隐瞒好友自己才是小赫生父的事实,却迟迟说不出口。 “小赫怎样?” “没事。” “明明就有事,快说。” 韩司浚犹豫再三,最后道“你确定小赫的父亲就是张家铭?” “不然还会有谁?你吗?”才说完,看见韩司滨的表情怪怪的,沈亦帆如梦初醒,“我就说小赫怎么会和你长得那么像,原来你真的是小赫的爸爸。” 发现他俩长得相像的当下他是没这么想,但事后他愈想愈不对劲,再想到司浚说他十六岁时就爱上大姊了,他就不再排除这个可能。 “太好了。”沈亦帆叹道。 韩司浚愣了下,“太好了?” “对啊,太好了。” “你不怪我?” “我为什么要怪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恨张家铭是小赫的爸爸吗?”现在可好,皆大欢喜了。 “但是我……” 沈亦帆了解的拍拍他的肩膀,“你一定是被我大姊骗出国的对不对?”按照时间推算,事情最早最早发生在司浚出国前两、三个月,就算大姊已忘掉张家铭那个旧爱爱上司浚这个新欢,大姊也不可能要求司浚留下来,不管有没有孩子。 “可以这么说,她答应说会等我回来负责,生下小赫是意外。”韩司浚接着大略解释一下当时与他回来后的情况,“她和小赫都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这个秘密。” 听完之后,沈亦帆只有两句评语——相见恨晚、为时不晚。“司浚,谢谢你愿意向我坦白,你放心,我会守口如瓶。”难怪小赫只抢他的手机去玩游戏,他终于明白原因了,想必在偷看他和司浚的讯息。 韩司浚感激的望了他一眼,“现在的难关在于如何说服我父母,但你也知道我妈向来好说话,只要我诚心的跟她谈,她一定会尊重我的决定,我爸就……” 沈亦帆点头表示了解,“韩伯伯会反对很正常,不过你也不用太心急,小赫会帮你度过这个难关。”这个鬼灵精,明明早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还成天在他面前装蒜,不是想在背后搞鬼吗? “小赫?” “嗯。从头到尾你只担心追不到我大姊,现在你已经抓住我大姊的心,所以只要我大姊肯把小赫的身世说出来,韩伯伯应当就不会再反对你和我大姊的婚事,但你也知道,我大姊的自尊心绝对不容许她这么做。” 沈亦帆歇了口气又说:“你自己也跟小赫交手过,知道他有多精,他说要让他的爸爸和他的妈妈在一起,他就一定会想办法达成这个目标,他似乎认可了你,你尽避配合他就是。对了,小赫是我妈的好伙伴,两个人一有空闲就会守在电视机前面,所以他的梗肯定是集各国连续剧之大成,你可以从旁默默的观察一下。” 沈亦帆再次拍拍韩司浚的肩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十几年都等了,还差这一点时间吗?慢慢来,只要你的心意不变,韩伯伯总有一天会看见我大姊的好,真心接纳我大姊的。” “亦帆,真的很谢谢你。”韩司浚激动又感动的紧紧抱住沈亦帆,他一个人孤军奋战了那么久,终于有一个战友了。“多买几本我们家的杂志比较实际。” 韩司浚放开他,“是帮你介绍女朋友比较实际吧。” “嘿,不用,谢谢你的鸡婆,我还想留在全台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的排行榜里呢。” “那我介绍一个人给你,保证你稳坐第一名。” “谁??” “萧乐。” “我们杂志社的乐乐姊?” “对,就是她。”韩司浚接着把以为看到蟑螂的故事再说一遍,听得沈亦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不要笑,我真的被她害得好惨,她……” 沈亦帆一边听一边笑,心里想着,那他还是不要告诉司浚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吧,没错,他就是让那篇专访重新复活、他大姊一直想揪出来的那个叛徒。 翌日一早,韩家的餐厅里愁云惨雾。 所以说,他儿子不只爱女人也爱男人,是这样子的吗?韩瑞彬在心头冷哼,极度不悦的捏皱手上的报纸,不会不知道这是儿子为了对付他而使出来的障眼法。 “瑞彬。”章秀雯抚上丈夫紧握的拳头劝道:“不要再逼司浚了,好吗?”她看了真的很舍不得。 “我逼他?”韩瑞彬难以置信的望向妻子,“你说我逼他?” 儿子的意思已经够清楚了,章秀雯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做一个无声的女人,“司浚做了三十年让你引以为傲的儿子,难道还不够?”丈夫事业心重,从早到晚一直在工作,他看见的永远是成果,他不知道儿子为了达到他的期望,在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 “你自己想想看,这三十年来,司浚哪一次没听你的话?你要他补习他就补习,你要他出国读书他就出国读书,你要他去饭店实习他就去饭店实习,现在连他的婚姻你都要他听你的,瑞彬,那是他的人生、他的幸福啊,难道你就不能放手让他自己做主?”章秀雯苦劝,怕丈夫若是再这样无理的坚持下去,他们真的会失去儿子。 韩瑞彬不能认同,“我只是要他娶一个身家清白的女人,这样的要求会很高吗?” “是不高。那你模着良心说,沈青岚除了是一个未婚妈妈以外,哪一点不好?不要跟我说年纪,那是世上最可笑的事。”章秀雯心忖,男人娶一个小自己二十岁的女人,就说那个男人好厉害,女人嫁一个小自己二十岁的男人,就骂那个女人不要脸,这是什么歪理? 韩瑞彬抿着唇,还真答不出来沈青岚有哪一点不好。 “沈青岚孝顺、顾家、在事业上有成就,她不比你儿子差。她愿意变成一个未婚妈妈吗?她付出了那么多年的感情,最后新娘不是她,她带着孩子,不哭不吵不闹,勇敢的生活到现在,你有什么资格轻视她?” “秀雯你……” “对,你会调查她,我就不会吗?我非常了解一个女人独自养育孩子的辛苦。”因为她的丈夫成天不在家,她有丈夫和没丈夫没啥两样。 “你怨我?” “我不是怨你,我是在告诉你,不要把你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还有,你的想法我尊重、我愿意接受,但不要以为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他是她的丈夫,而她爱他,所以她甘愿为他犠牲奉献,但这并不代表她就站在他这一边,也不代表她支持儿子继续做他的玩偶。 “要我说,沈青岚那天对你太客气了,她是一个从谷底爬上来的女人,她怎么会乖乖的坐在那里任你欺负?要不是看在司浚的面子上,她绝对会让你很难看。” 是的,她欣赏沈青岚,非常欣赏。 “你能接受自己当一个现成的女乃女乃?” “为什么不能?白白多了个孙子,我求之不得呢。”章秀雯是真的这么想,可不是随便说说,又道:“况且她才三十五岁,还可以生很多个孙子、孙女给我抱,只要你不要攉路,他们……算了,我也约她见个面表达一下我的立场好了,如果可以的话,就请她别再避孕了。” “不可以秀雯,不可以!” “扣掉当兵的时间,整整十一年,你让我有儿子却没得抱,你以为我还会继续任你我行我素下去吗?”说完,章秀雯起身,到客厅打电话约沈青岚见面去了。 秀雯还说不怨他,她根本就怨死他了。韩瑞彬觉得好惭愧,她是个一百分的好妻子,而他却不是个一百分的好丈夫,他应该反省。 “我未必能和您的儿子走到最后,您何妨放宽心等等看。” 想起沈青岚对他说过的话,韩瑞彬松手了,好吧,他就先等等看吧,或许,她和司浚很快就会分手了,这个问题也就自然解决了。 *** 第6章(2) 同样是西泽餐厅,同样是中午十二点,不同的是,这次约沈青岚见面的是韩司浚的母亲章秀雯。 “青岚,来啦,饿了吧,快坐下来吃饭。” 一句话,让沈青岚感受到满满的善意,“是,韩夫人。” “叫我韩伯母,韩妈妈也行。” “是,韩伯母。”第一次见面,沈青岚有些难以消受她的盛情,不想怀疑她的好意,却又很难不往坏处想去,毕竟韩司浚和她弟弟昨晚……该怎么说呢?套用一句广告词好了,演很大。 章秀雯笑容可掏的拿起筷子,“你也吃,我们边吃边聊。” “好。”沈青岚这才拿起筷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你昨晚应该气坏了吧?” “啊?”沈青岚不明白。 “就司浚和亦帆啊。” “您认识亦帆?” “他们是高中同学又是好朋友,我怎会不认识?”章秀雯笑着说,挟了一块糖醋鱼到沈青岚的碗里。 对哦,她怎么一时给忘了呢?沈青岚致歉道:“韩伯母,很抱歉让您受到惊吓了。” “我没有啊,只有你韩伯伯觉得天崩地裂,他儿子的胃口竟然那么好,男女通吃。”章秀雯说笑着。 但沈青岚并没听出来,她急急的澄清,“韩伯母,他、他、他们不是……”瞧她吓得都口吃了,章秀雯拍拍她的手安抚,“我知道,你别紧张,我和你韩伯伯不一样,我站在你和司浚这边。” “啊?” “你没听错一我完全可以接受你当我的媳妇。” 沈青岚十分讶异,作梦也没想到韩司浚父母的想法竟是如此的南辕北辙,“您不介意我是一个未婚妈妈?” “你觉得自己是一个未婚妈妈很丢脸吗?” 沈青岚摇摇头。 “所以喽。”章秀雯露出赞赏的目光,“你很勇敢,在那么困难的状况下,你还是决定生下小孩,我很佩服你。” “您……” “对,我请人很仔细的调查过你了,请你不要见怪。” “不会。”沈青岚觉得自己大约是在作梦,不然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你韩伯伯那边……唉,你就当作是天下父母心吧,他迟早会想通的,他要是再找你,你就像上次那样应付他一下就好了。” “韩董事长都告诉您了?” “这样的情绪垃圾他不倒来我这里,还能倒去哪里?” “我……”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对他已经很尊重了。”章秀雯接着说:“我也必须老实说,我并不是一开始就像现在这样完全接受,是司浚太爱你,爱到不惜反抗他父亲,都说世上没有赢过子女的父母,我也是。 “所以我请人调查你,想看看司浚为什么会非你不娶,然后我终于明白司浚为何会那样死心塌地的爱着你。当未婚妈妈不是你的错,你却背负着这个原罪,遭世人议论,我为你心疼也为司浚感到骄傲,我儿子的眼光果然不是盖的。” 沈青岚听得好感动,“韩伯母……” 发觉气氛变沉重,章秀雯连忙换个轻松一点的话题聊,“是说青岚,你不会觉得自己太吃亏了吗?你那么优秀,大可不必因为司浚再看别人的脸色。” 沈青岚笑了出来,“您的儿子您还不了解吗?我怎么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也是,说到司浚的毅力……”章秀雯受不了的摇摇头,“我真的被他打败了,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做到,还非要做到最好不可,人家都好羡慕我有个天才型的乖儿子,天知道我当他的妈妈当得有多辛苦。 “所以青岚,司浚爱你这件事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你也别受任何人、任何事动摇,人说戏棚下站久了就是你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知道吗?” 沈青岚点点头,都不晓得该怎么感激她才好。 既然话都说到这分上了,那件事自己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了,章秀雯笑咪咪的再道:“所以青岚,你就别再避孕了吧。” “啊?” “你别误会,你的儿子我会当亲孙子疼,但你也知道,抱在怀里的小宝宝总是不一样,你也想要有个女儿对吧?” “韩伯母……”沈青岚娇喊,忍不住脸红。 “哎哟,这有什么好害矂的,你要是真的明年帮我生一个孙女……天哪,光用想的我就快幸福死了,要是能抱在怀里……天啊、天啊,我肯定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乃女乃了。” 见她如此抱孙心切,埋藏在沈青岚心底的罪恶感也再次冒出头来——很抱歉,韩伯母,是我让您错过了怀抱小孙儿的时机,对不起。 “啊,光顾着说话,你还没吃饱吧,怎么办,你上班时间快到了耶。” “没关系,我会再抽空吃点东西。” “那好,我就不多耽误你了,你快回去上班吧。” “好。”沈青岚背起包包站起来,“韩伯母再见。” “再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章秀雯忍不住又说:“记得考虑一下我说的话啊。” 沈青岚没回应,笑着走出包厢,心里想着,不用或许了,这次她和司浚一定可以在一起。 秘恋多时,沈青岚却一直不答应与他出去约会,日前她终于首肯了,于是韩司浚特地选在沈青岚最想放轻松的这一天——没错,就是地狱周期结束的隔天,带她去吹吹风。 此刻,韩司滨正骑着一辆重机载着沈青岚奔驰在滨海公路上夜游,两人皆是一身标准的重机劲装,看起来帅呆了。 “青岚,前面有一间咖啡屋,我们停下来喝点东西休息一下?” “好啊。” 停下重机,两人相偕走进咖啡屋,才发现客人不少,大概是适逢暑假吧,最后他们选了一个最靠海的露天空位并肩坐下。 一名看起来顶多高中毕业的女服务生,带着满满的笑容拿着两本菜单朝他们走来,“欢迎光临,这是本店的……”看清楚韩司浚的脸孔,女服务生登时转口惊声低呼,“超完美情人?” “嘘!”韩司浚赶紧将食指放在唇上制止她大叫,万万没想到他已经躲到海边来了,还是被人一眼认出来,“你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发现。” 女服务生张大眼睛点点头,好帅哦,本人比照片还帅耶。 沈青岚不停的掩嘴偷笑,这下好了,现在她不想秘恋都不行了。 “两杯冰拿铁,甜点你做主。”韩司浚一手掩着半张脸,一手朝女服务生摆摆手,请她快下去,他不想再吸引更多人的注意。 女服务生很配合的离开,但当她送上最后一份甜点时,也送来一本杂志和一枝笔。 看见内页上的自己,韩司浚快疯了,“不会吧,你要我签名?” 他压低声调对着女服务生说,惹得沈青岚又是一阵偷笑。 看着女服务生摆明勒索他的表情,韩司浚认了,签就签,他非常不甘愿的签上自己的名字后,把杂志和笔递还给她。 女服务生非常开心的接过,转身欲离开却突然听见——“手机给我,我帮你们拍照。” “可以吗,可以吗?”女服务生转回身兴奋的问道。 “不可以。” 谁理你!沈青岚向失去笑容的女服务生招招手,示意她弯身靠过来,等女服务生弯身靠向她后,她附在女服务生的耳边说:“等一下我们结完帐你出来,我帮你们多拍几张。” 女服务生听得猛点头,“谢谢姊姊。”说完,她开心的跑掉了。 “岚儿。”韩司浚脸臭臭的喊。 “干么那么小气,打工很辛苦耶。”沈青岚喝着冰咖啡,感觉一阵清凉。 “对啦、对啦,你最大方。”韩司浚喝口冰咖啡解气。 徐徐海风吹来,沈青岚轻叹,“啊,好舒服。” 再看见一望无际的星云,她赞叹,“好漂亮哦。”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么清闲过了。 韩司浚有感而发的说:“亦帆现在是社长了,你就不要再那么辛苦了。” “我并不觉得辛苦,我喜欢我的工作。”“那至少把脚步放慢些,多抽点时间陪陪儿子。” 沈青岚转过头看他,“小赫跟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他很自得其乐。是我在想,他就快不需要父母亲的陪伴了,你要好好把握剩下没几年的黄金时光。” “谢谢你提醒我,我会的。”沈青岚将头靠在他肩上,“司浚,你母亲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妈啊……”韩司浚抬起手将她拥入怀里,“我妈是一个很温柔、很善良的人。” 他接着猜道:“我妈也约你见面了?” “嗯。她不只没有反对我们,还愿意接受我,我很惊讶也很感谢。”细节她就不多说了,免得他更得意。 这是韩司浚意料中的事,所以他一点也不惊讶,但他同样深深感谢母亲,“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一定有一个伟大的女人,我妈就是那个伟大的女人。她以丈夫为天,我爸却重事业甚于家庭,有的时候我会替她感到很不值,她的物质生活很富裕,但精神生活却很贫瘠。 “幸好我妈够乐观,才没变成一个深闺怨妇。她很爱我爸,明明不希望我出国读书,但还是同意了我爸的决定,你说,我怎么能不努力成为一个让她骄傲的儿子?” “所以妈妈才是你的心头肉?” 韩司浚点点头,“你要这样说也行,我妈为家庭牺牲奉献几十年,她不求任何回报,但,没有人愿意一辈子委曲求全的过日子,我妈有她自己的想法,一旦超过了她的底限,她也是会跳起来反抗的。” “就像你一样?” “对,就像我一样,所以我是不是像我妈妈多一些?” 沈青岚想了想,“你承袭了你父母所有的优点,所以超完美情人这个封号,你当之无愧。” 韩司浚轻点了一下她的俏鼻,“也不想想是谁害的,就晓得挖苦我。” 这时,忽然有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司浚,你快看,是流星耶!”沈青岚指着夜空,有些兴奋的叫道。 “那你还不快许愿。” 沈青岚连忙闭上眼睛、握紧双手,许下心愿——希望我能和司浚永远在一起。待她许愿完毕,韩司浚问:“许了什么心愿?” 沈青岚朝他做了可爱的鬼脸,“说出来就不灵了,不告诉你。” “顽皮。”他笑,再次紧紧搂住她,“青岚,我们来合作好不好?” “合作什么?” “君颐现在也算是远智的大客户了,你是不是应该回馈一下?” 沈青岚了解的点点头,“你想要我们为君颐做一个专题报导?”讲白一点就是置入性营销。“可以吗?” “如果君颐愿意完全配合我方的要求就可以啊。”她大方的说。“那有什么问题,我一定倾全力配合。” “别说我没警告你,你要有心理准备,我的团队很难搞。”光彤彤一个feel,可能就会搞死他。 “我会严阵以待。” 沈青岚离开他的怀抱,“先说好,效果没达到标准我不登哦。” “ok!”韩司浚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好。” 韩司浚伸手招来女服务生结账,结完帐后,沈青岚履行承诺,在咖啡屋外帮女服务生和韩司浚拍了好几张照片。 韩司浚交代女服务生,两人合拍的照片只能珍藏,不可以外流,更不可以贴在脸书上发炫耀文,女服务生答应了。 在回程的路上,沈青岚做了一件她刚刚在咖啡屋时一直很想做的事—— “韩司浚,我爱你。”她张开双手,放声大喊。 “沈青岚,我更爱你。”韩司浚也放声大喊,这是一条先苦后甘的情路,他如此坚信着。 第7章(1)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再拖下去暑假就要结束了,韩司浚在与沈青岚共度一个快乐的追风夜晚的隔日下午,终于带了沈志赫回家见母亲。 不似平时休闲服或是运动服搭配球鞋的打扮,沈志赫今日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衫,两边的袖子是向上反折的设计,第一颗扣子未扣上,一条窄版的黑色领带轻松的挂在胸前,是一件烫得直挺挺的黑色西裤,与一双檫得闪亮的黑皮鞋,帅气度爆表。 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女乃女乃,沈志赫的心情既紧张又兴奋,他不知道他的女乃女乃是怎么样的人,是会喜欢他还是讨厌他。 “你就是青岚的儿子小赫?”站在一张长沙发前,章秀雯和蔼的笑问。当儿子跟她说要带小赫回家和她见面时,她便一直在期待,今日一见,果然是个聪明伶俐的俊小子,只要稍加栽培,来日肯定会成大器。 “是,女乃女乃您好,我是沈志赫。” 说着,沈志赫向她行个礼,韩司浚则是提着一颗心站在他身后。 “你好、你好,小赫真乖!”章秀雯拉着沈志赫坐下来,笑到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 韩司浚也跟着坐下,暗暗祈祷着母亲千万别看出什么。 瞧瞧,小赫和儿子长得多相像啊,两人走出去,肯定会让人误以为他们就是父子……想到这里,章秀雯心一突,脸上的笑容僵住,父子? 这么想着,章秀雯愈看愈觉得沈志赫长得和儿子小时候好像,不由得月兑口而出,“司浚,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忘了……” 糟了,妈果然发现了!韩司浚连忙摇摇头,暗示母亲别说下去,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是秘书通知他饭店有急事请他赶快回去处理,正巧解决了他的难题。“妈,我得回去饭店了,小赫……” “等一下、等一下。”章秀雯赶紧出声阻止,“小赫,你留在这里陪女乃女乃玩,等韩叔叔忙完公事再过来接你回家好吗?” 不想空手而回,沈志赫乖顺的点个头,“好。” “那你坐一下,我送你韩叔叔出去。”说完,章秀雯拉着儿子离开,直到出了大门口,她才放开他的手,正色道:“快点老实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妈……” “快点。” 韩司浚心知母亲一旦起疑,便不会轻易放过,只得将实情全盘托出,可眼下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向母亲细说,“妈,等我忙完再跟你细说。” “所以小赫真的是我的孙子?” “嗯。”父亲节那日,当小赫向他提出到他父母家的要求时,他并未马上一口应允他,就是怕发生这样的事情,没想到还是发生了。 “你这孩子!”章秀雯重捶他一下,“晚点看我怎么修理你。” “妈。”韩司浚赶忙交代,“他们母子都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你千万不要露馅了。” “知道了,你快回饭店吧。” 韩司浚不放心的离开,想着他得快去快回,以免出更大的紕漏,章秀雯则是在门外花了点时间平复一下心情,才推开门走回客厅。 “小赫,不好意思让你等那么久。”章秀雯一边走一边笑着说。 “不会。” “那你想喝点什么、吃点什么?我让人去帮你准备。” “谢谢,我中午吃很饱,也不渴。”为了博得章秀雯的好感,沈志赫难得做一个有礼貌的乖小孩。 虽然他这么说,但章秀雯还是命管家快去准备一些小孩子爱喝的饮料和点心过来。 “小赫。”亲爱的孙子就在眼前,章秀雯哪忍得住不抱他,“我可以抱抱你吗?” 沈志赫怀疑的看着她,“我是沈青岚的儿子,您不讨厌我吗?” 章秀雯愣了下,过了会才明白过来,“你以为我刚刚是在你韩叔叔面前扮好人?” 沈志赫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直直的看着她。 “你误会了,我是真心的接纳你和你妈妈,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去问你妈妈。”沈志赫心想,女乃女乃应该不至于会这么笨,撒这种他轻易就能拆穿的谎言,于是便信了她,主动投入她的怀抱。 小赫,我的孙子!章秀雯紧紧的抱住他,忍不住红了眼眶。 抱得还真用力,女乃女乃一定想抱孙子想很久了,沈志赫自我解释着她过激的行为,暗自欣喜他通过了女乃女乃这一关。 好一会儿,章秀雯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他,“小赫不喜欢韩叔叔和你妈妈在一起吗?”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拖油瓶。” “小赫……”这教她要怎么回答他,说他才不是拖油瓶,他是她的孙子,韩家的长孙。 “没关系,大人不喜欢我很正常,谁教我的妈妈是一个未婚妈妈。”沈志赫故意这么说,不过这也是实情。 “小赫。”章秀雯听得好心疼,“女乃女乃喜欢你,也喜欢你妈妈。” “爷爷呢?爷爷也和女乃女乃一样喜欢我和我妈妈吗?” “当然,爷爷当然也……”才说着,章秀雯便看见丈夫从门口走进来,这个时间瑞彬怎么会回来? 看见家里来了个小客人,韩瑞彬笑道:“是谁家的孩子,长得真俊。” 沈志赫礼貌的站起来问候,“您好,我是沈青岚的儿子,沈志赫。” 韩瑞彬一听,立刻从慈爱的爷爷变成严肃的长辈,板起脸也不回应,只对章秀雯道:“我上楼拿个文件……” “看来韩爷爷不欢迎我。”沈志赫抢白,直觉认定这就是妈妈迟迟不愿点头嫁给爸爸的原因,“很抱歉打扰了,韩女乃女乃,我先走了。”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去。 “小赫、小赫。”章秀?急喊。 韩瑞彬抓住欲追出去的妻子,“不用追了,跟他妈妈一个样,目中无人。” 章秀雯气极,“你才是眼睛瞎了呢。” “秀雯!”韩瑞彬厉声喊。“放开我,我要去追小赫!” “不准追!” “韩瑞彬,你一定会后悔的!”现在追出去大约也追不到小赫了,章秀雯气愤的甩掉丈夫的手,赶快去打电话通知儿子这件事。 沈志赫才刚刚坐进去出租车没多久,手机便响了,是韩司浚打来的。 “小赫,你在哪里?” “你爸爸很不喜欢我妈妈。”沈志赫冷冷的说,爷爷看到他都那种态度了,更何况是对他妈妈,所以他改变心意了,他绝对不会让他妈妈嫁到那个家里,去过那种从早到晚都要看人脸色的日子。 “小赫,事情不是……” “你不用解释,我看得很清楚。你爸爸瞧不起我妈妈,你爸爸觉得我妈妈配不上你,没关系,反正我妈妈也不稀罕嫁给你。” “小赫,我说过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处理好,你……” “不用了。”沈志赫不悦的再一次打断他的话,愈想愈觉得好笑,“你爸爸觉得你和我妈妈在一起很委屈吗?笑死人了,我才觉得我妈妈和你在一起委屈死了呢。” 韩司浚明白自己再怎么解释他也不会听,只得道:“小赫,至少告诉我你在哪里。” “不用你管,我们到此为止。”说完,沈志赫立刻关机,谁都不可以欺负他妈妈,就算是总统也不可以! 后来,韩司浚每隔十分钟就打一次电话到沈家,直到确定沈志赫安全到家了,他才安下心来,总算能专心工作了。 *** 稍晚,因为这件事不方便在家里谈,章秀雯只好到儿子那儿去和他谈。 听完了整个故事后,她谁都不能怪,只能怨命运太捉弄人,“青岚真的是太委屈了,小赫也是。” “妈,小赫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孩子,我们不能逼他。” “现在这种情况,我也不敢逼他。”章秀雯愈想愈生气,“都是你爸爸那个老顽固害的,等他知道小赫是他的亲孙,我看他要怎么面对小赫。” 说到这,深受其害的韩司浚也不能不抱怨一下,“爸也真是的,他对岚儿有意见是一回事,小赫只是孩子,他就不能对小赫和善一点吗?” “你爸说变脸就变脸,你知道吗?那时我才刚刚对小赫说爷爷也会喜欢他耶。”想到沈志赫对她急冻的态度,章秀雯心都快碎了,“人家小赫原来是喊我女乃女乃的,他一定是气我说谎骗他,才会改口喊我韩女乃“妈,这事我们得慢慢来,不能太心急。” “我知道,你爸心里对青岚有疙瘩,这个疙瘩不除,他是不会真正接受青岚的。青岚也是,你爸对她说了,他不满意她是一个未婚妈妈,她却还是没有把小赫的身世说出来,不就是想靠自己的力量获得你爸的认同后再嫁进来吗?” 韩司浚好开心他有一个如此明智又睿智的母亲,“妈,谢谢你能体谅,也谢谢你愿意支持我和岚儿。” “司浚,先说好,你爸想食古不化多久不干我的事,我是不可能放弃享我做女乃女乃的福分。” “好,你只要不要被岚儿和小赫发现你已经知道小赫的身世,你想怎么享女乃女乃福就怎么享女乃女乃福,我都没意见。” 这下章秀雯开心了,“那好,我明天就和青岚、小赫来个午餐约会。对了,你和青岚讨论的结果如何?” “讨论?”韩司浚一愣,“讨论什么?” “先生孩子的事啊。”“先生孩子?”韩司浚惊叫。 看样子,青岚还没向司浚提,章秀雯这才收回玩笑的心思,认真的与儿子商谈,“司浚,你和青岚不准备再生孩子了吗?” “我们还没想到那么远。” 章秀雯了解的点点头,“如果青岚今年只有二十五岁,那你晚个五年再想也不迟,但现在青岚已经三十五了,真的不好再拖了。” 想当年她也是还不到二十五岁就有了司浚,所以并不急着再生,谁知道拖着拖着,就拖过了生育的黄金年龄,等她和丈夫想再拚第1一胎时,却怎么也怀不上,最后只好放弃。 “妈想抱孙子?” “妈不会在你面前讲好听话,说我只要有小赫这个孙子就好了,但妈会尊重你和青岚的决定。”章秀雯一顿又说:“你也知道女人生孩子都是用生命去搏,如果你们确定不想再生了……”她拍拍儿子的手,“你就早点做预防吧。” 韩司浚感动不已的反握住母亲的手,“妈。” 章秀雯拉大脸上的笑容,伸手轻轻拨弄着儿子的发丝,“司浚,妈只要你幸福。”有些事情不能心存烧俘,司浚是那么样的努力,好不容易才能跟他心爱的女人在一起,她怎能因为自己的贪心而害他们无法白头到老?“妈,谢谢你。” 章秀雯收回手,握住他的手,“司浚,你爸并不是真的讨厌青岚,他只是太爱你,再多给你爸一点时间,他会和妈一样祝福你们的。” “我知道。” “好了,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好,妈再见。” “再见。” 回到家后,章秀雯立刻打电话给沈青岚,约他们母子明日中午在西泽餐厅见面,得到沈青岚的首肯后,她便一直在想着怎么挽回孙子的心。 不料隔天中午,前来卦约的却只有沈青岚,沈青岚给她的说法是过几天就要开学了,沈志赫在家里赶暑假作业不能来,但章秀雯心知沈志赫是在生她的气,才会不意愿跟她见面,而这也令她更气丈夫了,当下便决定把沈志赫的身世瞒到底,教训一下丈夫之余,也为自己多年的忍让求全争回一口气。 *** 第7章(2)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沈青岚才进办公室不久,便传来一个坏消息—— “青岚姊,许老板刚刚打电话来说,我们放在印刷厂仓库里准备送去装订的杂志全部都被破坏了。”唐芊爱急急的走进她的办公室报告道。 “什么?”沈青岚大惊失色,赶忙打电话给印刷厂的老板许永达,“许伯伯,我是青岚,杂志怎么会被破坏呢?” 沈智丰因病饼世后,人走茶凉的背叛者不少,但死忠的盟友也不是没有,而许永达就是最死忠的那个盟友。 “青岚,真的很对不起,好像是新来的那个警卫做的。”许永达万分惭愧的说道。 幸好她有预留缓冲期,沈青岚冷静下来,“没关系,许伯伯,我们现在赶印还来得及,我马上就过去印刷厂。”挂上电话,她一边背起皮包一边交代,“芊爱,打电话给亦帆,叫他先暂停手边的工作,回来杂志社留守。” “是。”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话落,沈青岚快步离开,赶往印刷厂。 完成沈青岚交办的事后,唐芊爱考虑再三,最后还是决定打电话通知程庭宜这件事,因为目前只有她一个人可以帮忙沈青岚。 听完事件的始末后,程庭宜皱眉问道:“芊爱,远智最近有什么状况吗?” “没有啊。” 沈若彤不算远智的正式员工,而沈亦帆身段一向十分柔软,于是程庭宜问:“那青岚呢?青岚有和谁起冲突吗?” “也没有啊。” “都没有?”程庭宜心忖,无风不起浪,整批杂志好端端的放在仓库里,却被人连夜破坏殆尽,不可能会没有原因。 “庭宜姊,你现在有空过去印刷厂那边帮青岚姊吗?” “我马上就去,挂电话了。” 另一边,当沈青岚开着车到达印刷厂时,许永达已站在印刷厂的大门口等着她。 待沈青岚下车后,许永达立即走上前道:“青岚,杂志已经在印了。” “许伯伯,麻烦您了,可能得拜托您的员工加班了。” “这没问题,我都安排好了,杂志一定会准时送出去的,你放心。” “谢谢许伯伯。”说完,沈青岚走到车尾打开后车厢,里头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点心。 “我来帮忙提。” 两人提着点心走进印刷厂,慰问完所有的员工后,许永达带着沈青岚来到仓库,就见印好的杂志内页被丢得七零八落,而且看起来每一张都被用刀片割破了。 “怎么会这样?”沈青岚好不心疼的拾起一页,“许伯伯,你确定是大夜班的警卫做的吗?” “找不到人了,应该是。”许永达一顿又说:“你看,这里放着这么多种印刷品,就只有远智的杂志被破坏。”很明显,做这件事的人有针对性,他忧心的问:“青歲,远智还是你们三兄妹最近得罪谁了吗?” 沈青岚想了想,如果远智有收到恐吓信件,芊爱应该会告诉她,妹妹已经不是远智的正式员工,近来也没听说弟弟和什么人闹得不愉快,而她,最近只有一个人对她不满意,但她相信韩瑞彬不会做这种事,“没有。” “没有?这就怪了。你报警了吗?” “还没。” “那我现在马上报警。”语毕,许永达拿出手机。 沈青岚伸手阻止,“许伯伯,这件事闹大对我们都没好处,我们以后小心一点就是了。” 许永达不能认同,“你要放过那个坏人?” “许伯伯放心,我会暗中调查究竟是谁动的手。” “那好吧。青岚,这次的损失……” “许伯伯别再说了,是远智的问题,一切由远智负责。”沈青岚接着说:“我们回印刷厂吧。” 沈青岚才刚刚回印刷厂,从沈亦帆那儿收到消息的韩司浚就打电话过来关心了。 “青岚,听亦帆说杂志被人破坏了,查出来是谁做的了吗?” “没有,我很认真的想了一圈,最近我只惹过一个人不开心。” “谁?” “你爸。” 韩司浚立刻说:“我爸不可能做这种事。” “我也这样认为,所以我才会说连一个可能的嫌疑犯都没有。” 这事暂且搁下,韩司浚关心她的状况,“你还好吗?” “我没事。”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目前没有,有需要我会告诉你,你去忙吧,不用担心我。” “你自己小心一点,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知道了。” 究竟是谁为所,又是因何要破坏远智的刊物?结束通话后,沈青岚再度埋首苦思,却依然没有答案。 这时,程庭宜带着一名男子来到印刷厂,“青岚。” “庭宜?”沈青岚讶异道:“你怎么来了?” “先不说这个。”程庭宜接着介绍道:“这位是良棋在警界一个好朋友,贺展豪警官。展豪,她就是我的好朋友沈青岚。” 沈青岚伸出手,“贺警官您好。” 贺展豪回握,“沈小姐您好。” 他一顿又说:“沈小姐,大致的情况嫂子都跟我说了,您心中有怀疑的人吗?” “没有。” “我想先和印刷厂的老板谈一下。” “庭宜,这事……”沈青岚为难的看向好友。 程庭宜了然道:“展豪已同意私帮下我们这个忙,他不会往上报,你放心。”听她这么说,沈青岚才放下心来,“那就麻烦贺警官了,请跟我来。” 贺展豪和许永达谈过之后,几乎已可确定这是一件有预谋的犯案,因为不只嫌犯留下来的资料全是假的,连过去这半个月的监视录像带也全部被嫌犯带走,现在只能靠路口的监视器辨认可疑车辆,再循线追人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有结果我再通知嫂子。” “好,谢谢你了展豪。” “不客气。” 送贺展豪离开后,沈青岚带着程庭宜来到许永达帮她准备的那间休息室。“青岚,你再想想看,说不定有人看你不顺眼,只是你没注意到而已。” “最近我的生活只多出了一个人。” 程庭宜摇摇头,“韩董事长不可能做这种事。” “所以喽。” “对了,韩司浚最近不是向远智下了大订单,会不会挤压到对手阵营的销售量,他们就……” “不会吧,做这种事被查出来,对他们的影响不是更大?”沈青岚相信对方不会这么笨。 “那到底会是谁?”程庭宜暴躁的叫道,突然一个念头飞入她的脑海,“有了,喜欢韩司浚的女人!” 她和韩司浚的事,她的家人不会说出去,韩司浚的父母更不会说出去,沈青岚摇头,“除非你或者你老公说出去,不然没人知道我和司浚的事好吗?” 猜测再度被推翻,程庭宜快抓狂了,“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那这个魔鬼究竟藏在哪个细节里?” 她不死心的继续猜,不得已,沈青岚也只好陪着她瞎猜,两人就这样从白天猜到日落,猜到头都快想破了,也没猜出一个令两个人都同意的答案来。 想得头好痛,沈青岚决定投降,“好了,别再想了,你回去照顾老公孩子吧。”现在她们只能寄望贺展豪能查出一些线索来了。 一听,彷佛看见一丝曙光,程庭宜快快抓起自己的皮包,“好,这个建议好,管他什么疑难杂症,统统丢给宋医生治就对了,走了。”她回去叫老公一起想。 于是可怜的宋良棋就这样过了数日不得安宁的日子。 而程庭宜走后没多久,接着唐芊爱、沈亦帆、韩司浚就接力来关心沈青岚,韩司浚同时载来了一车五星级的美食,慰问在印刷厂加班的员工。 两人陪员工们吃了一会儿消夜后,韩司浚才陪着沈青岚到休息室休息。 “你还好吗?”韩司浚不舍的问,发觉她的脸色有些憔悴。 “我很好。” “不要让自己太累了。” “嗯。”沈青岚伸手抱住他,“谢谢你来。” “说什么傻话。”韩司浚轻抚着她的发丝,“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不用担心。” 他的怀抱好温暖、好安全,让沈青岚好想就这么依靠他一辈子,“司浚,其实小赫他……” “嗯?” 沈青岚想告诉他小赫是他的孩子,但她终究没能说出口,“他并不像外表看来那么不喜欢你。” “我知道。”她现在担心的应该是她自己,而不是他。韩司浚顺势抱着她坐下来,然后月兑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睡一下,有事情我会叫你。” 这就样,沈青岚忙了三天三夜之后,cat杂志顺利出刊,认识她且知情的人都很开心,而贺展豪在调阅无数个路口监视器后,于几日后在一条偏僻的产业道路旁找到那辆他认为十分可疑的车辆,车子是登记在案的失窃车辆,所有的证据亦已被嫌犯用大火焚毁,此案无疑已断头,沦为悬案。 第8章(1) 此次危机过后,连续一个月,沈青岚每一天都过得幸福又快乐,她不是不想揪出那个坏人,实在是她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有谁会犯下这件案子,而经过内部清查,确定案发前后远智都没有收到过任何的恐吓信件,贺展豪那边也没有再查到任何可用的新线索,不得已,她只好把这件毁损案当作一个意外,毕竟日子总要过下去。 “下班了?”沈志赫的房间里,沈青岚拿着手机轻声的问道,满脸的甜蜜。经韩司浚的提醒后,只要杂志社没什么事需要她本人亲自处理,她便早早下班回家陪儿子。 “嗯,刚到家。”韩司浚随手放下钥匙,再解下领带、月兑去外套,“在做什么?” “我在陪小赫写功课。”声音甜到都快令一旁的沈志赫牙齿痛了。 “一样九点过去接你?”这是两人近来秘恋的新模式,只要两人都不需要加班,沈青岚会先回家陪小孩,晚点再与他约会。 “好。” 一待妈妈结束通话,沈志赫马上丢出恶评,“妈,你真的愈来愈恶心了。” 世事果然多变化,之前他还在担心父母的感情进展太慢,会拖累到他的计划,但看看他决定终止计划后的这一个多月来,他和父亲的关系宛若被放进冷冻库里的一杯水,急速冰冻,母亲和父亲的关系却如放在点上小火的瓦斯炉上的一壶水,渐渐沸腾,真的是很讽剌。 “哪里有?” “哪里没有?”沈志赫立刻学着母亲刚刚讲电话的表情和声音,“下班了?我在陪小赫写功课……就像这样。” 是怪螺心的,但沈青岚绝对不会承认,“我哪有那么夸张?” 沈志赫懒得和妈妈争,“你现在要嫁给他了吗?”他比较关心的是这个,毕竟他已和爸爸撂了狠话,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妈妈嫁到韩家过苦日子。 “还没。” “为什么?”沈志赫虽然已心里有底,但还是想听妈妈亲口说出来。 “你很急?” “不急。” “不急你催什么催?” 他哪是催啊?但沈志赫当然不会老实说,“我高兴!” 话不投机半句多,沈青岚板起脸来命令,“快写功课啦。” “你在这里一直放闪光吵我,我怎么写?” “陪你写功课还被你嫌,算了,不要拉倒。”说完,沈青岚佯装发脾气的回房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沈志赫慢半拍的发现向来有话直说的妈妈,今天竟有意回避他的问话,看来妈妈真的很爱爸爸,所以才会连不喜欢她的爷爷,她都想保护。 妈妈明明很聪明的,怎么会变得这么笨,爷爷对她哪里不好,她就直接说出来啊,为什么要替他掩饰?难道妈妈就这么爱爸爸,宁愿自己受委屈也要嫁给爸爸吗? 想起这一个月来,妈妈天天都笑口常开的模样,沈志赫心中浮现出一个答案,好像是耶,怎么办?妈妈好像真的很想嫁给爸爸,所以呢,他要重新展开计划吗? *** 沈志赫在那头苦恼着自己是否要继续扮演父母的小红娘的同时,这头的韩司浚家里的门铃声正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是谁会来?正端着一杯水从厨房走到客厅的韩司浚纳闷的想着,顺手将杯子放在桌上后,他一脸狐疑的前去应门,毕竟能直接上来他家的人屈指可数。打开门,一见是孙琳娜,他只想再把门关起来,当作自己不在家。 孙琳娜早在自告奋勇帮韩司浚搬家时便和这栋大楼的警卫打好关系了,警卫才会没有事先通知韩司浚就直接让她上楼。“司浚哥。”孙琳娜甜甜的笑喊。 自从那日两人在他的办公室不欢而散后,她想再见到他一面就变得好困难,她怕再这样下去,他身边就真的没有她的位置了,因此她今晚才会特意前来他家想与他谈谈,若是谈不拢,她将不惜冒险一搏。 “有事?”韩司浚冷淡的问,挡着门口并不想让她进门。 “嗯,有点事想找司浚哥谈谈。” “我马上就要出去了。” “十分钟就够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想着父亲和孙家的交情,韩司浚不好做得太绝,侧过身让她进门,同时暗自提醒自己,等会出门时得交代警卫,以后不准再放她进来。 “你坐,我去帮你倒杯水。” “好,谢谢司浚哥。”孙琳娜注意到桌上的杯子,趁着这个空档,快速从自己的皮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打开瓶盖之后,她将装在瓶子里的白色粉末往桌上放着的水杯一倒,接着拿起水杯摇了摇,再把水杯放回原位。 能少和她相处一秒是一秒,韩司浚故意在厨房里多待了会,才拿着一杯水走回客厅,“什么事?”他递上杯子问。 孙琳娜接过,等他坐下后才道:“韩伯伯很担心你和……你朋友的事。” 拜托,都多久了,那出同志单元剧早没人在追了好吗?但韩司浚懒得和她说那么多,“嗯,然后呢?” “司浚哥,你明明就不是那种人,为什么要故意做那样的事?”孙琳娜一脸焦急的问,是真心也有假意。 韩司浚喝了口水,耐着性子应付她,“这是我的事。” “如果你是气韩伯伯想撮合我们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去和韩伯伯讲,说我们只是兄妹而已,请他打消念头。” “你想太多了。”他不愿和她多说。 “司浚哥,你不知道韩伯伯对你的期望有多高吗?你这样真的很伤他的心。”她是说够了没?韩司浚再度喝着水,直到水杯见底。“我知道你只把我当妹妹,但我真的很爱你,司浚哥,我究竟是哪里不好,你宁可爱别人也不愿意爱我?”孙琳娜红着眼眶再一次发问,她的心早已容不下别的男人,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力拚到最后一刻。 虽然韩司浚已回答她这个问题回答得很厌烦,但他还是很诚恳的再回答她一次,“琳娜,你没有不好,只是我爱的那个人不是你。”就因为他深深了解爱一个人的心情,所以他才想用最温和的方式劝退她,可若她再这样继续无理的纠缠下去,他不会再姑息她。 “是谁?你爱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孙琳娜佯装不知,痛心疾首地问。 “这个你不用知道。时间差……”韩司浚突然感觉头暈,他下意识晃了几下脑袋。 见状,孙琳娜心中一阵窃喜,但她却装出很担心的模样,连忙上前关心他,“司浚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的头……”韩司浚扶着头,“有点昏。”视线好像也有点模糊。 “那我先扶你到房间躺一下。”说着,孙琳娜便要搀扶他。“可是我和人有约,我……” “你先休息一下,说不定很快就好了,来,我扶你去房间。” 韩司浚有些摇晃的往房间走去,每走一步,他就觉得自己头更昏沉一些、视线也更模糊一些,等他躺上床时,几乎已失去意识。 “琳娜,把我的手机拿给我,我得……”话声消失的同时,他高高抬起的手也跟着落下。 孙琳娜拍拍他的脸,确定他已完全不醒人事,她这才露出得意的奸笑。不要怪她耍手段,她不是没给过他机会,他是她的,除非她不要他,否则,他永远不会属于她以外的女人。 因为太想得到他,她不惜设计他,她知道他是一个责任心很重的男人,只要他误以为两人发生了关系,他就算再不愿意也会放弃沈青岚,娶她负责。 这一步走下去,她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孙琳娜心里十分清楚,但为了圆满自己的爱情,她宁愿泯灭良知。站在床沿的她缓缓的弯,颤抖着双手解开他衬衫的钮扣,在翻过他的身体帮他月兑去衬衫时,她发现了他背上的剌青。 司浚哥竟然把沈青岚刺在背上?妒意像一把火,瞬间烧光了孙琳娜残存的理智与犹豫,她嫉妒的快要发狂,想拿把刀把那幅剌青全部画花。 沈青岚,你这个不要脸的第三者,我发誓,我一定不会让你得逞的!孙琳娜在心里大叫,忍着熊熊的怒火月兑去韩司浚的裤子后,才走出房间仔细的洗净他喝过的那个杯子,湮灭证据。 等一下她再跟他在床上合拍几张亲密照,然后就只要等天亮,不,是等他醒来,他们就可以准备举办婚礼了…… *** 沈青岚在家里等到十点也不见韩司浚的人影,打他的手机也没接,她猜想他可能又临时被饭店叫回去忙了,于是她在手机里留下一条信息给他,说她先去秘恋金屋等他。 从十一点等到十二点再等到凌晨一点,韩司浚仍旧没出现,她也完全没有接到他的任何讯息,沈青岚不免有些担心,然而打手机给他还是没人接。 考虑了会,她决定改打他家里的电话试试看,但电话铃声响了好久好久都没有人接听,她想他可能还在饭店忙吧,本想打电话到饭店的柜台询问一下他的情况,却又觉得不妥,她只好带着担忧他的心情默默的等下去。 晃眼间,又三个小时过去了,他依然音讯全无,而手机也打不通了。 再一晃眼,天亮了。 他究竟是在忙什么一整夜都没消没息,也不回个电话给她?沈青岚望着渐渐转亮的天际自问,一颗心不由得直直往下坠落。 难道他出了什么意外?可那样的话韩伯母不会不联络她。陪母亲和儿子看的连续剧剧情一闪而过,她摇了摇头。 不会的,他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不会的! 他一定是忙昏了头,才会忘了和她约好的事。 对,肯定是这样的,是她一晚没睡精神不济才会胡思乱想,没事的,他们没事! 沈青岚不停的说服自己,更试着为韩司浚的失联寻找正当理由,但一室的冷清、满心的孤寂,却勾起了那一段她不愿再想起的记忆——十二年前她夜夜空等张家铭回家的日子。 一切的转变都发生在她父亲倒下之后,她挚爱的父亲骤逝,但她没有时间伤心,她有母亲、有两个还在念书的弟妹,还有远智的员工要照顾,她必须坚强起来,扛起这一个大家族。 然而,这世界毕竟是现实的,人在人情在、人亡人情亡,在短短的一个月间,她尝尽了人情冷暖,偏偏在这个时候,她以为可以依靠的男友竟也起了二心。 她在张家铭的租屋处等着告诉自己加班会晚回来的他,十次有九次她等不到他回来,唯一等到的那一次,他却说他好累,想睡了,请她自己回家。 三更半夜的,他竟然说请她自己回家?当下她真的是想哭哭不出来,想笑也笑不出来,没有一个拥抱、没有一句关心,还连应付她一下也不肯,这就是她用心爱了四年多的男人,教她怎么能不点滴苦涩在心头,又怎么能不痛彻心扉? 然后,他在愚人节当天送给她一个最真实的礼物——分手。 男人要变心真的是比翻书还要快,相较之下,韩司浚是多么好、多么暖人心房,但他像她弟弟一样,他才高三,她怎能对他抱持其他的想法? 她告诉自己不行、不可以,可那时的她真的好孤单、好寂寞也好无助,她想,她只要暂时依靠他一下下,一下下就好。 在她和张家铭相爱的那段日子里,张家铭不止一次对她许下诺言,说他会完成她的梦想,让她当一个最美丽的六月新娘。想到这里,沈青岚不禁怅然一笑。是啊,他是实现了这个诺言,只是他娶的那个六月新娘不是她。 说到底,是她自己太不争气、太没用,才会在听到张家铭即将在下月完婚的那个夜晚,一个人在酒吧里喝得烂醉如泥,也才因此和韩司浚结下这一段不解的情缘。 沈青岚回想从前,再反思现在,自己不是早决定了不再依赖任何人了不是吗,那她现在还傻傻的在这里等什么?不论如何,他都欠自己一个解释。没有犹豫,她抓起车输匙驱车回家,拒绝再做一个悲情的女主角。 *** 日出东方,韩司浚从昏沉中醒来,发现自己一丝不挂,他立刻惊醒,再看见身旁躺着一个背对自己的半果女子,他惊吓得瞬间跳下床,再快快穿起衣裤。 一直在等着他苏醒的孙琳娜揉着惺忪睡眼翻过身来,“司浚哥,早安。” “琳娜?”韩司浚瞠眼惊叫,手上扣扣子的动作霎时顿住,下一秒他非礼勿视的赶快别过头去,“你怎么会睡在我的床上?” “你忘记了?” “我忘记什么?” “你昨天晚上跟人家……”孙琳娜假装害羞,“那个了。” “什么?”韩司浚惊讶的看向她,又火速的再别过头,“这怎么可能?”不是他自夸,这三十年来,他只对一个女人——就是沈青岚产生过欲念。 “司浚哥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说着,孙琳娜硬是挤出几滴泪水,“我知道了,没关系,就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语毕,她下床穿起自己的衣物。 “不是,琳娜,我不可能……我不会、我……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韩司滨心好慌,根本无法冷静下来思考昨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司浚哥,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不会用孩子逼你娶我。”孙琳娜穿戴整齐后,故意不擦去脸上的泪痕走到他面前,“如果你觉得对不起我,就请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再……”她适时的停口,再露出一个最凄美的笑容,“司浚哥,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去。 她在说什么鬼话?什么叫“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韩司浚快被她搞疯了,他一手扶着额头、一手叉着腰,焦急的在房间里不停的来回踱步,试图厘清昨晚的一切。 他东想西想、左想右想,只得出一个答案,那就是他被孙琳娜下药迷昏了,他才会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事,但他要如何证实这个猜测? 对了,杯子!但韩司浚只高兴了一秒钟,便又垮下脸来,若真如他所猜测,昨晚是孙琳娜精心设计的陷阱,想必她已经把他喝过的那个杯子洗干净了。 这条路不通,韩司浚再想别的,无论如何他都得想到办法自保才行。 有了,到医院抽血检查,他昨晚睡得那么死,可见她迷药一定下得很重,现在他身上肯定还有残留物,但他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去医院做检验…… 对了,宋大哥!韩司浚赶忙找来自己的手机,发现手机没电了,他立刻插上电源。 第8章(2) 开机后,韩司浚看见好几通沈青岚打给他的未接来电及留言,他登时暗暗叫糟,他该怎么向岚儿解释才好?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得解释,韩司浚硬着头皮回拨,等电话一接通,他立刻道歉,“对不起岚儿,我昨晚失约了。” 沈青岚不语,等着听他说明失约的原因。 “我昨晚坐在床头看书消磨时间,结果不小心睡着了。”韩司浚硬掰出一个理由,怕她追问,他紧接着再道:“你等我等很久吗?” “没有,我等到十二点就回家了。” “对不起。” “没关系,你又不是故意的。”沈青岚接着又说:“你准备一下去上班吧,我吃完早餐也要去上班了,我们再联络。” “好,再见。” “再见。” 听她的声音那么冷淡,韩司浚心想她一定是生气了,他登时懊恼不已。 亦帆早就警告过他要防着孙琳娜,他却……韩司浚后悔莫及,只能赶快亡羊补牢,他再拨出第二通电话,暗暗祈祷宋大哥千万别更换手机号码,不然他就真的完蛋了。 当手机一接通,韩司浚不由紧张得心跳加快,“您好,请问是宋良棋医生吗?” “我是。” 听到肯定的答案,韩司浚的心顿时安了一半,“我是韩司浚,宋大哥还记得我吗?” “记得。” “我找你的事请你先不要告诉庭宜姊。”韩司浚先拜托他,再道:“我好像被人下药了,宋大哥,请你帮帮我。” 一听到他被人下药,宋良棋直觉他中了仙人跳,便问“洗过澡了吗?” “还没。” 听他的回答,宋良棋蹙眉,前阵子是青岚那边出事,现在换韩司浚这边出事,这是巧合吗?“别洗,穿好衣服就过来,我现在在医院值班。你知道我在哪间医院上班吧?” “知道。” “我会在一楼大厅等你。” “好,谢谢宋大哥。” 有救了!韩司浚拿着手机朝天拜了拜,发誓再也不会和他母亲与沈青岚以外的女人单独相处。 半个小时后,韩司浚才刚走进医院,就看见站在柜台前方的宋良棋,他立刻快步走向他,“宋大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要寒暄还是叙旧以后有的是时间,他们现在还是办正事要紧,“跟我来吧。” 宋良棋带头走着,韩司浚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搭上电梯,经过一条长廊,最后他们来到宋良棋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已有个男人正在等着他们。 “司浚,他是我在警界的一个好朋友,贺展豪。”宋良棋介绍着,“展豪,他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个倒霉鬼,韩司浚。” 贺展豪笑着伸出手,“你好啊,超完美情人,我们又见面了。”他上次为了帮沈青岚的事,在印刷厂见过韩司浚一次。 连续被嘻了两下,但韩司浚也只能陪笑脸,他伸手回握,“贺大哥您好,很高兴……”想想现在说“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好像不合适,于是他便没再说下去。 宋良棋这才知道两人认识,不过他们怎么认识的不重要,他特地请担任刑警的好友过来,当然有他的目的,“司浚,我知道你想私了,但这种事还是备个案较为妥当。”他提出良心的建议。 韩司浚考虑着,是啊,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还是宋大哥的思虑比较周全。“那就麻烦贺大哥了。” “不会。” “展豪,那我先带司浚去做检查,你在这里等一下。”宋良棋说。 待韩司浚做好所有的检查回来后,贺展豪紧接着为他制作笔录。“照你所说,你应该是被下了迷药没错。” 贺展豪分析道:“你喝过的那个杯子,她应该清洗过了,不过没关系,这正好证明她有预谋犯案的意图,那杯子你有带来吗?” “没有。” 贺展豪沉思了会,觉得他还是看一下犯案现场比较保险,“我需要去你家一趟。” 韩司浚点头,“好。” “司浚,等检查结果出来,我会立刻通知你。”宋良棋转向好友,“展豪,麻烦你了。” 贺展豪拍了下宋良棋的手臂,“自己兄弟说什么麻烦,放心,我会小心处理的。”他转望向韩司浚,“超完美情人,带路吧。” 又挖苦他?韩司浚脸上彷佛爬了三条黑线,“宋大哥,那我们先走了。” “去吧。”宋良棋目送着两人离开,心忖,希望一切只是自己太多虑,否则他对老婆就不好交代了。 几个小时后,韩司浚接到宋良棋的电话,说他确定被人下了迷药,也没有从事过任何性行为,他一颗高悬的心这才落定,也才有脸面对沈青岚。 *** 连续三天,沈青岚都用工作太累想休息为由,婉拒和韩司浚见面。 韩司浚猜想她可能还在为他爽约的事生气,也怕自己会不小心露出什么破绽,被她发现自己对她说谎的事,也就没勉强她。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他为什么要对她说谎?就算第一时间他因为太心慌而对她说了谎,但在确定他是被人设计后,他就该主动找她自首才对。 现在怎么办?再拖下去,他就真的没勇气跟她讲了。韩司韩看着墙上的挂钟,再过五分钟他和沈青岚约好一同会勘场地的时间就要到了。不管了,早死早超生,等岚儿一来,他就自首吧。 这时,内线电话响起,韩司浚立刻接听,“沈总编来了?” “是。” “快请她进来。” “是。” 放回话筒后,韩司浚起身迎接,不久就见沈青岚进门来,“岚儿,我好想你。”说着,他张手想拥抱她。 不料沈青岚却退后了一步,并且公事公办的对他说:“韩总经理您好,我是沈青岚,很高兴见到你。” 她原本想把这件case转给萧乐,但公归公、私归私,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因为私人因素而影响到公事,所以她还是照原先的约定自己来了。 “岚儿。”韩司浚有些受伤的垂下双手,好不容易才提起来要向她自首的勇气,顿时消失一空。 无视他眼底的失落,沈青岚不冷不热的表明,“我想,在这个地点、时间,韩总还是喊我沈总编比较合适。” “是吗?”韩司浚露出一抹苦笑,“我知道了。” 就这样,韩司浚带着沈青岚从一楼大厅开始介绍君颐的特点,沈青岚一路仔细的聆听、做记录,直到走完最后一层楼。“韩总希望拍摄的日期定在十一月?” “是。” 沈青岚想了下,“因为不确定前置作业需要多久,所以我无法保证这篇专题报导十二月就能刊登。” “没关系,只要放寒假以前登就好了。” 沈青岚点个头,将笔记本收回自己的公文包里,“这样就可以了,韩总如果没有……” “岚儿!”韩司浚抓住她的手,“你还要处罚我多久?” 沈青岚平静的面对他,“有什么事,我们私下再说。” 一听这话,韩司浚——话不说将她拉往天台。 地上湿漉漉一片,屋檐还在滴着水珠,天边挂着一道鲜明的彩虹,可见刚刚下了一场雨。 “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韩司浚直问,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就怕被她逃走。 闻言,沈青岚目光一柔,“你误会了,我没有在处罚你。” “但是你不肯见我。” “我们又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得天天腻在一起才叫谈恋爱。”沈青岚试着表达自己的想法,希望能得到他的认同。 “但你本来不是这样的。”自从她对他说过“我爱你”后,她就不曾像这几天这样,明明有空却拒绝与他见面。 “司浚,我希望能和你谈一段成熟的恋爱。” 她果然缩回去了,韩司浚又心痛又心急的抱住她,“不要,我求求你岚儿,不要再这样对我。” “我要你疯狂的爱我、我要你不顾一切的爱我、我要你毫无保留的爱我,就像我爱你一样。” “我做不到。”她摇摇头。 “不。”韩司浚拉开她,急急的说:“你做得到,你之前就做到了,我感受到了。” 沈青岚凝视着他,不由自主的说:“等你的那一夜,我想起了张家铭。” “我不是张家铭。” “所以我还在这里。”沈青岚抚上他的脸,眼底添上了深情,“我爱你,难以克制的爱着你,我原以为你的父母会成为你我的阻碍,但你的母亲竟接受我、支持我,我昏了,我真的乐昏头了,直到那一夜你让我痛,让我清醒。 “我可以用生命爱你,但我绝不依赖你。”沈青岚放下手,神色转为淡然,“那滋味太难受了,我不想再落入那样悲哀的境地里,爱你爱到失去我自己,我想这也不是你乐见的吧。” 听她这么说,韩司浚更自责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所以你也不必自责。”沈青岚真诚的笑道:“你不觉这样也挺好的吗?用多一点的理智来走我们的爱情路,这之间或许会少一点激情,但心情也比较不会大起大落,走起来能更加平顺。” “你真的这么想,不是在生我的气?” “真的。”沈青岚暗叹,唉,本来不想跟他说这么多的,看来她的理智一对上他还是整个崩盘,她得再回去检讨检讨了。 韩司浚释怀了,“不过,你不觉得你对我太冷淡了吗?”尤其是刚刚在他办公室的时候。 “韩总经理,我是来和你谈公事,不是来和你谈恋爱的好吗?”也就是说,等会儿下了楼她还是会这么对他。 韩司浚撇撇嘴,“又没人看见。” “抱歉了,我这人向来公私分明。” 那他不趁现在要点甜头吃,更待何时?韩司浚霸气的将她拉过来热吻,非要她瘫软在自己怀里不可。 沈青岚没料到他会偷袭她,当下被他吻得头昏脑胀、双腿发软,最后倒在他的怀里娇喘着。 韩司浚得意的紧紧抱着她,“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冷落我。” 真是!沈青岚捶了下他胸膛,“不小心被人看到怎么办?” “看到就看到,正好昭告天下你是我的女人。” 她轻笑,“现在我们还能偷偷跑出去玩,到时候可能就不行喽。” 韩司浚顿时一脸菜色,“都是你,没事干么要专访我。” 又怪她?沈青岚离开他的胸膛,“差不多了吧,只要你不要再做出什么惊人之举,媒体大众应该就不会再追逐你。” 韩司浚听了不禁心里发毛,他是不会再自找麻烦,就怕孙琳娜不肯放过他,“岚儿,那个……” “嗯?” 看着她温柔的笑脸,韩司浚摇摇头,“没事。”改天吧,现在不是自首的好时机。 “没事就快走吧,不然你的秘书会以为你失踪了。” 韩司浚怀着忐忑的心送沈青岚离开饭店,回办公室的路上,他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要先下手为强,带证据去找孙琳娜摊牌,免得自己又被她害到,但一想到她的脸,他就恶心得想吐。还是再看看吧,只要她不再生事,念在旧情上,他愿意放她一马。 第9章(1) 非常有信心韩司浚一定会带着一颗赎罪的心来求自己嫁给他,但孙琳娜等了好几天,却还等不到人来,她索性把那晚他们在床上的照片贴在脸书上,再写下一篇文情并茂的认爱文章,欲逼他就范。 瞬间,媒体沸腾、舆论哗然,原来孙琳娜才是s小姐,沈亦帆是因为义气才会不惜下海激情演出,目的是为了拖延、掩盖,最好是粉碎韩司浚即将被爆出来的地下情,她之前未敢公开认爱,也是因为想保护韩司浚之故。 至于她今天为何会勇敢站出来认爱,韩司浚的地下情人又是谁,孙琳娜并未多着墨,只于文末表示,她不会放弃韩司浚,请这位小姐高抬贵手,别毁掉韩司浚的大好前程。 此文一贴出,君颐的接线生再度遭殃,公关主任更是被记者们追杀到躲进办公室里不敢出来。 而韩瑞彬呢?他会趁势顺水推舟吗?不,经此一事,他发现自己错看了孙琳娜,因此他现在十分庆幸没有引狼入室。 此刻,已是孙琳娜发文后的一个小时,韩瑞彬的私人办公室里,父子俩面对面而坐,脸色都不太好看。 在问明事情经过后,韩瑞彬道:“现在怎么办?”总而言之就是儿子自己太大意,才会让孙琳娜有机可趁,拍下那样令人想入非非的照片,儿子理当自己负责处理善后。 “跟上次一样,冷处理。”韩司浚不置可否的回道。他想,孙琳娜犯的错,没道理要她父母亲跟着一起受罪,只要他不回应,这个緋闻自然会像他和亦帆那次一样,逐渐平息。 韩瑞彬勉强接受这个处置方式,“那沈青岚怎么办?”见儿子神色一变,他知道自己戳到儿子的痛处了。 “她不会相信这种谣言。”韩司浚语气十分坚定。 “是吗?”韩瑞彬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推测着,“我看这张照片是几天前拍的? 五天?还是十天?” “爸!” 不理会儿子的讨饶声,韩瑞彬很坏心的继续朝他丢石头,“你背着她做这种事,她应该会难过到很想抛弃你吧?” “才不会,我老早就跟她解释过孙琳娜只是妹妹了,她那么聪慧,一定马上就能猜到我是被孙琳娜设计的。”但他还是得赶紧打电话向岚儿说明一下,所以亲爱的爸爸,就别再拖着他讲话了吧。 怎么听都觉得儿子这话是说来让他自己安心用的,韩瑞彬突觉神清气爽,心情好得不得了,“她如果那么好安抚,她就不叫沈青岚了。” “她一定会相信我的,一定会。” 韩瑞彬点着头站起来,“你就继续在这里自我安慰吧,我和朋友有约,先走了。” 怎料,他才走了几步路,办公室的大门便被人推了开来,接着走进来一个怒气腾腾的贵妇人。 “韩司浚,你这个王八蛋,竟敢偷吃,看我打死你、打死你!”章秀雯拿着皮包猛捶儿子,骂声不断,也不想想她现在的处境有多困难,她和小赫的关系又有多紧张,她安抚宝贝金孙都来不及了,他竟然还给她出这么大的包,她不打死他才怪。 “妈。”韩司浚用手挡着不断k向他的皮包,“我没有偷吃,是孙琳娜设计陷害我的。” 一听,章秀雯更火大,当下捶得更用力了,“什么叫避嫌你不知道吗?你现在是有主的人,竟然还敢和别的女人独处一室,还那么容易就被女人设计,你这个笨蛋、白痴,你是想气死我吗?” 她觉得自己好无辜,上次被丈夫连累,孙子至今不肯见她一面,这次再被儿子连累……天啊,她还得在这座冷宫里待多久啊,小赫,女乃女乃的心肝宝贝啊…… “妈。”韩司浚抓住母亲的皮包,“我知道错了,你别再打了。” “秀雯,够了。”犹不知自己是妻子眼中最该死的那个人,韩瑞彬还傻傻的想为儿子帮腔。 “都给我闭嘴!”章秀雯怒斥,继而用手指指着两人,“你们父子俩给我听好,马上给我发声明,澄清这个误会。” “秀雯,不好啦,这样会让正隆……” 章秀雯气炸的打断道:“我管孙家的人是死是活。”全部都不是她的错,为什么她要一再的跟着连坐受罚,她拒绝再有第三次。 “我现在正式宣布,我只认青岚是我的媳妇、小赫是我的孙子,你!”她转向儿子,“你要是敢再让他们母子受到一丁点儿委屈,你就不要再叫我妈了。”她接着转向丈夫,“还有你!你要是敢再让他们母子感觉到一点点不舒服,你就等着收我的离婚协议书,你们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妈。” 章秀雯望着没回答的丈夫,“你有意见?” “不是,秀雯,这事……” “所以你想和我离婚?”章秀雯听不下去的截断他的话,她多想把小赫的身世说出来堵丈夫的嘴,但现在说出来对事情完全没有帮助,只会把情况搞得更复杂、更难解。 韩瑞彬懵了,不明白一向深明事理的妻子,怎么会变得这么不讲道理,“我没有。” 她这是什么命?有儿子没得抱、有孙子也没得抱,这世上还有比她更歹命的人吗?章秀雯拒绝再认命,硬起心肠道:“我没心情听你说废话,一句话,要不要听我的?” 见妻子如此坚持,韩瑞彬不想妥协也得妥协,“知道了。” 哼,算他识相。章秀雯寒着脸看了看手表再下命令,“现在是早上十一点,我最晚下午五点前要看到声明,一定要加上一条,司浚已有婚约。”说完,她转身就走,接着安抚沈青岚的情绪去了。 “司浚,你妈妈到底怎么了?”韩瑞彬后怕地问。 “大概是爱上小赫了吧。”韩司浚随口搪塞,“你也知道妈盼着抱孙子盼好久了。” 韩瑞彬低头想了想,嗯,秀雯确实是在见过沈志赫后才开始出现大暴走的情况,也就不疑有他,“那小子是长得挺俊的,但再怎么说他也不是……” “爸。”韩司浚阻止父亲再说下去,以免他日后想起来后悔,“孩子是无辜的。” 韩瑞彬知道儿子是在指责自己气走沈志赫的事,“我那天又不是故意要摆脸色给他看的,我……啊,不说了,你自己捅的娄子自己收拾,走了。” “爸。”韩司浚挽留住案亲的脚步,“你不跟孙伯伯讲一声?” 韩瑞彬瞪了儿子一眼,“不然你以为我要去哪里?”妻子不肯让步,他只好去安抚一下老友,不然还能怎么办? “谢谢爸。” 不再多说什么,韩瑞彬为妻儿檫去了。 案母都走了,韩司浚终于有时间与心情可以打电话向沈青岚好好告罪,怎奈她的手机关机。他再打给沈亦帆,沈亦帆先痛骂他一顿,才告诉他沈青岚刚刚出去了,最后再丢给他一句“晚上八点到我家集合”便挂上电话。 天大地大都没有母亲大,韩司浚搁下所有的公务与私人的情绪,找公关组执行母亲的指令去了。 西泽餐厅。 “青岚,我刚刚已经替你出过气,痛打了司浚一顿,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章秀雯抓着沈青岚的手恳求道,心忖,真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看来她今年流年不利,等会和青岚谈完后,她就去庙里拜拜,祈求菩萨保佑他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年。 “您打了司浚?”沈青岚惊道,心里想着,他都几岁的人了,说说他就好,干么用打的呢? “对啊,谁教他那么笨,明明知道琳娜爱他爱得要死,还不晓得和她保持距离,才会被她设计。”章秀雯先说明原委,再关心的问道:“你一定很伤心吧?” “韩伯母,司浚之前就跟我解释过他和孙小姐的关系,所以……”沈青岚很真诚的笑了下,“我还好。” 她刚看到照片时确实很震撼,但当她看完发文后,她反而觉得孙琳娜好傻,竟然为了得到一个从未爱过她的男人而迷失至此。 “还好?”听起来就像是她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样子,章秀雯完全不能接受,“青岚,我跟你说,绝对不能纵容这种事情,所以我已经叫司浚发声明澄清了,一定要让作恶的人自食恶果。” 沈青岚拧眉,“韩伯母,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这样不好吧?” “不会啊,我觉得这样非常好。”之前她不知道青岚和儿子的那一段过去就算了,现在她知道了,她绝不再让青岚和小赫受到半点委屈或是伤害。 “可是您这样,会让韩董事长很难做人。”说不定还会让原本友好的两家人就此交恶,又何必呢? “难不成要让琳娜继续作威作福?” “您何不私下去找她谈谈,相信她一定会听您的劝告的。”沈青岚就事论事,不想让情绪影响到自己的判断。 章秀雯可不这么认为,“我原来也以为她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好女孩,但看看她做了什么好事?我不会再相信她了。” “韩伯母……” “青岚。”章秀雯打断她,“韩伯母很开心你这么识大体、这么大量,但这件事我是不会改变心意的,你就不要再劝我了。” 沈青岚忧心的看着她,没说出口的话是——但是您让她没台阶下,您就没想过她有可能会做出更不理智的行为吗? 看出沈青岚眼中的忧虑,但此时此刻的章秀雯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不想让孙子对她和丈夫的误会再加深,所以她必须用行动向孙子证明自己不是空口说白话,否则,她可能永远挽不回孙子的心了。 “好了,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我们点菜吧。”说着,章秀雯递了一本菜单给她。 沈青岚微笑接过,还是觉得章秀雯太冲动了,做了错误的决断,但她也莫可奈何,只能晚上再找韩司浚谈谈这件事,看看有没有什么补救的方法,以免留下后患。 *** 晚上八点,沈家的客厅,一场清算大会即将展开。 韩司浚作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坐在被清算的位置上,这才有一点点明了张家铭的感觉,真的是好害怕又好无奈。 沈家一家人再加上程庭宜,总共六个人,早在韩司浚到达之前便先开了一场秘密会议。 宋良棋真的很够义气,帮韩司浚隐瞒到最后一刻才向妻子坦承一切,可想而知当程庭宜得知后会有多么愤怒,说他竟然胳臂往外弯,分明心里没有她这个妻子,然后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了。 从事发到现在,沈青岚看着爱护她的人一个比一个还要抓狂,尤其是章秀雯,她自己反倒不那么在意了,不过她还是有点生气,气韩司浚对她说了谎。 默默的坐了一会儿,坐在主位上的简淑娴终于开口说话了,“司浚,今天辛苦你了。” “妈!” “外婆!” “沈妈妈!” 沈若彤、沈亦帆、沈志赫、程庭宜,四个人异口同声。 简淑娴无辜的看着四人,“我又没说错,是那个孙小姐太可恶,又不是司浚的错。” “可是我早就提醒过他要防着那个孙琳娜了啊!”沈亦帆第一个跳出来抗辩。 “哎哟,人家有心要害他,司浚要怎么防?”简淑娴还是替韩司浚讲话。 “话可不能这样说。”沈若彤接手挞伐,“他明明知道孙琳娜喜欢他,他还让她进他家,怎么可以说他完全没有错?” “就是说啊。”程庭宜大声接棒,“韩司浚,你倒聪明,懂得找我老公自保,你们这些臭男人果然都是一丘之貉,出了事就算几百年不见也会互相掩护,真的是太可恶了。” “原来只要是朋友都可以月兑光衣服一起睡在床上哦,我记住了。”沈志赫再凉凉的补上一枪。 想当年,他也是开枪的那个人,如今却……唉!韩司浚低着头,大气不敢吭一声,就怕死无葬身之地。 “好了啦,司浚已经知道错了,你们就别再骂他了。”简淑娴再度挺身维护韩司浚,虽然他因为疏忽而被人设计,但毕竟没有真的做出对不起大女儿的事,看他被骂得这么惨,她还真有点儿舍不得呢。 沈若彤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姊姊,“姊,你怎么说?” “嗯……”怕被弟妹和好友怨恨死,沈青岚把裁决权交给儿子,“小赫,你帮妈拿个主意。” “和他分手。” 三个大主攻一听,立刻消了火气。“呃,小赫,这个处罚太重了。”沈亦帆立刻说。 “是啊,小赫,他的罪没有那重,得改判。”沈若彤附和。“对啊、对啊,小赫,才第一次犯罪你就判人家死刑,你会被抗议说是恐龙法官哦。”程庭宜帮腔,没想到小赫会这么狠,一出手就让他父亲死跷跷。 “那就不要来问我。”沈志赫臭着脸站起来,“我回房写功课了。” “小赫。” 喊不停沈志赫的脚步,众人这才发觉有异,七嘴八舌的问着韩司浚,他究竟还做了什么惹到小赫的事,才会让小赫不开心到连一条生路也不肯留给他。 韩司浚不能说实话,只能露出一张苦瓜脸,怨叹他怎么那么命苦。 第9章(2) 当众人抓着韩司浚问话的同时,沈青岚已跟在儿子的后头上楼,“小赫。” “干么?”沈志赫站在书桌前,从书包里拿出今天的作业放在桌上。 “你和那个人怎么了?”她以为他们父子一直相处得很融洽,难道不是? “哪有怎么了,”沈志赫一脸不想谈的模样,“我想写功课了。” 儿子不想谈,可身为母亲的她却不能不劝,“小赫,他虽然有错,但这件事不能全怪他。” “不干我的事。”“小赫,他已经认错了。” “他认错了有什用?问题还是没解决啊。”沈志赫冲口而出,说完之后,他懊恼的翻开作业本坐下来,“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再听见他的事。” 问题?什么问题?沈青岚看着明显在呕气的儿子,决定找韩司浚问清楚他们父子究竟在闹什么别扭,“不要对他太严苛,他已经很努力了。”语毕,她抚了抚儿子的头才下楼去。 沈志赫心烦的丢开笔,再踢了一下桌脚,可恶!沈青岚下楼来到客厅,发现客厅里只剩下韩司浚一个人。 “岚儿,对不起,我不应该说谎骗你。”韩司浚致上迟来的歉意,希望能获得她的原谅。 沈青岚原本对此事颇有微词,但和儿子的事相比,他对她说谎这件事就显得太微不足道了,“司浚,你和小赫怎么了?” 不想再被清算一次,韩司浚为防隔墙有耳,便道:“我们去外面的凉亭谈。”两人来到庭院的凉亭坐下,韩司浚先叹了口气才说:“小赫要我带他去我父母家,我故意挑我爸不在家的时间带他去,谁知竟遇到我爸有事回家,结果就……” “你爸对小赫说了很严厉的话吗?” “没有。你应该知道小赫对自己的出身有多敏感,他一看到我爸待他……不是很和气,他就什么都猜到了。”那天之后,小赫就再也没有理过他,唉,老天爷为什要这么整他呢? 终于明白前因后果,沈青岚拍拍他的手臂安慰他,“你不要太难过,小赫现在可能卡住了,等过几天他想通了,他就会想新的法子折磨你了。”“真的吗?” 瞧他期待的!沈青岚忍不住笑了,“怎么,被我儿子折磨这么开心啊?” “总比被他冷冻好啊。”韩司浚可怜兮兮的说,趁机偎入她的胸怀讨拍。 沈青岚很好心的没推开他,“你还没到之前,庭宜说,宋大哥觉得杂志被破坏的那件事可能也和孙琳娜有关,你认为呢?” 韩司浚抬起头来,“经过这次的事件,我不排除是她在背后指使。”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万万没想到孙琳娜的心肠会这么坏。 “司浚,她那么爱你,怎么办?”沈青岚说出自己的忧虑。 “什么意思?” “韩伯母今天下手这么重,我怕她受不了剌激会走向极端。”她和孙琳娜没交情,她也没意思要扮好人,只是觉得这事可以处理得更完善一些而已。 “她对我下药,我没去法院提告,对她已经够宽容了。”今天中午他父亲去见过孙伯伯后打电话给他,说他们已经谈妥了,他可以放心的发声明稿了。 “这事不能这样看,她唯一犯的错就是太爱你了,如此而已。”有的时候,女人就是这么笨,情愿为爱付出一切。 “这不能当作她做坏事的借口。”韩司浚接着又说:“过去这些日子,我就是太纵容她了,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和她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你说的没错,但是司浚,结束的方式有很多种,你……” “岚儿。”韩司浚喊住她,“我知道你希望这件事能和平收场,但我真的不想再看到她。好,就算我听你的话去和她谈了,她要是还不死心呢?难不成要我放弃你改娶她吗?” 沈青岚无言了。 “人生不如意的事十常八九,不能得不到就用偷的,偷不到就用抢的,再抢不到呢?”韩司浚摇摇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对于孙琳娜,我自认已仁至义尽,你也没必要把这个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放下吧。” 沈青岚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放下不这件事,或许是同样身为女人,也或许是她害怕韩司浚再身陷险境,但她也不得不说,韩司浚是对的,是以,她也只能期盼孙琳娜能早日想通,放下这份不属于她的感情,去寻找她人生另外一个春天。 放下悬挂在心头一整日的隐忧,沈青岚露出赞许的笑容,“司浚,你真的成熟了。” “不然怎么成为你唯一的依靠?”韩司浚将她拥入怀中,想到母亲希望他们能先生孩子的事,他决定等这个风波过去,就好好和她商量这件事。 君颐的一张声明稿,让她成为世人的笑柄! 顶级倶乐部的酒吧里,孙琳娜坐在最角落一个人喝着闷酒,怨叹着老天爷对她的不公。 姊妹淘对她避之唯恐不及,就连父母也不站在她这边,她的父亲甚至命令她,叫她再也不要去招惹韩司浚,暂时去国外避避风头再回来。 笑话,她做了什么辱没祖宗十八代的事要躲到国外去?她才不要去,她就是要待在这儿,让韩司浚和沈青岚那一对狗男女,无时无刻不感觉到芒剌在背。 眼前忽而走过一个很眼熟的男人,孙琳娜出声将他唤住,“张家铭律师?” 张家铭停住脚步,定睛i看,“孙琳娜小姐。” 很好,他也认识她,孙琳娜自嘲的想,笑着再道:“张律师,可否卖个面子陪我喝一杯?” 他刚应酬完客户正要回家,但,有何不可呢?“那是我的荣幸。”张家铭笑道,在她右前方的那张沙发坐下。 孙琳娜为他摆上一个酒杯倒上红酒,“听说张律师前几天又打臝了一场大官司?” “孙小姐的消息真灵通。”张家铭含笑响应,接着自谦道:“是我运气好。” 孙琳娜轻轻一笑,“是啊,张律师的运气可真好呢,若不是你在外头还有个儿子,你家就要断香火了。 她早把沈青岚的底细调查得一清二楚,当然也不会漏掉他。 闻言,张家铭敛住笑容,升起戒备,“我听不懂孙小姐在说什么。” 孙琳娜再笑,“你不是沈青岚儿子的生父吗?”说完,她一口饮尽手上的红酒,然后又再斟满酒杯。 张家铭不承认也不否认,只道:“孙小姐,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 孙琳娜却继续说:“你不想找回儿子?”“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 “你还真是一个开明的好男人呢。”孙琳娜明褒暗眨,再举起酒杯,“来,我敬你一杯。” 张家铭没动作,继续说着客套话,“孙小姐,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你不喝?没关系,我自己喝。”她仰起头,咕噜咕噜又一杯红酒下肚。 这事他不好介入,但……算了,他就鸡婆一点帮青岚一把吧。 “孙小姐心情不好?”张家铭有目的的问起。 孙琳娜再度笑看他一眼,“张律师,连三岁小孩子都知道的事,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一听,张家铭不再装傻,“那不是一个玩笑吗?”至少君颐的声明稿上是这么写的。 “可惜这世上没人会相信。”若她的发文真只是一个玩笑,君颐又怎会那么大费周章的发表声明?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网络上的发文不都是这样的吗?” 听出他话里的玄机,孙琳娜的醉意登时退去大半,“张律师的意思是……” “危机也是转机,毕竟真实的情况只有当事人才清楚,孙小姐何不随之唱和,为自己洗去污名?”张家铭适时发挥律师的本色,心里想着,像她这种自以为了不起的千金大小姐他见多了,今天韩司浚给她难看,她肯定会找机会报复回来,而他不想见青岚伤心难过,更不愿见青岚因此受到伤害。 一语惊醒梦中人,孙琳娜深沉的笑了,“张律师,你果然了得。” “孙小姐过奖了。” “可否请张律师再给个建议?” 张家铭想了下,“孙小姐不妨就说,你刚刚睡觉起来,才发现事情闹得这么大,请大家原谅,姿态放得愈低愈好。” 不愧是各大财团、政治人物争相聘请的大律师,轻轻松松就帮她从谷底翻身,孙琳娜伸出手,“张律师,若我真能安然的度过这一关,我一定送一个大礼给你。” 张家铭卖面子轻握了一下,“孙小姐的谢意我收下,大礼就不必了。”他一顿,又说:“需要我送孙小姐一程吗?” “那就麻烦张律师了。” 孙琳娜当晚就在脸书上发了一则道歉文,内容完全照着张家铭提供的剧本走,同时贴上一张五体投地的下跪照,让不知内情的人想不被她骗得团团转也难。 风向球一转,舆论自是跟着转,取笑、辱骂、怀疑孙琳娜的人愈来愈少,两、三天后,随着更新更劲爆的新闻出现,它变成一个过时的网络笑话,消失在时间的洪流里。 *** “啧啧啧,孙琳娜这神来一笔实在太厉害了,不知受了哪位高人的指点……”沈青岚的办公室里,程庭宜坐在沙发上,不停的滑动着手机屏幕,再一次反复察看着孙琳娜这一周的脸书,想找看看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青岚你说,我如果去问她,她会不会老实跟我讲那位高人是谁?” 沈青岚轻笑,没回答,很高兴好友又来找她串门子,“这样不是很好吗?大家都安全下庄了。” “哪里好?孙琳娜做了坏事,至少也要被公干个一周吧。” 送饮料进来的唐芊爱闻言,立刻附和,“对啊、对啊,瞧瞧她演得跟真的一样,真的是有够不要脸。” “芊爱。”沈青岚轻斥。 没理会她,唐芊爱凑近程庭宜,“庭宜姊,我们一定要把那个帮凶揪出来。”同时间,正在开会的张家铭一直觉得自己的耳朵好痒,他想,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说他的坏话,是谁呢? “我也想啊。”程庭宜有些泄气的应道:“但这个高人实在是太高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啊。” “你们两个别闹了。芊爱,快出去工作。” “好嘛。”唐芊爱心不甘、情不愿的拿着托盘走出办公室。 看好友仍不死心的拚命滑手机,沈青岚索性将她的手机抢过来,“够了。” “你都不好奇那个高人是谁吗?” “不好奇。”沈青岚接着问道:“一星期了,还不和你老公和好吗?” “和好?”程庭宜冷哼一声,“哼,他有种瞒我,就有要命承担后果。” “他也是不得已的,你要怪就怪司浚,不要再跟他计较了。” 程庭宜沉默了一会儿,“好啦,看在你为他求情的分上,我这次就原谅他,三天后。” “三天?你还要再待在娘家三天?” “不满意?不满意就再三十天好了。” “好好好,三天就三天,你开心就好。”沈青岚赶忙安抚,就怕好友的牛脾气又上来,真让宋良棋再苦守寒窑三十天。 “你那边呢?小赫还在和司浚冷战?” 沈青岚叹了口气,“小赫还是连他的电话都不接,看来这场冷战还有得打。”“解铃还需系铃人,安排小赫和韩董事长见一面,你觉得如何?”“就怕愈见愈糟糕。”她终于知道儿子的倔脾气是遗传到谁了,他爷爷! “你也不要太悲观,上一次是韩董事长没心理准备,才会不小心真情流露,这i次他应该不敢了。” 这样的对话幸好韩瑞彬没听见,不然他大约会气到脑充血。 “再看看吧,反正不急,说不定过几天小赫就又和司浚bodybody了。” 程庭宜不置可否的声肩,突然想起正事还没办,“对了,我给你的避孕药应该快吃完了吧?”说着,她从包包拿出一个纸袋,“喏,给你。” 沈青岚默默的接过,考虑了会还是决定和好友说说那件事,“庭宜,司浚的妈妈叫我不要再避孕了,你觉得呢?” 程庭宜喝了口果汁,“避孕药吃多本来就不好。”“庭宜!”沈青岚苦喊,明明知道她想问的不是这个。 程庭宜这才正经的回答她的问话,“青岚,韩夫人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你已经三十五岁了,如果你还想生孩子,就不要再拖了。” “可是我不想让韩董事长误会我是想用孩子绑住司浚。”“有一好没两好,再说,等他知道小赫是他的孙子,他就会明白你完全没有想用孩子绑住司浚的意思。” “所以拚了?” 程庭宜轻笑几声,“也要你拚得出来。”她以为生孩子像母鸡下蛋,想生就有吗? “也是,说不定我的生产机器已经故障了。” 程庭宜点点头,“也不是不可能,还有,现代人工作压力太大,就算双方的生殖器官都没问题,生不出来的也是大有人在。”说完,她把避孕药收回包包里。 沈青岚奇怪的看着她,“那个不是要给我的吗?” 程庭宜太了解好友彷徨的心情,索性替好友做了决定,她紧紧抓着沈青岚的手,“能怀上就生吧,大不了再当一次未婚妈妈。” 沈青岚感激的反握住挚友的手,“嗯。” 第10章(1) 挥别欢腾却恼人的十月,沈青岚一大清早便带着工作团队来到君颐饭店,欲完成最后的拍摄工作。 大厅、餐厅、泳池都拍摄得很顺利,直到团队移师至某一间住房。 沈青岚一看到妹妹皱眉头的样子,她就知道完了。 “换一间。” 就知道。沈青岚马上打电话给韩司浚,“彤彤不满意你准备的住房,可以换一间吗?” “同一种房型的布置都差不多,彤彤姊哪里不满意,我请员工……”“不好意思,她不管那些。”沈青岚打断他的话,“还是你要自己找一个摄影师?我没意见。”反正拍摄质量没达到标准她就不会刊登这篇专题报导,就这样。 “你等一下,我请住房的设计师过去。” 正好中午放饭时间到,一群人待在房间里吃好料,等了大约一个小时,设计师终于赶来了。 怎奈设计师连续画了好几张设计草图,沈若彤都懒懒的回他一句,“用画的不准。” 般得设计师都快翻脸了。 这样只是浪费时间而已,沈若彤很大牌的直接拨电话给韩司浚,“你找别人拍好了。”然后就挂电话了。 一听,韩司浚赶紧丢下工作跑过来留人,“彤彤姊,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先去美容部,看是要做全身保养还是做全身按摩,我请客。” 沈若彤勉为其难同意,但还是觉得他另请高明比较实在。 请员工送沈若彤到美容部后,韩司浚求救的看着沈青岚,她却回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韩司浚只好打电话给沈亦帆,千拜托万拜托,务必请他帮自己这个忙。 “司浚,不是我不帮你,我真的没空。”沈亦帆婉拒,心里想着,好像是自他升任社长后吧,大概是大姊有交代,他被唐芊爱盯得死死的,他想溜班变得好困难,更别说要搞定他那个超级难搞的——姊,要是去了,他今天大约别想回远智上班了。 “一句话,是不是兄弟?” 可恶!沈亦帆走到办公室门口,偷偷瞄了眼唐芊爱的位子,不在?太好了,“我马上过去。”按下结束键,快溜。 “亦帆马上来。”韩司浚快意的说。 沈青岚挑眉,他能马上来就表示芊爱又把人给看丢了,公归公、私归私,跷班还是得受教训。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虽然沈亦帆并不是专攻室内设计,但美学的概念是相通的,更何况他在这一行已走跳六、七年,什么门路没有,就见他打了几通电话后,便陆续有厂商送货来。 自己人工作默契高,沈亦帆只要起个头,他们便知如何做下去,而做苦力的工作交给君颐的员工正好,就这样十几个人忙碌了近两个小时,一间深具南洋风情的住房便完成了。 韩司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由竖起大拇指,“亦帆,你真的太强了。”“你才知道。”但沈亦帆没空得意,“还有几间?” “两间,这一间是最小间的。” 沈亦帆向天翻了个白眼,“那还不快走。”只要有feel,他——姊就拍照神速,又最讨厌等了,他可不想看她的臭脸。 “好。” 见两人风风火火的走了,沈青岚立时指挥着,“摄影组留下来,其余的人跟我走0” “是。” 接下来的两间住房,沈亦帆决定同步进行布置,以便赶上沈若彤的拍摄速度,所以他请韩司浚调来更多的人手帮忙。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大家各司其职,沈亦帆脑中的构思也一点一滴的呈现在众人面前,当两间住房的布置皆大功告成后,韩司浚只有一个想法——他要把住房的设计师换掉,换成沈亦帆,不管沈亦帆愿不愿意。 忙了大半天,沈亦帆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喝口水休息一下,不料他才刚坐下来,他的手机就响了,“喂?” “社长!”终于打通他的手机,唐芊爱的声音也比北极还冷了。shit!早知道就不要接了,沈亦帆皮皮的应道??“干么?” “请您回杂志社加班。” “我累了。” “我会在杂志社等您,待会儿见。” 可恶!沈亦帆怒瞪着手机,不停的暗骂着不晓得谁才是上司。“叛徒的下场总是很凄凉。”沈青岚悄悄飘过来丢下这句话,而后又悄悄的飘走。 沈亦帆愣了几秒钟才会意过来,随即不顾形象及颜面的大声求饶,“大姊,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吵死了,滚!”沈若彤不爽的喝斥,她正有feel。 沈大摄影师开金口下旨了,除了摄影组,没人敢再留下。 退到住房外的长廊上,沈青岚对着自家的员工说:“大家今天辛苦了,没事的人可以下班了。” “是。”说完,一群人登时一哄而散。 “大姊……”沈亦帆轻扯着沈青岚的衣袖装可怜,从小被两位姊姊欺压到大,早已非常懂得如何在她们的婬威下求生存。 只可惜这”次沈青岚是铁了心,非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不可,不过她下令自己的助理盯死他,可不单单只是为了处罚他而已,“男子汉大丈丈,敢做就要敢当。” “那要多久?”沈亦帆可怜兮兮的再问。 沈青岚别有深意的看着他,“你说呢?” 她知道弟弟尚有不足之处,但他既已坐上社长的位置,他就要有社长的样子,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心所欲,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更必须尽快学会如何指挥员工、下放权力,否则不只是他,也会连带影响到员工们的成长。 姊弟三十年,沈亦帆怎么会看不懂姊姊此刻的眼神是何意思,他暗暗吁了口气挺起胸膛来,“我回杂志社加班了。” 看着弟弟英挺的背影,沈青岚欣慰的笑了。 韩司浚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你会不会对亦帆太严格了?” “这是他选择的人生,而我不可能一直在背后支撑他,所以他必须靠自己的力量站在这舞台上。”世事太多变,况且,没有人可以保证自己一辈子永保安康,不出任何一点意外,她又怎能不早些未雨绸缪? 想到也是这样严格对待自己的父亲,韩司浚不禁有感而发,“你怎么没和我爸成为忘年之交呢?” 沈青岚轻笑,不予置评。“韩总经理,我想本社今年的尾牙,可能要让您破费了。”连社长都亲自下海帮忙了,他不表示点什么说不过去吧? “没问题。”不用沈青岚开口,韩司浚也正有此意,“尾牙宴我包,模彩的奖金和奖品我也绝对不会吝“那我就代本社的员工先谢谢韩总喽。” “好说。”韩司浚朝她走近几步,低下头轻声道:“我请亦帆为我们设计一间蜜月套房,你觉得怎么样?” 就晓得公器私用!沈青岚没回答,转身就走。 韩司浚快步跟了上来,“岚儿,你倒是说句话呀。” “你不下班吗?” “哇,你突然这么问会害我以为你想欺负我耶。”他说笑着。 沈青岚点点头,“是啊,我就是想欺负你啊。” 韩司浚听了差点儿没被自己的脚绊倒,当下便抓起她的手直直往干部专用的电梯奔去,到了停车场后,他开着她的车载她往秘恋金屋飞奔。 他不应该出尔反尔,但为了妈妈的幸福,他愿意再给爷爷一次机会。 考虑了好久,沈志赫决定再见韩瑞彬一面,他故意挑选了一个星期六的上午,也不事先通知;事实上他也没有韩瑞彬的联络方式,所以就算想通知也没得通知,总之他主动来君颐饭店找韩瑞彬,也是韩瑞彬福泽够厚,才没错失这一次的机会。 沈志赫走到柜台前,选了一个看起来最好说话的小姐,有些腼腆的问道:“漂亮姊姊你好,我想找韩瑞彬董事长,可以请你帮我通报一下吗?” 正在巡视饭店的韩瑞彬正好来到大厅,远远看见沈志赫的身影,他立刻对着身边的秘书说:“去看看那个站在柜台前面穿黑色西装的少年来做什么,如果是来找我的,就把他带到我办公室来。”“是,董事长。” 十分钟后,这一对祖孙已坐在韩瑞彬的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 想起第一次见到沈志赫,妻子痛骂自己“你才是眼睛瞎了呢”,韩瑞彬便很认真的看着坐在眼前的男孩,想弄清楚自己究竟眼瞎了什么? “你再怎么用力看也没用啦,你看不穿我的脑袋的。”沈志赫冷不防的说,脸色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 韩瑞彬听得一阵心虚,“我又不是在看那个。”这人小表大的臭小子,真的是太不讨人喜欢了。 “不是不欢迎我吗?干么又要见我。” 可能因为对手是个才十一岁的孩子,韩瑞彬不觉自动降龄了好几十岁,“是你来找我的耶。” “你可以不见啊。” “我才没那么没肚量。”“是哦?”沈志赫敷衍的说,摆明不信。 韩瑞彬被他剌激得好想翻白眼,“你找我干么?”“跟你谈谈我妈妈和你儿子的事。” 厚,瞧瞧这口气,像个十一岁的孩子吗?韩瑞彬觉得自己的头顶快冒烟了,“他们怎么样?” “你不想要他们在一起,你就赶快阻止。”“奇怪了,为什么要我去阻止?你看不惯你去阻止啊。 一番唇枪舌战后,接下来又是一阵大眼瞪小眼。 “不要说我没有警告你,你的手脚要是太慢的话,他们可能就要生孩子了。”沈志赫再出招。 “生孩子就生孩子,反正我又不吃亏。”明明很紧张此事,但在口头上韩瑞彬绝不能认输。 沈志赫眯起眼睛,“你不要害我姓韩。” 输人不输阵,韩瑞彬学他眯起眼睛,“如果我就是要让你喊我爷爷呢?” “故意和我唱反调对你没有好处。” “也没有什么坏处。” 第一回合结束,沈志赫收回危险的眼神,韩瑞彬亦然。 饼了会,沈志赫改变攻势,也改变坐姿,他坐得像个太子爷,“你不觉得我们合作比较好吗?” 韩瑞彬以太上皇的姿态应对,“我们现在是三票对两票,你有什么拉票的好办法?” “你是大人,办法当然是你想啊。” 哼,这臭小子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对吧?门都没有。韩瑞彬再偷学他的招术,喊老,“我太老了,脑袋不灵光了,还是你想吧。”“你这样会让我怀疑你其实很喜欢我妈妈。” “你这样会让我怀疑你其实很想当我的孙子。” 谈判破裂,沈志赫站起来,“没办法,只好等死了。” 看着他一副慷慨赴义的模样,韩瑞彬被他逗笑了,“死之前,先去填饱肚子吧。”正好快中午了。 “我没钱。” “我请你。”韩瑞彬站起来,很自然的走过去牵起沈志赫的手,“走吧。”沈志赫瞪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人家会误会的。” “你很怕?”“怕的是你吧。” 韩瑞彬再次被他逗笑了,“或许,你真的会变成我的孙子。” 虽然是间接的,在孙琳娜事件上,沈青岚让他看见她对儿子的一片真心,是以现在的他已不再那么反对儿子与她交往,不过要他点头答应他们的婚事,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那真是我的不幸。” 韩瑞彬再也忍不住的大声笑出来,“如果你来是想赢得我的心,那我可以老实告诉你,你赢了。” 真是意想不到的收获啊,沈志赫闷极,嘴角却不禁微微上扬。 *** 第10章(2) 嫉妒已不足以形容章秀雯此刻的感受,为什么?为什么小赫宁可和给他脸色看的爷爷吃午餐,也不跟把他捧在手心里疼的女乃女乃吃午餐? “秀雯,小赫真的是太妙了。”韩瑞彬再一次说道,一整天的心情都好极了。 “你是要说几次?”章秀雯恨道。他从下班回来就一直说、一直说,说到现在要上床睡觉了,他还不停嘴,是存心想气死她吗? “难怪你会那么喜欢他,我真的懂了。”韩瑞彬不怕死的继续说,有那样古灵精怪的孙子为伴,日子保证不无聊。 “所以怎样,你要接受青岚了吗?” “那是两回事。”不过韩瑞彬也必须承认,他的想法不一样了,沈志赫不只没减分,还大大的帮沈青岚加了好多分。 “小赫知道你这样想,一定会很生气,再也不理你。” 这时,韩瑞彬的手机叮咚一声,他立刻拿起来查看,并且回复讯息。 虽然他也跟着流行在手机里下载了一些通讯软件,但他个人认为用讲的比较陕,是以他很少使用。 章秀雯见丈夫笑得好暧昧,便好奇的凑过去看,不看还好,这一看她更是怨气直冲云霄了,“你到底给小赫灌了什么迷汤,小赫为什么会对你那么好,还用line向你说晚安?” “他喜欢我咩。” “咩你的头啦咩。”章秀雯气不过的拿枕头捶他。“哎呀,不过就是一句晚安,这又没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干么还笑得那么得意?” “我有吗?”不是他爱说,小赫真的是很给面子,他们中午去餐厅吃午餐的时候,小赫不只逢人就笑,还很嘴甜的喊爷爷好、女乃女乃好,搞得朋友们都在问他,打哪拐来一个这么大又俊俏的乖孙子,完全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我要抗议,小赫偏心啦。” “好好好,你别不开心,来。”韩瑞彬递上自己的手机,“你回“ixe给小赫,他一定也会向你道晚安的。” “小赫晚安,我是女乃女乃。”讯息传出去后,章秀雯死盯着手机屏幕,却是久久的已读不回。 “不回我,小赫不回我。”章秀雯愈想愈伤心,真的快哭出来了。 就在她即将放弃等候的前一秒,手机屏幕浮现一行字——女乃女乃晚安。 “看,小赫这不就回了吗?”韩瑞彬搂住妻子,还很刻意的比较道:“小赫真的很偏心耶,都叫你女乃女乃,不叫我爷爷。” 章秀雯这才破涕为笑,这是不是表示小赫原谅她了,愿意和她见面了? 这么想着,她的手机叮咚一声,她拿起自己的手机一看,是一则沈志赫传来邀请她加入好友的讯息,“小赫……” 雨过天晴,幸福的日子似乎又离他们更近了一步。 *** 沈志赫的魔力通过手机持续在韩瑞彬身上发酵,两人从第一天的简短问候,到第二天的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聊,再到第三天的心情分享……到第七天时,两人的交流已呈现谍对谍状态,对,就像他们上次在韩瑞彬的办公室对谈一样,差别在于每一次问答之间都有时间限制。 下午四点多,韩瑞彬的私人办公室里。 “爸?” “蛤?”韩瑞彬低头看着手机,分心回道。 “你有没有在听我报告?” “有啊。”韩瑞彬非常卖力的点着手机屏幕,还不停的窃笑,“你说沈青岚等会要拿专题报导的草稿来给你看不是吗?” “所以呢?你来不来?” “哎哟,这么小的ii?你决定就好了,你没看我正忙着吗?”韩瑞彬满脑子都是注音符号,还二声、三声傻傻分不清楚。 “爸。”韩司浚好无奈又好羡慕的看着父亲,用line和小赫培养感情本来是他的专利,现在被他爸妈抢走了。 “唉,都是你害的啦,超过时间了啦。”韩瑞彬埋怨,已经算不清楚这是他的第几败了。 “爸,你都不会觉得你这样很对不起我吗?”超级哀怨的语气。 韩瑞彬一脸无辜,“小赫封锁你干我什么事?” 他知道儿子是在吃醋,但是很抱歉,这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再说啦,各人造业各人担,谁教他要被人拍到那种该被杀千刀的照片还被po上网,小赫没直接把他列入联络人的黑名单里,对他已经很仁慈了。 “我要去跟小赫讲,说你不喜欢他妈妈。”拿父亲没法子,韩司浚逞着口舌之快。 韩瑞彬才不怕他呢,“去讲啊。”反正小赫又不是不知道。 韩司浚叹口气,“爸,你就答应我和岚儿结婚吧。” “你急什么?”尽避韩瑞彬已恨不得沈志赫就是他的孙子,但他还是不松口。 “是岚儿希望能取得爸的同意,但我可没有。”丢下话,韩司浚回自己的办公室找沈青岚了。 闻言,韩瑞彬讶异极了,这才发现自己完全搞错了方向,从头到尾都不是儿子在等自己点头,而是沈青岚。为什么?她不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吗,司浚不理他不正好称了她的心? 想到沈青岚此刻应该已在儿子的办公室里,韩瑞彬拿起电话拨内线给儿子的秘书,心里想着,这一次,他绝不再让自己的好恶左右自己的判断。 “王秘书,等沈总编出来,带她来我办公室,就说我要看专题报导的草稿。” “是,董事长。” 币掉电话,韩瑞彬以为会等很久,但不到十分钟沈青岚就来了。 “韩董事长,请过目。”说着,沈青岚呈上一个活页夹。 韩瑞彬接过,继而打开活页夹翻阅着,“这些照片……”不看他还不知道,原来君颐这么漂亮、这么有特色。 “这些照片是我妹……”沈青岚很自然的接口,随即意识到不妥,她赶紧更正,“是本社的特约摄影师沈若彤小姐拍摄的。” “拍得很好。”韩瑞彬公允道,再继续看下去,“这几间住房……”看起来很陌生,确定是君颐的住房吗? “这几间住房是我弟……”沈青岚停下来,暗骂着自己,她是怎么了,怎么一直说错话?“是本社社长沈亦帆友情跨刀为韩总设计的。” 难怪他会觉得陌生,韩瑞彬点点头,“设计得很好。” 他接着再道:“那这些文案是谁写的?”如果他猜想的没错,应该是她亲手操刀为儿子撰写的吧? 沈青岚暗暗警告自己,千万别再口误了,“总编沈青岚。” “写得很好。” 以为韩瑞彬又会给自己脸色瞧,但他不只没有,还给予好评,沈青岚不禁有些受宠若惊,“谢谢韩董。” “不客气。”韩瑞彬阖上活页夹之后,把活页夹交还给她,“不过沈总编,没想到你是一个公私这么分明、也这么不分明的人。” “啊?”这会儿,沈青岚真的是被他的问话考倒了。 “这一篇专题报导,听说是免费的。”类似这样子的置入性营销,君颐以前不是没做过。 原来……沈青岚明白了,“韩总向远智下了大订单,君颐也符合本社杂志的经营方向,这是互惠。”与其他case相比,这次远智是比较吃亏,但她私下向司滨a了一笔,双方也算是扯平了。 “但是你们派出社里最强的三个圣手出来……”于公于私都说不过去,韩瑞彬倒要听听她怎么提出一个公平、合理的解释。 “韩总和我们家有很长久的情谊,给他一点特殊待遇也是应该的。” 瞧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韩瑞彬顿觉好气又好笑,看来,真的只有他一个人觉得他和她的关系很不好,但在她眼里,他似乎只是一个护子心切的爸爸而已。 见韩瑞彬不说话,还一脸若有所思的直啾着自己瞧,沈青岚不禁感觉有点毛毛的,直觉想溜,“韩董事长,如果您没别的事,我……” “结婚吧。” “啊?” “和司浚结婚吧。” “啊?”这一次,沈青岚受到的惊吓更严重,自然也叫得更大声。 韩瑞彬笑看着她的真情流露,“听说,你要我点头了才肯嫁,不是吗?” 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沈青岚的脑袋顿时嗡嗡作响,是天下红雨了吗,不然他怎么会突然间改变心意? “我很喜欢小赫。” 闻言,沈青岚觉得更诡异了,这阵子小赫又和韩家人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你把小赫教育的很好。”韩瑞彬接着不讳言的承认道:“他是你通往我家的密钥。” 沈青岚心脏漏跳了一拍,他知道小赫是他的孙子? “我不晓得该怎么说,小赫……很得我的心,他让我愿意正视我的错误,进而让我能以较公正的眼光看待你,而不再以一个父亲的私心,一味的否定你、挑剔你,甚至伤害你。”韩瑞彬一顿又说:“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一个食古不化的老顽固吧?” 她当然不会,沈青岚忙答,“韩董事长言重了。” “我必须承认,要接受你对我来说很困难,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是真心,迟早有打动人的一天。”韩瑞彬拉大笑容,诚意十足的再道:“青岚,快点来做我家的媳妇吧,我已经等不及想听小赫喊我一声爷爷了。” 确定他不是因为得知儿子的身世而接纳她,沈青岚开怀的笑了,也不再那么战战竞兢的面对他,“小赫不喊您爷爷,那他都喊您什么?” “他要么不喊,要么你你你的喊我。”终于逮到机会可以抱怨,韩瑞彬连忙把那些埋在肚子里的怨言统统倒出来,“他真的很偏心,只喊女乃女乃,分明是故意气死我。” “您大可向他提出要求?” “你儿子的个性你还不了解吗?他会听才怪。我看啊,他根本就是在替你和他自己报仇。” 韩瑞彬撇撇嘴,“哼,亏他个儿长那么大,却小气巴拉的,我只不过没对他笑,又没有说过他一句不是,就给我记仇记这么久。”想到妻子天天在他面前卖弄女乃女乃梗,他拉下脸皮要求,“我说青岚,你去替我跟小赫说说好不?” 沈青岚很抱歉的看着他,“小赫到现在还不理司浚,您觉得我去替您说情会有用吗?” 唉,想想也是,那臭小子脾气真倔,韩瑞彬有气无力的叹口气。 这时,他的手机叮咚一声,不用问,肯定是沈志赫又来向他下战帖了,他顿时精神百倍,“我和小赫要开战了,你别吵我,快回去吧。”他拿出手机,进入备战状态,“再顺便帮我锁上门好了。” “是。”沈青岚笑应了声,知道儿子的line的联络人名单里又多了一个有钱老爷和一个有钱女乃女乃。 收妥活页夹,她安静的离开,心里想着,小赫会是什么表情呢?当他听见她要嫁给他父亲时。 第11章(1) 十二月一日,今天是韩司浚与沈青岚秘恋满六个月的纪念日,韩司浚早早计划约她一起共同庆祝,他也准备好求婚戒指,打算在这一晚向她求婚,跟她谈生孩子的事,无奈,她却说她早与儿子有约,逼得他不得不改期。 算了,就把岚儿让给儿子吧,反正妈也三令五申的要他今晚回家吃饭,韩司浚如此安慰自己。 韩家的客厅里,韩瑞彬父子各坐在一张沙发上看电视等着吃晚餐,等着等着,却突然看见章秀雯一身外出的装束从房间走出来。 “秀雯,你要去哪里?”韩瑞彬不解的问,他今天本来和朋友有约,是妻子说他今晚一定要留在家里陪她吃晚餐,他才会推掉约会的。 章秀雯一脸讶异,“我没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 “小赫今晚请f我j吃饭啊。”章秀雯特别强调那个“我”字,见父子俩顿时一脸菜色,她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痛快,风水轮流转,现在该换她大唱“我得意的笑”了。 “小赫为什么只请你吃饭?”说完,韩瑞彬在心里再一次大喊小赫偏心。 章秀雯笑吟吟的,等的就是丈夫这句话,“他喜欢我咩。” 可怜韩瑞彬就算手上有枕头也不能捶她。 “妈,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对不起我吗?”韩司浚再次发出最深痛的哀鸣,儿子都不理他,他父母却轮流在他面前炫耀和儿子的亲近,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啊? “不会啊。”章秀雯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她还说:“你们两个给我乖乖的待在家里吃饭,等我回来向你们报告我和青岚、小赫这一顿晚餐吃得有多快乐。” 说完,她洋洋得意的走了,留下父子俩坐在沙发上哀声叹气。 *** 知名的西餐厅里,章秀雯与沈青岚母子一同愉快的共进晚餐。 直到上了甜点,章秀雯才突然想到,“对了,小赫,你说今天有喜事要庆祝,是什么事?” 沈志赫先看了母亲一眼,才笑着道:“妈请我当她的花童。” 章秀雯闻言大喜,她兴奋的伸长手握住沈青岚的手,“青岚,你决定嫁给司浚了?” 沈青岚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韩董事长同意了。” “什么?瑞彬同意了?”章秀雯心下一怒,这个死老头,这么重要的事竟然不跟她讲,待会儿回家看她怎么收拾他。 语气听起来像是韩瑞彬死定了,沈青岚赶忙说出一个善意的谎言,为他解危,“请您不要怪韩董事长,是我拜托他为我保密的。” “这样啊。”章秀雯表面上释怀,私底下却仍愤愤不平,哼,这只阴险狡诈的老狐狸,跟她抢孙子还不够,还要跟她抢媳妇,他死定了。 “女乃女乃,书上说鹣鲽情深,就算我妈这样说,他也应该告诉您才对啊。”沈志赫口中吃着甜甜的冰淇淋,说出来的话却是毒辣到不行。 “小赫。”沈青岚轻斥,这孩子,就这么唯恐天下不乱吗? “小赫说得对,他根本没把我这个妻子放在眼里。没关系,他想跟我斗,我就跟他斗,看看是谁厉害。” “韩伯母……” 这个话题太没营养,章秀雯话锋一转道:“青岚,婚期挑好了吗?” “又还没求婚,怎么挑婚期?”沈志赫适时的再搭上一句。 一听,章秀雯猜想道:“青岚,你想等司浚向你求婚的时候,再告诉司浚瑞彬已经同意你们结婚的事?” “嗯。” 这样是比较浪漫没错,但是——“可是青岚,你也知道我那儿子很笨,他要是一直呆呆的等,不向你求婚怎么办?” 沈青岚净是笑,没回答。 “小赫?”章秀雯心急的找孙子求救。 “我会考虑看看。”沈志赫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早已决定在吃完这一顿晚餐后,便偷偷向爸爸透露这个消息。 尽避祖孙俩很少见面,但他们每天都会用line聊天,章秀雯又怎么会不了解孙子的个性,他说会考虑看看,其实就是准备动作了,“小赫,谢谢你。” 沈志赫没回应,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吃到肚子里。 “好了,小赫明天还要上课呢,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语毕,章秀雯招来侍者结账。 “韩伯母,我送您吧。” “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吗?”她可以叫司机过来接,不然坐出租车也很方便。沈青岚摇摇头,“不差这一点时间。”她转向儿子,“小赫,你陪女乃女乃在门口等,我去开车过来。” “好。” 沈青岚先行离开,待侍者结完帐,章秀雯才挽着沈志赫的手臂离开座位。 “说好我请客的。”沈志赫抱怨道。 “好好好,等会儿到车上,女乃女乃再跟你收钱。” 两人快走到门口时,章秀雯遇到一位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沈志赫向对方打过招呼后说:“女乃女乃,您和刘女乃女乃多聊会,我先去外面,等妈的车子过来我再进来唤您。” “好。” “刘女乃女乃再见。” “再见、再见。秀雯,你真是好福气,有一个这么乖巧又帅气的孙子……” 听见赞美声,沈志赫勾起嘴角,他走出餐厅,停在马路旁的人行道上,一边注意着母亲的车子来了没,一边拿出手机开机,果然看见韩瑞彬传了一堆讯息给他,有流泪的贴图、生气的贴图,还有一句又一句抱怨、抗议的话语。 他忍不住微笑,不得不承认,他爱极了这样被争宠的日子。 忽地,一辆车子急速的从内线车道超车到外线车道,沈志赫收起手机再度看向车道,正好看见那辆超车的车子似乎来不及踩刹车,为了不撞上前面的车辆,方向盘一转直冲他而来,他连忙闪避,可车子的速度太快了,他还是被那辆失控的车子撞到了。 “有人被车子撞到了!” 瞬间惊叫声四起,也不知驾驶是太惊慌了还是怎样,竟然没下车察看就倒车逃逸。 沈志赫被车撞的这一幕,章秀雯都看见了,因为她虽然一直在和朋友聊天,但她的视线从头到尾没离开过他。 她在车子朝沈志赫驶来时就奔出餐厅,但仍没赶上,她蹲在沈志赫的身边,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孙子,惊慌的大叫,“救护车、快点叫救护车!”听见有人说已经叫了,她忍不住哭泣道:“小赫,女乃女乃的心肝宝贝,你千万不能有事啊,小赫……”她不敢乱动他,就怕加重了他的伤势。 这时,开车来到餐厅外的沈青岚,不见儿子与章秀雯,只见人行道上围着一群人,一股不好的预感冲上心头,她忙不迭解开安全带,冲下车察看。 穿过人群,看见躺在地上流着鲜血的儿子,沈青岚立刻扑上前,“小赫,你怎么了小赫?” “青岚,小赫被车子撞到了。”章秀雯泪流满面的说,好后悔答应让青岚送自己,如果她不答应让青岚送她回家,小赫就不会被车子撞到了。 “怎么会?小赫怎么会被车子撞到?”沈青岚不能理解,她慌忙的大声向周围的人求救着,“医生?这里有没有医生?护士?这里有没有护士?快来救救我的儿子,拜托……” 可惜,现场并没有医生,也没有护士,所幸救护车很快就到达了,急救人员紧急的为沈志赫做一些处置后,立刻将他送往医院。 沈青岚与章秀雯坐上救护车跟着沈志赫来到医院,一下车,沈青岚就看见了宋良棋,“宋大哥,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救小赫,我求求你!”她紧紧抓着他的白袍哭着哀求,早已乱了方寸。 宋良棋万万没想到通报即将送来的车祸伤者竟然是沈志赫,“你现在马上打电话给司浚,叫他立刻来医院。”说完,他一边听取急救人员的报告,一边跟着担架快步的往急诊处走进去。 沈青岚颤抖着双手拨电话给韩司浚,“司浚,你快来,小赫被车子撞到了,流了好多血,我们现在在宋大哥的医院。” “我马上到。”语毕,韩司浚——不说抓起父亲的手,往医院飞奔。 *** 沈志赫不只有外伤,还有严重的内出血,需要大量输血,从沈志赫出生就看着他长大的宋良棋自然知道他是罕见血型,判断医院血库的库存量可能不足,要调也不是那么容易,才会请沈青岚叫韩司浚赶快到医院。 此刻,沈志赫正在手术室里动手术,韩瑞彬父子则待在一间病房里,各躺在一张病床上捐血,沈家人也全到齐了,还有程庭宜与唐芊爱。 “谁可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韩瑞彬寒着脸,事实已摆在眼前,沈志赫是他的亲孙,他不用再多做确认,但他要知道,他是不是那个唯一被蒙在鼓里的人。 “对不起,我真的很对不起……”除了道歉的话,沈青岚不晓得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 “为什么不说?为什么?”韩瑞彬无法接受,若他十一年前就知道她怀了儿子的骨肉,他……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恨极也气极,“尊严有那么重要吗?我已经同意你和司浚的婚事了不是吗?你为什么还不肯说?如果……”那么不吉利的话他说不出口,“小赫还没有喊过我一声爷爷,你怎么赔给我,你说啊!” “对不起,我不知道……对不起。”沈青岚泪如雨下,想到儿子也还没喊过韩司浚一声爸爸,她更自责了。 韩司浚心如刀割,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韩伯伯,大姊也没对我们说。”沈亦帆站出来为姊姊缓頼。 “所以你们也都不知道司浚才是小赫的爸爸?”韩瑞彬冷声质问,却只见唐芊爱一个人点头。 见状,沈青岚惊道:“你们都知道了?你们怎么会知道?庭宜……” “不是我,不是我说的。”程庭宜赶忙撇清。 “我在司浚回来后曾经这么想过。”简淑娴主动招认。 沈若彤也跟着说:“我也是,他们两个长得实在太像了。”因为曾经怀疑过,所以当真相揭开,她们自然也不会太惊讶。 沈青岚接着看向弟弟。“我本来也是。” “本来?”沈青岚追问。 韩司浚这才打破沉默,“是你说梦话被我听见,我就告诉亦帆和我妈。” 难怪妻子会骂他眼睛瞎了,韩瑞彬终于明白了。 “够了吧?我们可以来缉凶了吗?”程庭宜说,这才是她留在这里的目的,为此,她还急叩唐芊爱过来,不是她怕人单势孤,而是她们同仇敌忾,且人多好办事。 唐芊爱等不及的说:“一定是孙琳娜指使人做的。” 程庭宜和唐芊爱都是这样想的,就算孙琳娜不是那个幕后黑手,她们也要藉此让她尝尝苦头,让她以后再也不敢作怪。 “如果这不是一场单纯的意外,那么,孙琳娜确实是最大的嫌疑人。”贺展豪的声音从病房的门口传进来。 “展豪,怎么样?抓到肇事者了吗?”程庭宜急问。 贺展豪脸色沉重的摇摇头。 “他是我丈夫的好朋友贺展豪,足一个刑警。”程庭宜过了会才介绍道:“我请他来帮忙。” 贺展豪向众人点头致意,“我来是想告诉各位,我们警方一定会尽快抓到那个肇事者,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各位了。” 程庭宜跟了出来,“展豪,是她吗?” “就目前搜集到的证据来看……不像。” “不管,弄死她,最好让她没脸再留在台湾。” 贺展豪一脸为难,“这样不好吧,嫂子。” 程庭宜不客气的捶了他一下,“怎么,你就这么想见我们这边被她弄死吗?”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沈志赫无端发生这一次近乎夺命的意外一程庭宜怕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但冤枉人家……” “对,就是要她尝尝冤狱是什么滋味,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做坏事。” 贺展豪十分无奈,不过孙琳娜之前的行为使得她并非没有嫌疑,也就不再反对,“好啦,我现在就去请她回警局协助调查。” “这就对了,谢啦。”他一走,程庭宜立刻拉来唐芊爱咬耳朵,非要让孙琳娜在台湾无容身之地不可。 沈青岚接着看向弟弟。“我本来也是。” “本来?”沈青岚追问。 韩司浚这才打破沉默,“是你说梦话被我听见,我就告诉亦帆和我妈。” 难怪妻子会骂他眼睛瞎了,韩瑞彬终于明白了。 “够了吧?我们可以来缉凶了吗?”程庭宜说,这才是她留在这里的目的,为此,她还急叩唐芊爱过来,不是她怕人单势孤,而是她们同仇敌忾,且人多好办事。 唐芊爱等不及的说:“一定是孙琳娜指使人做的。” 程庭宜和唐芊爱都是这样想的,就算孙琳娜不是那个幕后黑手,她们也要藉此让她尝尝苦头,让她以后再也不敢作怪。 “如果这不是一场单纯的意外,那么,孙琳娜确实是最大的嫌疑人。”贺展豪的声音从病房的门口传进来。 “展豪,怎么样?抓到肇事者了吗?”程庭宜急问。 贺展豪脸色沉重的摇摇头。 “他是我丈夫的好朋友贺展豪,是一个刑警。”程庭宜过了会才介绍道:“我请他来帮忙。” 贺展豪向众人点头致意,“我来是想告诉各位,我们警方一定会尽快抓到那个肇事者,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各位了。” 程庭宜跟了出来,“展豪,是她吗?” “就目前搜集到的证据来看……不像。” “不管,弄死她,最好让她没脸再留在台湾。” 贺展豪一脸为难,“这样不好吧,嫂子。” 程庭宜不客气的捶了他一下,“怎么,你就这么想见我们这边被她弄死吗?”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沈志赫无端发生这一次近乎夺命的意外,程庭宜怕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冤枉人家……” “对,就是要她尝尝冤狱是什么滋味,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做坏事。” 贺展豪十分无奈,不过孙琳娜之前的行为使得她并非没有嫌疑,也就不再反对,“好啦,我现在就去请她回警局协助调查。” “这就对了,谢啦。”他一走,程庭宜立刻拉来唐芊爱咬耳朵,非要让孙琳娜在台湾无容身之地不可。 生平第一次踏进警察局,虽然是被请过来的,但孙琳娜还是好紧张、好害怕,她一个人坐在冷冰冰又阴森森的讯问室里,一颗心七上八下,等了好久也不见那个说马上回来的警察,她坐不住的站起来踱步。 终于,讯问室的门被人打开了,“孙小姐,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贺展豪微笑说,手里拿着一个文夹件,“请坐。” 孙琳娜不安的再次落坐,直问:“为什么请我来这里?” “请问您认识沈青岚小姐吗?” “没交情。” 贺展豪一边问一边低头做记录,“沈青岚小姐的儿子沈志赫晚间发生车祸,现在人在医院,性命垂危,肇事者逃逸。” 孙琳娜一脸的莫名其妙,“沈青岚的儿子发生车祸干我什么事?” “根据线报指出,您和沈青岚的关系很不好。” “什么关系好不好?我刚刚说了,我和她没交情。” 贺展豪点点头,“那韩司溶先生呢?您跟他也没交情吗?” 孙琳娜眼神一黯,“有交情也是过去的事了。” “可以请问一下孙小姐为什么和韩先生交恶吗?” “就相处不愉……” “我必须先提醒孙小姐一件事。”贺展豪打断她的话,“韩先生十月初时,曾经向警方备过案。好了,您可以回答了。” 闻言,孙琳娜一颗心全冷了,万万没想到她在家里焦急等待的那段期间里,韩司浚不是在想着如何向她赎罪,而是找警方备案。“没有律师在场,我一个字都不会再说。” 第11章(2) 而孙琳娜找来的律师不是别人,正是张家铭。 张家铭详细了解案情后,独自留在讯问室与孙琳娜谈话。 “不是我。”孙琳娜劈头就说。 “那个肇事者如果抓不到,很难洗月兑你的嫌疑。”张家铭就着贺展豪提供给他的各项证据说道。 这逼得孙琳娜不得不老实,“是,我是想动手,但是我还没动。”她接着提出反证,“沈志赫是我要送给你的大礼,所以就算我要找人去撞,也是撞沈青岚,怎么会是沈志赫?” “说不定是你派去的人撞错人了。” “我没有那么笨好吗?”孙琳娜不得已说出自己预定的计划,“我只是想请沈青岚到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做客几天而已。”做妈妈的无故失联,张家铭那么厉害,若真有心,还怕抢不到沈志赫的监护权吗? “孙小姐,绑架的刑责非常重,你不知道吗?”张家铭索性一次问个清楚,“杂志是你指使人去破坏的吗?” 事已至此,她也没有什么好不承认的了,“谁教他们三姊弟要惹我,活该。” “你做了两次坏事,他们都没追究,你怎么还不醒悟,还想着再害他们第三次呢?”张家铭不能理解,她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人不负我,我不负人,他们不给我好过,我为什么要给他们好过??”明明已有悔意,但孙琳娜却还在嘴硬。 张家铭真的好想拒绝她的委托,但他怕把她逼急了,到时候她心一横来个玉石倶焚,真伤害到沈青岚,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你等一下,我打通电话。”张家铭走至外头讲了一会儿手机,才坐回原来的位子上,“沈志赫是韩司浚的孩子。” “什么?”孙琳娜大为吃惊,“沈志赫是司浚哥的孩子?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韩司浚爱青岚,从十六岁开始,我就是人证。”张家铭一顿又说:“他们的爱情我不清楚,但青岚的儿子是不是我的,你认为我也会不清楚吗?” 他刚刚那通电话就是打给沈青岚,他必须设法让孙琳娜对韩司浚死心,否则她复仇的念头永远不会停止。 “如果这是真的,沈青岚为什么不早说?她早说出来,韩伯伯就会同意让她和司浚哥结婚了吧?” “因为她不像你那么自私,只想到你自己,因为她有自己的尊严必须维护,不像你,宁愿死缠烂打去强求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张家铭也不想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但他不把话说得重一点,她会清醒吗? 孙琳娜凄然一笑,“所以我很久很久以前就输给沈青岚了。” “认输,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我不甘心,明明是我比较早出现。” “早出现也好,晚出现也罢,只要其中一方无爱,就全都是徒然。” 这是他的心声吗?孙琳娜挑眉,“张律师,你是不是很后悔放弃沈青岚?”而她,傻傻的爱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二十年,够了! “我忠于我的选择。” 孙琳娜轻笑,果然是律师,永远回答得模棱两可。她忍不住开他玩笑,“张律师,我们相见恨晚。” 张家铭听得头皮一阵发麻,“孙小姐说笑了,下一个男人会更好。” 这时,贺展豪敲了两下门走进来,“肇事者来自首了。孙小姐,很抱歉惊扰您了。” “没关系,事情查清楚就好。”孙琳娜站起来,“张律师,要再次麻烦你送我一程了。” “请。” *** 经过了数个小时的揪心等待,沈志赫的命总算是救回来了,他被送进加护病房,医生说如果不出现并发症且复原情况良好,过几天他便可转入普通病房,关心他的人终于可以稍稍的安下心来。 等到加护病房开放探视的时间到,每个人轮流进去看过沈志赫后,才各自回家休息,只留下沈青岚与韩司浚两个人守在加护病房外。 而关于沈志赫车祸的事,贺展豪一查明案情,就打电话过来向韩司浚报告过了,原来是一个高中生偷开母亲的车出去玩,因为驾驶技术不纯熟又违规超车才会酿祸,后又因为害怕才逃逸。 那个高中生的父母得知后立刻带着他到警局自首,也已拜托贺展豪先替他们向家属转达歉意,并说他们愿意负起一切责任,绝不逃避。 沈青岚与韩司浚并肩坐在加护病房外的椅子上,不知过了多久,沈青岚低着头说:“司浚,对不起。”她知道自己对他说一千句、一万句对不起也不够,但她还是必须说。 “你怀孕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是韩司浚最不能理解之处,接着又说:“不要告诉我你是为我好。” 此情此景,沈青岚把心掏出来给他看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再有所保留?她坦然的回道:“我以为你不爱我。” 韩司浚转过头看她,“什么意思?” “就是我那时也爱你的意思。” 闻言,韩司浚快疯了,他们竟阴错阳差错过彼此十二年,“所以你是故意留下孩子?” “不是,我是真的忙忘了,等到我发现时,孩子已经八周了。” “如果我没有回来找你,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嗯。” 韩司浚听了简直快气死,她说话真的可以再实在一点。“你回来的那个晚上,当我明白你的心意后,我就想告诉你这件事了,但是我已经对不起你了,我不能再对不起小赫,所以我想等问过小赫的意思再跟你说,谁知道小赫还是要我不可以插手他和你的事……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韩司浚一口气不吐不快,“你就是罪恶感太深重才会作恶梦,我也才会发现小赫是我儿子的事。” 虽然是她错比较多,但沈青岚还是忍不住要抱怨一下,“那你干么还装作不知道?”害她经常就作恶梦。 “你们都希望我不知道不是吗?” “你还是可以偷偷跟我说啊。”沈青岚想了想又改口,“不过还好你没有跟我说,不然等小赫醒来我就死定了。” “小赫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韩司浚想了大半年还是想不透,小赫明明很想得到父爱,“整我很好玩吗?” “是很好玩啊。”沈青岚答得顺口极了,“还有因为你想当他的继父,你就会巴结他,乖乖听他的话啊。” 听听这是什么气死人的话?韩司浚变脸喊道:“沈青岚!” “厚,吓我一跳。”沈青岚拍着胸口,偷瞄他一眼,“干么连名带姓的喊人家?” “你就是这么教育儿子的?” “你爸说我把小赫教得很好啊。” 她若不提父亲,韩司浚都还没想起要和她算这笔帐,“我爸什么时候同意我们结婚的?” “就我送专题报导的草稿到你办公室的那一天。” “所以是你贵人多忘事?” “没有啊。”一时忘记自己仍是待罪之身,沈青岚笑吟吟的抬起头来望向他,“我是想等你向我求婚的时候给你一个大惊喜。” “大惊喜?” “对啊,我出乎你的意料之外答应你的求婚,不是一个很大的惊喜吗?” 韩司浚气不过的勾起食指,狠狠往她的额头敲下去。 “哎哟!”沈青岚抚着发疼的额头,“好痛,你不要惊喜就算了,干么那么用力敲人家的额头?” “你没想过我会等到我爸同意再向你求婚吗?” “你妈昨晚也这样说,之后小赫说他会偷偷放消息给你,所以这个问题就解决了啊。” 韩司浚顿觉哭笑不得,真的是被她打败了!看她一直揉着额头,他心疼了,“我看看。”他拉下她的手,“都发红了,要不要抹药?” “不用抹药。”她笑笑的比出一根手指,“亲一下,亲一下就好了。” 真拿她没办法,韩司浚被她逗笑了,轻轻往她发红的额头一吻,然后紧紧的抱住她,“以后我们之间不再有秘密。” 沈青岚反抱住他,“嗯,以后不再有秘密。” 这时,韩司浚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放开她,拿出手机察看,是孙琳娜传来的一则简讯一司潘哥,对不起,再见。 “是谁?”沈青岚好奇一问。 韩司浚递上手机让她自己看。“再见?她要去哪里吗?” 我管她去哪里?韩司浚本想这么回答她,却临时改了口,“去一个她喜欢的地方,过新的生活吧。”就像青岚曾经说过的,琳娜只是太爱他,才会走偏了道路,既然她已经认错,也并未造成什么真正的伤害,他又何必再耿耿于怀,不如忘了吧。 沈青岚不知道张家铭是怎么劝醒孙琳娜的,但她很欣慰这件事终于和平落幕了,她靠向韩司浚的肩头,“真希望小赫快点醒来。” 韩司浚将她揽进怀里,“是啊,真希望小赫快点醒来……” 在医院住了将近一个月,沈志赫终于可以出院了。其实他早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之后再回医院覆诊就好,是韩瑞彬不许。 “小赫,你就喊我一声爷爷嘛。”韩瑞彬赖在沈志赫身边,这是他近一个月来,每天唯一的工作。 沈志赫也很坚持,再度用同一句话回复他,“等我妈妈和你儿子结婚再说。” “厚!”韩瑞彬很不爽的瞪向那一对罪魁祸首,“你们两个,快点去结婚啦。” “没有花童怎么结婚?”今非昔比,沈青岚对韩瑞彬说话不用再三斟酌,她非常实在也非常直接,何况,某人也还没向她求婚呢。 要花童还不简单?韩瑞彬看向妻子,“秀雯,你随便去找两个有空的来。” 都快一个月了,没想到丈夫还在状况外,章秀雯受不了的摇摇头,“花童是小赫。” 韩瑞彬这才明白过来,“早讲嘛。”他转回头,再度笑咪咪的看着孙子,“小赫,我们等一下就去户政事务所。” 沈志赫不置可否的说:“戒指呢?” “戒指?”韩瑞彬怔了下,“指戒不就那两个人的……”说着,他往儿子和沈青岚的手看过去,空空的?“韩司浚,你还没向青岚求婚哦?” 儿子还在住院,他向岚儿求婚,不合适吧?韩司浚心里想着没说出来。 通常在这种时候,程庭宜一定会跳出来加踹韩司浚一脚,但沈志赫却没听见她的声音,于是他关心的问道:“庭宜阿姨,你怎么都不说话?” “这么重要的事情,像我这么不重要的人,怎么有资格说话?”程庭宜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她不想不生气,愈想愈生气,亏她还特地叫芊爱去警局门口堵人,青岚竟然把芊爱拍到孙琳娜进警局的照片删得一张不剩,害她连一个教训也办法给孙琳娜,她不把青岚打入冷宫三千年,她就不叫程庭宜。 一听就知道程庭宜还在记恨自己毁了她的复仇大业,沈青岚连忙站起来,想换个位置到好友身边安抚她,却一时起身太急,突然一个暈眩,再跌回椅子上。 “岚儿,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就坐在她身旁的韩司浚紧张的扶着她问。 “大概是最近杂志社、医院两头跑太累了,我坐着休息一下就好了,没事。”沈青岚笑着说,忍住螺心的感觉。 程庭宜却有其他的想法,就见她背起皮包走出病房,不一会儿又走了回来。 “青岚,你跟我来。”说完,她拉着沈青岚往外走。 病房里的四个人都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们,却也没有多问。 “庭宜,你要带我去哪里?”走出病房,沈青岚不解的问。 程庭宜不语,拉着她走进厕所后,从皮包里拿出她刚刚去向护理师要来的纸杯和试纸递给她,“去验一下。” 沈青岚登时瞪大眼睛,“你以为我……” “是不是我多心,验了就知道。” 虽然沈青岚觉得不太可能,但验验也无妨,便拿着纸杯和试纸走进厕所,过了几分钟后,她拿着一张变色的试纸走出来,“这样是有还是没有?”她只用过验孕棒,知道浮现两条线大约就是怀孕了。 “有。” “有?”沈青岚呆住,久久回不了神。 不放心而跑出来找她们的章秀雯,照着护理师的指引,在厕所找到了她们。 “那是什么?”她盯着沈青岚手上的试纸瞧,虽然她只有一次经验,但至今仍记忆犹新。 “韩妈妈,您明年可能又要当女乃女乃了。”程庭宜说完不禁有点儿闷,这下,她不能把青岚打入冷宫三千年了。 “我明年又要当女乃女乃了?”章秀雯笑开,眼睛也闪闪发亮。 为免章秀雯空欢喜一场,程庭宜拿出手机打给丈夫,在宋良棋的安排下,不到半个小时,确定沈青岚已怀孕一个多月。 “瑞彬、瑞彬……”章秀雯难掩喜悦的奔进孙子的病房,“你要当爷爷了,你又要当爷爷了。” “什么?什么?”韩瑞彬一阵慌乱,他紧紧抓住妻子的手,“我又要当爷爷了?你是说,青岚怀孕了?” 沈青岚和程庭宜过了会才走进病房来。 “岚儿?”韩司浚又惊又喜的冲上前。 沈青岚娇羞的点点头,“你又要做爸爸了。” “小赫,你听见没?你要做哥哥了。”韩司浚兴奋不已的说,他和韩瑞彬一样,还在等沈志赫喊他一句爸爸。 沈志赫当然也是超级开心,但仍不忘提醒他,“戒指。” “哦。”韩司浚赶忙掏出一直放在身上的戒指,单膝跪下,“青岚,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沈青岚含着眼泪伸出手。 韩司浚激动不已的为她戴上戒指。 这时,坚持去帮沈志赫缴住院费用的简淑娴也回来了,正好看见韩司浚向沈青岚求婚的这一幕。 “司浚、青岚,恭喜你们。” 章秀雯快步走到简淑娴身边,“亲家母,我也要恭喜你,又要当外婆了。” 喜上加喜,两位亲家母互道恭喜,笑得阖不拢嘴。 还可以更幸福吗?当然可以。 沈志赫大声的喊道:“爷爷!” “小赫。”韩瑞彬紧紧抱住孙子,企盼多时,他终于听到孙子喊自己一声爷爷了。 “那我呢?” 沈志赫看着父亲,毫不迟疑的为自己的计划落下一个最完美的句点,“爸!” ——全书完 后记 第一个目标 炳啰,大家好,这么快就和大家见面,大家是不是也和深深一样感到十分惊讶?不过,深深真的真的好开心哪! 没错、没错,深深会特别开心的原因,正是深深在《人妻预备生》的后记提到的那件事,深深终于完成了重新写作后的第一个目标——深深在甜柠檬书系的第十本书,在今天出版了。 这么值得纪念的事和值得纪念的日子,当然要做些什么庆祝一下,详情深深最后再告诉大家,现在,咱们先来聊聊这本书吧。 这本书的发想来自一部电影——《穿着prada的恶魔》,而比起电影中那个被虐的可怜小助理安德烈亚(安海瑟薇饰演),深深对虐人的恶魔总编米兰达(梅莉史翠普饰演)更感兴趣,于是,沈青岚这个不畏世俗、独立坚强的新女性便诞生了。 老实说,深深本来是在构思沈青岚的弟弟沈亦帆的故事,在设计沈亦帆的背景时,沈青岚的故事竟自动一点一滴的流入深深的脑海,且一直诱惑深深去写她的故事,然后深深就很没意志力兼很没义气的抛弃沈亦帆,投向沈青岚的怀抱了。 说到这,深深就不能不提一下深深的责编丽秋,说好写弟弟沈亦帆的故事,结果深深又寄了篇大纲给她,说深深变心了,想先写大姊沈青岚的故事。 再一次,亲亲丽秋包容了深深的小任性,也亏丽秋看得懂深深写得二二六六的破烂大纲,并给了深深许多的建议与提醒,深深才能顺利的完成每一本书,万分感谢丽秋! 话再说回来,如此强大不求人的女主,当然要配一个超完美情人,否则怎能掳获女主芳心?男主韩司浚在年纪上吃了闷亏,只好用年轻力壮的身体……不是,是用满满犯规的爱加持自己,以抱得美人归。 想想,这好像是深深第一次写女大男小的故事,果然弟弟情人就是不一样,够威、够杀、够甜。 最后,庆祝的详情来了,想拥有深深的签名书吗?有兴趣的朋友们,请写下最喜欢深深的哪本书及原因,再注明想要深深的哪本书和是否要签名,还有最重要的——不要忘了写上真实姓名与地址,寄信给深深就可以了,截止日期定于本书出版后的一个月,深深最少会送出十本书给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