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爱情》 楔子 “各位,这位就是我关家未来的儿媳妇蓝冬。”关家大家长关明乐呵呵地向亲朋好友及在场的媒体记者们介绍着。 今天是关明六十大寿的庆祝餐会,地点就在香港的关家大宅,关氏财团是香港数一数二的金融财团,因此海内外企业主纷纷来港祝贺,可谓宾客云集,而就在这个重要的场合中,关明开心地向媒体公布关家即将与蓝氏财团的独生女蓝冬联姻的消息。 蓝冬小鸟依人地站在关明的儿子关海晨身边,温婉地笑着,是的,就只是笑着,这样端庄娴淑的模样对她而言毫不陌生,甚是游刃有余,因为除了过去的那两年,她一直都是以这样的端庄优雅装饰着自我。 她曾经以为,在两年前那场孔家的选妻大赛中落败之后,她就可以丢掉与生俱来的使命,再也没有联姻的包袱,可以痛快地做自己,却没想到事与愿违,在她独自在外流浪了两年以后,又得回来面对另一种困境。 蓝氏财团当初由爷爷一手创立,大伯蓝百悦很早就离家了,所以爷爷一走,整个蓝氏财团就交给次子,也就是她的父亲蓝百威掌理。她叔叔蓝百川早早就吵着要分家独立,拿走三分之一的财产,另外成立了百川,因此现在的蓝氏指的就是她父亲名下的蓝氏财团。 蓝家与孔家在百年前便有婚约,这婚约一直到蓝氏这一代生了女儿才有了落实的机会。除去早早离家的蓝百悦那一家不说,身为名义上的蓝家长女,蓝冬打一出生便以培育成孔家媳妇为目的而长大,那曾经是她这生最大的理想与目标,骤然失去的那一瞬间,她一度怀疑自己该如何活下去? 最后,她只能选择不告而别地出走,远远地离开这里…… 经过两年的流浪,她上山下海地玩了好几十个国家,彻头彻尾放逐了她的灵魂,还有她的身体,那个蓝冬不是现在的蓝冬,也不是过去的蓝冬,而是一个可以随心所欲去玩、去享受生命的蓝冬,是一个会令自己一辈子眷恋的蓝冬! 是上天的恩赐吧?至少让她曾经拥有过那样的自己。 此刻,父亲突然意外地昏迷不醒,整个蓝氏因为过度投资而面临的破产危机,都得由她一肩扛下…… 事情来得太快太突然,对她这个完全不曾过问家族事业又没有商管学历的人来说,根本不可能在短短一个月内去填补那数亿港币的缺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她的婚姻来挽救这莫大的危机。 懊庆幸她贤良淑德的美名在上流社会是出了名的,该庆幸这个可以帮忙填补资金缺口的大金主刚好很想要她这个儿媳妇,找上门第一句话就是要她嫁进门,其他一切他都可以帮忙摆平!这根本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她无从推拒也没理由推拒。 所以她才会在蓝氏董事长资深特助汪媛的陪同下,以关海晨未婚妻的身分出席关家老爷的生日宴,在被公开昭告她是关海晨未婚妻的此刻,她理所当然得接受关家亲朋好友跟其他宾客们评头论足的目光。 “别紧张,他们不会吃了你。”身旁的关海晨低声对她说道。 蓝冬抬眸,感激地对他一笑。 今日的关海晨身着正式的铁灰色西服,合身俐落的剪裁显现出他高大笔挺的好身材,高瘦清峻,淡漠俊美,脸上几乎没有笑容,但他目光如剑,似乎始终关注着她,这让她有点受宠若惊。 她和他的婚事决定得很仓促,在答应这场婚约之前,他们两个只见过一次面,那次的见面他似乎没太多时间可以给她,两人吃完一顿午餐就各走各的,更别提说话谈心了。 他话极少,人又有点冷冰冰的,所以她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愿意娶她。她是迫不得已只能选择嫁他,但条件如此优越,长相又如此高大俊美的他,又是为何愿意接受这门婚事? 她是困惑的,但现实没有让她有太多替人着想的余地,她必须嫁,他愿意娶,她就只能感恩图报。 “……谁不知道你关老爷这未来的儿媳妇就只能用八个字来形容她,贤良淑德,貌美如花?谁家娶了她是谁家的福气,现在可被你关家捷足先登了……” 众宾客的一致吹捧,让关老爷笑得更开怀,蓝冬只能在一旁露出害羞与感激的微笑,直到她的眼角对视到后方座位上一道极为嘲弄的目光—— 她不得不朝那个角落多看了一眼,而这一眼,让她的心脏漏跳了好几拍,笑容从她脸上敛去,脸色瞬间转为苍白…… 他,为何会在这里出现? 一个她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男人,却好整以暇地坐在角落里,嘲弄地看着她——是巧遇?还是专门来搞破坏的? 蓝冬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着,脑袋里混乱不堪,兜转的全是自己和这男人发生过的一切…… 第1章(1) 瑞士佛萨斯卡大坝,是当年詹姆斯·庞德仅凭一条橡胶绳从220公尺高度纵身跃下的地方。据说“007高空弹跳”可以让人获得7.5秒的自由落体感受,这就是蓝冬此时此刻会站在这里的原因。 她得挑战自己,从过去一心只想成为当孔家媳妇的使命中挣月兑出来,获得一个意外的新生,所以她开始流浪,不断去尝试二十几年来从不敢做或不曾做的事,包括这场斑达220公尺的高空弹跳。 风很大很大,蓝冬觉得自己随时会被吹落到桥下,她双脚不住地抖着,或者应该说她全身都在颤抖,若不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怕高的她打死也不会站在这里接受这样可怕的凌迟。 强风刮得她耳膜生疼,身体又被绳子给牢牢捆绑住,当她一步步朝最高处迈近,两脚像是被绑了铅块般那样沉重,又似踩在云端上那般虚浮,她头脑发昏、两眼发黑,觉得自己就快要窒息而死去。 “小姐,你还行吗?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工作人员担心地看着她。 “是啊,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我行的!开始吧!”蓝冬已踏上踏板,展开双臂,身子前倾,不断深呼吸,双眼看着前方。“快点!帮我!” 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工作人员已从她身后推了一把,瞬间,头朝下,她的身体有如自由落体般急速坠落,那种瞬间失去依靠的恐惧感让人脑袋一片空白,随着速度越来越快,很难不让人害怕地尖叫出声,感觉巨大的地面正朝她冲撞而来,视觉上有种像是下一秒就会被撞到粉身碎骨的致命感…… 就在她几乎以为自己会痛苦到昏厥过去的同时,身子像是被一股力量给拉起,让她整个人往上弹起又再次坠落,幅度越来越小,恐惧也越来越小,直到被人给拉起,这才有种瞬间复活的感觉。 可,就算复活了,曾有的恐惧却还来不及消散,当她小心翼翼地走下阶梯,双脚再次踩到坚实地面的那一秒,她双腿一软,险些就要踩空,此时却有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及时抓住了她,下一秒,蓝冬可以说是整个人跌落在对方怀里—— 那是一个极温暖又让人感到安全的臂弯,宽厚结实又有力,让她晕眩虚软的身子一偎上他就再也不想移开,只能不住地喘息,觉得自己现在可以很安全地昏过去……也无妨。 “还好吗?” 她不好,很不好,她的胃在翻搅,头晕目眩得彷佛整个天地都在飘,以致她只能继续靠在男人怀里,双手紧紧攀住他。 “怕高就不要玩这种太过刺激的游戏,像是故意折腾自己,何必呢?”男人的嗓音低沉好听,不断在她耳边低喃。“放轻松一点,跟着我深呼吸,来,吸呼吸呼吸呼……” 她看不清楚他的脸,事实上可以说是模糊一片,甚至连跟他说谢谢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听话的跟着他的指示呼吸,一次又一次,直到她胃部又一阵剧烈的翻搅,下一秒,她朝他狂吐了出来—— “天啊!”一旁的司机东尼见状惊叫出声。“里欧先生,你没事吧?这女人怎么可以吐得你一身呢?噢,天啊,真是太糟糕了!” 他没把她推开,大手不住地轻抚着她的背,让她可以舒服一点,另一手拿出一包面纸递给她。 她赶紧把嘴巴擦干,一抬眸就看见眼前被她吐得脏兮兮的衬衫,再次掏出面纸,伸手便想要帮他擦衣服。 他抓住她的手。“别理这个,换掉就好。” “可是……”她对他抱歉至极。人家好心扶她一把,她却吐了人家一身。 “一点小事,你不必放在心上。”被叫里欧的男人朝一旁只会鬼叫的司机伸出手。“东尼,快拿水来!” 闻言,东尼回头拿了水直奔过来,却忙着倒水冲洗他家里欧先生被吐得一身脏的衣服。 “搞什么?你拿水洗衣服?”真是个活宝!沈镜飞一把将水抢过来,递给怀中的女人。“喝完它,慢慢喝。” 她道声谢,无言地低下头慢慢喝起水来,完全鼓不起勇气在这狼狈不堪的情况下,面对眼前这个嗓音听起来超好听的男人。 “里欧先生,这是我车上备用的衬衫,不介意的话您先换上吧。”去而复返的东尼把衣服递给他。 沈镜飞扯扯唇,站起身也不扭捏,当众便月兑下被弄脏的衣服交给东尼,再穿上东尼找来的衣服。 蓝冬似乎听到从一旁传来众人的抽气声,这才幽幽地抬眸望向里欧—— 他的衣服还没穿妥,衬衫微敞,古铜色的精壮身躯呈好看的倒三角,在视觉上给予众人很大的福利,蓝冬不得不微微红了脸,低头又喝了几口水才又再抬起头来,他已穿好衣服。 平凡不甚起眼的普通衬衫穿在他身上,依然掩盖不住他英俊迷人的本色,宽阔的胸膛,浓密的黑发,深邃的黑眸,有如雕刻般的轮廓,高大伟岸,是她见过最像外国男人的东方男人…… 蓝冬后知后觉地想起,这男人从一开始便对她说中文,完全没想过她可能听不懂的问题。 “好些了吗?”他意识到她的目光,关心地看了她一眼。 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有点羞涩地垂下眼帘。“谢谢你,先生,您的衣服我赔给你吧——” 沈镜飞又看了她一眼,这才低头把衬衫下摆随意地塞进裤腰里。“好啊,把你的手机号码留下,买完衣服后我把帐单寄给你。” 嗄?她愣了一下,直觉这是他婉拒她的一个借口,再加上她一点都不想把手机号码随便留给别人,便从裤袋里掏出两百美金递给他。“这些应该够了吧?我身上只有这些现金,如果你觉得不够……” “你钱太多了吗?小姐?”他目光灼灼,好笑地看着她。“还是你以为我是登徒子,跟你要手机号码是别有用心?” 蓝冬被他这放肆的目光打量得很窘,从小到大她身边围绕的都是些书香世家的正人君子,没人像这男人这般直率又恣意,但她却一点都不讨厌,只觉得自己的想法被人洞悉后又直接当面拆穿很尴尬。 “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我是来玩的,可能随时会离开这里,到时恐怕没办法拿钱给你,这钱你还是拿着吧。”蓝冬把两百美金塞到他手里。“都是我的错,还有,谢谢你刚刚的照顾。” 沈镜飞看着手上的钱,微微一笑。“我如果不收,你会一辈子耿耿于怀吗?” 嗄?这又是什么鬼问题?可这男人笑起来也太迷人了吧?她如果再年轻个几岁,真要连魂都被勾走了。 蓝冬温柔地看着他。“你不会这么坏心,想让我一辈子内疚不安吧?” “如果我说我就是这么坏呢?” “那你更要收下这笔钱,不然与你的形象不符。”蓝冬微笑,朝他欠一欠身。“谢谢你,再见。” 沈镜飞目送她离开,比起十几分钟前那苍白得像鬼、彷佛随时会昏倒的女人,此刻她的背影倒是平添了一分优雅的美,那是一股自然散发出来的气质,不必靠衣服彰显。 正欣赏着,那女人却突然回过头来,与他的目光在空中交会的同时,他彷佛还可以感觉到她似乎红了脸,当然,那或许是他自以为是的错觉。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为何一开始就对我说中文,而不是日文或韩文?” “因为我只会说中文、英文和法文。”沈镜飞扯唇一笑。“你看起来就是百分之百的东方女子,我自然先选择用中文而不是英文或法文。” 蓝冬闻言笑了。“原来是这样。” 她的笑,不艳,也不阳光,淡淡浅浅的,有种极特别的韵味,在这个刹那间,竟莫名得让人想留恋。 “真的不打算留手机号码给我吗?我怕你走了之后会后悔得想哭。”一句话就这么月兑口而出。 蓝冬看着他,又是浅浅一笑。 如果她的勇气可以再多一点的话,又或者此刻的她没那么狼狈又虚弱的话,更或者她多少知道对方一点底细或家世背景,确定自己安全无虞又不至于会意外惹事的话,她可能真的会……毕竟眼前这个高大伟岸又迷人的男人,是她在外流浪了两年,第一个感到心动的人。 一见钟情就是如此吧?可惜她在流浪中,他注定只能是过客。 既是如此,她还是潇洒离去得好,不要期待,也不必等待,就当是一场美丽的邂逅。 “有缘的话,后会有期。”这一次,她没有再回眸,伸手招了一辆在旁排队候着的计程车便离去。 “里欧先生,你喜欢那女人?”东尼站在他身旁好奇地问着。 沈镜飞笑了。“是个很有味道的女人。” “味道?那是,她吐了你一身啊,臭死了!”说着,东尼还忍不住用手捏住鼻子。“原来里欧先生喜欢有味道的女人。” 闻言,沈镜飞哈哈大笑起来,朗朗笑声久久不散。 第1章(2) 搭巴士的话,松诺小镇是斐萨斯卡河谷路线的最后一站,过了大坝之后河谷会慢慢转成湍急的溪流,大型石块遍布在河岸两侧,河谷区内的房子也大都是石材建筑,背山面河,蓝天白云,窗台上花团锦簇,是个特别美丽的地方。 蓝冬这几日就入住这个小镇上的民宿,第一天来时就爱上了这里,因为搭太久的车子有点晕,早早便睡了;第二天睡很晚,吃了一顿早午餐之后便去挑战大坝的高空弹跳,让她又叫又吐得全身虚软,只好早早休息,直到第三天睡饱饱起来,她才又重新活了过来。 这日,她穿着宽大的白色针织衫和紧身的浅蓝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粉红色休闲球鞋,往山谷里走去,背上的小包包里只放了一瓶水和一些饼干,手上拿着一把雨伞以备不时之需,因为小镇之前刚下过雨,虽然现在已经放晴,但天气变幻莫测,还是小心为上。 往山谷内的路算是非常好走,笔直地往前,前方是高山和绿意,路的两旁都是草皮,经过一块地方,那儿的草特别绿,正想往里走,一块大大的招牌上画着一条大大的蛇,这么清楚明白又吓人的警告标志,就算不会义大利文的人也能一眼看懂它的意思。 再往前走,有一条通往山间瀑布的人造桥,刚好就位在大瀑布的下方,由于刚才下过雨,石头还很湿滑,她没打算走过去,但远远望去,一道极淡的彩虹横跨在瀑布上方,当真成就一幅美丽的画。 人间真是处处是风景,在经过昨日高空弹跳的大惊吓后,她突然发现原来宁静无波的状态更适合她,或许,是该回家寻找自己人生定位的时候了?流浪了这么久,她真的开始想家了,就算那里的回忆不是很美,但她相信现在的自己应该有足够的自信可以活得很好。 就像天边的那道彩虹,不就是要经过雨水的洗礼和太阳的照拂,才可以显现出它的姿态吗? 蓝冬微笑地张大双臂伸展着,仰望天空,感受雨后清凉的微风轻拂在身上的愉悦,这是一种只有自己才能享受到的幸福感。可惜,这宁静舒爽的幸福感很快就被一道嗓音给惊扰了—— “小心!就站在那里不要乱动!” 闻言,蓝冬微愣地缓缓睁开眼,看见前方十步远的距离杵着一个男人,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日被她吐了一身的男人。此刻,他的神情看起来有点严肃,甚至是有点紧张的,这让她直觉地感到一丝危险似乎正在迫近。 她听话地不敢乱动,但整个身子都紧绷起来。“你不是故意吓我的吧?” “当然不是。” “是……蛇?”她想起不久前看到那个大大的蛇标志,觉得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对,是蛇。”沈镜飞看着她,对她还算镇定的反应感到一丝激赏。“听我说,它就在你右前方几步远处,现在你要用很轻很轻的步伐慢慢地往左后方移动,记住,一定要很轻很轻,不然会惊扰到它,听清楚了吗?” “我知道了。”嘴巴说得容易,可她此刻的双脚有如千斤重,根本害怕到都快抬不起来。 “不要担心,我就在你身边,你只要照我的话放轻脚步慢慢移动,就是现在……”他脚步一边往她的方向移动,一边弯身在四周寻找石头,以备不时之需。 蓝冬深呼吸,咬紧牙根,照他的引导慢慢往左后方移动,手上紧抓着长伞,不敢让它落地,就怕一不小心惊扰到那条蛇。纤细的指间紧握住长伞,紧到白皙的手背上都要流出汗来。 往后移动了几步,蓝冬终于看到那条正在边上对她吐信的蛇,光是它那昂首拚命吐信、像是随时会朝她扑过来的蓄势模样,就足以让她双脚发软、头发昏了……这一瞬间,她更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双腿像被泥块给定住。 “继续往后移动,慢慢地……”沈镜飞弯身捡起草地上的两块石头,安心之余,眼角却瞄到她手中的长伞似乎有越来越下垂的趋势,垂落的位置就在她的脚后方,他蓦地惊叫。“小心你的伞!” 可来不及了…… 全身僵硬不堪的蓝冬本就是很勉强地往后移动,未料却让自己手中滑落的长伞傍绊倒,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方摔去。 同时,前方的蛇被这剧烈的动作所惊扰,长舌嘶嘶两声,便朝她这头迅速奔爬过来…… “啊,救命!”蓝冬花容失色地叫出声来。 “该死!”沈镜飞发出一声低咒,以极迅速的身手朝她摔落的位置飞扑而去,手中的石头也很快地朝那条蛇的后脑勺奋力击出—— 连二击,精准无误到令人错愕又惊叹! 他将她护在身下,瞪着就在前方两步距离远、昏迷不动的青蛇,感觉自己的心脏差点从胸口跳出来。 身下突然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是蓝冬惊吓过后的无助哭声,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他胸前的衬衫,没有歇斯底里的尖叫或狂哭,而是极力压抑住那股恐惧,却还是止不住落泪,这模样任谁见了都要心怜心动。 沈镜飞半坐起身,将她搂入怀中轻哄。“没事了,你看它不是昏过去了吗?暂时不会扑过来了。” “暂时?”蓝冬梨花带雨的泪颜竟更加苍白,忙着就要从他怀中爬起,却双腿一软,再次跌进他怀中。 沈镜飞看见她这模样,坏心地笑出了声。“逗你的。按理说它受了我两次脑后重击,应该必死无疑。” 她瞪着他,似乎不信,泪还是止不住。 “傻瓜,真的没事了。”他拍她哄她,最后干脆起身将她拦腰抱起,离开那个恐怖现场。 此刻,她手软脚软身子更软,一点都不介意有个陌生男人抱着她,巴不得能离那条蛇有多远就闪多远,她的双手紧紧圈住了他,小脸就埋在他宽阔无比的胸膛上,听着这男人胸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莫名地感到安全。 沈镜飞感觉到了她对他的依靠,因为她把他抱得很紧很紧,身体更不住地轻轻颤抖着,看来她真的吓坏了…… 也是,如果他没有在那短短的几秒钟神准地用石头打到蛇的后脑,她或者是他就会被蛇扑上来狠咬一口了,光想就足以让人惊吓得心跳失速,他一个大男人都如此了,何况是一个柔弱的小女子? 打开车门,他把她抱进跑车的副驾驶座上坐好,顺手在车前方的暗格中取出一瓶水给她。 “喝点水。” 蓝冬伸手接过,却手软地打不开瓶盖,沈镜飞见状拿过来替她打开再递给她。 “谢谢。”她捧着水瓶喝了一口,手还在抖。 沈镜飞就站在车门边瞅着她。“好些了吗?” “嗯。”蓝冬点点头,却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她的双手似乎抖得更厉害了,显然还没跳月兑方才的极度恐惧。 “你说谎。” “我忘不了……” “我帮你吧,有一个方法包准让你忘记……”说着,沈镜飞蓦地倾身上前,头一低,便攫取她的红唇—— 蓝冬一时间脑子尚未转过来,手上抓着的水瓶掉落在车门边的地上,洒了一地。 不过,没人在此时理会这种小事,他霸气的舌尖轻巧地探入,与她娇弱的唇舌猛烈纠缠着。 现在,他是在吻她吗? 懊死的,他怎么可以莫名其妙就吻了她? 当蓝冬终于意识到这男人究竟在对她做些什么时,她开始伸手推拒他,可是他的吻却一点都没有打算停止的迹象。 蓝冬只觉全身的血液冲上脑门,呼吸困难,心都快要跳出来,她动手去捶他的胸,却被他的大掌给一把抓住,让她此时此刻更加的无助。 少了可以挥舞的双手,她全身上下的知觉更集中在这个吻上,她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唇,独特的男性气味,混杂着青草和古龙水,让她感到一股迷人的晕眩。 她被他的吻搞得晕头转向的,全身比之前看见蛇时更加颤抖着,她甚至听见了一声让人羞耻的低吟…… 噢,那该死的声音好像是从她的嘴里逸出来的…… 第2章(1) 这女人的滋味,太美好。 异常柔软芳香的唇,我见犹怜的轻颤与情怯,都让他忍不住想要更深入地探索她……可这并不是他一开始之所以吻她的目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沈镜飞很快停下这个似乎已经有点让他快要控制不住的吻,大掌也松开了钳制,放她的双手自由。 “怎么样?忘记刚刚在草地上的害怕了吗?”沈镜飞眼神带笑地瞅着她。 是,忘记了,真忘记了。 因为他那霸道缠绵又可恶的吻,让她彻头彻尾地忘掉刚刚那条蛇差点扑过来的恐惧,转眼便跌入被他吻得脑袋一片空白的境界。 他说得没错,这真是一个该死的好方法,而她应该非常感谢他…… 他不会真的希望她可以这么对他说吧?在他那样激情地吻了她之后? 蓝冬情动的双眸幽幽地望着他,脸颊绯红如桃,被吻过的嘴儿娇艳欲滴,胸口不住地上下起伏,她的双手在得到自由之后,无措地垂落在两侧,她知道自己应该马上打这个可恶的登徒子两巴掌才对,可是她就只是柔弱地、幽幽地看着他。 他的吻太让人心动,他索爱的技巧太过高超,像她这样完全没有让爱情洗礼过的纯洁小白兔,根本完全抵挡不了这种男人的诱惑…… 是的,她发现自己竟因为这个吻而动了,慌乱无助之外又感到羞怯不已,她身体的某处隐隐作祟,像是极其渴望着这男人的碰触与,这是两年来的流浪生活中,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太可怕了只是一个吻而已…… 她的身体却对这个吻产生太大的反应,大到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思春过久的女人,随便轻轻一碰就要自燃起火。 真要疯了! “你怎么了?”沈镜飞再次低头凑近她。“脸好红,是因为生气被我吻了?还是你根本一点经验也没有?” 蓝冬微恼地瞪着他,这张笑得很无辜的迷人俊脸上,连双眼都跟着笑了,明明像是在嘲弄她,可他眼眸深处却又似乎带着一抹疼惜与宠溺。 是看出了她根本是男女史上的小菜鸟一枚,所以把她当稀有动物来宠?还是觉得她被他吻得笨手笨脚的而感到怜香惜玉? 想着,蓝冬蓦地伸手使力推开他,也不管他是不是会撞到他身后的车门,还是会摔在地上,她头也不敢回地起身就走。 可惜的是,她真的太高估自己的那一丁点吃女乃力气了,这男人非但没有被她推倒在地上,也没有往后倒把他家的车门给撞坏,还一把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你住哪?我可以送你一程。”好人做到底,都英雄救美了,当然要护送美女安全到家。 “不用了,我走路就可以到了。”她想甩掉他的手,可根本甩不掉,或者说,她根本不是很真心去甩。 方才的她是因为恼羞成怒所以把他给推开,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刚刚激吻过的男人而不脸红心跳?越是面对他,铁定越将她的生涩与害羞展露无遗——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连一个吻都招架不了,当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吧? 沈镜飞挑挑眉,绕到她正前方低头瞧她。“你就住在这个松诺镇上?” “嗯。”她害羞地退开了些,他的靠近让她很紧张。“你也是吗?” 松诺镇上的民宿就那几间,而且都很小巧,一般观光客都不会住这里,但是散客的好选择。黄昏后的松诺镇,安详静谧得就像天堂,就算静静坐在石头上看着天空看着云,心情也会非常好。 “不,我不住这里。”沈镜飞笑了笑。“你是一个人来玩的吧?晚上在卢加诺我入住的饭店里有一个小型舞会,去吗?” 她一愣。“舞会?” “嗯,我刚好缺一位舞伴,你知道在这种场合中找不到舞伴会很丢脸的,你就当作报答我刚刚的救命之恩,今晚当我的舞伴如何?” 闻言,蓝冬愣愣地看着他,说好也不是、说不好也不是。人家刚刚毕竟真的救了她,再加上昨天在高空弹跳现场他也出手搀了她一把,她还吐了他一身,怎么说,她都欠这个男人很多人情。 可是对她而言,这个男人根本还是个陌生人,她该不管不顾地听从心的意愿,点头跟人家走吗? 虽然在过去那两年,她也不是没跟陌生人出去玩过,但那些都是自然的偶遇,不是刻意邀约,尤其不会是在她被亲吻缠绵了之后。 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太耀眼,笑起来温柔迷人,霸道起来又man得惊心动魄,在方才那个激吻过后,她怀疑自己还可以若无其事地跟这男人处在同一个空间里而不发情……还当舞伴呢,一场舞下来,她怕她真要醉晕了过去。 蓝冬看着他,欲言又止,那踌躇的模样当真让沈镜飞感到好笑。 “当我的舞伴就这么让你害怕吗?我保证不会比你玩高空弹跳恐怖,也不可能比你方才遇到蛇危险,嗯?” 这句话,挺有说服力。 她突然想到流浪的这两年,她试着挑战所有她以前不敢敝也不会敝的事,唯一还没挑战过的竟然是一夜…… 二十八岁了,她不必再守着那块贞节牌坊了吧?她的身体已属于她自己,而不是那未来不可知的丈夫。 为什么不呢?眼前这个男人又高又帅又迷人,吻功那么好,还让她动情又动心,不就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吗?她还需要再挣扎什么?她不只不该挣扎,或许更该紧紧抓住他“好,我跟你走。” 沈镜飞笑了,一双黑眸闪亮亮地看着她。“明智的选择。我叫里欧,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叫我冬儿吧。”她回以羞涩的一笑。 流浪中的男人跟女人,彼此的称呼就只是一种代号罢了,真不真实不重要,也没有人会太过深究,因为,对方终究只是人生中的过客,再美再不舍,也注定只是昙花一现罢了。 蓝冬是个打定主意就不会轻易更改的女人。 就像过去二十几年只为了一个目标而活的执着与努力,只要确定了目标,她本就是个不大会三心二意的人。 今晚,她请饭店帮忙找来一件白色v领蕾丝花边的晚礼服,胸口开得低却不显,让人看得到她胸前隐隐约约的美丽曲线,却只能无限遐想,而前方开高衩的拖地蕾丝薄纱底下,是一条足以让她的美腿在薄纱下若隐若现的短裙,性感又不失优雅。 在舞会上,蓝冬的出现就像雨后初阳的光影,闪耀而让人愉悦,白色低胸又带薄纱短裙的装扮,给人一种视觉上的撞击,既性感又纯洁,似开放又害羞,竟有如白莲绽放,美丽圣洁到让人不忍玷污。 她莲姿款款地朝他走来,沈镜飞很难形容此刻的感觉,因为这模样的她竟莫名地挑惹出他骨子里的坏念头,一股想要弄坏她的渴望。 “你来了。”沈镜飞上前一把牵住她的手,眼神温柔带笑地望着她。“我已经等你很久了,不过很显然我的等待是值得的,你绝对是这场舞会中最美的女人,全世界的男人都要羡慕我。” 闻言,蓝冬双颊微红,眼眸似水,朱唇盈盈浅笑。“嘴巴这么甜,我也没带糖可以赏你。” “你能陪我共舞一整晚,就是给我最好的奖赏。”说着,他把她拉进舞池,一把环住她的腰,随着正在播放的乐曲,以华尔滋当他们的开场。 华尔滋在交际舞中是最浪漫又最易学的舞,只要男人会带领引导,就算不会跳舞的女人也可以轻易跟上舞步,以东方人而言,真正会去学舞的人并不多,跳得好的更是少,可几场舞下来,蓝冬华丽又优雅的舞姿真是让所有人惊艳。 华尔滋、探戈、伦巴,她无一不精,表现出来的姿态又没有一般竞赛者的夸张,而是很自在的优雅,让观赏者都会注意到她的美丽舞姿而不是她的精湛舞技,加上沈镜飞高大英俊又潇洒迷人,两人跳起舞来根本美得像一幅画,一刚一柔,刚柔并济,吸引住众人的目光。 当他们连着共舞了三首打算下场休息时,四周不约而同响起了掌声,蓝冬的脸红扑扑的,微笑拉着裙摆优雅欠身回礼,沈镜飞也大方朗笑着做了个谢幕的下台英姿,这才拉着蓝冬的手回到他预定的座位上。 “饿了吧?”他伸手按上她的肩,弯凑在她耳边道:“你坐着休息,我去拿点东西过来,想吃点什么?” 也许他是因为舞曲太吵怕她听不见才这样跟她说话,但她对他的碰触实在太敏感,她的双肩感受到他大掌传来的温度,颈间也接触到他说话时那微热的气息,耳窝更不必说了,他这样凑在她耳旁说话,撩拨得她全身发热又难受。她双手紧紧抓住沙发旁的握把,不然她可能会转过去抓他来吻…… 蓝冬佯装镇定,故意开玩笑道:“我可以请你把整个餐台上的餐点都搬过来吗?” 沈镜飞挑挑眉。“你是大胃王吗?” “怕了?” “我怕什么?我只是担心有人吃没几口又喊着要减肥,白白浪费了人家的食物。”沈镜飞说着又看了她一眼。“你穿成这样,肚子能装得了几口食物?” “你可以拭目以待。” “好,就算你吃成猪,我应该也抱得动你。” 闻言,蓝冬蓦地回头,莫名地心虚。“谁说……要让你抱来着?” 沈镜飞的黑阵带笑地盯着她。“脸红了?你不会是想歪了吧?我是说跳舞的时候。” 实在是太近了……因为她的回头,随着她细微的喘息,他与她之间,几乎只有一个呼吸的距离。 第2章(2) 蓝冬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一下,紧紧地咬住唇,幽幽的美目瞅着他,却是完全不知所措。 二十几年来她学着如何当一个贤妻良母,却没人教她怎么勾引一个男人,她甚至没有谈过一次真正的恋爱,所以不管她怎么装镇定,在这方面她真的表现得太女敕太菜了,她连他一个带笑的眼神都抵挡不了,是要怎么顺利勾引他? “你很饿?”沈镜飞突然瞅着她问。 嗄?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她很不解。“我看起来很饿的样子吗?” 沈镜飞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你看着我时,一副想把我吃了的表情。” 不会吧?那么明显? 蓝冬真觉得自己羞愧欲死,竟然想勾引人上床还被人事先看出来了?唤,杀了她吧。 蓝冬觉得很丢脸地挥掉他放在她肩上的手,猛然从座位上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可穿着高跟鞋的她根本跑不快,再加上薄纱很长,好几次踩到它都差点跌倒,气得她弯就想把鞋子给月兑下来。 可另一个人的动作比她更快,在她弯身的当下便由后头将她拦腰一抱—— “你……干什么?”蓝冬愣愣看着这个抱起她的男人,不是沈镜飞是谁?他是觉得她还不够丢脸吗? 竟然还追上来? “身为邀请你来的舞伴,女士饿了,我当然得展现一下我的绅士风度,想尽办法喂饱你才是。”沈镜飞边说边笑边抱着她往回走。 想尽办法喂饱她?天啊……他究竟在说什么?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就在她脑袋瓜胡思乱想的当下,她再次被安置回方才的座位上,而不是床上。 四周依然闹哄哄的,似乎根本没人发现他们离开又回来。 “你看来很失望啊。” “你不要胡说!” “等我一会,乖,先鹤饱肚子再说吧,我真的饿了。”沈镜飞说完不再逗她,半晌便端来两大盘食物放在她面前,还让服务生上了一瓶红酒。 “美酒配佳人,来,敬你。”沈镜飞朝她举杯。 “敬我什么?” “敬你给我一个美好的夜晚。”他笑容晏晏,先干为敬,盯着她的黑阵闪闪生光。 蓝冬看着他,也爽快的把那杯红酒干了,不只干了,还很快替自己又倒了满满一杯,再次仰头一饮而尽。 “有人像你这样糟蹋红酒的吗?” 蓝冬一笑,瞄了酒瓶一眼,知道这瓶来自法国酒庄的红酒要价不菲,量少质精口感上等,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好酒,难怪他心疼。 “没关系,我请客,今晚要喝多少有多少,就看你有没有胆陪我喝。”说着,她手又伸过去要拿酒,却被一只大掌给按住。 她挑眉。“说了我请客,不必那么小气吧?” “不是小气,是要你先吃点东西,不然一下就醉了。”沈镜飞笑着把一盘食物推到她面前。“快吃吧,不吃点东西猛喝酒,小心闹胃疼。” 蓝冬连喝了两杯红酒,已是脸热头晕。她酒量其实很差,刚刚那样喝其实都是为了壮胆,因为只有微醺之后的自己才比较容易放松,戒掉她那端庄娴淑又一本正经的习惯。 她点点头再点点头,开始听话地吃起眼前的食物,它们看起来很可口,而她的确是有点饿了,转眼间半盘的食物进了她小小的嘴里,已是半饱。 “赏酒吧。”她摇了摇空空的酒杯,微醺的感觉让她脸上的笑容更加可爱又灿。 沈镜飞这回不小气,亲自替她倒了七分满。“慢慢喝,我可不想抱个醉鬼跳舞。” 蓝冬笑了,听话地慢慢喝,边喝边瞧着还在用餐的他。他吃东西的样子挺好看,不会过于文诌审也不会大刺刺,怎么说呢?就是一种让人看起来很舒服的吃法。 “你这样一直盯着我看,我很难尝出食物的味道。”沈镜飞突然抬头,拿起纸巾擦嘴后,长手越过桌面捉住她的手。“走吧,跳舞去。” 他拉她起身,她晕乎乎得直接就撞进他怀里——沈镜飞低眸瞧她。“还行吗?” “为什么不行?这可是慢舞耶。”蓝冬冲着他笑,拉着他进舞池,跳没几步,整张脸已沉沉地埋进他的胸膛里。“借我靠一下,我觉得我今天的头有点重……” 沈镜飞失笑,这女人果真是醉了,偎在他怀里头说话的样子,就像只在撒娇的猫儿,可爱得紧。 “好,借你靠,要靠多久就靠多久。”他微笑轻诺。 萨克斯风的独特浪漫飘散在变得安静的舞池中,他轻搂着她慢慢舞动身子,感受这股属于夜晚的浪漫氛围。 蓝冬静静偎在他怀中,她其实没有那么醉,但若不是凭借一点醉意,她怎敢这样主动投怀送抱?可这男人根本是君子,不然就是她实在太没女人味了,都穿成这样偎在他怀里,他的手还是规规矩矩地搁在她腰间,半点没有要轻薄她的念头。 所以,昨天那个吻,他是真心为了让她忘记恐惧才做的?他吻过她之后,一点眷恋都没有?完全没想要更进一步? 遍结出的结论就是,不是她太不迷人,就是这男人抱过的女人太多,完全可以做到坐怀不乱,不然就是他根本不爱女人。 以上,好像不管是哪一个原因,都很令人沮丧。 蓝冬想着,双手突然圈上他的腰际,反正现在灯光很暗,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被拒绝也不至于太难看……她总得主动再多做些什么,在这场舞跳完之前。“怎么了?”他低头瞅她。 她依然把脸埋在他胸前,不打算让他瞧见她的脸。“你不喜欢女人吗?”闻言,沈镜飞感到啼笑皆非,这世上恐怕只有她会问他沈镜飞这种鬼问题。 “我当然喜欢女人。” “有女朋友了?” “没有。” “那你应该就是不喜欢我了。” 沈镜飞的长指挑起了她的脸,温柔带笑地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完全不想抱我。”她咕哝着,脸很红,一双眸子莫名哀怨地睇着他,看起来对他真的很不满。 他挑高了眉。“你想要我抱你?” 有男人会这样没礼貌地问女人这种问题吗?蓝冬的脸更红了,看着他的眼神更哀怨。 “当然不。”当女人,偶尔的口是心非是一定要的。但即使嘴上逞强,面子还是挂不住,尤其像她这种脸皮特薄的女人。“谢谢你今晚的邀请,我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晚安。” 说着,蓝冬再次逃离他的怀抱,不过这次是很优雅地离去而不是跑开,因为她体内的酒精还在作祟,能优雅地用“走”的出去已经是她最大的极限。 她搭电梯上楼回到里欧帮她订的饭店房间,好不容易从包包里掏出门卡却掉落在地上,正要弯身去捡,一只大手却早她一步帮她把门卡捡起,并顺手替她刷了卡打开房门。 蓝冬抬眸,愣愣地望着这个不知何时追上来的男人,搞不清楚他是因为不放心她?还是改变主意想要抱她了?而不管哪一个,那都表示他是有点在意她的,不是吗? “不放心我吗?”她娇滴滴地睨着他。 沈镜飞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看他这样,蓝冬鼓起勇气走进他怀里,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便将唇凑上他的唇。“吻我!不吻我吗?” 可对方完全没有主动的意思,她只能像只笨拙的鸟轻轻地啄啊啄。 “唔。”他霸气地汲取着她嘴中的芳甜,让蓝冬再一次头晕目眩,感受到他有力的双臂紧紧钳制住自己,而在下一秒,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已然腾空,听到身后房门关上的声音,再下一秒,她已被他高大的身躯压制在大床上动弹不得。 …… 隔日,她消失了,还在床头上放了一笔钱…… 第3章(1) 沈镜飞很不想回忆起那一夜过后醒来所见到的一切,但很不幸的,在好友关海晨父亲的庆生宴上,他一眼便认出她了。 原来,她叫蓝冬,那个在香港上流圈大名鼎鼎的蓝氏财团千金蓝冬,那个原本应该成为孔家媳妇却意外落败,独自去浪迹天涯,两年来不知所踪的蓝冬。 难怪第一眼看见她时,就觉得她身上有一股极特殊的气质,那股气质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韵味,不需要靠任何外在的首饰衣物来彰显:难怪她连恐惧时都不会失态的大声尖叫,而是咬唇极力隐忍,原来二十几年来的礼教依然隐隐束缚着她,就算她不断让自己去挑战新的事物,去感受外面自由的风,但那浑然天成的文化礼教底蕴,却不会因此在她身上消失。 就是因为这两者互相矛盾冲突,才激发出她现在的美丽吧? 奔放热情是她,含蓄内敛也是她。,勇于挑战是她,循规蹈矩也是她:在舞会上穿着一袭低胸露肩礼服的性感女人是她,此刻穿着一身古典优雅旗袍的名门闺秀亦是她。 赞赏、好奇又迷惑,他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瞬也不瞬地看着她,或许,隐隐还带着一丝嘲弄。 这丝嘲弄与其说是对她,不如说是对自己,因为这女人在和他度过激情的一夜之后,转眼成了他好友的未婚妻,很难不让他打从胃里冒出酸味来。毕竟他沈镜飞从不与兄弟共享一个女人,只要是他碰过的女人,兄弟里没人敢再去碰一下……这基本上是潜规则。 沈镜飞的目光依然落在她身上,而过没多久,这女人也终于看见他了。 脸色苍白,惊慌莫名,他该享受她看见他之后的惊吓?还是要多一点绅士风度,去心疼她这可怜的处境?毕竟在这种场合见到他,她的确该紧张一下,就算外表看起来再镇定,内心也定起波澜。 他微笑,举杯隔空敬她。 蓝冬别开眼,那男人脸上的笑容让她觉得呼吸困难、手脚发冷。 “你怎么了?”站在她身边的关海晨第一个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大掌拉住她颤抖的手。“你的手好冰,不舒服吗?” “是有点……” “中暑了吗?可能你的身体还没调适好时差,我先带你到房里休息一会吧。”说着,关海晨转头跟父亲关明悄声说了一句后,便带她离开前院。 “谢谢。”蓝冬勉强对他露出一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你不必陪我。” 必海晨淡笑,带着她走到后院的角落。“这间是我的书房,房里有一张床可以休息,这是我家最安静无人的角落,没人会来吵你,你要睡要看书或听音乐都可以,安心休息。” “谢谢,我休息一会就出去。” “不急,先前打过招呼就可以了,招待自有下人来做,你放心休息吧。”关海晨说完,转身便离去。 蓝冬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长廊的尽头,这才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这书房真是别有洞天,一室的紫檀木地板,三大面墙全是书,有大大的古典木桌和错落的台灯,落地窗前还有舒服的宽大沙发,木格子落地门一推开就是另一座小花园,有吊床还有大树,关海晨所说的床隐藏在书房的角落、一排美丽的画屏后头。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躺上床去睡一会,因为打从那一天清晨接到父亲意外昏迷的电话开始,到她订最快的机票回到香港之后的这整整十天里,她几乎没有一天好好休息过。 而在这短短的十天里,面对父亲的意外昏迷,财团的一团混乱,投资者跳脚吵着要抽资金,还有一堆正在进行中或正要进行的投资案陆续停摆,巨大的资金及经营压力,让她不得不从一个自由之身变成关海晨的未婚妻,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心力交瘁,感觉自己的世界脆弱得不堪一击,随时会倒塌,如果没有关家出手,眼前这一团混乱她不知何时才能摆平……因此,说什么这场婚事都不能有变,除非她想眼睁睁看蓝氏跟着父亲一起倒下。 想着,蓝冬转身打算去找里欧,她得先确定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更必须确保他不会乱说话……都到这个关头了,半点错也出不得。 未料,她的脚才刚踏出书房门口,就看见里欧好整以暇地斜靠着廊道的一根柱子。 “找我吗?蓝冬小姐?”沈镜飞说着,长腿一跨便进了书房。 乍然见到他,蓝冬的一颗心扑通狂跳,慌乱之外还有一股羞涩,想起在瑞士那一夜的激情缠绵,若把它移到她现在生活的时空之中,那根本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因为她绝不会允许它发生。 “是,我找你。”她要自己冷静下来,别再想那一夜的事,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此时最重要的事就是善后。她深吸口气,定定看着他。“你是关家的客人吗?是亲戚?还是朋友?” 沈镜飞挑眉一笑。“关海晨是我高中同学,我们是还不错的朋友,我父亲在世时,关伯伯也是我家常客。” 什么?该死的!他竟然是跟她未婚夫交情还不错的朋友?还真是糟到不能再糟的关系了…… 蓝冬感觉一阵晕眩袭来,身子忍不住晃了晃,沈镜飞好心出手扶了她一把,却被她急忙给甩开。 看来,她受的惊吓不轻啊,他同情地看着她。 蓝冬挺直了背脊,不想让这男人看出她的脆弱,冷然道:“既然如此,我就长话短说吧,那一夜的事希望你保密,你可以开出条件,只要我能力所及。” 啧,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和那一夜的我见犹怜可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一副急着想要撇清他的姿态也很冷静无情。 沈镜飞撇撇唇。“你想要用多少钱打发我?” “你说,只要我做得到。” 沈镜飞黑眸一沉,倒是笑了。“好啊,那就再陪我一夜。” “什么?”蓝冬愣愣地看着他。 “只要你再陪我度过销魂的一夜,我就会把我们那一夜的事保密到我进棺材的那一天。” 简直疯了…… “为什么?”她气得颤抖。 “因为我喜欢你的身体,很美妙。我也喜欢听你叫的声音,很悦耳……”话未落,蓝冬扬手打了他一巴掌。“你无赖!流氓!” 沈镜飞没有闪躲,像是早就等着她似的,被她打了也没生气,依然眼角含笑地看着她。“你可以打我,但这是让我保密的唯一条件。” 懊死的男人她幽幽地看着他。“一定要这样吗?你就不能有一丁点身为男人该有的君子风度?为何要这样为难我?” “我为难你?那你把我当牛郎似的用完就走人,还丢下一笔钱在床头,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亲爱的蓝大小姐。” 她闻言一愣。“我没有把你当牛郎……那笔钱是酒钱,我说了那晚的酒我请,不是吗?我只是不想占你便宜……还有,我毕竟也在那里住了一夜,帮忙付帐单是应该的吧?” 这女人还真是看不起他呵。 她究竟以为他是穷光蛋还是流浪汉?没想到他沈镜飞还有被人当乞丐的一天?真是可笑。 “我全身上下哪一个地方看起来像乞丐来着?需要一个女人帮我付住宿费?”他嘲弄地瞅着她。 她看着他,很快地把他全身上下扫了一遍——一身的亚曼尼,简单低调的优雅,鞋子则是古驰的经典亮面皮鞋,永远不败的经典。是不同,和她在另个国度遇见的那个看似放荡不羁,又充满野性及流浪气息的他完全不同。 此刻的他比较像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相同的是他那双像狼一样的眼睛,任何时候都灼亮无比。 “不管你是乞丐还是王子,跟我都没关系,只要你不向任何人提起那一夜的事……”话说到一半,就听到书房门口传来敲门声。 “蓝冬小姐!” 有人在唤她,是陪她前来的董事长特肋汪媛。 蓝冬闻声有些发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不知该把他藏到哪里去,才不会让人看了怀疑?就在她微恼的时候,她的手却被一把拉住——“你干什么?” “跟我走就对了,这里我比你熟。” 沈镜飞一把拉住她的手往后边的小花园跑去,一个闪身便躲进书房和另一幢房子的夹缝之中。 那只容单人可过的距离,让两人的身子不得不紧贴着彼此。“嘘,不要乱动,会被听见。” 她知道他说得有理,可此刻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块,她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肌肤都可以感觉到他强烈又巨大的存在,她的耳根子不由得烧了起来。 “蓝冬小姐?你在哪?蓝冬小姐?”来人等不到回应,进入书房寻了又寻,还探头往外面的小花园瞧了瞧。“怎么就不见人影呢?关少爷明明说蓝小姐在书房的……” 没找到蓝冬,汪媛咕哝几声,这才转身离开书房到别处找人。 脚步声越走越远,园子里连蝉鸣鸟叫都没有,安静得似乎只听得见他们彼此的心跳声。 她看着他,发现他正瞬也不瞬地望住她。 咫尺间的近距离让这男人的眼睛更闪亮,这一瞧彷佛要让人跌了进去。 她双手紧紧贴住身后的墙面,感觉自己就要在他那双眼中烧熔殆尽,化成灰了…… 他低头坏坏地笑着,手搭在她那边的墙面上,完完全全将她困在他的怀中。“你在期待什么吗?看起来好紧张。” “你靠得那么近,我当然紧张。” “怕我把你吃了?怕什么?我们又不是第一次……” “住口,此一时彼一时,不能相提并论,如果我知道会在香港遇见你,而且还是这样的场合,说什么都会离你远远的!” “你大概以为一辈子都没机会再遇见我了吧?因为对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小姐来说,我这人的存在大概只配帮你开车及提鞋子,嗯?” 他说得没错,她真的以为这辈子不会再遇见他了,所以那一晚她才会想要挑战跟这个男人一夜,毕竟世界这么大,能再相遇的机率根本连千分之一都不到……可是事与愿违,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控制之外,这男人的出现可能会打乱她所有的人生计划。 “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是想要你而已。”他笑着把唇凑近她的唇,鼻尖摩挲着她的鼻尖。 这让她的呼吸一促,连呼吸都要停了。“你干什么……” 他真的挺满意她对他的靠近所产生的强烈反应,她还是像在瑞士时一样,对他的靠近没有抵抗能力呵。 “我要吻你。” “你敢!”她瞪着他,却毫无退路可退。 “看来你真不了解我,我这人想敝的事没什么不敢的。” 话落,他头一侧,唇一张,便攫住她的红唇——她扭动着身子,反抗的紧闭双唇,他却转移阵地去亲吻她最敏感的耳窝和纤细的颈项,在她情难自禁的轻喘之际,他的唇再次覆上她的,轻而易举便探入她惊慌失措的小嘴之中,勾惹她胆怯的粉舌。 她伸手推他也推不开,在只容得下两人交叠身躯的缝隙之中,她越是抵抗,两人的身子便越是纠缠,啃咬厮磨之际,益发勾惹出火花。 她怕了,伸手打他,打着打着,泪跟着落下。 第3章(2) 沈镜飞吻到她的泪,身形一顿,这才放开了她。 蓝冬的泪一掉便掉不停,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哭什么?”他伸手替她拭泪,对自己刚刚那样吻了她却没有丝毫悔意,更多的或许是眷恋。 这个吻,与其说他在报复她的对待,不如说他想要让这个女人彻头彻尾记起他与她的那一夜,永远忘不了他。 是的,他就是那么小家子气,对她丢下钱就把他甩开的举动一直耿耿于怀,因为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会主动离开他——在他开口说不要她们之前。 “放开我,我要走了。”她真怕他,怕死了。这男人对她的影响力太大,再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她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如果我说不呢?”他瞬也不瞬地看着她,挺喜欢此刻她那被他吻得红艳艳的唇,以及泪水盈盈的娇柔模样。 “那我就大叫,说你非礼我。” “你叫吧。” “你——” “有贤良淑德美名的是你不是我。”他嘲弄地睨着她。 蓝冬一听,一串泪又滚滚而落。“你就是个流氓!坏蛋!卑鄙小人!我讨厌你!” 沈镜飞眉毛一挑,冷笑。“你讨厌我?却喜欢关海晨那冷冰冰的像伙?既然那么喜欢他,怎么就跟我搞上一夜?噢,是了,你并不知道我跟关海晨认识,所以才大胆地在遥远的国度里勾引我,现在后悔了?所谓的贤良淑德都是骗人的玩意吧?在没人认识你的地方,你可完全不是这个模样。” 在他眼里,她跟贤良淑德四个字根本沾不上边,毕竟她跟他度过激情的一夜,奔放热情四个字还比较适合她……虽然,在那一夜之前她其实还是处子。 好吧,他承认她哭着说她讨厌他,这着实有点激怒了他,才会让他如此口不择言,不过,他可不打算道歉。 蓝冬幽幽地瞪着他。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她徒有虚名了?也是,她都跟他一夜了,他会这么低看她也是自然。 “放开我,我要走了。”她不想解释,只想离开。再晚一点,关海晨可能也会找过来,要是被他看见她和里欧纠缠在一起,一切就毁了。 “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你走。” “你说。” “为什么把你的第一次那样给了我?” 蓝冬看着他,抿抿唇。“这很重要吗?” 沈镜飞挑眉一笑。“关海晨是我的朋友,我又是你第一个男人,说什么你都欠我一个解释不是吗?” 这男人笑起来总是这般迷人又耀眼,就算他很坏,也是坏得很迷人。 她淡淡别开目光。“只不过是一项自我挑战罢了。” 他眯起眼。“什么意思?” “一夜啊。我从没做过。”蓝冬语调极淡,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就跟我挑战高空弹跳一样,流浪在外的这两年,我一直都在挑战自己的极限,你只是刚好出现了而已。” 啧,这女人打击男人尊严的本事还是有的。 意思是他只是“不小心路过”,刚好让她拿来当挑战的一项工具而已? “关海晨不行吗?要你拿我来当试验?” 她皱眉,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跟一个男人讨论这么私密的问题。 沈镜飞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抬起头面对他。“回答我。” 她咬牙再咬牙,才道:“我不知道他行不行,好吗?我之前根本不认识他!可以了吧?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我究竟为什么要跟你讨论这个问题?” 闻言,沈镜飞松了手,把手从困住她的墙面上抽回来。 蓝冬含着泪咬着唇,走出那道困了两人许久的缝隙,头也不回地跑开——天色已暗,天空还飘着细雨。 蓝冬趁着前院宾客众多又纷纷向关明敬酒祝寿之际,悄悄从侧门离开。 她的车停在前院外头,车子钥匙也在特助汪媛那里,可她不想惊动汪媛,因为惊动汪媛便会惊动关家老少,此刻的她根本无心面对众宾客那些虚伪表面的寒暄,也无心面对关海晨,索性先走下山再叫车。 蓝冬离去没多久,关家书房里便起了小小的骚动。 “我真的找不着我们家小姐!打手机也关机了!”汪媛有点急。“关少爷,我们小姐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别吵,我正在查。” 必海晨打开电脑的监控录影,直接锁定蓝冬进书房之后的时间点。因为书房是他的私人区块没有放置任何摄影机,但连接书房的长廊是有摄像机的,很容易便查出在他离开书房之后,沈镜飞进入了书房,而在汪媛进书房找不到人后不久,蓝冬跑出了书房,沈镜飞随后也从书房走了出来。 必海晨皱眉,一声不吭,滑鼠移到同一时间的另一个摄影区块,他看见蓝冬从侧门离开了关宅,再移往另一个区块,是蓝冬在细雨中独自走下山的身影…… “关少爷,你找到我家小姐了吗?”汪媛看见他皱眉,关心地趋近想要一起察看监控录影。 必海晨却把笔电关掉,站起身。“找到了,她下山了。” 汪媛一愣。“下山?车钥匙还在我这呢,她怎么下山的?” “走下山的。”关海晨淡道:“我会开车下山找到她并送她回家,你留下来把晚餐吃完,应付一下老爷子,就说你家小姐不舒服还在房里休息,问起我就说我出去买点药回来,晚一点等我回来之后你再离开,老爷子那边我会应付,知道吗?” “好的,关少爷,我明白。”汪媛欣慰地点点头,没想到关家少爷总是冷冰冰的脸孔下,有这么细腻体贴的一颗心。 拿起车钥匙,关海晨从侧门开车下山。 通往山下也就一条路,他很快便看见了蓝冬,穿着高跟鞋和旗袍的她走得很慢,他开车缓缓趋近,在她身旁停下车。 蓝冬停下脚步,看见车窗降下来,她侧脸瞧去,见到是关海晨,心虚地咬住唇。“你怎么来了?” “找不到你的人,就沿路开车下来寻你。上车吧,蓝小姐,我送你回家。” 她想说不,可理智却没让她做出这种蠢事,不只蓝家的事业需要他,现在走得脚痛的她也很需要他。 “谢谢你。”她一上车,他就从后座拿出一条大毛巾递给她。“擦一下吧,不然会感冒。” “谢谢。”她道谢,用毛巾轻轻擦着头发和脸。“对不起,我只是不太舒服,所以想早点回家,没告诉任何人,是不想扰了大家的雅兴……不过看来还是麻烦到你了……” “你不该关掉手机。” “很抱歉。” 车内很安静,安静到让她心慌,以为会继续被盘问下去,他却一路无语地将她送到家,还下车绕过来替她开车门,为她撑了一把伞。 他如此冷静的态度,并没有让蓝冬心里好受一些,反而更是七上八下的厉害。 “关先生……” 必海晨打断她的欲言又止,把伞交到她手中。“不舒服就早点休息,记得叫管家弄点东西给你吃,不要饿着了。” 她看着他,他似乎不大想听她的解释,是因为不在意?还是因为两人的关系还太生疏,所以保持基本的礼貌? “好……”既然他不想听,那她也就不说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他淡淡扯唇。“嗯,我先回去了,再见。” 他是真的想再见她?还是用这句话表示以后不会相见? 他一转身,她便叫住了他。“关先生,对不起,希望我没有搞砸了什么事……” “放心,我父亲对你很满意。”说完,关海晨微微欠身,开车离开。 他说他父亲对她很满意,那就是说他对她不满意喽? 蓝冬站在雨中看着他离去,发现她回到家的管家何嫂也已经迎了出来,接过她手中的伞替她撑着。 “小姐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吃了吗?汪媛呢?不是她送小姐回来的吗?”何嫂关心的连串发问。 蓝冬揉了揉微疼的太阳穴。“何嫂,我累了,今晚我要早点休息,别让任何人来吵我。” 进屋,回房,关门,阻挡了外头的关心与纷扰,却抚平不了一直紊乱不堪的心。 里欧会去跟关海晨告她的状吗?难道她该答应他那该死的下流条件? 当然不! 那她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第4章(1) 赌场敖设的高级vip酒吧里,烟雾弥漫。 蓝色的酒吧、蓝色的灯、蓝色的招牌,放的是忧伤的蓝调。 一个劲儿的蓝…… 还有蓝冬…… 她的眼泪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搞得沈镜飞有点心烦气闷,像是他欺负了她。明明已有肌肤之亲的两人,甚至共赴天堂数回,她却因为他一个吻而哭? 喝着红酒,沈镜飞在一片忧伤的蓝调中,一直想起那个女人。 必海晨出现在酒吧里,自然地在沈镜飞的身边坐下,因为和沈镜飞认识已久又私交甚笃,算是这间酒吧的常客,酒保跟他也算熟,不必特别招呼便替他倒了一杯他每次必点的酒。 沈镜飞眯眼看他。“今天怎么有空来?”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 “我又不是算命的,怎么会知道你为什么来?”轻哼一声,沈镜飞把杯里的威士忌一仰而尽,不打算轻易被他套话。 必海晨轻啜了一口酒。“我看过监控录影了。” 正为自己倒酒的沈镜飞,手一顿,不动声色道:“然后呢?” “我看见蓝冬和你先后从书房里出来,她见过你之后就从侧门离开,直接走下山,而之前汪媛去书房找她时却说找不到她,我想我必须了解一下你和蓝冬的关系。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什么事?” 沈镜飞看了他一眼,笑道。?“既然你都发现了,我也没必要瞒你。我和她是连对方真实姓名都不知道的关系,我们在瑞士见过两次,一次是她玩高空弹跳吐了我一身,另一次是她被蛇追,我救了她一命。” “所以她不知道你是沈镜飞?” “今天之前我也不知道她叫蓝冬。”他补了一句。 “所以,你确定我没有不小心认了一个朋友的女人当我的未婚妻?” 沈镜飞看着他,摇着手上的酒杯。“事实上,我在考虑是否把她抢过来。不能否认,她身上有一股特殊的韵味是一般女人没有的。” 必海晨挑眉。“你想娶她?” “你知道我不会随便娶一个女人。”他非常热爱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还没打算为任何人改变。 “那就放弃吧。”关海晨站起来。“因为她需要的是一个丈夫,不是一个情人。所以你不用考虑了,从现在开始她是我的女人,你如果碰她,就是对不起我。” 听起来,还真的让人有点不爽。 说得他们好像已经爱得天长地久,谁都不能介入似的…… 沈镜飞嘲弄一笑。“你不会告诉我你爱她吧?她有跟我说之前她并不认识你,所以你应该也是刚认识她,不是吗?” “是,但那不是问题,我非常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你也应该亲耳听见我父亲当众宣告她是我的未婚妻了吧?我们的婚礼就在一个月后,记得备好你的大礼,送上你的祝福。” 沈镜飞眯眼问:“为什么这么急着结婚?是你还是她?” 他很难不想到另一方面去。 必海晨看着他。“你很关心我?还是她?” “当然是你……你确定要把幸福葬送在这种商业联姻里?为什么不好好谈个正常的恋爱再结婚?” “她就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女人,安静沈稳温柔婉约,既然她出现了,又需要结婚,我又何必故意错过她?” 沈镜飞挑高了眉。“需要结婚?” “她的父亲蓝百威突然倒下,留下一大块的资金缺口,她想撑住蓝氏,势必需要找一个财力够的人结婚,取得彼此足够的信任,否则没有人愿意冒险收她这本烂帐。” “你就是她找上的人?”沈镜飞冷笑。“没想到关大公子竟然这么配合。” 必海晨淡淡瞧着他。“我不是配合,而是除了她,这世上恐怕没有更适合当关家媳妇的女人了。蓝大小姐是出了名的贤良淑德,打小便被训练着要当孔家媳妇,你恐怕不知道有多少官家富贾想娶像她这样的媳妇来提高自己的门楣及品味,才会怀疑起我的选择。” 沈镜飞嘲弄一笑。“她是不是贤良淑德我是不清楚,但她胆子小却爱逞强,我倒是见识过几回。” “既然你无娶她之心,那就不要碰她,更别想抢她!还是……”关海晨很认真地看着他。“需要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如果想要娶她,我可以退让。” 还真是仗义啊。 或者根本是个试探? 沈镜飞陡地轻笑出声。“你是认真的?” “再认真不过。” 沈镜飞点点头,举杯。“好,我知道了,祝你幸福。” “我接受了。”关海晨也回敬他一杯。“希望我俩的友谊可以历久不衰。” 蓝冬知道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必海晨一大早出现在她家门口说要见她,人都在门口了,她也不能叫他等她三十分钟让她慢慢化妆打扮,只好随便套件背心和牛仔裤再加件长罩衫,便出现在他面前,后来才想起自己连头发都来不及梳理,随便用手拨两下。 必海晨第一次见到这样随意的她,不由多看了她几眼。 “对不起,我刚起床……如果你很介意我这么邋遢,我可以再上楼打扮一下,不过你可能得多等我十五分钟。” “我不介意。走吧。” 看海?一大早突然跑来找她就是为了看海?原来关海晨是个浪漫主义者……还真是看不出来。 一路上,他沉默寡言,一张英俊的脸庞冷凝得像冰,蓝冬不时偷觑他几眼,紧张和不安让她的心一直局局悬着。 清晨,太阳刚露出脸,海面上波光粼粼,他们就站在车旁,远远地看着海。蓝冬率先打破沉默,侧过头看着他。“你是有话跟我说吧?你说吧,不管是什么我都接受。” “我已经知道你和沈镜飞相识。” 她一愣。“沈镜飞?” 这是个对她而言很陌生的名字。 “沈镜飞就是里欧。”关海晨好心提醒她。“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就直话直说了。他是我的朋友,也是个有能力帮你解决财团危机的人,如果你喜欢他,现在还有机会改变主意。” 蓝冬的心微微一震,紧张得指甲都陷进掌心里。“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们是在瑞士认识的,你跳完高空弹跳吐了他一身,后来又遇到蛇是他救了你,就这样。”关海晨专注地看着她的神情,看见她显然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不由地问:“或许还有什么他没告诉我的?这点我不确定,不过我确定的是,他亲口告诉我他不会娶你,但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如果你真有意,他也许愿意出手帮你这个忙。” 闻言,蓝冬有点生气了,不管关海晨说这话的用意是试探还是真心,都让她感到不大舒服。 “关先生,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如果不想娶我可以直说,何必污辱我?或许他愿意帮忙,可你不是说他不会娶我吗?我既不能成为他的妻,便要成为他的情人,你把我蓝冬想成什么样的女人? “是,我是为了挽救家族事业而不得不与你关家联姻,但那也是光明正大互谋其利的,你凭什么以为我可以无故接受人家的帮助而不付出什么?如果你心存怀疑或是觉得我不够格,我可以再找其他合适的对象,就不劳您对我的婚事指手划脚了。”说罢,蓝冬气得转身就走。 士可杀不可辱!这两个男人凭什么把她像东西一样让来让去的?就算她有求于他,她也不想忍受这种对待。 必海晨伸手一把拉住她,转眼便把她压在车窗上,冷眉微挑。“蓝小姐,你似乎很习惯把我甩掉,一个人先走?” “你……想干什么?”她紧张地看着他。 必海晨淡淡一笑,盯着她的唇。 “未婚夫可以吻未婚妻吧?” “你确定要娶我?” “你呢?确定要嫁我?”他盯着她的目光充满着审视。“我之所以带你到这里跟你说了这么多,不是不要你,而是要确定你不会后悔,让你明白你有选择的机会,不是非嫁我不可。现在,请你明白回答我,你确定要嫁给我吗?” “我当然……确定。” “那恭喜,你即将成为我关海晨的新娘。” 说着,他一个倾身,低头吻上她的唇! 那是和沈镜飞吻她时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冰凉清冷,礼貌而绅士,就像他给人的感觉。 蓝冬在他的唇上感受不到温度,只觉得连他的拥抱都无法驱走清晨海边微凉的寒意。 数日后,关家送来一堆的订亲礼品,把蓝家客厅堆得满满的,管家何嫂笑得合不拢嘴,特助汪媛也开心不已地——清点记录着,蓝家上上下下都很高兴关家对这门亲事的重视,只有蓝冬显得意兴阑珊,懒懒地窝在窗边的躺椅上。 “小姐,关家少爷真的很有心,送来了这么多女人都会爱的东西,您嫁过去之后一定会很幸福。”何嫂见她懒洋洋的,特地泡了一壶薄荷茶过来,倒了一杯递给她。 “喝一点吧小姐,何嫂知道您委屈,可关家少爷也是人中之龙,说实在的也没龄了小姐您,您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蓝冬接过茶慢慢喝着。“我没胡思乱想。” “还说没呢,整张脸都皱得像冻豆腐了。” 旁边汪媛听了,笑着走过来帮腔。“何嫂说得没错,关家少爷真的是个极心细的人,他对小姐的好可不是普通级的,那天他在监控录影中发现小姐不告而别,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帮小姐在关家老爷面前圆过去,交代我该怎么说怎么做,就怕坏了小姐在关老爷面前的形象,可见关少爷多么重视小姐。” 闻言,蓝冬一愕,抬眼望向汪媛。“监控录影?你是说,他不是找不到我才开车顺着山路去找我,而是在监控录影里发现我走下山,才开车去追我?” “是啊,小姐你不知道吗?”汪媛又笑。“我当时翻遍整个关家都找不到小姐,只好去找关少爷,关少爷就直接调录影出来看,很快就发现小姐离开关家下山了,走的还是侧门……” 蓝冬的心思当真是混乱到顶了。 她该庆幸沈镜飞把她拉到那夹缝间后才对她乱来,那个地方正好是监视器拍不到的地方。 不过,关海晨既然能看到她从侧门离开走下山,自然也可以看见书房外的一切景象,如此看来,他不只看见她离开,应该也看见了沈镜飞…… 所以,是他主动去找沈镜飞,而不是沈镜飞故意去找他说他们认识的事?所以,那天关海晨会突然冒出给她选择机会的话,完全是因为在录影里发现了她和沈镜飞,而不得不产生了怀疑…… 蓝冬越想越不安,神色益发沉重起来。 第4章(2) “小姐,你怎么了?”汪媛发觉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没事……对了,我叫你帮我查的人呢?” “沈镜飞吗?我查了。他是澳门最大赌场的老板,是鼎鼎大名的赌场王子,传说是黑道大亨的儿子,今年三十二岁,麻省理工学院毕业,和他传过绯闻的女人无数,全都是明星和模特儿,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却没有一个能够超过三个月,可以说一直在单身中。 “不过他的事业版图跟他的感情倒是恰恰相反,赌场越开越多间,遍布在世界各地,资产规模一年比一年更大,在金融投资界可以说是呼风唤雨……不知小姐查他有什么用处?我这里还有他在世界各地投资的赌场地理位置及规模,这些资讯够吗?需不需要我派人去查他的交友圈什么的?” “不必了,很够了。”蓝冬的脸更苍白了。 难怪那天他说他想做的事没什么不敢的,这个男人根本是天之骄子,浑身上下的浪荡气息果然其来有自!打小在赌场王国里长大,男人会玩的他恐怕早都玩过了,这样的他能念到麻省理工学院毕业也算是聪明上进,可惜骨子里的那股坏就是坏,不然怎么可以在知道她是他朋友的未婚妻之后,还敢那样吻她? 他还说跟她上床很美妙?该死的男人!他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何非要那样戏弄她?如果哪一天关海晨知道她曾经和他好友上过床——不行!她还是得去会会沈镜飞! 她必须确定他不会突然从中搞破坏!汪媛和何嫂互相看了一眼,都很担忧地看着她。“小姐,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蓝冬突然站起身。“我先回房了,没事别来吵我。” “那晚餐呢?” “不必准备了,晚一点我可能会出门……” 蓝冬就那样只身一人站在赌场的迎宾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宾客都不敢惊扰她那雍容华贵的风华。 沈镜飞站在二楼的某处,一双沈着的黑眸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全身包得紧紧的,连领口都系上,但那秾纤合度的好身材依然展露无遗,再加上她拥有庸脂俗粉都无法取代的大家闺秀气质,就像是一块上等美玉,让人模过了就难免眷恋,再也看不上其他。 包何况,他见过她在他怀中最风骚妩媚的模样,那皱眉隐忍、春情方动的表情,比起此刻高傲端庄的她更让人为之心动。 贤良淑德?他实在很难将这四个字与他认识的那个女人联想在一块。或许在礼教束缚下的她是这种女人,但骨子里的她却是希冀自由奔放的灵魂,想解月兑,却再次折翼陷落到传统的窠臼中…… 可惜了。 不过能配关海晨,她也不算委屈。 沈镜飞微微敛眼。“依菲,请蓝小姐上来,我在那间vip贵宾室等她。”一直默默杵在沈镜飞身后不远处的杜依菲,是他的私人秘书,二十八岁,头发总是绾起,套装下的身材玲珑有致,但脸上那副金边眼镜却让她显得比实际年龄老气许多,听到沈镜飞的指示,她安静地走下楼去请人。 沈镜飞高大的身影背对着门,望着窗外的无边海景,直到听见了脚步声,他才回过头来。 “你找我干什么?” “你怎么不诧异我如何找上门来?” “我沈镜飞在香港澳门地带可是个名人,你查得出我的身分并不奇怪,查不出来才让人意外。” 闻言,蓝冬正式而优雅地朝他欠了欠身。“请恕小女子见识浅薄,有眼不识泰山,看低了您的身分地位,以为您是那种为了一丁点小事便会借机勒索的流氓坏蛋,更以为你是会偷打小报告的阴险小人……是我错了,我特地登门道歉以示诚意,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沈镜飞看着她讨好卖乖的模样,不由得莞尔。“看来你真的很担心我会多嘴去破坏你的那门好亲事。” 蓝冬没答话也没反驳,彷佛默认了他的话。 他微笑,从酒柜上取了一瓶威士忌,亲自倒了一杯递给她。“干了它吧,我保证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蓝冬看着他,再看看那杯威士忌,犹豫了几秒便接过来一口气喝下去,她被那辛辣的味道呛到咳嗽,半弯身子扶着沙发,浓烈的酒气更是不断在鼻尖冒出,醺得她难受。 “有人像你这样喝酒的吗?喝那么快干什么?”一只大手温柔地轻抚着她的背,就像在瑞士时看见她被水呛到时一样的温柔。“它是威士忌,不是红酒,也不是啤酒。” “我只是想早一点离开你。”她边呛咳着边说道。 她呛出泪来,沈镜飞拿纸巾轻柔地替她拭去。“听起来像是反话……舍不得离开我?” “才不。” 答得这么快,还真令人伤心。 沈镜飞突然抓住她的手,她紧张得又开始挣扎。“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他把她拉到窗边,双手定在她纤细的肩上,让她面对窗外的那片海洋。“看见这片大海了吗?无边无际的蓝,总可以稍稍安抚我这颗爱流浪的心,就算在我没有出去流浪的日子,我也不会感觉被束缚。所以我投资的赌场饭店都有一大片无边无际的海,因为这样我才可以感觉到舒服自在。” “你跟我说这个敝什么?”他在她身后,就算只有双手触碰到她,她还是会觉得心跳加快、呼吸失常。 “你可以不嫁他。”沈镜飞倾身在她耳畔轻轻地说:“到我身边来,你家的事我替你摆平。” 多么美丽的诱惑呵,美丽到她都不得不心动了…… 蓝冬看着眼前这片美丽的海,苦笑道:“你是在帮你的朋友试探我的真心吗?还是真心在勾引你朋友的未婚妻?” “我是真心的。” “你要娶我?” 他微笑。“除了这个以外,我都可以为你办到。” 蓝冬拨开他放在她肩上的手,转过身来幽幽地看着他。“就算你要娶我,我也不会嫁你。” 他挑高了眉。“为何?” “因为你并非良配,一个公子担不起我这个名门淑媛,说正确一点,是会败坏门风。还有,你的行业也配不上我。” 沈镜飞提了提唇。“开赌场的见不得人、上不了台面是吧?” “就是这意思。”她抬高下巴,很高傲地看着他。 她是故意气他的,因为他跟关海晨说了那句他不会娶她的话,严重伤了她的自尊与骄傲。 所以,就算她真的走投无路,她也不会来投靠他。 所以,只要有机会她就想让他明白,她蓝冬绝对没有攀着他的意思,甚至她还看不起他,是他配不上她。 她知道这样的做法很可笑,可她蓝冬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小小的自尊而已,她不能连这一点都失去。 “既然如此……我知道了。你放心,虽然我沈镜飞是开赌场的,但没兴趣抢人家新娘,你就安心去当关太太吧。” 蓝冬看着他,努力勾唇微笑,心里却莫名的觉得有些疼。 他这些话再一次说明了,他不想娶她也不会娶她,所以他对她有兴趣的是身体,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她是疯了才会期待什么吧?她怎么能期待一个跟她一夜的男人,转眼之间就会娶她过门?就算她老是对他心动又怎样?现实和爱情毕竟是两回事!沈镜飞是公子,就算他一时对她感兴趣、一心对她好,也不能期盼能够得到他的真心。 与其嫁一个她爱,却可能一辈子得不到真心的男人,还不如嫁一个她不爱,但是会对她好又敬她爱她的男人,不是吗? 这一点,她早该想明白的,却因为一时的迷惑而失去了理智…… “我会的,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信守承诺。”蓝冬一直笑着,骄傲与自尊让她不愿表现出一丁点的脆弱与伤心。 她挺直着背脊,打算优雅离去,却忘了酒精对她的影响力,突然一阵晕眩袭来,她身子一偏踉跄了几步,沈镜飞连忙伸手扶住她。 “我没事。”她挣开他的手,又踉跄地走了两步,来到门边,赶忙伸手握住了门把。 只要走出这间房就没事了……她告诉自己。 可当蓝冬的脚才要跨出房门,就被沈镜飞由后方一把抱起——“你干什么?放我下来!”他为什么总是要这么随便地对待她?蓝冬有点生气地伸手打他,打一下不够,她连打了好几下。“不是要我安心当关太太吗?你就再也不要管我的事了!可以吗?” “我只是要送你回去。”他没理她的抗议,抱着她走出贵宾室。 “你要送我回香港?你疯了!” “想搭直升机还是私人游艇?” “我不要,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不要也没办法,除非你打得过我,不然我没打算改变主意。” 秘书杜依菲刚好在门外,见状,奔上前替老板按了电梯钮,让两人搭专用电梯上楼。 蓝冬见到人,连忙喊着。“秘书小姐,你救救我,你家老板想绑架我!你快让他放我下来!” 可惜对方完全没搭理她的意思。 “boss,要亲自开直升机吗?”杜依菲的嗓音非常轻柔,和她成熟干练的打扮几乎可以说是完全相反。 “是的,你可以下班了。” “好的。”说完,杜依菲按下电梯的关门键,转眼消失在门后。 赌场的顶楼有一个偌大的停机坪,上头停了两架赌场的直升机,一架是沈镜飞专用,另一架是因应特殊顾客的需求而设置。 沈镜飞把她抱上直升机,关上门,自己再绕到驾驶座。 蓝冬气闷地瞪着他。“你该先问问我会不会晕机。” 沈镜飞一笑。“高空弹跳都没把你吓晕,坐这个也应该不会有事,何况你本来就是晕的。” “我没醉……” “把配备戴好,安全带系好,要飞了。” 蓝冬还真是有点怕。“不能搭船吗?你刚才不是说还有私人游艇?” 沈镜飞侧脸瞧她。“就当是另一项自我挑战吧,你会爱上这样的夜间飞行,若是真的害怕,就闭上眼,我会把你安全地送达目的地。” “你是想快快把我送走吧,才故意用直升机载我回去。”不然坐游艇慢慢晃不是罗曼蒂克多了? 沈镜飞闻言朗声大笑。“如果想要快快把你送走,让你自己去码头搭船不就得了?” 真是个傻丫头…… 若不是舍不得,他何必多此一举,亲自送她一程? 第5章(1) 一夜好梦。 梦里,都是这男人对她曾有的激情与温柔。 早晨醒来后余韵犹存,让蓝冬坐在床上好一会儿,脑海中全都是这男人的温柔浅笑…… 明明是个坏蛋!霸君!又不打算娶她,却对她又是吻又是抱的,还硬要送她回家……幸好,他就真的只是送她回家而已。 甩甩头,她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他,从此忘了他,她即将为人妻,不该眷恋一个一夜的男人,这是很不道德的事! 起床梳洗后,一名她不大熟悉的丫头来侍候她用餐。说也奇怪,除了管家何嫂外,蓝家的佣人似乎都换过了,之前她一直太忙,先是去医院后是应付一堆投资者债权人,接着又是谈婚事、准备关家老爷的寿礼,连着十来天都忙得团团转,也忘了问起这件事。 “何嫂呢?”蓝冬问身旁的丫头。 “何嫂去医院看老爷了。”丫头细声细气的回答。 “怎么不等我一起去?” “何嫂说早上关少爷有打电话过来,想约小姐下午一起到设计师那儿讨论一下婚纱礼服的设计,所以何嫂帮您预定了美容行程,让小姐可以美美的和关少爷出门。司机待会儿就会载小姐过去美容院,等小姐打理完毕,关少爷的司机会去接小姐和关少爷一起用餐……”丫头像在背书似地讲了一长串。 长年以来,蓝冬很习惯听完便照着已安排好的行程去做,可当司机把她送到美容院大门口后,她却连一步也不想跨进去。 今天的她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关海晨。 “小姐,您快进去吧,外头热。”司机老陈看她一直站在车旁,忍不住开口催促,就怕她细女敕的肌肤给晒黑了。 “我知道了,老陈,你先把车开走吧,都堵着人家车了。” “好好好,小姐你也快点进去。” 蓝冬笑了笑。“知道了,还怕我跑了不成?” “嗄?”老陈嘴一张,整张脸有点僵。“小姐怎么这么说……” “开个玩笑都不行?” “小姐一向不开玩笑的……” “老陈,两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包括人的个性。”蓝冬边说边看向他身后。“你再不走,警察就要来了。” 老陈终于把车开走了。 蓝冬想也不想便伸手招了一辆计程车坐上。 “小姐,上哪去?” 是啊,上哪去?只想着要悖离轨道,却没有任何真的想去的地方,想想她蓝冬还真可悲,在香港竟连一个真正的好朋友也没有。 “载我到xx医院吧。”她说。 突然想找人说说话,那个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父亲无疑是最安全的对象,何况这一切都是他害的,她找他诉苦,他至少也得听听。 中午,vip病房外的柜台奇异得一个人都没有,像是让人给刻意驱离似的……蓝冬微皱起眉,往四周瞧了又瞧,还真是一个人也看不到。 走到父亲的病房门前,房门半掩,她听见了管家何嫂和人说话的声音——“……老爷子放心,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 “我听汪媛说,冬儿在调查澳门最大赌场的老板沈镜飞,可有发现什么端倪吗?她为什么要查他?” 天啊,这是…… 闻声,蓝冬突然伸手捣住自己的嘴,震惊不已地瞪着房门板,门缝中依然传出两人的对话声—— “小姐没说,或许是一些投资上的需要?” “不可能!冬儿不懂商,又刚回来,既然都答应要嫁给关海晨了,应该就不会去碰她不擅长的那些投资,就算有心要管,沈镜飞的赌场苞我们一点往来都没有,也没必要往来,没事查他做什么?这其中肯定有些猫腻。” “老爷子说得是,我回去再问问。” “注意点,在冬儿嫁进关家之前,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你务必把她给盯紧了,别漏了什么风“放心吧,老爷子,家里的丫头们都换过了,只留下我和老陈这两个老的,汪媛身为您的特助,甚是机灵,她和小姐又不熟,出不了什么岔子的。关家那头更不必说,关少爷沉默寡言,性子沈稳,关家老爷老谋深算又很少和小姐接触,一个月后就是婚礼了,还能出什么岔子?” “这么说是没错,可是我最近眼皮直跳……” “是喜事吧。就再委屈老爷一、两个月,之后小姐嫁进了关家,关蓝两家的合作还有哪项不能成的?” “是啊、是啊,我辛辛苦苦装病让她回来,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吗?”说着,蓝百威呵呵笑了起来。 蓝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对话的那两人,一个是何嫂,另一个声音不是别人,竟然是她那个应该重病昏迷的父亲蓝百威! 一切的一切,都是骗局! 案亲竟然设计她,利用蓝氏财团对她的看重,装病逼她不得不嫁给关海晨?她知道父亲对于她不能顺利当上孔家媳妇感到失望与痛心,但她从来没想过,父亲会再次把她当成经营事业的筹码,逼她去嫁人。 难道,她的存在对父亲而言,永远只是谋求财富的工具?这个不能嫁,就随便帮她换另一个? 当初把她当孔家媳妇来培养,赋予她的是冠冕堂皇的使命,如今使命已经不复存在,他怕她不乖乖听他的话嫁给该嫁的人,只好装病来让她不得不顺服他的安排? 蓝冬默然转身离开,心痛不已。 哀莫大于心死,便是她此时此刻的感受。 她就像个傀儡,被这些人操纵着、玩弄着…… 她该戳破这层谎言吗?可躲过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就算这次不嫁关海晨,接下来也还有其他人,父亲是不可能轻易放过她的。 蓝冬搭计程车再次回到美容院,比原先何嫂帮她预定的时间晚了一小时,不过没人敢说什么,这就是有钱人的专利,就算晚到也没人敢怠慢你,一样把你服侍得妥妥贴贴的。 和关海晨用完餐,两人便到礼服公司看婚纱,和设计师讨论一下想要的婚纱风格和款式。 接下来连着几天,两人又去逛了几间珠宝钻石店,因为婚礼在即,全部的设计都会以现有的款式再加点小设计为主,除此之外,这次的婚礼全权包给了一家国际级的婚顾公司负责。 一切都按照原订计划进行着,在她还没想到万全之策前,任何举动都是不适宜的,而她蓝冬什么没有,耐性最多,铁杵都能磨成绣花针。 自从上次在海边吻了她之后,关海晨与她就再没有过亲密接触,连手拉手这种小亲密都不曾有过,很符合联姻的相敬如宾模式,可能等到两人行完婚礼上了床,彼此都还是很陌生。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对此刻的她来说,两人越是相敬如宾,对她越是安全,因为她不是戏子,无法在得知这男人也在欺骗她的名单中后,还可以假装若无其事地接受他的亲密关系。 所以,每回到餐厅用餐的时候,她一定选择坐在他对面的位子。 这几日,蓝冬特别的沉默,关海晨并不是看不出来,但他自动把她的沉默归因于她为公司和婚事两头忙所造成的疲倦。 “公司的事你别急,我会帮你。” “嗯。” “在我父亲的寿宴上公布我们的婚事之后,全部的投资人都安心了,所有的投资计划都会按原计划执行,你可以放心。”关海晨边说边递了一份文件给她。“这是我们关氏初步的投入资金明细,银行董事方面也乐观其成,还愿意用最低的利率贷款给这几项投资案。” 蓝冬接过文件,淡淡一笑,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谢谢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说谢谢。” 必海晨看着她,轻提唇角。“我们都快是夫妻了,不必跟我这么客气。”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关家愿意出手相帮,否则蓝氏恐怕没办法度过难关。” “人生总有一些时候是需要互相帮忙的,蓝伯伯的病来得急,没人预料得到,身为女儿的你也是无辜,被迫得嫁给我。” “你既懂得我的无辜,我可以不嫁吗?” 必海晨眉一挑。“没想到蓝小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是啊,一向明事理识大体的蓝家千金怎么可能说出这么无赖的话来呢?这可是拿了钱不办事的无赖才说得出口的话呵。但既然知道一切都是骗局,她又怎能真做到无动于衷? “失望了?”蓝冬笑笑。“关先生该不会以为我会很开心地嫁给你吧?” “为什么不?我哪里让你不满意吗?”关海晨冷冷睇着她。“难道蓝小姐还期待着所谓的爱情?如果不是,你我的婚姻从哪方面看来都是天作之合,不是吗?” “期待爱情很可笑吗?” “不可笑,只不过我以为蓝小姐不属于这种人罢了。” “如果我是呢?” “那就只能怪我看错人了。”关海晨黑眸一敛。“不过,这也无法改变我将娶你的事实。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你一定懂。” 就是在商言商罢了,她能不懂? 蓝冬低下头吃东西,不再说话,就算关海晨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她也不打算抬起头来看他。 就是个从头到脚都冷冰冰的像伙,像是刚从冷冻柜里走出来似的…… 嫁给他,她应该会常常感冒吧…… 第5章(2) “冷吗?”关海晨看见她边吃东西边搓手臂的动作。 “嗯。”她随口一答,答完才发现不对,但一件外套已披上她的肩,她抬起头来望着他,关海晨却已落坐,一语不发地低下头用餐。 是个好人吧? 至少他想对她好。 或许他说得没有错,假如她不曾期待过爱情,那么,他和她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蓝冬下了极大的决心,才决定再找上沈镜飞,却发现她从来没留过他的手机,除非像上次那样亲自上门找他,不然就只能打电话到他的赌场办公室。 可是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他总是刚好不在座位上,秘书又说不方便擅自留下手机号码给她,所以她留下自己的手机请他回电,可是她一直没有等到他的电话。 他是故意不理她?还是真的忙到忘记回电给她? 不管是哪一个原因,都让蓝冬感到不舒服。虽然这样的不舒服真的很可笑,因为她知道要求一个男人去在意一个将和别人结婚的女人,本身就是个很可笑的举动。 但,她没有太多时间等下去…… 如果他还是拒接她的电话,她该怎么办? “boss,蓝小姐在线上,你这回还是不接她的电话吗?”杜依菲打了内线进沈镜飞的办公室。 “不接。” “好,我知道了,我会说您正在忙,忙完会回电给她。”杜依菲不冷不热地说完,正要切回外线电话,却听到话筒那边传来——“等等,你问她究竟有什么事?” “……好。等我问完再告诉boss,boss再决定要不要接?”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有嘲弄的意味? 沈镜飞抬手揉了揉眼角。“需要的话我会回电给她。” “好的,boss。”说完,杜依菲挂掉内线重新回到与蓝冬的通话上。“蓝小姐,boss最近真的很忙,他请我问你是否有很重要的急事?如果不是很急的事,他忙完了再回你。” “看样子他是故意不接我电话了。” “不是的,蓝小姐,boss他日理万机,前阵子休息太久,最近拜访他的人特别多……” “那你跟他说我怀孕了,如果他有空见我的话,明天晚上八点,我在香港最高饭店的顶楼酒吧等他。” 闻言,就算平日再冷静的杜依菲,也不得不愣怔了一下才开口。“好的,我会如实转告给boss。” “还有,我不会接他电话,如果他突然想到要打电话给我的话。”说完,蓝冬主动挂断电话。 杜依菲看着话筒好半晌,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个讯息“当面”告诉她家boss,而不是透过话筒。因为她无法预料她家boss听到这些话之后会发生什么事……譬如把电话摔烂?或是气到一拳把玻璃窗打破? 好吧,她必须承认她家boss基本上不会做出这种看起来很蠢的举动,纯粹是她想“亲眼目睹”一下boss的表情,娱乐一下自己罢了。 敲门进了办公室,她家boss已经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你会亲自进来报告,铁定是有好玩的事……说吧,我听。”沈镜飞微笑以对。 杜依菲的父亲以前是他父亲最得力的助手,却在一场意外中为了保护他父亲而中枪身亡,由于她父亲是独力抚养着她的,从没告诉过任何人有关于她母亲的事,所以当她父亲过世之后,他父亲便把她接到家里头,将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地把她养大。 是的,这女人就跟他自己的妹妹一样,而她也跟她父亲一样在财务专业方面很厉害,她还说过她的志愿就是帮他打理赌场,所以他把她安排在自己身边当秘书实习,基本上当他不在的时候,赌场就归她管。 不了解杜依菲的人,绝对会以为她是那种古板无趣的女人,只有他知道这女人从小到大都是个皮的,就算她现在真的跟以前很不一样,变得跟关海晨那家伙一样沉默寡言,可骨子里终归是个爱看热闹的小女人。 瞧她,现在不就是一副兴致勃勃看好戏的神情?那掩在金边眼镜下的眼睛,根本就在闪闪发光。 “蓝冬小姐说她怀孕了,如果你有空见她的话,明天晚上八点,她会在香港最高饭店的顶楼酒吧等你。” “香港最高饭店的顶楼酒吧?”他挑高了眉。 “我查过了,是丽思卡尔顿酒店顶楼的ozone酒吧,就位在全香港最高的摩天大楼——环球贸易广场。”杜依菲很尽责地报告,说完忍不住挑眉问:“boss有听见我先前说的第一句话吗?” 他是不是划错重点了? 沈镜飞没好气地睨着她。“是不是我没惊诧地跳起来,让秘书小姐你大失所望了?” 就算是,她也不会承认好吗? “boss要去吗?”杜依菲依然正经八百。“地点在香港,boss是要搭游艇还是直升机?我好安排一下。” 沈镜飞一叹,伸手。“她的手机号码给我吧。” 连怀孕这一招都用上了,看来他不打电话给她还真不行。 却见他家秘书推了推眼镜,微笑地说:“蓝冬小姐刚刚说了,她不会接你电话,如果你突然想起要打电话给她的话。” 所以,现在她是在报复他不接她电话就是了? 沈镜飞眯起眼。“很高兴终于娱乐到你,依菲小姐。” “那是……去还是不去?” 环球贸易广场楼高490米,香港丽思卡尔顿酒店就位在102到118层,非常奢侈地饱览香港维多利亚港的美丽景致,享受全香港最高的美景。 位在顶楼的ozone酒吧走的是华丽风,不规则造型的天花板和地板相互呼应,变幻色彩的灯光搭配着各式各样的座椅,区隔出派对区、沙发区和吧台区,呈现出一种华丽却悠闲的氛围。 斑大俊挺的沈镜飞一出现便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这年头喜欢穿全身黑的男人到处都是,因为可以遮蔽许多缺点,又可以呈现出专业的型男感;可他偏偏穿着一身白,合身剪裁的白衬衫袖口半卷,露出他结实好看的古铜色手臂,下半身的白色西裤不仅展现出他的长腿俏臀,连那好看的腰线都能明显勾勒出来。 可以将整身白穿得如此出色,这男人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了,再加上那一身风流倜傥的气质,根本完全抓住众人的目光—— 在这五星级酒店的酒吧里,虽有最美丽的夜景,也敌不过俊男美女们之间拉扯的吸引力。 蓝冬一身水蓝色礼服,优雅地坐在户外观景平台的沙发区里,桌上酒杯里的液体是澄澈的蓝,她微侧着身体贪看着身后的香港夜景,微风轻轻吹动她的长发,似乎连空气中都带着一抹她发上的馨香。 她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直到沈镜飞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的沙发上,整个气场似乎在瞬间就改变了。 蓝冬回眸看着他,目光楚楚,双颊微红,水唇生嫣,女人再动人也不过如此。看着,沈镜飞有一股想吻她的冲动,如果她不是他好友的未婚妻…… 想做不能做,真是憋闷不已! 他有点粗鲁地端起桌上的酒往嘴里灌,几秒钟便见了底。 “说吧,找我什么事?”沈镜飞用手抹了抹嘴,微眯着眼看她。 蓝冬闻言,有点诧异他的淡定,浅浅一笑道:“我以为你会先问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我可以确定你肚子里没有孩子。” 她无辜眨眼。“噢?为什么?你不孕?” “这一点都不好笑。” “那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沈镜飞眯眼一笑。“以你的个性,如果你真的怀了我的孩子,铁定瞒我到死。” 这就是他为何在听到她说她怀孕时,一点都没有被惊吓的感觉,反而觉得好笑。 蓝冬一愣,对他竟然如此了解自己感到有点不可思议。“何以见得?也许我巴着你都来不及呢。” “你的自尊和自傲都不容许你因为一个孩子而巴着我,因为你就是一个彻底骄傲的女人,虽然外表看起来很温顺,骨子里却有很深层的倔强。”若不是如此,她何必那么自虐地去四处挑战自我,把自己整得又是晕又是吐的? “是吗?”蓝冬淡笑,突然往他怀里偎靠过去。“没想到你这么了解我,真让我感动。” 现在,究竟是在唱哪出戏? 今天她约他出来,目的就是为了勾引他? 第6章(1) 沈镜飞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搂住她,软玉温香靠满怀的滋味太好,但抱上去的代价太大。 “蓝小姐,你忘了这里是公众场合吗?” 他和她的关系,就算要约,也该低调一点才对,而她现在居然直接扑上来?老实说,她今晚的行径还真是令人费解。 “香港应该还没小到走到哪都有人认识我们的程度吧?何况我很少出现在社交场合,没人认识我,就算有人认出你是鼎鼎大名的赌场王子,大家也只会把我当成你身边的某个路人甲。” 这话听起来很哀怨,像是在嫌弃他公子的形象。 他没忘记那天她是如何高高在上地说他“非良配”,一来他的行业别配不上出身名门的她,二来他的浪荡子形象也配不上据说贤良淑德的她。 可现在她却偎在他这个“非良配”的男人怀里,不知道在图谋什么…… “说吧,千辛万苦把我骗出来,究竟想干什么?”弄清这女人的意图,才是他今天出来的目的。 “你很讨厌我?” “我不跟我讨厌的女人上床。” “那你喜欢我?” “我当然喜欢你,不然怎么会跟你上床?” 这男人……左一句跟她上床,右一句也是跟她上床,想眨低她的意图也是很浓厚啊。三言两语就想要把她归类到水性杨花的女人了? 蓝冬不理会他的冷淡,纤纤细指无意识地玩弄着他胸前衬衫的扣子,软下声息地问:“听关海晨说,你亲口跟他说过你不会娶我也不想娶我,对吗?” “对,我是说过。”大丈夫敢说敢当。 就算早就知道他没娶她的念头,但听到他当面这么说出口,还是让她觉得有点难受。 不过这样也好,让她可以断绝喜欢他的念头,不必对他心怀念想。 “所以,你真的不爱我对吧?一丁点都不爱,对吧?那一夜对你沈大少来说不过就是个不值一提的一夜罢了,是吗?要不是你恰巧知道了我的身分,你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再想我或是与我相见了,对吗?” 她这一字一句,听起来尽是忧伤……莫名地震动了他,也震痛了他的心。 这是第一次,他对他抱过的女人感觉到心疼与一丝丝的愧疚,而这带给他莫名的烦躁感。 或许根本不是现在,而是在更早之前,他就为这个女人一直在烦躁着?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沈镜飞伸手抬起她的小脸,不期然地看见她眼角的泪光。 蓝冬别开了脸。“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今天约你来,只是为了跟你好好告别……我要结婚了,不是吗?确认了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娶我之后,我就可以好好地嫁人了。你只要记住你所说过的话——你不想、也不愿娶我!不要后悔,也不准后悔。” 说着,蓝冬蓦地起身离开了。 沈镜飞的怀中在一刹那间变得空荡荡的。 他已经开始后悔了…… 后悔当什么正人君子,后悔讲什么兄弟道义…… 就算他还是没打算要娶她,可他想要她、想吻她、想抱她,这些都是千真万确的事,完全不必经由大脑考虑。 如果她要嫁的人不是关海晨,他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把她抢过来当自己的女人,豢养在他筑下的城堡里。 如果她不是什么名门淑媛,而是随便的路人甲,他铁定会毁了她的婚事也在所不惜! 他沈镜飞本来就是个坏人,却在做好人做的事,当真是憋闷得很!走到吧台前点了一杯酒,又点了一根烟,外头的天空正在上演一场雷射灯光秀,像是在庆祝他今天的坏心情。 暴雨,总是下得让人措手不及,前一分钟还风和日丽,下一分钟就倾盆大雨,不管拿伞还是没拿伞,都会一身湿。 今天的清晨对蓝家和关家来说,就有如面临一场暴雨,根本来不及撑伞,只能被淋得一身狼狈—— 婚约在即,酒吧内亲密拥抱!赌场王子沈镜飞横刀夺爱? 香港两大财团婚约面临破局?数十亿投资案未来生变数…… 香港新闻的商业头条,乍看之下还以为看到明星娱乐版,蓝冬撒娇似地偎在沈镜飞怀中的亲密照,还有沈镜飞似是含情脉脉低头望着蓝冬的照片,占了快一半的商业头版。 说是香港某大报独家报导,但报纸一发,转眼之间便被转载到各大网路,关海晨、蓝冬和沈镜飞的陈年照片都被挖出来,两个高富帅,一个白富美,三角关系的八卦很吸睛,比看八点档连续剧还精采,点阅率屡创新高。 何嫂看到报纸差点没昏倒,立刻打电话给特助汪媛。 “看见新闻了吗?” “看见了,我正赶往医院呢,你先去告诉小姐,顺便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好跟董事长报告。还有,在还没确定好该如何应对以前,家里的电话先不要接,等我和董事长汇报过后再说。” 何嫂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你快去吧。我先去看看小姐,她要是知道被报导成这样,一定又急又担心。” “这是当然,小姐是为了解救蓝氏才答应联姻嫁人的,出了这样的报导,这婚可能就结不成了,这名节一坏,不只关家可能退婚,要再找到愿意娶小姐的大财团少爷也难了,幸好我们蓝氏不是真出了什么问题,否则后果还真不堪设想。” 汪媛边说边叹气。“我现在比较担心董事长那边,他要是知道出了这档事,一定气到跳脚!” 何止蓝老爷子要跳脚?恐怕关家老爷子跳得更凶!人家才在寿宴上喜孜孜地宣布关蓝两家的婚事,还送了一堆聘礼过来,前几天的报纸还在报导联姻对于两个财团有多大的帮助,一转眼竟然刊登出蓝家小姐和澳门赌场王子在酒吧搂搂抱抱的照片,这不仅大大损害了小姐的名誉,间接也让关家丢了脸。 这恐怕是两家老爷子当初在计划这桩婚事时,万万没有预料到的发展吧…… 币了电话后,何嫂拿着报纸又热了一杯鲜女乃这才上楼,走到蓝冬的房门前敲了敲门。 “小姐,起床了吗?” “进来吧。”蓝冬应完声,这才懒洋洋地从床上坐起,顺手接过何嫂递来的热鲜女乃并慢慢喝下肚,一下子胃便暖了。 何嫂等蓝冬喝完鲜女乃,才把今天的报纸递给她。“小姐,我想你应该看看这个。” 蓝冬看着报纸上那张大大的彩色印刷照片,虽然是在夜晚拍下的,但因为酒吧户外半露天区的灯光不少,所以照片里的人物其实拍得还算清楚。 以这张照片的清晰度来说,就算可以唬弄说照片里的人不是她,但旁边有两小张她和沈镜飞各自进酒吧时的照片,不管是服装还是发型可都拍得清清楚楚,对照一下就知道那张抱在一起的照片是真是假了。 何嫂一直在观察蓝冬的表情,但蓝冬只是看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小姐……这报上写的,可是真的?”她都着急得火烧眉毛了,小姐的神情未免也太淡定了吧? “我是在昨晚见了沈镜飞。”蓝冬放下报纸,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就只是喝了点酒,头有点沈,一不小心就晕在他怀里了,不是报上写的什么亲密拥抱。”“那这张他模着小姐下巴的照片呢?” “因为我想吐,他怕我吐到他身上才会把我的脸抬起来,但下一秒他就把我推开了。” “原来是这样……”何嫂点点头,想想又觉得不大对劲。“可是小姐,你昨晚为什么要见这个沈镜飞呢?还喝那么多酒?” “就只是想找他谈点生意上的事罢了。”蓝冬看着何嫂,淡淡扯唇。“不过现在这个已经不是重点了,重点是因为这篇报导,我和关家的婚事算是完了。” 何嫂这一听还真急了。“不会的,如果是误会,解释清楚就可以了,关家不会那么轻易放弃小姐的,否则当初何必那么大费周章……” “大费周章怎么样?”蓝冬挑了挑眉,等待着她的下文。 何嫂心虚不已,忙别开眼。“唉呀,我的意思是关家要不是很爱小姐,又怎么可能花这么多钱来补蓝氏这个洞呢?” “就因为他们太爱我贤良淑德的风评了,所以我才更沾不起一点污点啊。”蓝冬扯唇一笑。“刚刚那些话对你说也就罢了,对关家这样解释就太可笑了,即使他们相信我和沈镜飞没什么,但外面的人不会相信,这才是重点。我名节已坏,无法光耀关家门楣,反成羞辱,自然就没了当关家媳妇的价值。” “可是小姐。” “别说了。我头疼,想再睡一会儿,不要让任何人来烦我。”蓝冬说着,重新躺回床上,拉被子蒙住脸。 小姐一定很难过吧? 何嫂一脸担忧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蓝冬,轻叹一声,这才拿着杯子走下楼,躲到角落里偷偷拨电话给汪媛。 偌大的赌场办公室里,沈镜飞眼神阴郁地瞪着办公桌上的报纸,烟灰缸的边缘搁着一支烟,并没有点上,这通常代表着他正在思考某件事。 “boss,你找我?”杜依菲的眼皮跳了跳。 商业版头条,与女人的花边新闻,这些对boss而言根本一点都不新鲜,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可今天一早boss看见自己和蓝冬的照片被刊在商业版头条,还占了那么大的版面,却少见的升起了怒火。 看样子,蓝小姐怀孕一事当真和boss有关?不,应该换句话说,boss似乎异常地在意蓝小姐,和以前的那些莺莺燕燕可说是完全不同。 “你去会会这个记者,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杜依菲不解地看着他。“boss,你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内幕吗?像这种地点在公众场所的新闻,不就是刚好被某记者撞见拍下照片,就写成一篇报导的吗?” 沈镜飞冷笑一声。“我不相信这样的巧合会那么轻易地发生。” “怎么说?” “第一,拍摄的地点虽然在半露天酒吧,但这个隶属于五星级饭店的酒吧位在这栋摩天大楼的最顶楼,一般的记者根本不会刚好路过,还那么恰巧地拍下我和蓝冬的亲密合照,除非这个记者二十四小时跟着我或是蓝冬!就算真是如此,记者也不可能神通广大到把我们两人联想在一起,而且事先在我们进酒吧时就先拍下各自的照片,再拿来跟之后拍的亲密照片做比对。 “第二,我和蓝冬之约除了我们三人应该无人知晓,就算蓝冬有跟其他人提过要见我,也该是跟她较亲密的人,如果是因为这样被拍下照片,就表示她身边有人在监视她,而且不是善意的,否则就不会把消息或照片发给媒体,企图破坏她和关家的婚事。 “第三,除了上次关老爷在寿宴上宣布关蓝两家联姻一事,蓝冬和关海晨的合照有一起上过报外,她这几年根本不在香港,之前更是深居简出,也没上过媒体杂志,记者就算真的不小心遇见她,也根本不可能一眼就认出她是谁,还机警地拿出相机把她拍下来…… “第四,这些照片是昨天晚上拍下的,当时时间是在八点左右,就算记者可以说服主编把本来排好的头版文章撤下来换成这篇,但记者拍完照后还要编写文章和排版,不只要查这个女人是谁,确认她的身分,文中还提到了投资案的内容,这些都需要时间考证,可是记者却顺利完成所有工作并赶得及印刷出报 第6章(2) 澳门的赌场虽然没有拉斯维加斯的赌场来得名声响亮,但早已是国际级的水准,更别提沈氏旗下的赌场交到沈镜飞之手后,他不只引来国际重量级资金一起合资打造六星级赌场饭店,也常常到各国赌场考察玩乐小试身手,近几年来还陆续展开较具规模的国际投资计划,不仅打开了沈氏赌场在业界的知名度,也间接提高了沈氏赌场的国际水平高度。 今晚沈镜飞亲自送赌场的几名特级vip客人到顶楼,由直升机接送他们离开时,他们还打趣沈镜飞,说他比报纸上的照片帅多了。 才回到办公室,就看见关海晨迎面朝他走来,冰山似的俊逸脸庞,此刻还带着一股冷冽的杀气! 丙不其然,关海晨一上前便朝他狠狠挥了一拳—— 这一拳直接打在沈镜飞脸上,就算他有所防备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些,却没有打算要躲掉他这个拳头,硬生生吃了一记,嘴里瞬间尝到了淡淡血腥味。 “噢,天啊!必海晨,你这是在干什么?”杜依菲没想到斯斯文文的关海晨会动手打人,打的还是他的好哥儿们,她家的boss,赶忙奔上前双臂一张,挡在沈镜飞面前。“你怎么可以打人呢?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依菲,你走开,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沈镜飞把挡在身前的她拉开。 “boss。” “听话。” 杜依菲乖乖站到一旁,眼睛却瞪着关海晨。“我警告你不要再打我家boss,不然我跟你没完!” 必海晨冷冷地看了杜依菲一眼,她见他眼神扫过来,忙别开脸去,却没打算要离开这间办公室。 “叫你家妹子离开这里,拳脚无眼,不小心伤了她可别怪我。” 沈镜飞轻哼一声。“你敢伤了她,我是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依菲,出去。” “我不要!” “这是命令。” “我现在是你妹子,不是秘书,不听命令。”她硬杵着,也没人敢动手把她拉出去。 必海晨看着沈镜飞,决定转移阵地。“是男人就跟我出来!” 说完,关海晨率先走了出去,沈镜飞要跟上,杜依菲伸手拉住他。 “你别跟他打!” “你的意思是要我站着被他打?” “当然不是……” 沈镜飞好笑地看着她。“放心,我不会打得太用力,伤了你的关哥哥的。” 杜依菲一听,心里一个咯噔。“说什么呢,他才不是我的关哥哥!我的哥哥明明是你!” “原来你没把他当哥哥啊?”沈镜飞故意逗她,见她皱起眉来,这才伸手模了模她的头。“好啦,逗你玩呢,不过就是要你放轻松点,我出去跟他过个几招,不让他出点气不行,毕竟我抱了人家的未婚妻,还上了报,总得让他消消气,嗯?乖,听话。” 这什么跟什么?杜依菲按住被沈镜飞弄乱的头发,差点没跳脚。 “又把我当小女生?别弄乱我的头发!”她好不容易建立的专业形象。 “是你自己说现在是我妹子,不是秘书的,当然要欺负一下。”沈镜飞笑笑,朝她挥挥手。“你别跟来啊,这是男人间的战争。” 男人间的战争,后来并没有真的开战。 两个大男人就站在赌场饭店外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黑夜里波涛汹涌的大海,海浪声一波接着一波,在静寂的夜里分外清晰入耳。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关海晨率先打破沉默。“我明明给过你机会,是你放弃的,现在却瞒着我跟蓝冬在酒吧私会?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镜飞望着大海。“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这样的新闻上了报,像她这么骄傲的女人,你以为她会见我吗?听何嫂说,她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里一整天不吃不喝了。” “她不见你,你就不会想办法见她吗?” “我必须尊重她,如果她愿意见我时自然会见我。” “还是你根本不想见她?” “关伯伯应该会叫你退婚吧?”沈镜飞嘲弄地瞧着他。“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世家不都是这样子吗?” 必海晨不悦地板起脸。“是你欠我一个交代,倒先责难起我们来了?她是因为你才上了报,难道你以为她有红到让狗仔盯上她吗?你倒好,没事似的,一样过你的日子、谈你的生意。” “不然我该怎么样?飞去香港安慰她?跟你公开打上一架?让狗仔可以把报导写得更加文情并茂一点?” 必海晨一把扯住他的领口。“沈镜飞!大丈夫敢做敢当!” 沈镜飞失笑。“重点是昨晚我根本没做什么。我们是约在酒吧里,不是约在饭店里。” “可是你抱了她!” “我没抱她。”明明是她自己偎过来,他只是没推开她而已。 好吧,就算他真的抱了她,那也是在这之前的事了……至少昨天晚上,他们两个绝对是清清白白的! 沈镜飞看着关海晨,终究还是没把这些话说出口。一边是女人,一遍是朋友,他怎么说都不对。 “她只是喝醉了不小心倒在我身上,刚好就被拍到了,身为一个男人,总不能为了避嫌就把她给推开吧?除非我知道狗仔等在那里拍我们的照片,不然这事我沈镜飞可干不出来!” “重点是你们为什么私下约在酒吧见面?”比起那几张拍得不清不楚又不算太亲热的照片,这才是关海晨真正纠结的点。 他对蓝冬没有所谓的爱情,因为这桩婚姻的本质是建立在商业利益上,他娶她的贤,她嫁他的富,算是郎才女貌,各取所需。 看到新闻,他不是想要追究责任,只是内心不喜这些烦人事,当初会答应娶她过门,就是希望过个单纯简单的日子,夫妻相敬如宾,家庭和乐。 可如今新闻曝光,牵扯到他的朋友,拍出暧昧的照片,让外界对他们指指点点,已经把简单的事变复杂,这不是他乐于接受的状况。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不尊重他们的约定,在结婚前夕跟别的男人私会,还醉倒在别的男人身上! 不管她见沈镜飞的目的是什么,不管她是否跟沈镜飞真有私情未了,都有亏她贤良淑德的美名。 “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必海晨冷冷提唇。“你可以都说说,看我想采信哪一个。” “因为知道我们是朋友,她想要多了解你一点。” “这句是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假话都是这句。” 必海晨抿唇不语。 沈镜飞再次望向远方大海。“其实不管我的答案是什么,你都已经做下决定了吧?因为你根本不爱她。” 建立在利益上的婚姻,一旦利益消失,很快就崩坏了。 何况,这是一个根本尚未建立起来的婚姻! 除非他爱她,才会在乎对方是否真的背叛了自己?才会想去弄清楚真相,才会努力去挽回或争取。 可惜,关海晨一向很吝惜他的爱。 蓝冬和沈镜飞的新闻闹得满城风雨,关家老爷坚持要退婚,说与其娶进门可能失了妇德,不如现在快刀斩乱麻!躺在医院vip病房里的蓝百威讲手机讲到气急败坏,差点没把手机给摔了。 “我们当初说好要两家联姻,让投资案可以更完美,如今你却为了一个没证实的新闻要退婚?” “蓝老,当初我们都以为蓝冬是个难得的好对象,名门淑媛,知书达礼,贤良淑德,所以我才乐观其成,陪你演了这场戏,谁知道你的宝贝女儿顶着一个好名声,私底下却这么乱来……” “怎么乱来着?我自家的女儿我还不知道吗?都说了是一场误会!” “对别人解释不清楚的误会,就会变成事实,更别提大晚上的被拍到孤男寡女抱在一起。沈镜飞这孩子我可是清楚的,就算他是难得一见的商业奇才,可他玩女人也是出了名的,跟他沾上的女人没人敢再去碰,况且他是黑道大亨的儿子,背景复杂,根本不是我们这一圈子的人,要不是他和海晨是高中同学又交好,他对蓝冬可能就不只是照片上那样简单了……” “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家蓝冬怎可能会跟那种混混扯在一块?你家儿子不也说了吗?我家蓝冬是因为想要在婚前多了解海晨,才会约他出去聊聊!蓝冬打小酒量不佳,喝了点酒晕在人家身上,人家扶她一把也是情有可原,你这老头有必要这么小题大作吗?” “我小题大作?你要不要打电话去其他家族问问看,出了那样的新闻,谁还敢娶你女儿?保证能闪多远就闪多远!沈镜飞可是喊我一声伯伯的孩子,我都有点惧怕他了,这圈子一堆善的谁不怕?不知情也就算了,可现在大家都知道蓝冬是他的女人,你是别想让她嫁进香港跟澳门的名门世家了! “我当你是老朋友才跟你说,你最好趁早打算,别再躺在病床上装病,关于你女儿的婚事就别再费心思了,你人还好好活着,什么生意不能做?真让大家以为你快死了,蓝氏搞不好就真的玩完了!” 必老爷挂上电话后,蓝百威气呼呼地把手机丢在一旁。 虽然心知他说得有理,可是好好的一桩婚事就这么莫名其妙被搞砸了,他心里怎样都不舒坦!他不过是希望女儿可以乖乖回家,心甘情愿嫁给他帮她选好的对象,有这么难吗? 要不是他正在装昏迷,不然他老早把女儿叫来骂一顿!明明是个好女孩,怎么出去流浪个两年就变了样?随随便便就躺到男人怀里去?对象还是关海晨的朋友?对方还是有黑道背景的,这不是摆明着要丢尽蓝家的脸面吗?他真是越想越生气!当初千不该万不该让她离家出走去流浪,否则好端端一个人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董事长,喝点水吧,别气坏了。”特助汪媛一直坐在病床边,见他这么生气,连忙倒了一杯水给他。 “公司那边怎么样了?”蓝百威边喝水边问。“别给我报喜不报忧,关老头没给我暗地里落井下石吧?” “不会的,董事长,毕竟是两家合作投资的生意,关董没必要故意搞黄它,更何况关董早就知道您的病是装的,资金缺口也是假的。我还听说昨天新闻出来的第一时间,关董就亲自打电话给几个大投资者,说无论如何之前的投资案会全数执行,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改变!这可是刚刚李董打电话偷偷跟我说的,要我请小姐不要担心。” 闻言,蓝百威轻哼了一声。“她如果会担心,就不会干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来了!真不知道她何时变得这般没大脍了?” “现在最伤心的恐怕是小姐了,董事长。”汪媛不得不帮蓝冬说句话。“小姐一直躺在床上,吃不下也睡不好,见到我就问公司的状况,看到何嫂就问董事长的病况,之前关少爷来探望她,她也不肯见,直说一切都是她的错,聘礼这两天她会让我给退回去……听得我心都疼了。” 闻言,蓝百威重重叹了一口气,再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女儿,事情已经发生,既然挽回不了,也只能认命了。 “你去找医生安排一下吧,我昏迷了这么久,也该醒了。” 汪媛一愕。“马上醒吗?这样会不会太突然了?” “就说我是被气醒的。” “董事长……” 蓝百威伸手挥了挥。“知道了知道了,就再过个几天吧,看个良辰吉时就让我清醒过来……” 第7章(1) 屋漏偏逢连夜雨。 蓝氏千金被关家退婚的消息在商界传得沸沸扬扬,连蓝家退还给关家的聘礼都被刊登在报纸上,报导还说蓝氏千金因为这件事大受打击,恐怕还闹过自杀,因为记者守在蓝家门前整整一星期都没看到她出现过,却有救护车进出蓝家……各种推测不断上演,却无人可以证实这些传言究竟是不是真的? 只有一个人例外——为了亲眼确认蓝冬状况,一名黑衣人夜探蓝家,干了他年少时才会干的事,像偷儿似地翻檐走壁,来到蓝冬二楼的房门外。 夜深人静,守在门外的记者没几只,蓝家也没请专业保全,只要攀过那道终日深锁的铁门或是四周的围墙,要进蓝家真的一点都不难,难的是主屋的大门由内反锁,他只好爬上二楼再开窗跃入。 房内开着小灯,不至于碰撞到东西,但窗户大开,风吹动窗帘,还是微微惊扰到床上本就睡不安稳的女人。 空气中的异动让蓝冬睁开眼,这一张眼,竟瞧见有个黑衣人蒙着脸朝她走近,心中一惊正要呼叫,嘴便让人给捣住—— “是我,沈镜飞。” 沈镜飞?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蓝冬瞪大眼睛看着他,他才把脸上的面巾给扯下,同时松开撝住她的手。 真的是他…… “你是怎么进来的?”蓝冬看了一眼依然敞开的窗。“从窗户爬进来?这里是二楼,你……” 没有触动防盗铃,也没有惊动一楼的何嫂、佣人和守在外面的记者们,这男人除了开赌场,难道还干过小偷或特务? 沈镜飞好笑地伸手拍拍她的脸。“没听过我沈镜飞是黑道大亨的儿子吗?没练点功夫防身怎么行?况且我钱太多怕人抢,又不爱一堆保镖跟前跟后,想活久一点,就只能自己学会保命,别一副见到鬼的样子。” 说得合情合理,听起来却有点命运沧桑。打小就要练武防身,还要一天到晚提防被人暗算或绑架,看起来很风光的生活,却暗藏着不少血泪……相比之下,她打小为了成为孔家媳妇这个目标而活的可悲,就真的不足为道了。 蓝冬突然很心疼这个男人,在他笑得这么温柔的英俊脸庞下,内心或许比她还要孤独百倍千倍? “你瘦了。”微黄的灯光下,她的益发纤细明显可见。 她连忙用手遮住脸。“很丑吗?你就别看了!我现在没刷牙没洗脸又素颜,一定丑得像鬼。” 他眯眼,看见她手腕上缠着绷带,倏地一把抓下她的手。“怎么弄的?伤了哪里?你不会蠢得为了取消婚约这种小事就自残吧?快说!” 蓝冬还真是有点被他的怒气给吓到了,小小声地说:“当然不是。只是半夜起来想喝水,结果没拿稳摔破了水瓶,就不小心划了一道口子,上药之后怕药沾到被子才缠上绷带……” “我看看。”说着,也不管她是否同意,沈镜飞便霸道地解下她的绷带,眉头始终紧锁着。 蓝冬看着他那副紧张又生气的模样,心幽幽一动,莫名的又被他感动了。 他总是可以轻易感动她,不管是在瑞士还是在香港…… “真的只是不小心。”她再一次柔声强调。 眼见为凭,直到看见那一道口子不在腕动脉处,而是在掌心贴近手腕的地方,看样子应该只是不小心划破的,沈镜飞紧皱的眉心这才舒缓开来。 “还有我不知道的伤口吗?”他抬眼瞬也不瞬地瞅着她。 他不会想要月兑她衣服检查吧? 她突然红了脸,低下头去。“没有。”真是疯了,她究竟在胡思乱想什么? 蓝冬的闪躲反应,让沈镜飞方才缓下的眉心再次拧起。“你没对我说谎吧?” “没有。”她还是低着头没看他。 “这样不行,我得亲自确定才行。”说着,他一把掀开她身上的薄被,长手一伸便要往她胸前探去。 “你干什么?”蓝冬被他的举动吓得花容失色,手脚并用地朝他又打又踢。 “你这个疯子!不要过来!”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细肩带背心蕾丝睡衣,睡衣下头除了一件蕾丝内裤外什么也没穿,这样粗鲁地拳打脚踢之后,丰盈的差点弹跳出来,修长的双腿在外,连蕾丝内裤都性感地呈现在他眼前。 沈镜飞双手扣住她雪白娇女敕的双足,一双黑眸定定地看着她。“别再乱动了,聪明的女人都该知道在这种时间、这种地点,不该企图挑起男人的征服欲。” 他这么一提,再顺着他的目光瞧向自个儿身上,蓝冬这才发现自己一整个衣衫不整,全部不该看的都被他给看到了,吓得忙伸手遮住胸前的春光,还企图收回被他的大掌抓着的双足。 “放开我!”她羞得低叫。 小声点,把人给引来,你的闺誉就毁了。” “你……”她气得用脚踢他,却被他抓到唇边亲了一记,她的脸顿时红成一片,全身都要发软。 曾经跟这个男人共度的那一夜,她想忘也忘不了,他亲吻她每一处的感觉,光想着都会感到疼痛…… 她觉得呼吸急促了起来,胸前起伏着,看向他的水眸娇弱无比。 沈镜飞看着眼前半遮半掩的春光,可谓妩媚生姿、瑰丽无限,尤其她那娇羞粉红的面容,更是让人一见便要倾心…… 喉头滚动着一股渴望,他黑眸微沉地瞅着她那微张的红唇,觉得身体紧绷,隐隐发疼。 “你再这样看着我,我今晚就真的要变成采花贼了。”他哑了嗓。“我来,是为了确定你没做任何蠢事,依然活得好好的。” 蓝冬很想跟他说,她欢迎他今晚当个采花贼……如果现在是在瑞士,是在那个大家都不认识他们的地方,她很可能会主动扑上去要他抱她…… “我没事。” “我看见了。”一个可以对他拳打脚踢也没呼痛的女人,看来除了变瘦些,一切无恙。 她淡淡地别开眼。“那你可以放开我了。” 沈镜飞一放开她的双足,她忙不迭地把脚缩回去,拉上被子,盖住谤本被他看得半光的身子。 “我很高兴看见你没事。听到有救护车进出蓝家的消息,还以为你真笨到干了傻事。” 蓝冬莫名地看着他。“你这算是在关心我吗?” 沈镜飞失笑,挑了挑眉。“不然呢?真的是为了来当采花贼?” “为什么要关心我?因为同情和怜悯?” “你被退婚毕竟和我有关。” “那你应该在第一时间就出现了。”如果他有觉得愧疚的话。 沈镜飞看着她。“在事情还没有定论之前,我不希望造成更大的误会。何况我以为你很坚强。”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来了?是你听到救护车进出过我家才开始担心的吧?是怕我不小心死了,大家都怪你吗?” “我从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他一笑。“我会来,就表示我是真的在乎你是不是好好的。或许,我真的比我自己所以为的还要更在乎你一点。” 有必要讲得这么白吗? 蓝冬看着他,对他亳不避讳地说出他的在乎而感到淡淡的羞涩。 只是,这又如何?他对她的那一丁点在乎,很可能只是因为他对她的那一丁点愧疚…… 第7章(2) “现在你都看到了,我很好,我没事,你可以走了。” “就这样?”沈镜飞定定地看着她。“你看见我,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蓝冬感到不解。“什么意思?” “你的名声因我而受损,蓝氏财团更可能再次陷入危机,而我有能力帮你,只要你开口,我会帮的。”追根究柢,那一晚她约他出来的目的真的很耐人寻味。她说要好好跟他告别,还有她眼角的泪光……都表示着她对他有情。 她喜欢他,他却不娶她,所以她有怨。 如今失去了关海晨这个靠山,短时间又没有人敢娶她了,她不是该想办法紧紧巴住他吗?这才合常理呀。 “你说过不会娶我的。”她苦笑。“我蓝冬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求着你来娶我,一辈子都不会。” “只要你愿意,就算不娶你,你的忙我也可以帮。” “我不会当你的情妇。” “那就当朋友。” “一个上过床的朋友?你保证以后都不会碰我一根手指头?在我拿了你一堆钱之后,我怎能不让你对我予取予求?那不是情妇是什么?” 这女人对这件事的执着,还真是无与伦比。 “你可以只为了跟我上床而上床,却不可以为了钱跟我上床?” “是。”她抬高了下颚,美丽又骄傲。 碧执得……很可爱啊。 但见鬼的他还真是爱上了她的这份执拗——美丽高贵的公主,就算落难了,骨子里也还是个公主。 沈镜飞双手环胸。“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跟我扯上了关系,现在应该没有其他名门世家愿意娶你当媳妇了。” 蓝冬幽幽睇着他。“你很乐?” “我是没必要不开心。” “看来我应该要怀疑是你把我们见面的消息透露给记者。” “为什么?” “因为你想要我,却不想娶我,用这招破坏我的婚事,你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也许我真的会求助于你。” 沈镜飞点点头微笑。“很像是我的作风。如果你不是关海晨的未婚妻,又不是个名门千金的话,我的确有可能会这么做。” “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不同。一来关海晨是我的朋友:二来你的名声比一般女人贵重许多,我不想因为我个人一时的喜欢,而毁掉你应得的幸福。” 她不以为然的冷哼。“说得有情有义,却是个无情无义的。” 闻言,沈镜飞轻笑起来。“我越来越喜欢你了,蓝大小姐。” 她别开脸。“这样的喜欢都是假的。” “你不相信爱情?” “我相信爱情,只是不相信你。” 一个公子的爱情,她要是信了,就真的叫脑残了。 沈镜飞闻言一笑。“不管你信不信我,我陪你玩吧。” 蓝冬挑眉,不明白这男人在玩啥把戏? “我们去流浪,像在瑞士一样,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他温柔微笑着,做出最温柔的承诺。 是因为心疼她吗? 是因为怕她伤心难过,所以说要陪着她吗? 就算这不是爱情,就算这只是一句他随口而出、根本不负责任的话,那心意却够让人心动的了。 看着他,她很容易陷入他望着她的那池深潭里,那潭,映照着天上的明月,波光粼粼,闪闪动人他怎么可以用这样澄澈温柔的目光看着她呢?像是他从头到尾都深深依恋着她那般? 太坏了……一个说不娶她的男人,却让她爱上了他,是有多坏的心思才可以办得到? 蓝冬顿时觉得眼热鼻酸。“你走吧。” 沈镜飞瞬也不瞬地望着她。“真要我走?”她眼睛红红的,明明舍不得,却硬要把他给推开。 “嗯。” “不跟我去流浪?” 她看着他。“我厌倦了。” “厌倦去流浪?还是厌倦我?” 蓝冬抬眼,没答话,却看见这男人眼底的无尽包容,好像不管她现在说什么,都不会惹怒他。 正要开口,说她厌倦了流浪也厌倦了他,房门外的长廊梯间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蓝冬不安起身。“有人来了!你快走吧。” 沈镜飞拉上面罩,很快地移动到窗边,却发现一楼的庭院内竟聚集了数人,铁门外的记者也似乎被惊动了,摄影机都朝着蓝家大门。 “现在走不成了。”他如果现在攀墙而下,很难不被发现。 蓝冬皱眉走到窗边,看向在院子内走动的几个人,再看看杵在大门外的记者们,心里蓦地想起一件事一“小姐,小姐,你醒醒!”何嫂在门外一边敲着门一边叫唤。“老爷醒过来了!你听见了吗?小姐?” 丙然…… 他终于愿意醒了? 蓝冬嘲弄地提唇,很想大笑,可惜戏还没演完,只是她真的没力气演了。 这几天,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消瘦些,她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还以为他很快就会醒过来,没想到竟撑了这么久,还刻意选在半夜凌晨这种时间,是为了让戏看起来更逼真吧?真是越想越可笑! “小姐!老爷醒了!你听见了吗?我们快到医院去吧!” 何嫂还在敲着门,可蓝冬却一动也不动地站在窗边。 沈镜飞其实一直在注意着蓝冬,但是当他看见她唇角微扬的嘲弄笑意时,他一时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听见自己昏迷中的父亲醒过来,会是这样的表情吗?就算她向来举止有度,属于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淡定女,她脸上也不该有这样的笑意吧? 他疑惑地看着她,而蓝冬终是意识到他的目光而侧过脸望向他。 “找个地方躲起来吧,等大家都去医院了,你就可以离开了。”她淡淡说道,慢慢朝门边走去。 沈镜飞伸手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你父亲醒过来了,你不开心吗?” “我看起来像不开心的样子吗?”蓝冬好笑地瞅着他。“你没看见我一直在笑吗?” 是在笑,可看起来却像在哭…… 这模样的她,莫名地揪扯着沈镜飞的心。 “我要去开门了。”她甩开他的手,也不管他是不是已经藏好,走到门边开了门。 何嫂看见她,一把冲上前抱住她。“小姐,老爷醒了!一切都会没事了……” “父亲……真的醒了吗?” “真的!是真的!小姐,你不必再受苦了……啊,小姐,你怎么了?”抱住的人儿突然往她身上一倒,吓得何嫂大声嚷嚷。“来人!来人!快叫救护车!小姐昏过去了……” 第8章(1) “……蓝百威醒过来之后很快就回到蓝氏坐镇,昨天就召开了一次临时董事会,关于蓝小姐,医院那边说是压力过大营养失调,前几天已经出院了。” 杜依菲一边报告一边偷瞧着神情严肃的沈镜飞,衡量着该不该把另一件事告诉他? 她家boss真的很奇怪,对于很多事有极敏锐的警觉性,却对自己是否真的爱上一个女人,一点自觉能力都没有。 他看似花心,实则根本不轻易释放自己的情感,他说喜欢一个女人时是真的喜欢,却从不曾真正爱过一个女人。 爱,是要用心的。 值得她家boss用心的女人,她一直以为不会出现,可看近日他的种种表现,对蓝冬那女人倒是真的用了心。怕有人伤害她,让人去查那篇报导的真相;怕她因为他嫁不成关海晨而想不开,还冒险夜探蓝家大宅!明明蓝家小姐有一堆人在照顾,他还是担心她的身体状况,叫她去医院问明白…… 虽然他的行动总是慢半拍,可她知道那是因为他终究是在乎的,所以从一开始的隐忍不发,到最后忍不住了才敝出的举动,都彰显着她家boss对蓝家小姐的不同与在意。 如果蓝小姐不是以关海晨未婚妻的身分出现在他面前的话,一切都会不同了吧? 以boss的霸气性格,根本不会这样,前顾后……不过,也或许是因为这样,boss才能察觉出自己其实对蓝小姐很在意吧? “现在,她真的不需要我的任何帮忙了。” “你看起来像是很遗撼。” 沈镜飞一笑。“我只是想再跟她去流浪一回。” 又要把赌场丢给她吗? 杜依菲模模鼻子。“你那么想跟蓝小姐在一起,当初为什么不豁出去娶她进门?” 他睇了她一眼。“我跟她只是一夜的关系,而且那时也才刚知道她的名字而已,你就要我豁出去娶她?” 是有点冲动…… “那如果是现在呢?你娶是不娶?”杜依菲问道,等着他的回答。 沈镜飞淡淡一笑。“或许会,或许不会。” 她点点头,直接下结论。“你爱上她了,boss。” “我是很喜欢她,越来越喜欢。”而且他想念她的次数,每一天以n次方累进。“所以我想跟她去流浪……” “去确认你的爱情?” 他看着她,笑着伸手模模她的头。“有时候你比我想像中聪明,丫头。” 杜依菲却突然抓住他的手。“哥……” 她叫他哥?她在赌场里从没叫过他一声哥的,而且这回没有嫌弃地拨开他的手,怪他把她当孩子,反而紧紧握住……没鬼才奇怪。 沈镜飞眯起眼。“你是不是搞砸了什么事,需要我帮你善后?” 看着他,杜依菲欲言又止。 “杜依菲!” “好啦,我说……我只是要告诉你,关于报导你和蓝冬那则绯闻的记者终于找到了!他在那之前的确拿到一大笔钱,新闻刊出的当天就跑去度假,我们派去的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确定了那个幕后主使者……” “是谁?” “蓝冬。” 沈镜飞沉了眼。“不可能!我也怀疑过她,怀疑她或许是想赖我娶她,可事发以后,她一直没来找过我,就连我去见她,她也没有对我索求任何帮忙。说到底,这条新闻曝光后,唯一会受伤的人只有她,她没必要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 “如果她的目的,就是要关家退婚呢?” 沈镜飞一愣,望向杜依菲。“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这则新闻曝光之后,名门望族根本不会再把她当成媳妇人选了吧?在港澳,谁敢惹你的女人?” “你好像忘了一件事,她之所以要嫁给关海晨,是为了解除蓝氏的危机,她没有故意这么做的理由,除非她希望蓝氏在她手中给毁了……如果她真那么不在乎蓝氏,当初又何必答应嫁给关海晨?” 杜依菲点点头。“我一开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当我们的人查到那名记者在事发前曾经见过蓝冬时,我也不敢怀疑到蓝小姐身上,直到我们找到了那个人确定了这件事,再加上这几天我去找医生询问蓝小姐的病情时,不小心听到一个来自vip病房护士的小道消息,前后连贯起来,这才有了一点眉目。” “别拐弯抹角了,我现在耐性有限。” “我听说蓝百威根本没有昏迷过,他假装昏迷只是为了逼他在外流浪的女儿快快回家成婚……也许,蓝冬不小心知道了这个秘密才会出此下策?” 经杜依菲这一提,沈镜飞想起了那夜在蓝冬房里,她乍闻她父亲醒过来时的那个奇特表情—— 无惊无喜,带着嘲弄,又有着淡淡悲哀。 是的,她定是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个骗局,然后她彻底地利用了他,制造绯闻,借由他在外恶名昭彰的名气,甩掉任何可能再跟她父亲提亲的所谓名门世家…… 沈镜飞轻笑出声,然后变成大笑。 原来蠢的人是他,不是她。 在她偎在他怀里说要好好跟他告别,他以为她对他恋恋不舍,对她很是心疼的当下,原来一切都只是他在自作多情! 当他以为她因他坏了名声毁了婚事,担心她可能做傻事而夜探蓝家大宅时,她看着他的眼神根本不是依恋,而是愧疚吧?因为她利用了他,欺骗了他! 她说厌倦了…… 原来是真的。 恐怕她想甩掉的不只有那些名门世家,还有他——这个她压根瞧不上的赌场王子。 一切,好像回归到原位,蓝氏正常运作,什么资金缺口、财团危机,都像是从来不曾发生过的事,蓝家也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蓝家大宅的大厅里,蓝百威坐在主位上,蓝冬则安静地坐在另一侧,何嫂支开了所有人,留下安静的空间给他们父女。 “辛苦你了,孩子。” “是女儿无能,要不是父亲醒过来,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拾这残局。” 蓝百威一笑。“放心,我相信报上刊登的那些都是一场误会,关家不相信你,我相信你!没娶到你是他们关家的损失!饼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只要记住,酒量不好就不要再碰酒,在外行事都要小心谨慎。等这阵子风波过去,我再帮你另外找个好亲家,让你有个好归宿。” “顺其自然吧,父亲,您这回突然倒下,女儿这才惊觉自己对公司的事一无所知,所学专长也没能分担父亲的重担,空有外文系硕士文凭,却对公司一点助益都没有。” “这不是你的错,打从你出生的第一天开始,我的目标就不是要你替我管理公司,而是成为一个可以扶持丈夫的贤妻良母。你除了不懂商事外,琴棋书画、家政餐饮可以说是样样行,还精通好几国语言,哪是一般人能及?” “可是那些都无法帮到您……” “只要懂得用人识人,多的是可以帮你管理公司的人,若是能再得到一个好亲家、好丈夫,你就更不必担心了。” “父亲,我想再去国外进修emba。” “什么?”蓝百威一愕。“你这是又要离家的意思?” 蓝冬温柔但坚定地看着蓝百威。“父亲,靠人不如靠自己,比起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还不如掌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实际。” “这么说是没错,可是……” “时间可以证明一切,趁这段时间我想出去进修,也许我回来之后大家都已经忘了这件事,而我也有能力可以辅助父亲,可以说是两全其美。” 蓝百威直皱眉。“女儿,你都已经二十八岁了。” “那又如何?”蓝冬一笑。“现在不是没人敢娶我吗?也许女儿在国外还可以找到更好的结婚对象,您说是吗?” 沈镜飞很意外蓝冬会找上门,在他还没决定该怎么处罚她彻底利用他之前,她已笑意盈然地出现在他面前。 一身淡粉及膝洋装,踩着一双粉色的细带高跟鞋,长发微松的用条粉红丝带束着,看起来淡雅宜人,还有一股小女人的风情。 每次见面,她似乎都可以带给他不同的感觉,柔弱又好强,高贵又高傲,娇艳又妩媚,冷静又聪明,清新又优雅,每一个都是她。 “可以跟我喝一杯吗?”蓝冬大方邀约,半点都不忸怩。 沈镜飞微微掀唇。“不怕再被记者拍照吗?” 蓝冬俏皮地对他眨眨眼。“跟同一个人喝酒被拍,还能算新闻吗?” “看来现在的蓝大小姐已经天不怕地不怕了。”沈镜飞弯起手臂邀请她。“走吧,到赌场饭店的酒吧去,我们还可以跳舞,今晚你想喝多少我都请你,还免费提供总统套房住宿,我们不醉不归。” 蓝冬微笑,大方伸手挽住他的手臂,跟着他走。“你明知道我喝不了几杯就挂了,顶多花你一瓶的酒钱。” “先说好,你可别再付酒钱给我了。” 他这一提,让蓝冬想起了在瑞士与他度过的那一夜,微微红了脸。 明明才一个多月前的事,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原以为那一夜过后,两人将再无交集,没想到却牵扯出越来越深的关系,完全是她始料未及。 她没答话,沈镜飞也没再追问,两人安静地挽着手走着。 第8章(2) 不远处,迎面走来几个女人,有人眼尖地看见沈镜飞身边的蓝冬,忙拍拍身边的人—— “快看,那是之前报上的那位吧?” “是吗?那个跟别的男人订婚了还对我们赌场王子投怀送抱的女人?” “就是她……” “确定?” “你们看看。”有人把手机里找到的新闻照片递给大家看。“是她吧?蓝冬?” “真的是耶!她怎么还敢出现在这里?” “对啊,要我是她,躲起来都来不及,怎么还敢跑到赌场来找王子?” “人家就是脸皮厚啊,不然怎么干得出那种事来?” “说得也是……嘘,别说了,王子朝我们看过来了,大家赶快保持微笑。”女子边说边朝沈镜飞露出甜甜一笑。 沈镜飞挑眉,目光从一旁很显然在对她闲言闲语的女人堆中转回到蓝冬脸上,就算他现在知道她根本不是受害者,而是制造这个新闻的罪魁祸首,可看到她被人这样指指点点,他竟莫名地感到不快。 倒是她,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似的淡然。 一路上,赌场饭店的员工都在跟他敬礼,蓝冬始终保持淡淡的浅笑,丝毫没有因为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感到不自在,充分显现出她出身名门世家的气度与威仪。 沈镜飞将她带到酒吧一角,推开落地窗走到露台,瞬间便让人沐浴在一片灿烂的星空之中。 “这里是我的专属空间,不对外开放的,喜欢吗?” “嗯,好喜欢。”蓝冬由衷赞赏。 沈镜飞一笑。“我去弄两杯酒来,你等我一会。” “嗯。”她微笑轻应。 这男人真懂得享受生活,就算不去流浪的日子,还是日夜与星空海浪为伴,真是让人羡慕啊。 蓝冬倚着栏杆大口大口地呼吸,闭上眼,感觉夜风拂过面颊的温柔,让她彷佛还在某个国度的乡间里流浪,而耳边传来的海浪声,总是可以勾引出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渴望,让人很自然地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在这个空间里,似乎可以放逐身体与灵魂,感受那股沐浴天地之间的自在。不久,沈镜飞从吧台端了两杯调酒出来,粉红的递给她,深蓝的留给自己享用。 “这酒叫柯梦波丹,伏特加和橙酒、柠檬汁、蔓越莓汁调制而成,酒精浓度十五,粉粉女敕女敕的,刚好配你今天穿的衣服和心情。” 蓝冬微笑,轻啜了口这杯柯梦波丹,比起它粉女敕的美丽,味道反而略逊一筹,她看向他手上那杯湛蓝美丽的酒,像只贪嘴的猫眯似地轻舌忝了舌忝唇。“你的呢?叫什么?” “蓝色夏威夷,是用兰姆酒、蓝柑橘酒、柠檬汁、凤梨汁调制而成,要尝尝吗?”沈镜飞把酒杯递到她唇边。“一点酸一点甜,是最适合在海边喝的酒,喝一口?” 她很想尝一口,可感觉这样的举止过于亲密,便摇摇头。“等会再另外帮我调一杯吧,你不会是想省酒钱吧?” 沈镜飞一笑,黑眸闪亮亮的,突然把酒杯放在她空着的另一只手上。“拿好了。” 然后,蓝冬看着他抓起她拿着蓝色夏威夷的那只手,低头就口地喝了一口蓝色夏威夷,紧接着在她看不懂他究竟在搞啥名堂的这一瞬间,他蓦地捧住她的脸,吻了她——不,不是吻,是把他嘴里的那口酒借由嘴的传递,送进她的小嘴里。 两只手都端着酒杯的她根本动弹不得,就像是只待宰羔羊般,任这人在她沾着酒的红唇上予取予求,轻舌忝慢移,勾画逗弄…… 她尝了酒,也尝了这男人唇舌的滋味,连他身上独特的古龙水气味都渗进她的鼻息,让她欲醉。 吻了半晌之后,沈镜飞终是放开了她,可捧住她双颊的大掌却依然摩挲着她细女敕的红颜。 “喜欢吗?” 她幽幽睇着他。“不喜欢。” 沈镜飞笑了。“我问的是酒。” 蓝冬脸更红了。“我说的也是酒。” “是吗?没关系,我可以请酒保调出一百种以上的酒,每一杯我都愿意与你共享,直到找到你喜欢的那一种为止。” 他含情脉脉地瞅着她,唇角带笑,眉眼也带笑,一双黑眸比天边的星子还要闪亮迷人。 这男人总是这样,猝不及防地勾引她…… 之前是无心,现在呢? 蓝冬把他的酒还给他,自己喝了一大口柯梦波丹,想把口中他的气味给淡去。 “你在勾引我吗?” “你看不出来吗?”沈镜飞微笑。“看来我刚刚的举动还不够明显。” 倏地,他长臂一伸,勾住她纤细的小蛮腰,将她拉进怀里,两个人手中的酒都差点溢了出来。 “等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蓝冬情急地单手撑在他与她之间。“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个!” 他盯住她娇艳的红唇,刚刚吻她的滋味还留在唇齿之间,让他恋恋不舍。“那是为什么?” “我是来告别的。” 沈镜飞冷笑。“告别?” 又是告别!懊死的告别!上次他为她的告别心动了,却发现他根本是在自作多情,现在她又要来一次告别吗? “是,我要去美国进修emba,我就要离开香港了,所以我是特意来跟你告别的。” 啧啧,这个女人在彻底利用完他之后,就急着想要拍拍走人了?这一出国,没个一年、两年,她是不可能回来的,压根儿就是要把他给弃了! “为什么?我对你很重要吗?在你离开前非得跟我见上一面?”唇边带笑,嗓音却是冷的,因为实在太恼火。 一想到这个女人只是在利用他,一想到她未来的人生规划里没有他,一想到之后再也见不到她,他就很难平息胸口间的烦躁不安,有种莫名遭遗弃的感觉。 直到此刻,他方才知晓,原来不知在何时,他对她的喜欢已经升格到想占有…… 或许,在他得知她婚约被毁,那瞬间莫名的狂喜与如释重负,已经证明了他对她非比寻常的在意,只是被他的理智给漠视了而已。 “我只是觉得,如果我离开没有告诉你,你会像上次在瑞士那样对我生气……”蓝冬幽幽地看着他,不想承认是她自己想要在离开前再见他一面。“虽然我们并不是那种关系,或许你觉得我连告别这个举动都可以省略?” 沈镜飞晃了晃手上的酒,蓦地一饮而尽,将杯子放在栏杆的扶手上,定定地看着她。“把你手上的酒喝完。” 蓝冬感受得到这男人身上的怒气,虽然她真的不太清楚为什么?他现在是在为她特意来跟他告别生气吗?还是因为她要离开? “你要我喂你喝吗?我很乐意。”他朝她走近一步。 她连忙退了一步又一步,乖乖把手上那杯柯梦波丹给咕噜咕噜喝下肚,还不小心被呛了一口,咳了起。 一只大掌很自动地移上她的背,帮她拍了拍,还跟店内的服务生招手要来一杯温水。 “喝点水。”他把水递到她唇边。 她乖乖喝了几口,泪盈于睫地看着他。 这男人,就算在生她的气,对她却总是温柔体贴的…… “酒喝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他失笑,挑眉问:“你以为我叫你把酒喝完,是为了快快赶你走吗?” 她淡淡别开眼。“我不知道。”老实说,她根本不懂眼前这个男人,但确定的一点是,她对他的眼神、碰触及拥抱,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她实在太没这方面的经验了,而他又是个情场老手,所以她才会被他迷得团团转……可即便如此,她也不会傻得把自己的爱情,放在这个只对她的身体感兴趣的男人身上。 “我要再抱你一次,就在今晚。”沈镜飞直截了当地说。 蓝冬愣愣地看着他,全身上下因他的这句话而热烫了起来。 她该拒绝的,毕竟这里是香港,不是异地,以现在的关系,如果他们再次上了床,就不是一夜,而是真正的伴了。 酒吧的新闻曝光,除了责难她行为不够庄重自爱外,毕竟没有坐实任何事,可她如果真的和关海晨的朋友沈镜飞上了床,那就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出轨了……虽然,她已无婚约在身。 天啊,她竟在犹豫不决?这样的提议,她该直接给他一巴掌之后转身走人的,她却在挣扎不已? 懊死的!她真的是疯了! 扁想着这男人说要抱她,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敏感得兴奋起来…… “不……”她咬牙拒绝。 “为什么不?”沈镜飞的目光定定落在她美丽的容颜上。“你的身体想要我,我的身体也渴望你,渴望得非常疼痛了。” “我没有。”她心虚不已地拒绝承认。 长手一伸,沈镜飞倏地把她拉入怀中,两人的身躯瞬间紧贴在一块。 “你干什么?”她又惊又慌,无助地仰头看着他。 火热大掌轻抚上她纤细的腰,再滑下她微翘的臀,然后轻轻将她按向自己—— “感受到它了吗?”他倾身在她的耳畔低语,滚烫的热气吹拂在她敏感的耳窝,那雪白圆润的耳垂甚至吸引了他的舌尖在上头轻舌忝了一下,惹得怀中的女人一阵娇颤。 “放开我……”这似乎是她现在唯一有能力吐出的字眼。 是,她太渴望他,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在渴望着这个人,心理她还可以控制,身体却不行…… “给我。”他霸气地吻上她的唇。“要告别,就给我一个真正完整的告别——” 第9章(1) 他开车载她回家,一座临海的海边别墅。 夜太黑,街灯显得有些昏暗,海浪声却不绝于耳。 “下车。”沈镜飞替她开车门。 蓝冬坐在车上看着他。“为什么要来这里?” “在这里,你是蓝大小姐,难道你要跟我在饭店里做?” 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替她想到了……她该感谢他的体贴? 可光想到她专程跟他回家来做那件事,她就觉得自己根本疯了,入魔了! “我……还是回家吧。”这句话,在来的路上不止一千次在她脑海中闪过,可分别在即,也许以后真的再也不会遇见他了,只要想到这一点,她就说不出口。 是啊,她该给他一个完整的告别,不管是为了他还是为她自己,都该是这样的……才会无感吧? 一路上,她就这样一直在理性与感性之间挣扎着,如果可以跳车,她可能早就这么做了。 闻言,沈镜飞弯身牵住她的手,把她从车内拉出来,然后低头吻她,几秒钟就吻得她娇喘连连、身体发热…… “我已经忍很久了,不可能放你走。”他的黑眸,懒洋洋地睇着她。 必上车门,他牵着她的手经过一大片庭院,这才打开门进了屋。 门一开,屋内角落的一盏立灯便自动亮起,微黄的灯光带来一股幽静的氛围,与落地窗外天上的月光相映成画。 他拉着她走到客厅旁的吧台,替她洗了手,洗好她的再洗自己的,好看的手臂线条连洗手时都好性感,让蓝冬看了忍不住脸红。 就算在赌场饭店时她表现得非常完美,不管任何带有批评的目光看着她,她都无动于衷,也不在乎人家对她评头论足,可在这个太私人的地方,两个人独处,再加上她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事,很难不搞得她有些神经质的紧张。 沈镜飞看出她的紧张无措,从酒柜里拿了一瓶葡萄酒出来,知道酒精可以纡解她的紧张,对他而言……还可助兴。 “过来。”他伸手一把将她拉过来,把她困在吧台和他之间,倒了一杯葡萄酒,仰头喝了一口,低头,他再次以嘴喂酒,一口喝完再喂一口,直到一整杯葡萄酒都喂进她嘴里。 …… 太阳在海平面上缓缓升起,是别墅最美最迷人的一刻,万物尚未苏醒,大地一片宁静祥和。 沈镜飞最爱这一刻,躺在大床上就可以见到人间最美的日出,而今日,他的身边还多了一个美人陪伴。 她的长发散落在白色的枕单上,吹弹可破的美丽脸庞因沉睡而毫无防备。 蓝冬,绝对是第一个在他家大床上醒过来的女人。 就算她不知情,但他明白自己昨晚愿意把她带回家,在某种意义上就已经代表着她与其他女人的不同,可他没想到的是,早上一醒来就看见她在身边的感觉,竟比他想像中还要好! 他喜欢这种感觉,跟这个女人一起睡觉到天亮,给他的感觉是充实饱满,而不是空虚寂寞。 抱过很多女人,比她美的艳的比比皆是,他很容易喜欢也很容易厌烦,尤其在一夜贪欢之后的隔日,身边躺着一个女人会让他有种莫名的空虚与烦躁,急着想要离开及摆月兑…… 也因此,他不爱和女人过夜,也从不带女人回家,甚至想到若自己未来要娶妻生子,他就忍不住皱眉,因为那表示自己每天一大早都要跟同一个女人一起在床上醒过来,这是多么恐怖的恶梦啊,所以他从没想过关于结婚这件事。 而此刻,他身边的女人蓝冬,却给他一股平静幸福的感受。 回想起来,在瑞士的那一夜,他就是拥着她入眠的,只是天亮了,走的人不是他,而是她。 莫非就是因为如此,才让他对她念念不忘、恋恋不舍、剪不断理还乱? 沈镜飞俯身亲吻她的肩、颈和唇,她怕痒,像小猫眯似地偎过来,柔软的身子又碰触到他的刚硬,他的吻变得滚烫而灼人,顺应着渴望,他再次把她压在身下——蓝冬终于被吵醒了,惺忪地睁开眼,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有刹那间的迷茫,忘了自己身在何处,直到他的唇再次吻上她……她忆起了昨夜的激情缠绵,还有一次比一次还要让人害羞的需索。 她伸手推开他,满脸红霞。“我……该走了。” 这样的“告别”,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若不是太累,睡得太沉,这男人又太过霸道,她早该在他还没醒来之前离去的。 “吃过早餐再走吧。”他翻身下床,在房内自在行走着,展露绝佳的好身材。 沈镜飞随意套上短t跟短裤,正要走出房门,却被她给唤住。 “等等。可以请你把我的衣服拿过来吗?”昨夜混乱成一团,噢,想到这些她的脸更红了。 结果他只丢了件大大的白色睡袍给她。“先穿这个吧。” 没衣服,蓝冬只好先套上睡袍,再跑出去找自己的衣物,又回到房里换衣服,到浴室把自己打理妥当,这才走到厨房。 沈镜飞手脚挺快,已经煎好蛋和火腿还烤了吐司,转眼间连鲜女乃都替她温好了。 她看着那杯温热的鲜女乃,愣愣地望着他。 沈镜飞挑眉问:“怎么?不喝热的?一大早起来就该喝温的,不能喝冰的,对身体不好。” “谢谢,我早上本来就是喝温的鲜女乃。”蓝冬捧着鲜女乃喝了起来,说不上这种温暖的感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切不过是巧合罢了,她却感动万分。 沈镜飞微笑,坐在她对面的位子上吃早餐,边吃边盯着她瞧,再一次觉得,这个女人很适合这里!不管是他的卧室还是他的餐厅,当然,厨房、浴室也非常适合……昨晚他已经试过了。 这样的认知让他很愉悦,不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蓝冬就在他那诡异的笑容中吃完她的早餐,她拿纸巾抹抹嘴,有礼地站起身。 “谢谢你的早餐,我想我该回家了。” 沈镜飞也跟着起身。“我送你。” “我可以自己回去,你帮我叫部车就可以……” 沈镜飞走过来牵起她的手。“你是别人的女人时我都亲自送你了,何况你现在是我的女人,我怎么可能让你自己走?” 他的女人? “我不是你的女人。”虽然这么说实在矫情,可她就是不爱这个称谓,有一种莫名的反感。 沈镜飞一笑,没跟她争。“走吧。” 第9章(2) 他拉着她的手打开大门,走在庭园的小径上,还没走到车库,就见铁门栅栏外人群攒动,一见到他们出现,镁光灯开始不停狂闪,连摄影镜头也对准着手牵手从家里走出来的两人。 “这是怎么回事?”蓝冬有些错愕。 “是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 “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她一直被跟踪着?该死的!她以为她的新闻早已过时了!她又不是什么公众人物,他们为什么要跟踪她? “你可以去问问他们。” 蓝冬忙不迭地转过身面对他。“现在怎么办?” 沈镜飞不慌不忙,反而搂上她的纤腰,把她拉向自己。 “你干什么?”她错愕惊讶,想从他怀中挣开。“一堆记者在盯着看呢,会上报的!” 他半点也没松开她的意思。“上报就上报,反正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不一样!上次是在公众场合,我们还可以找一堆借口,但今天是在你家门口,而且是一大早,我这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既然都洗不清了,不如弄得更脏一点?” 她一愣。“什么意思?” “这个意思——”沈镜飞蓦地低头吻上她的红唇。 “唔……放开……” 不管蓝冬怎么挣扎,他都霸道地攫取她的吻,到最后他干脆再次把她拉进屋内关上门,杜绝那些镁光灯与摄影机的干扰。 他终于放开了她,而蓝冬则是气红了眼。 “你干什么?你是故意的?” “对。” “为什么?现在,真的没人会娶我了!”她气恼地瞪他,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记者不会是你找来的吧?” “是我。”沈镜飞大方承认。 真是可恶…… “你就这么想让我嫁不出去?”她气闷得想哭。 他真的好坏!她为什么要爱上这样的男人?自私自利的大坏蛋!自己不要,也不给别人! 不料,他却突然冒出一句——“我可以娶你。” 什么?他疯了吗? 蓝冬愣愣地看着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个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娶她的男人,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忘了,你说过你不会也不想娶我?”她把他之前说过的话丢还给他。 “我没忘,但此一时彼一时,情况改变了,人的想法和决定自然也会跟着改变……” 蓝冬心烦意乱地打断他的话。“你不必同情我可怜我,就算我这辈子没人敢娶,我也不会赖着你。” “我说要娶你,不是因为同情和可怜,因为你没有一点值得我同情和可怜的地方,不是吗?” “那是为什么?” 沈镜飞看着她那战斗力十足的眼神,一副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嫁他的模样。是啊,她就是那么骄傲的一个女人,她可以为了挑战、为了爱情、为了告别跟他上床,但她绝不会为了钱跟他上床。 那么,她自然也不会因为他同情她怜悯她而嫁给他……虽然他压根就不觉得她有任何可怜之处,一切都是她自行想像的结果。 想着,沈镜飞淡淡地月兑口而出——“因为你利用了我,就得付出代价。” 什么?蓝冬错愕不已地看着他。 他、他怎么会知道她利用了他?这不可能,一切都安排得合情合理不是吗? “你怎么可能……” 沈镜飞微笑。“百密总有一疏,有兴趣知道为什么可以去问我的特助,她会交代得很清楚。不过,你胆敢利用我,就要承担可能的后果,不是吗?我既然帮了你解除婚约,还让你短时间内嫁不了名门世家而躲过一劫,那么你也该有所回报才是,对吧?” “可是你说过你不会娶我的!” “你就仗着我说的这句话,所以敢来利用我是吧?你以为即便我知情了也不会娶你,你一样可以获得自由?” 是,她是这么打算的。 “就算是这样又如何?你没有任何损失不是吗?我得到我想要的,你也得到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就是你。” “你要的只是我的身体!” 他轻笑出声。“我要一个女人的身体是很容易的事,你并不是我抱过的女人中身材最好的,我保证。” “你……”她气得想上前咬人。 隐忍着的她,指尖掐得掌心都要泛白了。 沈镜飞拉过她握紧双拳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我只是要告诉你,如果我只想要你的身体,就用不着这么小题大作。事实上,经过这些事让我发现你胆大妄为又聪明机智,善良却不愚蠢,上得了厅堂,也能称职的替我暖被窝,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所以,我决定娶你进门。” 她抽回她的手。“我不嫁!” “不嫁?”他的眼神闪了闪。 “对,不嫁。” 沈镜飞笑着点点头。“好啊,那我就把你的阴谋公开,或是让令尊知道你的用心良苦,好让他尽快再为你物色一名夫婿!是说,你可能找不到像关海晨这样的结婚对象了,但是找个老头子或是当人家的二房或许有机会。” 可恶……真的好可恶!他竟然这样威胁她? “我父亲不会让我嫁给你的!” “等我们两个一大早在我家门口亲吻的照片上了报,你父亲不允也得允了,再怎么说,把女儿嫁给一个黑道大亨的儿子当妻子虽然有辱门面,却总比女儿名不正言不顺,被传言是赌场王子的情妇强多了。” 看来这男人都想好了……打从她出现在他赌场的那一刻开始,他的阴谋就开始了…… 蓝冬幽幽地瞪着他。“你好卑鄙。” 沈镜飞温柔地抬起她的脸。“冬儿,我愿意娶你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你该开心才是。何况我们该做的早就做了,你也喜欢我,只不过多了一个沈太太的名分罢了,你一点都不吃亏不是吗?为何不嫁?” 因为你不爱我!可是我却爱着你! 她瞪着他,伤心地想着,却只能无言以对,咬唇不语。 他沉了脸,对她的反应竟很不悦。就算他曾经想过,这个女人可能根本不乐意嫁给他,但他沈镜飞要做的事,从来就不接受拒绝! “就算你觉得我非良配……现在也由不得你了。你早该明白,我沈镜飞不是你可以随便利用完就丢在一边的男人。” 第10章(1) 就算新娘子不乐意嫁人,可是赌场王子与蓝家的婚礼,还是如沈镜飞的预期顺利进行。 蓝百威非但没有拒绝这门婚事,更在沈镜飞上门求亲时便一口答应,连习难都没有,还谈得宾主甚欢,据说是因为沈镜飞奉送了几家国际级赌场的股份给未来岳父当聘礼,让蓝百威笑得几乎合不拢嘴。 而之前才刚爆出的幽会新闻,很快就被沈蓝两家的婚事一面倒地取代了,偷偷模模的情事变成台面上的喜事,可以说是落难公主一夕之间变成了幸福快乐的公主。 表面上,蓝冬看起来就与一般新娘子无异,只要是必要的行程,她绝对配合而且全程笑脸迎人,专程从法国飞过来的婚纱设计师和婚礼顾问师,都对她大家闺秀的气质和美貌赞美不已,蓝家上下也都为她找到一个真正的如意郎君感到高兴。 一场盛大的游轮派对婚礼,就在大家的期盼中到来——微风,夕阳,海鸥飞。 沈镜飞和蓝冬的婚礼在来自世界各地达官贵人的庆贺中,热闹地展开了。 当然,那位曾经是蓝冬唯一奋斗目标的孔玉书先生,和意外成为婚约继承人的孔玉风和蓝旋夜夫妇,也都在这场婚礼上现身,亲自送上属于他们的祝福。 “新婚快乐!”温文儒雅的孔玉书上前给了新娘一个绅士的拥抱。“晓晓在美国念书没法子赶回来,但她千交代万交代要我亲口告诉你——你一定要幸福。”“我会的。”蓝冬回抱住他,开玩笑道:“谢谢你能来,玉书,没想到我跟你一点都不熟,却为了当你的妻子努力了二十几年“这算是我们迟来的拥抱吧?你一定要对晓晓好,可别欺负她。” “放心,我可是千辛万苦才娶到她的。” “换我了。”高大贵气的孔玉风把大哥孔玉书给拉开,也给了蓝冬一个温柔的拥抱。“虽然你二十几年不是为我而活,可我还是欠你一个道歉……看到你可以幸福,我真的很开心。要不你干脆快点生个娃,娶我家那位身价富可敌国的霓霓,也算稍稍可以弥补一下你没成为孔家媳妇的遗憾? 蓝冬噗哺一声笑了出来,点点头。“好啊,那就这么订了?” “又在乱说话了!这年头大家都要自由恋爱,小心女儿长大恨死你!”蓝旋夜走过来把孔玉风拉走,换她上前抱了蓝冬一下。“恭喜你嫁给最迷人的赌场王子,他真的迷死人了,你会幸福的。” 蓝冬甜甜一笑。“好。” 参加别人的婚礼就是这样,祝福是唯一的语言,不管背后的真相是什么。 新娘子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下出场了,男女主人公在牧师及众人的见证下,交换了戒指及亲吻,并为这场婚礼派对开舞。 郎才女貌,金童玉女,恐怕就是专门用来称赞这对夫妻的,两人共舞的画面让人心旷神怡、感动万分,像是天地间就只有他们彼此二人,他们生来就是为等待对方的到来而存在。 懊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对爱人吧?只有杜依菲知道,这一切只不过都是假象…… 她大大地喝了一口酒,为这两人假恩爱的模样感到憋闷不已。明明是互相爱着对方的两个人,却槁得这场婚礼像是为了报复对方而结婚,当真是令人很没劲。 杜依菲拿掉脸上碍事的金边眼镜丢到包包里,转身又从服务生盘中拿了一杯螺丝起子,仰头又要把酒给灌下肚,却让一只大手给抓住——“谁准许你这样喝酒的?” 冷得像冰一样的嗓音,杜依菲不必抬头就知道这只大掌的主人肯定是关海晨那个大冰块!大木头! “我已经二十好几了好吗?你还当我三岁小孩啊?”杜依菲没好气地想甩掉他的手,他却还是紧抓不放,她不得不抬起头来瞪着他。“关先生,你到底凭什么管我喝酒?” 必海晨冷冷看着她。“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孩子,你看过哪个孩子可以喝酒的吗?” 疯子…… “而且你一个小时之内已经喝第三杯了。” 他是躲在哪里偷偷数她喝几杯酒啊?这个老是躲在阴暗处观察人的像伙! “你如果那么舍不得你沈哥哥娶妻,每天在他身边晃悠的你,为什么不加把劲把他抢过来?结果搞得现在在人家婚礼上买醉?” 噢!杜依菲伸手捣住额头,觉得自己头疼欲裂啊!她究竟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听这个大冰脸说浑话啊? “头疼了吧?”一只大掌伸过来替她揉了揉头,高大的身影也挪近了些,把她笼罩在他的阴影下,替她遮去夕阳落日的余光。“就叫你不准这样喝酒,找罪受的不正是你自己?” 就算她真的没有头疼,就算有也是因为受不了他的胡说八道,但不管怎样,他会做出这么体贴又亲密的举动,着实让她意外不已,而且他按压的技术还真是出奇得好,按得她好舒服…… 她很不想承认自己被他的指间收买了,但确实是如此,他的温柔举止让她卸下了平日的盔甲,出乎意料地月兑口问:“你希望我家boss和蓝姊姊幸福吗?” “为什么不?”关海晨冷冷睇着她。“你希望他们不幸福?” 她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我当然希望他们幸福,可是照现在这种状况,他们要幸福恐怕很难。” 必海晨不解地挑眉,等着她继续。 “就……蓝姊姊以为boss是为了报复她才娶她,boss也以为蓝姊姊嫌弃他非良配,所以才会一直不愿意嫁他,非得他逼她不可……” “报复她什么?” 杜依菲看着关海晨,她自然不能把蓝冬想要甩掉关家婚约的种种计划说出来,只好心虚地别开眼。 “这根本不是重点好吗?重点是——” “重点是——他们两个其实相爱着,却一直以为对方不爱自己?” “……对。” 必海晨冷冷一笑。“既然如此,想个法子让他们可以确定彼此的心意不就好了?” 杜依菲的眸子瞬间闪亮亮的。“你有法子?” “事成之后,你欠我一个人情?” “一定!只要你要我做的不是坏事,我都可以答应你!” 自从跳完第一支舞后,沈镜飞一直没再看到蓝冬的身影,但游轮婚礼的好处就是,她就算再怎么跑也跑不出这艘邮轮,毕竟它正在航行中,明天晚上之前是不会靠岸的。 金黄色的夕阳落下,天空呈现一片幽暗美丽的蓝,那是白日将尽的最后微光,黑夜马上就要降临。 沈镜飞四处找着蓝冬,终于,他在邮轮的二楼看到已经换上短礼服的蓝冬在船尾闪过,他快步走到一楼的甲板上,正要往船尾的角落走去,却看见杜依菲突然冲出来拉住他—— “boss,蓝姊姊她……蓝姊姊她……掉到海里去了!” 沈镜飞一愕,急忙甩掉杜依菲的手冲到栏杆旁,往海里望去,只见一片漆黑,浪涛滚滚,哪还看得到半个人影?他皱起眉,双手紧紧握住栏杆。 “怎么办?boss?” “快找人过来!听见没有?” “是,boss!” 第10章(2) 在杜依菲回答的同时,沈镜飞已经月兑掉鞋子一跃而下,直接跳进了海中。 杜依菲没去叫人,呆呆地看着跳进海里的沈镜飞,没想到他连犹豫都没有就这么跳下去了? 躲在角落的关海晨带着蓝冬走出来,指着眼前的大海。 “看见了吗?沈镜飞为了救你,就算没看见海里有人,他还是奋不顾身地跳下去,你还能说他不爱你吗?”关海晨的脸上有着嘲弄的笑意。“我看,他是爱你爱到失去理智了。” 蓝冬幽幽地看着海面上消失的身影,指尖紧紧掐住自己的掌心。“这能代表什么?任何一个人掉下去,他都可能去救的。” “绝对不可能。”关海晨冷冷挑眉。“知道为什么吗?虽然他会游泳,可是他的母亲是在他小时候玩耍的海边被海浪卷走的,所以他骨子里根本害怕海,要是一般人落水,可以找旁人帮忙的话,他是绝不可能就这样跳下去的,因为他的泳技在大海里很容易失常,人没救起,可能还赔上自己。” 什么?蓝冬不敢相信地摇着头。“不可能!他跟我说过,他最爱蓝色的海,所以他的赌场都一定要开在海边……” 必海晨淡淡一笑。“那是他思念他母亲的一种方式,他希望可以靠母亲近一点,让母亲可以常常看见他,不会孤单寂寞。” 原来……是这样吗? 蓝冬不敢相信事实竟是如此,一颗心顿时慌乱不已。“那你还站在这干什么?你快去救他啊!你明知道他有这个毛病,怎么还用这种方式……你是故意的?” “可以这么说。” “你怎么可以这样?” 必海晨冷笑。“不到生死攸关,又怎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心?你不是不相信他的真心吗?我只是帮你罢了。” 蓝冬的脸瞬间苍白如纸。“是我的错,我求你快去救救他好吗?他是你的好朋友不是吗?他连那么私密的事都告诉了你——” “这么短的时间,他死不了的。” “不……”蓝冬双手死命抓着关海晨的手臂,泪水不停地从眼角滑落。“我求你快救他,求求你……” 真是够了! “求他还不如求我呢。”杜依菲一叹,也不管身上穿的是裙子,月兑掉脚上的高跟鞋,便打算翻过栏杆跳下海,却被关海晨一把给拉下来。 “你那什么破泳技,敢给我跳下海?给我安分点!”关海晨话落,人已经俐落地纵身跃入海中。 “小心点,关哥哥!”杜依菲大叫。“一定要把boss救上来,听见没有?” 蓝冬没有大喊大叫,只是瞬也不瞬地盯着海面,泪水在眼眶里打滚。“关海晨可以吗?” “他比海里的鱼还会游泳!这艘船上绝对没有人比他更厉害了!”要不是这样,她也不会答应用这种方法来帮他们试探彼此的心意。 “可是……我看不见他们……”蓝冬说着一阵哽咽,撝住嘴,失声哭了起来。 “都是我不好……我是笨蛋!我不知道他是真心在乎我……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试探他的……” “不在乎你,怎么会夜里爬墙去你房里看你有没有事?不在乎你,怎么会笨得放弃他自由的流浪生活娶你为妻?你觉得他是为了报复你利用了他吗?那这报复也太可笑了,赔上的可是他自己的幸福与自由。 “爱不是该用心去感受的吗?又不是靠一张嘴说。只靠一张嘴说我爱你、我爱你,却什么都不帮你做的男人最不可靠了!” 蓝冬紧紧咬唇,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那片深海。 依菲说得没错,她真的太蠢了,蠢到她都无法原谅自己。 杜依菲边说边望着那片深不可测的大海,半晌看不到人影,心里也开始急了。“不行,我得再找人帮忙!” 就算关海晨真的是一条鱼,在汪洋大海中也可能会遇到各种意外,不是吗?何况海里还有一个不要命的笨蛋。 “有人掉进海里了!会游泳的帮帮忙!新郎掉进海里了!大家快帮帮忙……”她开始大叫。 现在没有人比她更后悔了,如果这两个男人有个三长两短,她铁定会跟着他们一起去…… 最后,沈镜飞还是让关海晨给救上船的。 蓝冬永远也无法忘记沈镜飞躺在甲板上,完全失去意识,奄奄一息的模样。在她身边永远都是英雄的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在她害怕脆弱时出现帮助她的男人,却一动也不动地躺着,像是永远不会醒来…… 她怕极了!那种极度害怕失去他的恐惧,让她就像溺水的人一般,彷佛随时都要因此窒息。 所以,就算游艇上的数名医生已前来会诊,确认沈镜飞的身体无碍,只是因为身心太过疲累而陷入昏睡,蓝冬依然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泪水却没断过。 “沈镜飞,你快醒过来好吗?别再睡了,至少醒来看我一眼,一眼就好……你是在生我的气吗?因为太生气了所以不想醒来?那你可以起来骂我啊,但不能打我……对不起,我不相信你爱我,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你也不必受这样的罪……你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 她抓着他的手,不断地对他说话。 “你知道吗?我说那些你非良配的话,都是故意气你的,因为你竟然对关海晨说你不想娶我也不会娶我,这真的很伤我的心。不管是因为伤心还是因为想维护我的尊严,反正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是你配不上我,是我不要你……其实,我早就爱上你了,可能一开始遇见你的那时候就已经开始爱你了,要不是后来发生太多事,我们或许在瑞士流浪时就会相爱了…… “虽然我不确定如果是在那个时候,你会不会爱上我,但无论如何,我们终究还是成为夫妻了……我很高兴当初你逼着我嫁给你,要不然,我就要跟你错过了,因为骄傲而错过这么坏又这么好的你,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说着,蓝冬又泪水涟涟,热热的泪珠滴在她紧握住的那只手上。 “说我坏又说我好,我到底是好还是坏啊?”沈镜飞缓缓睁开眼,轻轻一叹,抬起手来替她抹去眼泪。“眼睛都哭肿了,好丑。你今天是新娘子耶,你恐怕是全世界最丑的新娘了。” 见他终于醒过来,蓝冬的泪掉得更凶了。“你就是个坏蛋!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世上最丑的新娘……” 沈镜飞笑着伸长手臂,将她揽进怀中。“对,我最坏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不该让你哭成这样。 不过没关系,反正我已经娶了你,你再丑我也不敢把你甩掉,一辈子都让你赖着。” 闻言,蓝冬偎在他怀里笑了。“你确定一辈子都让我赖着?不管我变老变丑变凶还是变坏?” “命都可以交给你了,你还担心什么?” “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爱我一辈子。” “好。” “我也会爱你一辈子。” “两辈子也行。” 蓝冬伸手打他。“你就是个生意人,连谈感情都不吃亏。” “是吗?”他伸手捏捏她的鼻子。“可我娶你明明就是赔本生意,不信你去问问岳父大人,我可是花了不少银两才把你娶到手的。” “所以你觉得很亏?” “是很亏,不过幸好你老公我资本雄厚,又很会赚钱,很快就可以再赚回来的……怎么?闻到铜臭味了吗?还捣鼻子?” 蓝冬是真的用手捣住了嘴和鼻子,一股隐隐想吐的感觉,让她赶紧从他怀中爬起来,冲进了厕所! 听见厕所传来干呕声,沈镜飞担心地起身,走到厕所轻轻地替她拍背。“还好吗?怎么突然就想吐了?吃坏东西?还是……” 沈镜飞蓦然住口,愣愣地看着她,蓝冬也愣愣地看着他。不会吧? 这是……双喜临门? 终曲 亲爱的依菲,哥哥嫂嫂现在已经来到了奥地利哈修施塔特的湖畔(你手上这张明信片上的湖),是不是如诗如画,很想亲自飞一趟呢?我们现在就坐在湖畔,边喝着热呼呼的咖啡旁看鸭子划水,远处的教堂小巧精致,你嫂嫂说等你想结婚时可以来这里…… 以上,是身为哥哥的闲聊。 下一站,我会去巡视拉斯维加斯的赌场,顺便带你嫂嫂在附近游玩,你未来的姓子再几个月就要出生了,我们会在你嫂嫂预产期之前回到澳门,这半年亚洲那几处赌场就交给你了,有事你全权负责,我相信你的能力…… 以上,是身为boss的闲聊。 最后,是关于你的婚事——为兄我想来想去,干脆帮你举辨个比武招亲,如何?不然你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反正哥哥我钱多,多少嫁妆都出得起,还是你喜欢外国货?哥哥我帮你物色几个买回去? 杜依菲边看着沈镜飞写来的明信片边笑,好几次咖啡都差点从嘴里喷出来。 也不知从哪学来的浪漫,这位哥哥每次去外头流浪时,都会寄当地的明信片给她,不过通常都是签上名字再问候她几句,没想到这几回写的是又臭又长,一张明信片不够写,就一口气寄了好几张明信片,要不是字迹是他的无误,她还真以为是嫂嫂代笔的呢。 必海晨不知何时走进她的办公室,刚好看见杜依菲难得一见的笑容。 “在看什么?”他很自在的找个位子优雅地坐下来。 杜依菲看到他来也没太意外,扬了扬手上的明信片。“boss寄来的明信片,说娃儿过几个月就要生了,在预产期之前他们会回来。我还以为boss结婚后就不会再四处去流浪了呢,没想到他带着嫂嫂和肚子里的宝宝一起去,啧,幸福到让人眼红啊。” “很羡慕?” “很嫉妒。” 他不经意地一问:“预产期在什么时候?” “二月。” “那就是在五月怀上孩子的吧?” “是……吧?”杜依菲突然发觉到有点大事不妙。 “如果我的记忆力无误,那应该是在跟我订亲之前。”关海晨突然起身走向她,双手就搭在她的椅背上。“所以,我差一点就当上人家孩子的爹,是吗?” 杜依菲想闪人已来不及,只能故作镇定地推了推眼镜看着他。“不会吧?那一定是我记错时间了……又不是我生孩子,怎么知道人家几月怀孕、几月生孩子啊……对吧?” 真是ooxx…… 她究竟是招谁惹谁了? 当初发现嫂嫂怀孕两个多月而不是一个多月时,boss也是超惊吓的,说幸好她嫁的人是他,结果,他们都太高兴了,高兴到都忘了还有一个人一定比他们更惊吓…… 可是,这究竟干她什么事啊? 必海晨看着她的样子,为什么像是她亏欠他什么似的? 噢,谁来救救她? ——全书完 后记 2016年的六月,创下全台北六月分有史以来最酷热的温度,38.7度。桐还记得那天的天气有多么热,热到桐坐在书桌前还可以戚受到一股热气不断地从落地窗外透进来,是个不开冷气保证会中暑的可怕天气。 整个六月,就像以前的暑假,从早到晚都是热烘烘的,尤其住在顶楼的桐,更像是每天都被在电锅里蒸着保温,而最惨的是这么热的天气还要写稿,哈哈哈,神奇的是,这次的封面及书名让桐很有动力去写,虽然边写边叫边抓狂,可是一想到“流浪爱情”四个字,就会莫名地咸到凉爽。 老实说,这本书的书名也取得很艰辛,一开始不确定这本书要走什么风格调调,光想书名就可以花掉桐十天半个月了,可当书名定了的同时,这本书的调性就似乎确立了,后来再看到这美美的粉红美女封面图,让桐就莫名地有了浪漫的手感。 是,这本书就是走浪漫风,男女主角从第一次的相遇开始,就在发展他们的浪漫爱情故事,设定的爱情走法跟以往的有一丁点不同,至少对作者本身而言有点刻意的不同,如果有人可以戚受到自然是好,若没有也没关系,因为作者本身喜欢,大家又没发现,觉得依然是大家喜欢的桐的风格,那也是很皆大欢喜。 总之,希望大家会爱啦。 不那么爱也没关系,反正桐基本上也是个善变的女人。 近年来大家都发现桐的创作量越来越少,其实每一本书书写的工作天都差不多,只是以前可以一口气写完,休息了几天就开工写下一本,现在则是一本书写完要放大假一个多月,再慢慢构思故事两、三个星期,这一混就两个月过去了,哈哈。 所以现在知道为何桐一年只出四本书了吧?因为怎么掐指去算,一年也只能生得出四本啊!相信大家都会慢慢习惯桐的这种出书频率才是,不过啊,等大家习惯了之后,桐可能又写得更慢了,哈哈。 好啦,不聊了,反正有事没事,桐都会在桐的脸书粉丝团等候大家光临,大家可以随时看得到桐,记得多支持桐宝宝喔! 下本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