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妻预备生》 楔子 今天是季东旭的弥月之喜,也是他定期回医院打预防针,与他母亲苏芝仪产后回诊的日子,他的父母早上开开心心的为他庆祝完满月,再分送弥月礼盒给亲戚朋友后,便带着他前往他出生的医院。 一家三口到达医院时已是下午三点钟,季父季修哲抱着儿子,先陪同妻子到产科看诊,同时让医生看看儿子长大的样子,并且送上弥月礼盒。 看诊完毕,当他们走到小儿科的候诊区时,苏芝仪看到一张熟面孔,“安太太。”她开心的喊,快步走向叶璃涓。 苏芝仪和叶璃今年都是二十五岁,由于她们看的是同一位妇产科医生,预产期也在同一天,因此过去这七、八个月,她们经常在医院碰到。 “季太太。”叶璃涓坐在一张椅子上,怀中抱着一个小宝宝,满满粉红色的装扮,诉说着她生的是女宝宝。 苏芝仪在叶璃涓身旁的空位坐下,“你也提早生了?” “是啊。”叶璃涓看了看怀中的女儿,“羽铉等不及,提早一个月出生了。” 不会这么巧,她们还是在同一天生产吧?苏芝仪欢喜的再道:“我也是耶,我是农历七月七日晚上七点多生的,你呢?” “我比你晚一点,我是大概快七点半生的。”叶璃涓没说的是,她生产时出了一点状况,医生说她不宜再生育。 “那我们东旭就是哥哥喽。”语毕,苏芝仪朝丈夫伸手抱来儿子,“东旭你看,她是羽铉妹妹,是不是很漂亮、很可爱?” 两个小宝宝相互看着对方,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很好奇。 “安羽铉!”护理师喊着,“下一个季东旭请准备。” “是。”两位妈妈同时大声应道。 两个小宝宝一前一后进诊察室做一些基本的检查,再到另一间诊察室给医生做简单的问诊,接着就是重头戏—打预防针。 安羽铉先上,几秒钟搞定,不只完全没挣扎,连一声哭声也没有。 在一旁等待的苏芝仪看了不禁大赞,“羽铉好勇敢哦,哪像我们家东……”她话还没说完,就传出一声好大声的婴儿哭声,她登时不好意思的笑笑。 叶璃涓也笑了,她一边熟稔的帮女儿把包巾包好,一边说:“哭声宏亮才好啊,代表东旭很健康。”说完,她瞥了一眼站在诊疗台旁手忙脚乱的季修哲,心想,季太太真幸福,每一次遇见她,季先生都陪在她身边。 看叶璃涓抱起孩子要走了,苏芝仪忙道:“坐我们的车子一起走吧。”有些事情不用问,用看的就知道了,她每次看到安太太都是一个人,若不是安先生工作太忙,就是她在婆家不受宠。 “不用了,我坐计程车……” “你就别推辞了,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苏芝仪微笑着打断叶璃涓的婉拒,她们虽是萍水相逢,但每一次见面都聊得很愉快,也算是朋友了。 盛情难却,叶璃涓点头接受了,“那就麻烦你们了,谢谢。” 送叶璃涓回家的路上,整车都是苏芝仪和叶璃涓两个新手妈妈的妈妈经,季修哲完全搭不上腔,但他老早就注意到安羽铉不管穿的、用的都是名牌,可见安家的家境应当十分富裕。 直到叶璃涓下车,看见她抱着孩子走进一间相当知名的银楼里,季修哲才确定自己的猜想,心中不免有些感慨,“唉,同年同月同日生又如何?不同人还是不同命。” 苏芝仪收回视线,倒是很知足,“有钱又如何?家庭幸福才最重要,我们走吧。”虽然丈夫只是一名汽车销售员,但他爱她、爱他们的孩子,这是用再多金钱也买不到的。 说得好!但他不会一辈子只是个汽车销售员,他会努力让妻儿过上好日子。季修哲暗暗砥砺自己,而后转过头感谢的看了妻子一眼,才踩下油门驶上回家的路。 “芝仪,你不觉得你和安太太很有缘吗,为什么不跟她做好朋友?”到家前,季修哲好奇一问,他老婆最喜欢交朋友了,但她却连安太太的电话号码也没问,这真的很不像她。 苏芝仪不是没这么想过,只是她总觉得她们之间缺少了点什么,让她好交朋友的心迟迟摆荡不起来,“缘分也有分深浅,可能是我们现在的缘分还太浅吧。”她一顿又说:“说不定下次我们再带东旭到医院打预防针时,我和她就变成好朋友了。” “嗯。” 季修哲夫妻认为,两个孩子这次打预防针在同一天,是以只要孩子的身体没状况,再相遇便是很自然的事,不料他们却再也没有遇到叶璃涓。 时间慢慢的冲淡这段记忆,但他们却不曾遗忘有个叫安羽铉的女孩,和他们的儿子同年同月同日生,叶璃涓亦如是…… 第1章(1) 六月中,暑气逼人,下午四点钟,一所国中的体育馆里,正进行着班际篮球比赛。 “安羽铉!安羽铉!安羽铉!”女生组的冠亚军赛进入最后倒数五分钟,在场的学生们几乎一面倒为安羽铉加油,尤其是女学生,足见她的球技有多么精湛,在学校又有多么受欢迎。 安羽铉今年十五岁,她是这所国中女篮队的前任队长,剪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身材十分修长,约莫一七二公分,一身训练有素的肌肉,怎么看都是个运动健将。 不一会儿,才刚在篮下擦板得到两分的她,即从前场跑回后场防守,就见她屈膝张开双手站在前锋的位置上,眼神专注、指挥若定,那纵横球场、所向披靡的模样,教人忍不住苞着她身体里的篮球魂一同热血沸腾起来。 “哇,羽铉好帅哦,羽铉又投进了!羽铉你好棒!我爱你,羽铉。”全场的女学生再次大叫,压过男学生的叫好声,听得在一旁热身准备下一场比赛的季东旭觉得耳朵快聋了。 季东旭今年十五岁,他是这所国中男篮队的前任队长,长得十分俊俏,身高一八二,体型精壮。篮球一直是他的生命,若不是他母亲经常用言语“激励”他,他会为了打篮球而荒废课业。 “东旭,过来,我有好东西给你看。”程齐睿趁班导看比赛看得入神,悄悄模进正在热身的班队里,把季东旭往无人的角落拉。 程齐睿说好听点是季东旭最要好的同学,讲难听一点就是小苞班。他戴着眼镜,身材十分瘦小,一看就知道运动神经残了,可老天爷是公平的,他的脑力异常发达,没考进全校前十名就代表这次月考失常,这三年来多亏有他的恶补及抓重点,季东旭的成绩才能一直保持在校排前一百名。 “看什么啦?”季东旭嘴巴上这么说,但还是跟程齐睿过去了。 一走到无人的角落,程齐睿立刻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毕业纪念册,快速翻了几页,“你看。”他指着一张大头照,“安羽铉国小竟然长这样?”他本来是想等季东旭比赛完再与他分享的,但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程齐睿会发现这个惊人的秘密,是他上周末去外婆家玩时,表妹突然问起安羽铉的事,他才知道安羽铉是表妹的国小同学,而安羽铉国小和国中差很大,简直是天与地的差别。 季东旭看着那张美到冒泡的大头照,眼珠子险些没掉出来,“她是安羽铉?怎么可能!” “不相信你看名字。”程齐睿接着说:“我表妹说安羽铉是他们学校公认的篮球公主,不只学校的学生这么叫她,连老师都会这么叫她呢。” “篮球公主?”季东旭怪叫了声,是篮球王子才对吧? “是真的啦,我表妹说安羽铉读国小的时候一直是长头发,除了学校规定的运动服日和练球外,其他时候都是穿裙子、绑公主头,还说她品学兼优、个性温柔……” “她会温柔?”季东旭听不下去了,转头看向球场上那个出手犀利又帅气到没天理的安羽铉,觉得程齐睿肯定是搞错人了,“不、不对,这应该是同名同姓,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季东旭,快轮到我们班上场比赛了,你还不快热身,和程齐睿在那边鬼鬼祟祟做什么?” 被班导骂了,程齐睿明哲保身的抱着毕业纪念册快溜,季东旭则非常识相的回到班队里继续热身。 哔!长长的哨音响起,比赛结束,安羽铉这一班众望所归,以些微的差距击败对手,夺得创校以来,女生组第一次的三连霸。 女生组下场,换男生组上场。虽然安羽铉打败的是季东旭他们班的女生,但季东旭经过她身边时,还是很绅士的向她道了一声恭喜。 安羽铉怔了下,没想到季东旭会那么大方,不过别想她会礼尚往来,因为他接下来要和他们班的男生争冠军,“祝你今天手感……”突然响起一阵如雷般的加油声,盖过了后面的“大崩坏”三个字。 季东旭看着她,用眼神问着:你刚刚说什么? 安羽铉只回给他一个诡异的微笑,然后就走开了。 两队短暂的热身后,赛事再度开打,加油声同样几乎是一面倒,只不过这次是倒向季东旭。 安羽铉脖子上挂着一条微湿的毛巾,手上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她才刚走到二楼看台,自认和她感情最要好的同学何语芯便马上跑过来请人了。 她拉着安羽铉往回走,早替两人占了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羽铉,你太棒了,我爱你。”说完,她热情的抱了安羽铉一下,才拉着她坐下。 坐在安羽铉另一边的女同学见了,立刻说:“我也要抱。” “等一下。”安羽铉赶紧出声制止,“要抱等待会儿回到教室再抱。”给这个抱了,那她后面那一群怎么办?她不想自找麻烦。 “羽铉。”她不依地喊。 见状,何语芯得意的高高抬起下巴,“我是正宫娘娘,你们这些嫔妃怎么能跟我比?”她是羽铉最死忠的拥护者,当大家都还追在季东旭的后面跑时,她就已经败倒在羽铉的运动裤下了。 “何语芯,你少臭美了,我……” 安羽铉随同学闹去,她专心的看着球场上的季东旭,不得不佩服他出神入化的球技。她知道有很多同学把她比喻成漫画《灌篮高手》里的流川枫,他则是仙道彰,也就是说,他的球技比她厉害,只可惜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像流川枫和仙道彰一样,正式在球场上比一场,否则她就有机会扭转大家的印象了。 “季东旭!季东旭!季东旭!” 此刻,季东旭正站在罚球线上,接过裁判丢给他的球,拍了几下之后,瞄准、投出,篮球画出一个美丽的弧度,最后唰的一声空心入袋,等第二颗球也罚进后,全场立即一阵欢声雷动。 “羽铉,你看到没有,季东旭真的太帅了。”何语芯双手放在左脸颊下方,一脸陶醉的说,似乎已忘记她刚刚说自己是安羽铉的正宫娘娘的话了。 这么快就琵琶别抱了?安羽铉向后望了一圈,几乎每个女同学都是一副“我就是季太太”的模样。唉,女生果然是善变的,真的不能把她们给的爱当真。 如同女生组都是看安羽铉一个人表演一样,男生组全看季东旭一个人表演,而结果也如大家赛前所预测,季东旭那一班获得最后的胜利,赢得三连霸。 安羽铉并没有把整场比赛看完,她提前几分钟离席了,因为她不想人挤人,更不想被女生包围,说一些会让她鸡皮疙瘩掉满地的话。 当球赛结束的哨音响起,季东旭仰头没看见安羽铉,不禁有一点失望,他以为她也会向他说一声恭喜,就算只是唇语也好。 有时候太受欢迎也不太好。安羽铉躲在教室里,等全校的学生差不多走光了,她才背起书包回家。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变暗,她走过一间又一间空荡荡的教室,突然听见一阵申吟声,她停下脚步抬头一看,是季东旭的教室。 要进去看看吗?安羽铉考虑着。还是算了吧,说不定……快速切断脑海里那个邪恶的念想,她欲跨步走,却又听见课桌椅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她再次停下脚步。 嗯……不然偷看一下好了。这么想着,安羽铉往后门走过去,试着推开门缝偷看,无奈看了半天连个鬼影子也没见着。 难不成是听错了?她偏头想了想,最后轻轻的把门再推开一些,探头往教室里头瞧,却差点被躺在窗户下靠墙的人影给吓得撞上门板。 安羽铉按下心惊,再瞧个仔细,发现那人穿着运动服,她立刻推开门走进教室,想着那人或许需要帮助。 走近蹲下来一看,她不禁有些吃惊,是季东旭! “季东旭,你死了吗,季东旭?”她轻喊,见他右眼角肿肿的、左嘴角流血,头发衣服也乱七八糟的,看样子八成是被仇家寻仇了。 听见呼唤声,季东旭困难的睁开眼睛,一见是安羽铉,他不安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安羽铉,帮个忙吧。” 安羽铉却说:“谁打你?” “不知道。”他当然知道自己被谁打了,只是快毕业了,他不想再生事端,害别人毕不了业。 “为什么被打?” “不知道。”他觉得自己好冤枉,比赛完后,班导开心的说要带大家去麦当劳庆功,他感觉有点累,想在教室里休息一下再去,没想到竟被同年级的一群同学找碴,说什么他找死,竟敢泡某某某的马子……那妹子是谁呀,他连听都没听过,真的是圈圈叉叉! 不知道才怪。猜想他不肯多谈,安羽铉便没再追问。“你走得动吗?” “走不动也得走啊。”说着,他不客气的伸手搭上她的肩,想从地上坐起来。 妈呀,痛死人了!背部一阵吃疼让季东旭松掉了起身的气力,害得完全没心理准备的安羽铉一时支撑不住他的重量,和他一起倒回原位,她的唇就这么不偏不倚贴上他的。 安羽铉瞪大眼,楞了三秒才记得要移开。shit!她的初吻……她又羞又恼的暗咒,却故作镇定地没移动身体,也没拨开他紧紧勾住她脖子的手。 他们……接吻了?季东旭怔忡的看着她,心跳不由得加快,还来不及想到这是他的初吻,就看见她的唇边红红一块,他下意识伸手想帮她擦去。 见状,安羽铉快语的喝止,“你做什么?” 季东旭指着她的唇,呐呐的说:“有血。” 她本想随手擦去唇上的血迹,却临时改变了主意,“你等一下,我去洗把脸。”说完,她往后推开他勾着她脖子的手,顺势起身就走,也不管他会不会因为自己太粗鲁而痛到冒冷汗。 然而,此时此刻的季东旭哪里还会感觉到痛,他傻傻的盯着天花板,心里想着:怎么办?他亲了她,怎么办? 女厕的洗手台前,安羽铉一次又一次泼水到脸上,命令自己冷静下来。没事,不过就一个吻而已,算不了什么,没事!她说服自己。 确定唇上已无血渍,安羽铉吁了口长气才走回季东旭的教室,打算用最短的时间把他丢进计程车里,她对他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你的书包在哪里?”安羽铉一进教室即问。 季东旭伸手指示方向,她走过去背起他的书包才走回他身边,“不要压死我。”受了一次教训,她这次学乖了,先警告他才蹲下来。 啧,亏他为那个意外之吻担心得要命,她竟然一点也不受影响?季东旭轻扯了下嘴角,暗暗笑话着自己,她果然比男生还酷! 既然她表现得那么无所谓,他当然也不能输她。季东旭再次不客气的搭上她的肩,当作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这一次在两人都有不可以再出错的压力下,安羽铉很顺利的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撑起来。 靶觉到全身都在痛,季东旭试图说些什么来转移注意力,“为什么没有向我说恭喜就走了?” “你还会欠人恭喜你吗?”语毕,安羽铉一手扶着他的手臂,架着他往外走。幸好他的教室在一楼,不然……感觉肩上一沉,她转念骂道:“喂,你很重耶,不要把重量都压在我身上啦。” 这个没同情心又老爱装酷的家伙,真的是……突然想起程齐睿赛前跟他说的话和照片,季东旭登时放弃了继续与她比拚的念头。虽然很难相信,但应该就是同一个人没错。 望着她桀骜不驯又清丽的侧脸,季东旭愈来愈想看见在她酷酷的外表下,藏着怎样一颗温柔的心。 “喂,季东旭,我叫你别……” 不待她把话说完,季东旭夸张的喊疼,“我很痛、很痛、很痛、很痛……” “好啦、好啦,知道了啦。”安羽铉很不情愿的用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这样咧,有没有好一点?” “嗯,好多了。”他暗自得意的笑。嗯,还不赖,这是她独有的酷酷的温柔,他要一个人永远独享。 又走了会儿,两人终于走出校门口,安羽铉立时替他拦了一辆计程车,“再见。” 见她要丢包,季东旭立刻再装可怜,“不会吧,你就这样丢下我不管了?我家在十二楼耶。” 可恶,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早知道就不要帮他了。安羽铉狠瞪着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不爽,大骂出口,“你这个人真的很贱耶。”骂完,非常不情愿的替他拉开计程车门,送他回家。 第1章(2) 二十分钟后,坐在客厅看电视的苏芝仪,看见儿子一身伤的被同学扶回来,立刻叫道:“季东旭,你怎么又和人家打架了?” “妈,我哪有又和人家打架?”他大声抗议,扶着安羽铉痛苦的坐到沙发上。 不理会儿子的抗议,苏芝仪感谢的望着好心送儿子回来的同学,没意外地和许多第一次见到安羽铉的人一样,把她当成一个清秀的男生,“同学,谢谢你送东旭回来,你还没吃饭对吧?你先坐,我马上去准备。” “不用了,我要回去了。”安羽铉婉拒。 “你怕你爸妈担心是不是?没关系,你可以先打个电话回家。”说完,苏芝仪快快拿来无线电话递上。 安羽铉摇摇头,“真的不用了。”话落,她点个头致意后,转身就走。 “喂,安羽铉,我妈叫你留下来吃饭,你……”他话未完,大门已经关上。 “东旭,你这个同学长得好秀气,比女生还漂亮耶。”苏芝仪新奇的说着。 季东旭翻个白眼,“她本来就是个女生好吗?”是说,在今天以前,他也常常会忘记她是个女生就是了。 “她是女生?”苏芝仪叫了声,“那她干么把自己弄得像个男孩子似的?” “你不知道现在有很多女生都比男生帅气的吗?” “是哦?”她还真的不知道,“对了,你刚刚叫她安什么?” “安羽铉,羽毛的羽、金玄铉。” “好特别的名字……”咦?安太太的女儿不就叫做安羽铉吗?想到这,苏芝仪急急的再追问:“她是不是和你同年同月同日生?” 季东旭怔了下,“妈怎么知道?”他也是去年过生日时听一位女同学讲起,才知道他和安羽铉是同一天出生。 八九不离十了,苏芝仪立刻交代儿子,“你明天去跟她说妈请她来家里吃饭,如果她不来,妈就亲自到学校去请她。” “妈,你又想搞什么鬼?”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苏芝仪神秘一笑,但注意到儿子的伤,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你明天有办法去学校上课吗?” “全身都痛,可能得请假几天。” “没用的家伙,竟然连架都打不赢?”男孩子不会打架,说出去不笑死人。 “他们五、六个人打我一个,我怎么打得赢?”季东旭不服气的回道,他没被打到断手断脚就不错了。 “借口。”苏芝仪一逮到机会就翻旧帐,“没本事就没本事,叫你去学跆拳道、空手道、武术什么的你不要,偏偏要去打什么篮球,现在可好了,只能当沙包。” “妈,我没有你说的那么烂好不好?” “随便你怎么讲啦,我看你以后怎么保护你的女朋友。”说完,她脚跟一旋,为儿子热冷掉的饭菜去了。 季东旭撇撇嘴,“哼,女生最麻烦了,我才不要交什么女朋友呢。” 不料,他才刚刚嫌弃完毕,脑海里蓦地跳出安羽铉被人调戏,而他却被人打趴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的看她被欺负的画面,他立刻翻供,发誓高中三年他要打遍天下无敌手,让父母再也不能嘲笑他! 三日后,天气依然热到令人头发昏。 “安羽铉!”第六节下课,季东旭站在她教室的后门,朝坐在最后一排的她勾了勾食指。 他在叫小狈吗?安羽铉懒得理他,继续低头看书。 “你不出来,我就站在这里讲了哦。”季东旭恐吓。 不想被同学看笑话,安羽铉非常不甘愿的走出教室,而后靠在墙边,没好气问:“干么啦?” “我妈请你今晚七点来我家吃饭。”他在家里休息了三天,今早要出门上学时,他妈还千交代万交代要他别忘记约她回家吃晚饭。 “不要。” “我妈说你不去,她就亲自过来请你。” 都是这个贱人类害的!安羽铉怒瞪着他,没说话。 “我放学来接你?” “我自己会去。”说完,不再理会他,进教室去了。 “我会在校门口等你。”季东旭对着她的背影喊,完毕之后才快意的离开。 上完最后一堂课,安羽铉先回家一趟,快七点才来季家赴约。 早等着她到来的苏芝仪,热情的招呼她,“羽铉,快进来,再五分钟就开饭了,你随便坐啊。”说完,她再进去厨房忙了,完全不把安羽铉当成外人看待。 “为什么没等我就自己先走了?”坐在客厅等她的季东旭不开心的问,他在校门口等了她足足一个小时,后来跑去教室找她才知道她就早走了。 “我有和你约好吗?” “我说了我会在校门口等你。” “是吗?我没听见。” 见她又端出那副不鸟人的酷样子,季东旭当下月兑口而出,“你是女生吗,那么别扭?” 安羽铉冷冷的瞪着他,虽然看起来很不像,但是很抱歉,她就是女生。 慢半拍发现自己失言了,季东旭顿时尴尬得不知该说些什么话好。 “好了、好了,开饭了,你们可以过来了。”苏芝仪扬声喊道,把最后一道菜放到餐桌上。 “去吃饭了。”季东旭站起来,软下语气示好,见安羽铉坐着不动,他索性走过去牵起她,然后将她往餐厅拉。 “羽铉,都是一些家常菜,你不要嫌弃啊。”说着,苏芝仪拉开一张椅子,“来,你坐这里。” “谢谢季妈妈。”安羽铉致谢,在苏芝仪指定的位子坐下。 这一张四方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坐四个人刚好。 “羽铉,我可以请问你一个问题吗?”等不及丈夫回来,苏芝仪憋不住地开口问了,见安羽铉点头,她再道:“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我妈妈的名字?” 见安羽铉有所迟疑,苏芝赶紧解释,“你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确定一件事情。” 安羽铉这才放下心防,回答她的问话,“我妈叫叶璃涓。” “真的是安太太?”苏芝仪惊喜的叫道。 这时,季家男主人回来了。 “抱歉、抱歉,我迟到了,公司有点事情耽搁了。”季修哲致歉着往餐厅走,见妻子开心的朝自己猛点头,他立刻大喜过望的望向安羽铉。 安羽铉早在听见季修哲的声音,便礼貌的站起来等着问候他了,“季爸爸好。” “羽铉?你长这么大了,我上次看到你的时候,你才这么小一个。”季修哲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帅!真是个帅小子,和东旭当兄弟刚好。” “老公!”苏芝仪连忙喊,再用眼神暗示。 “哦,抱歉、抱歉,一时太开心说错话了。”季修哲赶忙改口,“漂亮,羽铉真是个漂亮的小美女,未来给东旭当新娘子正好。”这世上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谁晓得在十多年后,羽铉会因为救了东旭,与他们家再续前缘呢? “爸!”见安羽铉窘到脸都红了,季东旭快快绕过桌子紧紧揽住她的肩头,化解她的困窘,“我和羽铉是哥儿们、哥儿们。” “对对对,是哥儿们,爸爸又说错话了,你们两个是哥儿们、好哥儿们。” 为免丈夫再说错话,苏芝仪赶忙抢回发言权,“好了好了,都快坐下来吃饭吧,饭菜要凉了。” 四人各自在自己的位子坐下,然而,季修哲才拿起筷子夹了些青菜到碗里,又忍不住兴奋的说:“想当年,你们都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 笔事里的两个小主角一边吃饭一边听着他说故事,这才明白,原来他们有那一段他们不知道的过去。 说完了故事,季修哲接着关心道:“羽铉,你妈妈后来为你生了几个弟弟和妹妹?”见安羽铉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他忙不迭地再转个话题,“我工作太忙了,你以后要常常来我们家玩,这样东旭就不会无聊到整天到处乱跑惹祸了。” “爸,我哪有整天惹祸?” “你前几天才跟人打架,而且还打输了不是吗?” “爸,你和妈真的很瞧不起我耶。”季东旭跳脚,“没关系,给我三年,我保证再也没有人动得了我。”和羽铉。他暗暗在心底加上三个字。 “讲得真好听。”苏芝仪不客气的扯儿子后腿,“你以为学武很容易吗?三年就想出师,我看你还是抱着篮球作你nba大前锋的美梦吧。” “妈,你不要以为我做不到哦。” “是是是,你最厉害,想做什么都会成功。”她再落井下石,“就会膨风,都不怕被羽铉听见笑你。” 安羽铉真的笑了,但不是笑季东旭作春秋大梦,而是笑他的孩子气。 天啊,好美,认识她两年多,他几时看过她笑得如此娇俏?季东旭看直了眼,觉得心脏快跳出来了。好,决定了,他们就暂时先做哥儿们,等到他十八岁,有信心可以完全保护她的时候就向她告白!对,就这么办! 季东旭说做就做,“安羽铉。”他指了指两人,“哥儿们就是要挺对方到底。” 安羽铉敛下笑容,想了想才不置可否的说道:“我的体力不错、按摩功夫不错、急救技巧也不错,如果你有需要的话。” “好,这是你说的,等我加入高中社团,你就来当我的助手。”季东旭朝她伸出手,“一言为定?” 他确定他们会读同一所高中?安羽铉暗笑着伸出手,“一言为定。” 这一顿晚餐,就这样在嬉闹中快乐的吃完。 “东旭,你送羽铉回家。”苏芝仪状似不经意的说,实则别有目的。 收到母亲的命令,季东旭立刻起身回房换件得体一点的外出服。 “季妈妈,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这怎么行?你是女生,走夜路很危险。” 大白天都没几个人认出她是女生,更何况是晚上?安羽铉心想着,但还来不及再出言婉拒,季东旭已换好衣服回来了。 他自然的搭上她的肩,“妈,那我们走喽。” “好,骑车小心一点,记得要向羽铉的妈妈问好哦。”苏芝仪交代,朝儿子使了下眼色。 “好,我知道了。”语毕,他推着安羽铉往门口走,“我的脚踏车停在地下室,你家在哪里?我……” 安羽铉家位在一栋老公寓的四楼,距离季家并不远,骑脚踏车大约五分钟就到了。 “季东旭,你说你叫季东旭?”上楼打招呼后,叶璃涓万分惊喜的看着眼前的大男孩,他该不会就是那个和女儿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男孩吧? 就像他的父母记得羽铉一样,安妈妈也还记得他。季东旭不再迟疑,笑着回道:“对,我妈叫苏芝仪,她特别交代要我向您问好。” 确定他真的是故人之子,叶璃涓忍不住喜上眉梢,抓着他的臂膀上上下下的看着他,“东旭,你长这么大了?帅,真是个大帅哥。” “安妈妈……” “你还是叫我叶阿姨吧。”叶璃涓截下他的话,她已经不做安太太很久了。 让季东旭上楼来向母亲问好已是安羽铉的底限,她适时的下逐客令,“好了,你已经把我送到家,也向我妈问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羽铉。”叶璃涓责备地喊。 “没关系,叶阿姨,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再见。”叶璃涓送他到门口,“东旭,有空再来玩哦。” “好。”季东旭慢慢的步下楼去,心里想着,看样子,羽铉的爸妈好像离婚了? 临走前再把安羽铉家的地址看个仔细,然后牢牢的记在心里,他才骑着脚踏车回家。 几日后,苏芝仪依着儿子给的地址寻来。十数年不见,两个妈妈相见欢,坐下来一谈才知道原来她们从未忘记过对方,还一直很期待再遇见彼此,而今她们已是四十岁的中年妇人,许多事情也有所转变。 叶璃涓三年前离婚,半毛赡养费也没拿,女儿的监护权归她,前夫安敬纶还算有点良心,每个月会固定汇一笔生活费给她们母女,说是会供到安羽铉大学毕业,她就这样一手拖着一只皮箱、一手牵着女儿离开安家,然后用私房钱租了这间公寓,母女俩相依为命到现在。 苏芝仪则不只家庭仍然幸福美满,季修哲更是步步高升,目前他已是经理了,待时机成熟便能自立门户,开创自己的事业。 缘来需把握,缘尽莫强求。苏芝仪一直禀承着这样不忮不求的信念过日子,而她始终相信她和叶璃涓的缘分不是太浅,只是不够深,但从今天开始不一样了,因为那两个孩子已找到彼此,这是天注定的良缘,再也没有人可以将他们分开…… 第2章(1) 她不应该赌那么大的!安羽铉后悔莫及,万万没想到她会那么倒楣,竟然真的和季东旭考取同一所高中。 话虽如此,但此刻坐在练习场边,看着为即将来临的全国跆拳道锦标赛加紧练习的季东旭,她不得不佩服他过人的决心与毅力。 两年又十个月前,他跨下海口说要习武,且三年就要出师,她不知道他算不算出师了,但在他这个量级的全国比赛中,他只差全国锦标赛这面金牌还没入袋,应该也相去不远了吧。 说来说去还是他太不甘寂寞又太爱现,说什么想了好久还是跆拳道最适合他,明明就是除了棒球、篮球,国内这项体育竞技堪称最为热门,不只学习、观赏的人口较多,体育台也比较爱转播。 他现在可红了,才学两年多就踢趴了一票学了十几年的高手,学校的校长和老师哪个不把他捧在手心上供着、疼着,更别说他三不五时还可以到男篮校队当救火员,全校哪个女生不崇拜他、不迷恋他,还不停的写情书要她转交。 可怜了她这个小助手,不只得当他的邮差、陪练员,还得成天背着他的护具袋、补给品,跟在他后面到处跑,又为了替他消除疲劳、放松肌肉,特意去学一套正规的按摩,也帮助他克制口月复之欲维持体重,若是他少爷一个不小心吃太爽体重超标,她就得陪他跑马拉松减重。 “羽铉,水。” 主子下命令了,安羽铉赶紧丢掉满月复怨言,抓起身旁的水瓶递上前去,再拿毛巾为他擦拭满脸的汗水。 “安学姊,你救救我们吧。”一群被季东旭抓来当练习对手的学弟们躺得躺、趴得趴、倒得倒,全都瘫在练习场上,抓着她这条救命绳索苦苦哀求。 拜托,她比他们可怜好不好?想是这么想,但安羽铉还是开口为他们求情了,“你也不要练习得太过度,受伤了怎么办?” “所以你要陪我去跑操场?”离他报名的量级还有一公斤要减。 有救了,学弟们一个个火速爬到安羽铉身边,紧紧抓着她的裤角,可怜兮兮的呼喊着,“安学姊……” 安羽铉好想一脚踢开他们,但她忍住了,“护具拿下来,去换道服,我在外面等你。” “耶!”本来快被操死的学弟们,登时精神抖擞的从地上跳起来,一溜烟没了踪影。 “又连句谢谢都不说就闪了,这群没礼貌的家伙。”安羽铉轻啐,一一接过季东旭月兑下来的护具。 “每次都被骗,你怎么那么笨?”两年多过去,季东旭更显英俊挺拔,不只又长高了六公分,身形也不似国中打篮球时那般壮硕,因为练跆拳与刻意控制体重的关系,肌肉更结实、身材也更匀称了。 安羽铉抬眸瞪他,“我是可怜他们好不好?”她一公分都没有再长,害她现在站在他身边时,得高高抬起下巴才能看见他的脸。 “好,你说什么都好,我去换道服了。” “嗯。” 须臾,偌大的操场上就见两人一同慢跑的身影。 柄三……不,正确来说应该是安羽铉高一那年暑假,她的生命第二度大转弯,篮球依然是她的最爱,但已不是她生活的重心,为了专心当季东旭的助手,她退出女篮校队。这么说其实有一点在安慰自己,真正的原因是她不够高又太瘦,就算她球技堪称精湛,也很难完全弥补这个缺憾。 “在想什么,都不说话?”季东旭问,打断了安羽铉的神游。 “跑步说什么话?”才说完,她就想起一件事得向他报告一下,“语芯下个星期生日,她叫我把星期六空出来给她。”也就是说,她星期六得休息,没空陪他练习。 升了高中之后,同学们各奔东西,而何语芯被父母强制押去读女子私校。 不能再与安羽铉继续做同学,何语芯说有多怨就有多怨,而以安羽铉被动的个性,若不是何语芯没放弃两人的友情,经常主动联系她,她俩的感情也无法延续下去。 “正好,我星期六也放风一下,我会约齐睿。”他一如往常地回道。 柄中毕业两年多,程齐睿依然是季东旭的恶补小老师。成绩向来优异的他,顺利考上第一名的高中,他未来的志向是成为第二个脸书创办人。 像程齐睿这样的良师益友,生怕儿子会沉迷跆拳道而荒废课业的苏芝仪怎能不紧紧抓住,进而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多加疼爱。 “语芯说你不可以跟。”她们要两人世界。 季东旭才不管何语芯说什么,迳自道:“再跑一圈就回家。” 安羽铉对学测的成绩不满意,所以她正准备七月的指考,因此他不想占用她太多的时间。 “跑回家?” 还是她了解他,季东旭笑笑,“你可以坐公车。” “呿!” 几分钟后,操场上已不见两人慢跑的身影。 再半个小时后,他们一前一后跑进季家,苏芝仪立刻捏着鼻子叫道:“臭死了、臭死了,你就不能在学校冲个澡再回来吗?” “冲了也没用,我今天是跑回来的。”季东旭皮皮地笑说,边收操边将背上的护具袋放下来交给安羽铉。 安羽铉一如往常向苏芝仪点头问好后,接过护具袋往后阳台走,她得用湿布将沾在护具上的汗渍擦干净,再把护具和护具袋一一吊起来吹风,明天要用时才不会臭到薰死人。 “你又拖羽铉陪你跑回来?”苏芝仪伸手想打儿子,但见他全身都是汗只得收手,“以后羽铉要是后头跟着一群兔子,都是你害的。” 苏芝仪怕安羽铉长萝卜腿,但季东旭却一点儿也不担心,“反正她每天都穿长裤,没关系啦。我要去洗澡了。” 什么没关系?这个自私鬼!苏芝仪暗骂,升起了再搬家的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安羽铉终于在后阳台忙完走回客厅,“季妈妈,那我回去了。” “好,你也快回去洗澡,辛苦你了。” 安羽铉家就在季家的对门,她们母女是在她高一放暑假那时,被苏芝仪半劝半拐的诱骗搬来这栋才刚盖好三年的新大楼,安羽铉这才知道原来苏芝仪是投资高手,专门以房养房,而季修哲赚的钱愈多,她手上的房产就愈多,别看她整天闲闲的像个无聊的家庭主妇,她每一次转手交易,净利都在七位数以上。 二十分钟后,季东旭洗好澡出来了,他很习惯的往隔壁走。 “东旭。”苏芝仪喊住他。 “干么啦?”他急着去找助手按摩。 “羽铉复习得怎么样?”她不好直接问安羽铉,只好拐个弯问儿子。 “安啦,羽铉哪一次让你失望了?” 说到这,苏芝仪就不能不怪责儿子,“都是你啦,要不是为了做你的助手,羽铉也不用读书读得这么辛苦。” 又是这种错误的解读!季东旭索性坐下来跟母亲一次说清楚,“妈,羽铉国小会加入篮球队是因为她占了身高的优势,后来她爸妈无预警离婚,她一肚子气没地方出,又正好处于叛逆期才会更寄情于篮球。” 他顿了会又说:“是,她的运动能力是很强,但我们女篮校队的队员哪一个不强,而她却是最矮的,你觉得她能靠篮球保送到她想读的大学吗?”这是很现实的问题,所以当她说要退出女篮时,他是完全支持,毕竟她无意朝职业球员发展,早早转换跑道才是明智之举。 苏芝仪有些讶异儿子竟然会对安羽铉的心情有这么深刻的理解,“既然你都知道,你还成天绊着她,浪费她的时间。” 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明白实情与儿子知道的有很大的出入,羽铉父母离婚并不是突然,而是早在她三岁时他们夫妻就说好了。因为璃涓不宜再生育,偏偏羽铉的爸爸又是独子,所以璃涓同意他在外面另组家庭,等羽铉国小毕业,她愿意无条件离婚。 离婚后,羽铉的爸爸只负责给钱,只有在羽铉的爷爷女乃女乃想念羽铉时,才会打电话给璃涓,说他的父母要带女儿出去玩,待下一次羽铉再与爷爷女乃女乃出游回来时,羽铉就会带回一堆他们祖孙三人上次一同出游的照片。 这事说来也挺可笑的,她当年会和璃涓断了联络,是因为羽铉的女乃女乃宠爱羽铉,为她找了个听说是北市最厉害的小儿科医生,璃涓才会没再带她去原来那间医院,可最后的结果呢? 在爷爷、女乃女乃眼里,孙子永远比孙女值钱,璃涓母女都还没走出安兴银楼的门口呢,羽铉的爸爸就带着外面的女人和两个儿子回来了,才十二岁的羽铉见了,怎能不心性大变? 不了解内情又年纪尚轻的季东旭,当然只会就着自己眼前的事实说话,“话可不能这样说,当初是羽铉答应当我的助手,我们还打过手印,她当然得说到做到。” 苏芝仪可不这么认为,“哼,还说你们是好哥儿们,就羽铉挺你到底?” “再过几天就比赛了,之后我会陪她好好用功读书啦。”他站起来,“不说了,我要去找羽铉按摩了。” 这个自私鬼,就只会利用羽铉!苏芝仪气极,这教她怎么能不多疼羽铉一点嘛!她速速拿起电话,请房仲帮她留意几所大学附近的房子,愈近愈好。 按门铃都省了,季东旭一路自动自发的走到安羽铉房间,然后爬到她床上趴好。 拿毛巾擦着湿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的安羽铉,没意外又被这个魔神仔吓了一大跳,“季东旭,你没有手敲门哦?”每次都这样,害她都不敢在自己的房间里换衣服,就怕被这个冒失鬼撞见什么。 累到不想动的季东旭懒懒地回了句,“敲什么门哪,我又不是没看过。” “你胡说什么你!”她作势拿毛巾丢他。 季东旭勉强翻个身,用手撑着头,“好啦好啦,改一下,我又不是没模过。” “季东旭!”安羽铉吼人的同时,一条毛巾非常准确的砸在他脸上。 啊,真香,还是薰衣草的味道。季东旭闻了好一会儿,才把脸上的毛巾拨掉,“本来就是,我们都睡在一起不知道几次了,你从头到脚哪一个地方没被我模过?”睡相那么差,怪他哦? “你还好意思讲?每次你来我家按摩都给我睡着,才会害我一次又一次的等你起床等到不小心睡着,你……” “好啦好啦,快点啦,我痛了。”季东旭打断她的碎碎念,自动再呈大字形趴好。 臭嘴巴,什么我痛了?安羽铉气不过的走过去重捶他的手臂以示小惩。 完全不痛不痒,但季东旭却哀叫了好大一声,“哎哟。” 有够爱装,这个贱人类,真的是会被他气死耶。安羽铉没好气问:“哪里痛啦?” “你看得到的都痛啊。”又是可怜兮兮的声音。 安羽铉很认命的开始为他按摩,同时报告,“我今天又收到几封给你的情书。” 享受着助手贴心的服务,季东旭舒服的轻应了声,“嗯。” “怎么办?” “你以前怎么办就怎么办。”对于被女生倒追这件事,他早麻痹了,更何况他早已锁定目标,自是她们怎么来就怎么去喽。 他说得倒轻松!早处理他的桃花处理到很厌烦的安羽铉,没好气地再说:“说我是你的女朋友不够力啦,换个够力一点的,最好能一把火把你那片桃花林瞬间烧光光。” “那就说你是我的未婚妻吧。” 一听,她火大的加重了力道。这个贱人类,他不要名节,她还要名节呢! “对对对,就是那里、就是那里!啊,真舒服。” 安羽铉当场被他气到没力,“你认真一点啦,你不知道女生很麻烦吗?” “嗯。” “嗯什么嗯,你快点想办法啦。” “嗯。” “还嗯?” 沉稳的呼吸声传来,这下子连嗯都没有了,安羽铉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快就睡着了,可见他有多累……下一秒,她的心软了下来。 她也是运动员,知道他练习跆拳道有多辛苦,控制体重又有多辛苦,于是她细细的为他按摩着,一点儿也不敢马虎,因为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也是她感谢季修哲夫妻照顾她们母女的一种方法。 虽然她父亲每个月都有给她们母女生活费,但扣掉房租和一些基本开销后,也没剩下多少了。 她母亲并没有一技之长,顶多就是金银珠宝看多了,有一些基本的监赏力,再来就是向店里的师傅学来一些做饰品的技巧,而这些并不足以让母亲找到好工作,更何况母亲还要照料她,就更难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了。 但自从季妈妈要她们搬来这边与她作伴,又鼓励母亲去学习珠宝设计,她们的生活就渐渐变得宽裕、丰富起来,母亲的人生有了新的梦想可以追求,这一切都是季妈妈和季爸爸赐给她们母女的,她无以为报,只能做所有她能为他们做到的事。 眼下,离她最近的就是做季东旭的助手,再来就是季爸爸曾经无意间提起,等他开公司,希望她能到他的公司帮忙,因此她必须考上最好的大学,将来当个得力助手。 按摩完毕,安羽铉为季东旭拉来一件凉被盖上,才四月,天气还很凉爽,但他怕热,所以她把循环电扇打开,让他可以睡得更舒适一些。 忙完了他的事情,她终于有时间和心思忙自己的事,她先把书桌的灯打开,再关掉房里的灯,然后坐到书桌前温书。不久,听见他的打呼声,她忍不住翻白眼暗骂他好吵,完全没发觉此刻的她感觉异常安心。 几个小时后,房门再度被悄悄的打开,确定房里的两个年轻人都睡着了,两位妈妈才敢大口呼吸与说话。 “看看、看看,这两个人的感情都好成这样了,怎么还没开始谈恋爱呢?”苏芝仪说,不明白他们怎么可以常常抱在一起睡觉,然后都不出事。 “就是说啊,两个人从早到晚黏在一起,怎么还没擦出爱情的火花呢?”叶璃涓也很纳闷。 “虽然我不介意明年当女乃女乃,但十九岁就当爸妈还太早,等大学毕业也不迟,亲家母你说是不是?” “是啊、是啊,两个人都还那么年轻,是应该多享受一下两人世界。” “所以咱们还是一样别催他们了,继续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 “嗯,赞成。” 两位妈妈一达成共识,随即悄悄的关起房门,接着一如过去六百多个日子,像没事人般各自散开。 全国跆拳道锦标赛终于开赛,季东旭很顺利的过五关斩六将,直达冠军战。 “东旭,听说你这次的对手魏大同手脚很脏,你要小心一点。”安羽铉不放心的再次提醒他,不知道为什么她有股很不好的预感,好似这一场壁军赛会令他受重伤。 难得看她这么紧张,季东旭就不和她斗嘴了,“知道了。” 安羽铉转向一旁的指导教练林育申,“林教练,看苗头不对要立刻向裁判抗议哦。” 林育申拍拍胸脯,“好,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这是他第一次在全国锦标赛的冠军赛受命上场当指导教练,因此超级兴奋。 安羽铉愈看他愈不可靠,偏偏最有经验的总教练李顺清又被骤死赛耽搁了赶不过来,她再道:“林教练,如果魏大同的手脚真的太脏了,丢白毛巾也没关系,知道吗?” “羽铉!”季东旭不苟同的斥喝,无论对手使出什么肮脏的招数,他绝不投降。 “是啊,羽铉,都到冠军战了,怎么可以弃权?”林育申附和。 “冠军算什么,东旭的生命安全才最重要。”跆拳道场上不是没发生过要命的意外,就为了得到一面金牌,不值得! “羽铉,你先离开,我要准备一下。”季东旭故意支开她,以免林育申被她说服了。 安羽铉这才不甘愿回到二楼的看台,“季爸爸、季妈妈、妈,东旭的比赛快开始了。” 第2章(2) “老公,我的心脏快受不了了。”苏芝仪紧张的一手紧紧抓着丈夫,一手抓着叶璃涓,她不是没到比赛现场为儿子加油过,但这次场面最浩大,再加上她之前看到好几位选手受伤被抬下场,这才深刻感受到跆拳道是多么危险的运动。 “芝仪,你怎么会答应让东旭参加这种比赛?”叶璃涓满脸惊恐的说,紧紧反握住她的手,“你看看、你看看,那个场地又有一位选手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了……芝仪,我看还是叫东旭别比了,这种比赛太恐怖了。” “可以吗?可以不要比吗?”苏芝仪慌张的问安羽铉,她可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没了就没了呀。 安羽铉摇摇头,“东旭不会放弃的。” “上场了、上场了,东旭上场了。”叶璃涓叫道,指着正走上场的季东旭。 她胆子小,所以之前一直不敢来看季东旭比赛,这次因为是他高中最后一次又是全国性的大赛,她才硬着头皮来为他加油的。 “芝仪、芝仪,是我看错了吗,怎么这个选手比东旭还要高啊?” “没错、没错,他是比东旭还要高,怎么会这样,刚刚和东旭比的那几个都和他差不多高,再不然就比东旭矮一些,怎么这个高那么多啊?” “他应该是故意降体重来打这个量级。”安羽铉判断道,这是跆拳道选手常会做的事,为了拿到奖牌,降两个量级参赛也是很平常的事。 原本很冷静的季修哲在看到儿子的对手,又听见安羽铉说的话后,开始感到不安。不妙,这位选手夺牌的野心相当浓厚,出手一定会很重,说不定还会技巧性犯规…… 季修哲才正想着,就见魏大同像是不小心踢到季东旭的胯下,立刻被裁判举了一张黄牌,记了一次警告。 魏大同的实力坚强又占了身高优势,比赛一开始季东旭就陷入苦战,第一回合结束,双方零比零,休息一分钟后两人再度上场,第二回合两位选手都很积极的进攻,也因为双方都急着进攻而疏于防守,所以两人得分多、失分也多,最终以五比五平手收场。 必键的第三回合,一开局没几秒钟,季东旭抓住魏大同一个大空档出脚,得到有效的一分,再度获得领先,此后,他的攻势渐渐转为保守,这是战术的运用,并不是怯战。 臂战到这,安羽铉自信满满的说:“东旭赢了。” “赢了吗?”苏芝仪还搞不清楚状况,“不是还没比完吗?” “像他这样子刻意降体重的选手,体力是一个大问题,他若是没在前两回合大幅度胜……抗议!”安羽铉突然神色丕变地站起来大喊,“林教练,抗议!他出奥步,向裁判抗议啦,林教练!” 无奈距离太遥远,现场又太吵杂,林育申根本听不见,但他看见魏大同出奥步了吗?他看见了,可裁判没抓到,也或许是裁判认为还不到举牌的程度,季东旭又一直维持领先,时间也没剩多少,他也就没抗议了。 倒数十秒,也不知道是魏大同看自己要输了太心急还是怎么样,突然一拳重重的朝季东旭脸上捶过去,季东旭就这样往后笔直的倒下,然后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地上。 “东旭!”安羽铉大喊,忙不迭地往楼下冲,直直奔向他身旁。 “他昏迷了,快!担架,送医院!”主审裁判大声说。 可恶!安羽铉含泪走向明显被自己恶意犯规吓到的魏大同,“你这个混帐王八蛋!”骂完,她毫不留情的也给他脸上一拳。 见安羽铉把魏大同打到流鼻血了,学弟们赶紧冲过去架开她,就怕魏大同又失心疯一脚把她踢飞,“安学姊,你别冲动啊!” 学姊?她是女生?魏大同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怎么看都像个男生的安羽铉,莫名的心跳加快。 “羽铉。”慢一步赶来的季修哲沉声喊道:“走吧。” 安羽铉再狠狠的瞪了魏大同一眼,才随着季修哲夫妻与母亲赶往医院。 经过急诊医生诊治,确认季东旭只是轻微脑震荡,并没有什么大碍,但家属若是不放心的话,可以让病患住院多观察几天。 “我又没怎样,你哭什么?”单人病房里,转醒的季东旭笑骂着坐在病床旁,眼眶含着泪水的安羽铉。 “我哪有哭?”安羽铉死不承认,一想到他被击倒的画面,她就觉得自己的心脏要停摆了。 季东旭此刻还不宜乱动,他伸长手将她勾进自己的胳肢窝里,“闷着你,看你还哭不哭得出来!” 安羽铉一只手横过他的胸膛,紧紧扣住他,“不要再这样吓我了。”他倒下的那一刻,她这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害怕失去他。 季东旭却说:“虽然这个冠军赢得有点糗,但总比没有好。”他书是念得还不错,但要考上最高学府,除非奇迹出现,所以这一面金牌他非拿到不可,因为这一面金牌不只可以保证他能和她上同一所大学,还是…… 一听,安羽铉又想捶他了,“放开我啦。” 季东旭才刚刚放开她,苏芝仪就提着一袋热食走进病房来,后头跟着提着一袋水果的叶璃涓。 见儿子醒了,苏芝仪立刻拉下脸来说:“季东旭,你要是敢再这么吓我,我就剥了你的皮。”她刚刚被他吓到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幸好他没事。 “东旭。”叶璃涓放下手上的袋子,不舍的轻抚着他的脸,“没事吧?” “我没事,叶阿姨。” “不要再比赛了,太危险了。”她担心的又说:“你要是有个万一,教我们家羽铉怎么办?” “妈!”安羽铉受不了的大喊,妈每次都爱这样乱说,害她很难做人耶。 “我又没说错。”叶璃涓无辜的望向苏芝仪,“芝仪你说,刚刚是不是羽铉哭得最凶?不只哦,还打人了。” “对呀。”苏芝仪边说边把袋里的热食拿出来,“只可惜那个选手太耐打了,羽铉可能得再多打几拳才能打昏他,不过,我看他好像有流鼻血。” “安羽铉,没想到你这么暴力。”季东旭不是很认真的斥责道,他可以理解对手的心情,所以他不怪魏大同。 没理会季东旭的调侃,安羽铉报告道:“魏大同有来急诊室向你道歉,但你正在做检查,我替你接受了。” “那你呢?你有没有跟人家说一声对不起?” 安羽铉努努嘴,“有啦。” “下次不可以再这样,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替你出气还被你嫌?”说着,她又想捶他了,“算了,早知道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你用哪只手打人家?” 她伸出打人的拳头,“干么?” 外表看起来没事,但……季东旭不放心的问:“痛不痛?手腕有没有扭到?” “呿!”安羽铉收回拳头,觉得他太小看她了,“你以为我是弱鸡哦。” “知道你不是金枝玉叶。”他惯性地顶了回去。国中三年他常常忘记她是女生,高中这三年他虽然已经时常提醒自己了,但偶尔还是会忘记,因为她都没变,外表没变、个性没变,对他的态度也没变,统统没变。 不知何时,两位妈妈已悠闲的坐在一起吃着买回来的热食,看着小俩口斗嘴配饭。 “对了,我的金牌咧?”以为他为什么非拚到这面金牌不可?当然是要拿着这面奖牌向她告白呀。 一提到这,安羽铉就有气,“丢到淡水河里了啦。” 季东旭知道她是在瞎说,“你现在就去把我的金牌捡回来。” “不要。” “不要?那我房里那根等着挂金牌的钉子怎么办?” “拔掉啊。” 听见窃笑声,两人停止斗嘴,望向笑声的来源。 “继续、继续,你们继续。”苏芝仪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却突然想起丈夫交代的话,于是接着道:“你爸被公司急call回去了,说忙完就会过来看你。” 季东旭轻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了。看着母亲手上的小吃,他也想起来了,他和羽铉以往都是在比赛结束当晚去士林夜市大开吃戒,不吃到饱、吃到爽绝不回家,但这次他们只能改天再去了。 快快赶走心底的小失望,他佯怒道:“妈,你怎么只顾着自己吃,你儿子也饿了耶。” 闻言,安羽铉默默走过去拿起一袋卤味,然后再默默回来喂他吃,真的很自动。 连喂他吃了三口之后,她才赫然惊觉,她是做他的奴婢做上瘾了不成?竟然听到他一句话,她的身体就自然动作。 “海带。” “哦。”安羽铉叉起一片海带,想想不对,以为她真是他的奴婢哦?“你自己吃啦。” “噢,我的头好晕,我好想吐哦。”他吃定她了。 安羽铉怒瞪着他,“你真的很贱耶。” 下一秒,海带已送入他口中。嗯,好吃、真好吃。 苏芝仪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季东旭,你有种,竟然无视叶阿姨的存在,这么欺负羽铉,哈……” “所以说东旭,你还是回去打篮球吧,这样羽铉才能安心的伺候你一辈子,嗯?”叶璃涓适时的表态。 “妈!”安羽铉大喊,更怒了,妈不觉得自己把胳臂往外弯得太离谱了吗? “今年七夕,我来为你们设计一款情人对戒,送你们当生日礼物好不好?”叶璃涓突然想到,就把话说出来了。 “不好!” 一听到安羽铉说不好,害季东旭也不好意思说好了。 嗅到商机,苏芝仪快意的笑了,“你们两个都不要最好。”她转向叶璃涓,“璃涓,咱们拿去卖钱。”璃涓埋首苦学珠宝设计近三年,也该出来显显身手了。 “卖钱?” “嗯,在网路上开店门槛低,你出手艺、我出资本,咱们就走平价路线,创造属于你自己的品牌。”说到这里,她已欲罢不能,抓起叶璃涓的手,“走走走,咱们先回家,再call齐睿那个电脑神人过来商量,他……” 第一次,季东旭与安羽铉亲眼见识到苏芝仪的生意头脑动得有多快、又有多厉害,难怪她待在家里打打电话就能变成一个富婆,他们甘拜下风。 “羽铉,还不快跟上?”季东旭催道,他急着把他的金牌找回来,好向她告白。 “我留下来陪你。” “明天再来,我想休息了。” 安羽铉考虑了会,“那好吧,有事打电话给我。” “嗯。”待她一离开,季东旭便四处翻找着自己的手机,不料才刚找到手机准备拨电话问学弟他的金牌被谁收走了,季修哲就来了。 “爸,不是说你公司临时有急事,要你赶快回去处理吗?” “是啊,我处理好了。”季修哲一顿又说:“等一下,我先去洗个手,顺便上个厕所,我们待会儿再聊。” 季修哲才刚刚走进厕所没多久,病房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是季东旭?” “我是,请问您是……” “安敬纶,羽铉的爸爸。”若不是妻子通知他,他还不知道女儿因为打人上了新闻呢。 一听到来者是谁,季东旭不禁有些心慌,“安伯伯您好,很抱歉,医生交代……” 安敬纶抬起手阻止他说下去,“没关系,你躺着就好,我说几句话就走。” “是。” “我不希望你和羽铉走得太近。” “安伯伯的意思是……” “报导说你是一个天才型选手,那又如何?就算你得了奥运金牌,还是没资格做我的女婿。” 季东旭并没有被安敬纶看轻的话语打倒,他积极的为自己争取,“我今年才十八岁,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努力。” “努力什么?努力开一间道馆吗?”一句话,明确的说明了安敬纶和许多人一样,犯了以为运动员就等于没大脑的通病。 “安伯伯就这么瞧不起我?” 安敬纶笑着点点头,“你硬要这么自我安慰也行,谁教你要投错胎,父母又太不争气,才会让我无法瞧得起你。”见季东旭露出受伤的神色,似乎快哭出来了,他自以为好心的没再给季东旭难看,“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希望我不会再看见你。”说完,他高傲的离开。 可恶!季东旭忍住眼泪,紧紧抱住拳头,这时,季修哲从厕所里走出来。 “爸……” “东旭,爸爸对不起你。”羽铉的爸爸说得没错,是他太不争气,东旭今天才会受到这么大的屈辱。 “爸。”听见父亲这么说,季东旭再也忍不住哭出来,“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够有出息让你丢脸了。” 季修哲的心在滴血,他宝贝了一辈子、又如此出类拔萃的儿子,竟然被安敬纶狠狠的踩在脚底下践踏。他走过去握住儿子的手,“你喜欢羽铉?” “嗯!” “好,那我们一起努力,让羽铉的爸爸再也不能瞧不起我们。”他是碍于老东家的栽培之恩才会一直把自立门户的事压后,但现在,就算不为了儿子,他也要为自己挣回颜面,他季修哲不是踏不进上流社会,只是还没出发而已。 季东旭重重的点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当下便决定把向安羽铉告白之事往后无限延期,从今天起,他要倾尽一切的力量向安敬纶证明——他绝非泛泛之辈! 第3章(1) 季东旭并没有因为安敬纶瞧不起运动员,便把道服束之高阁,反而更积极的参加各项国际级大赛,然后在他自认已达颠峰之时,没有遗憾的宣布引退。 季东旭是一个金牌选手,这是他想留给世人的记忆,他做到了。之后他没有休息,转战到另一个对他而言更重要的沙场——课业以及人脉经营上。 他的目标向来很清楚,志气也一向比天高,因此他一上大四便决定大学毕业后先去当兵,当完兵再出国进修一些有关汽车与企业经营的课程。 得知他的决定,安羽铉觉得自己被抛下了,但她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他们大学很有缘的继续就读同一所学校,而程齐睿早一步在那儿等着他们,至于何语芯,由于她不想再被父母牵着鼻子走,故意选读南部的大学,尽避距离遥远,但她和安羽铉的友情依然愈来愈浓。 这三年多来,安羽铉的生活和高中没什么太大改变,依旧以季东旭马首是瞻,若硬要指出一点改变的地方,大概就是她不再那么常被误会是男孩子了。 并不是她外表有什么变化,而是她已蜕变成一个成熟的女人,纵使举手投足仍然十分男性化,但女人的韵味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只可惜她已被定为是某某人的所有物,碰不得,是以她的追求者由始至终都只有不怕被季东旭打死的——魏大同。 “羽铉。” 一如往常,被季东旭规定得留在教室里等他一起回家的安羽铉,一听见魏大同的声音,就好想掐死季东旭那个迟到大王,也不禁要再次暗骂,魏大同不乖乖的待在他的体大努力精进跆拳道,好抢下他梦寐以求的奥会代表资格,又跑来她学校烦她做什么? “你没课了吧,我送你回去。”魏大同热情的说,自从三年前的全国跆拳锦标赛时被她赏了一拳,他就煞到她了……当然,是在她的学弟喊她安学姊之后。 “不用,我自己会回去。”安羽铉极尽冷淡,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她,她可是一拳把他打到流鼻血的人呢。 被她拒绝了三年多,魏大同已经很习惯她的冷淡了,“那我陪你走。” 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安羽铉再也忍耐不下去地翻脸了,她凶巴巴的对着他吼道:“魏大同,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来烦我了?” 愈了解她,魏大同就愈觉得她好适合当他的另一半,把她的情绪冷处理,他非常诚恳的再一次表明,“不可以,我一定要追到你。” “你……”安羽铉指着他,气到好想大叫。谁能告诉她,她到底还要怎么砍,才砍得断这棵巨大的烂桃花树? “羽铉,我是真心的,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吧!”魏大同再度端出百分之两百的诚意请求道,认为她不像其他女孩子,她完全懂他的世界,他们一定可以白头到老。 “我不愿意,可以吗?” “为什么?季东旭又不喜欢你。”魏大同又一次说着违心之论。 季东旭或许可以骗过有人,让大家相信羽铉只是他的哥儿们,但骗不了他。 季东旭深爱着羽铉却刻意隐瞒,原因是什么他没兴趣探究,最好他永远不要说出来,那他就永远不会变成自己真正的情敌。 又扯到东旭?安羽铉要吐血了,“他喜不喜欢我跟这件事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她真的快抓狂了,“我已经跟你说过n遍了,我二十五岁以后才要谈恋爱。” 当作没听见,魏大同随口猜道:“你有意中人了?” “你管我有没有意中人,反正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你。”她火大的回道,心里想着季东旭怎么不快来帮她赶走这只大苍蝇? 魏大同蹙眉,“你真的有意中人了?” 眼见这招似乎有效,她索性将错就错,“对,我有意中人了,你可不可以好心一点成全我,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匆忙赶来的季东旭闻言,不自觉定住脚步。羽铉有意中人?是谁?他怎么都不知道? “他也喜欢你吗?” “他喜不喜欢我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喜欢他,ok?” 幸好,不是妹有意郎也有情,魏大同明显的松了一大口气,“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就好,我还是可以追求你。” 一听,安羽铉恨死自己一时不察说错话了,“随便你啦。” 怎么可以随便他?季东旭立刻跳出来保护他的好哥儿们……不,是他未来的情人,“魏大同,你又来烦我们家羽铉做什么?” 他终于来了。安羽铉不由暗松了口气。 “你不知道我在追羽铉吗?”魏大同毫不示弱的回道,虽然季东旭目前不是他的假想情敌,但仍然是他最讨厌的人。 “羽铉已经拒绝你了。” “你是谁?凭什么拦着我追羽铉?” “凭羽铉的妈妈拜托我要好好保护她,不可以让任何人欺负她。”季东旭回答得顺口极了,这是事实。 原来他是因为妈的拜托才会时时刻刻守护着她,不是因为他们同甘苦、共患难的多年情谊。安羽铉在心底发笑,笑她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她二话不说拿起书桌上的书本、背起包包起身往外走。她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她自己可以保护好自己。 “羽铉!”两人异口同声地喊,也同时追了上去。 “季学长。” 这时突然出现一群学妹将季东旭团团围住不放,害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安羽铉与魏大同并肩走远。 这是第几次了?他没有追上来。安羽铉已经算不清楚了,她只知道她不再是季东旭身边唯一的女生,他宽广的臂弯早已不再只属于她一个人。 “他还是那么受女孩子欢迎。”魏大同边走边悻悻然地说。 “羡慕吗?” 魏大同摇摇头,“我只要有你就好。” 这句话勾起安羽铉的回忆,在好多年前,她父亲也曾经不只一次这么对她说过,爸爸只要有羽铉就好。 “魏学长!”忽然,一个女生呼喊着,并且快步跑到魏大同的面前,“怎么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 “思思?” “好高兴哦,魏学长还记得我耶!”唐思思今年大二,是魏大同的高中学妹,她开心地挽住他的手臂,“魏学长,我们好久不见了,我请你喝饮料。” “可是我、我……” “走啦,我介绍我的同学给你认识,都是大美女哦。”唐思思拖着魏大同走,完全不给他拒绝的余地。 安羽铉脚步不停,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笑,没有谁只要有她就好,她早该看透的不是吗? 好不容易摆月兑那群学妹的纠缠,季东旭从学校一路直奔安羽铉的香闺。 “羽铉,你怎么不等我就走掉了?”他一见到她就兴师问罪。看他被学妹们缠住也不来救他,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义气了? 因为没有意义。但安羽铉懒得和他解释那么多,“找我有事?” 自从她上了高中之后,她原本超级好的女人缘就开始走下坡,直到今天,说她是全校女生的公敌也不为过,而这都拜他和他那一票高颜值的好兄弟……请容许她再加上一个人,与魏大同之赐。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阴阳怪气的,该不会是她那个来了吧? “你现在已经不需要助手了。”她不怕浪费口水的再提醒他一次,自他宣布引退后,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就愈来愈短了。 “生气什么啦,我又不是故意迟到的。” “我想我们以后各自回家吧。”她不想问也不想管他是被什么事或什么人绊住,当卸下他助手的责任后,她就该主动向他提议了。 “喂,是魏大同烦你又不是我,干么把气出在我身上?”季东旭委屈的说,突然觉得她对他没以前那么好了,这很可能是和她的意中人有关。 她的意中人究竟是谁?他可得好好查个清楚。 “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你自便。”没再理会他,安羽铉走进浴室洗澡。 一听到水声,季东旭立刻把她的房间翻过来找,却什么也没找着。她可真会保密,竟然一点痕迹也不留。 听见水声停止,季东旭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连忙冷静下来思考,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也就是说,最不可能的地方就是……他登时跑去她放照片的柜子上一一检查—— 这里的每一张照片里都有同一个人,一定是他,辩论社社长杜振霖! 走出浴室,发现季东旭还在,安羽铉立刻问:“你怎么还没走?” “要走了。” “那就快走啊。” 她这么急着赶他走,难道是要和杜振霖情话绵绵?这么想着,季东旭心中一股怒气倏地冲上,索性一坐下来,“我突然不想走了。” “你……” 这时,冲进来一个人打断了安羽铉的话。 “东旭,你在正好,快来帮叶阿姨试戴看看好不好看?”叶璃涓抓起季东旭的手往她的工作室走,“羽铉,你也来。” 叶璃涓的工作室原本是客房,这三年多来,季东旭与安羽铉一直是她的免费模特儿兼活广告,为此,安羽铉还被苏芝仪硬抓去穿了耳洞。 叶璃涓的自创品牌c&w如今在网路上小有名气,她设计的作品除了价格亲民、做工精美、品质优良外,她还坚持“唯一”——每样作品都只有一件,这成为c&w最大的卖点与亮点。 c和w是取自季东旭与安羽铉英文名的第一个字母,可由于她开放首卖的时间是订在七夕晚上的七时七分,以至于造成许多买家的误解,以为c是指牛郎cowherd,w是指织女weaver,于是cowherdandtheweaver便渐渐变成c&w的另一个代名词。 一走进工作室,叶璃涓立刻指着工作台上刚刚制作完成的首饰,说:“怎么样?够漂亮吗?够特别吗?够吸引人吗?够……” “妈!”安羽铉喊住母亲一连串的问话,觉得她又担心错方向了,“够卖吗?” 堡作台上这十几件新品光堵程齐睿的后门可能就不够了,要是很倒楣再像上次那样,被其中一个没遵守保密条款的买家,戴着新品拍照po到脸书上炫耀被老客户抓到,还不被老客户抱怨到死? “不够吗?” “齐睿不是早就说他这次至少要十件?”季东旭很遗憾的说。看来叶阿姨还是没进入状况,不明白她设计的作品现在有多抢手。 “对啊,但他的亲朋好友们又不一定会喜欢。” “叶阿姨,您的作品很难教人不喜欢。”若不是他死都不肯割爱,叶阿姨送给他作为打广告酬劳的那几件作品早就被人抢光了。 “是吗?”叶璃涓偏头想了想,她好像好久没收到退货单了。 “等一下、等一下。”早盯着这批新品的苏芝仪急急冲进门来,“统统不准动!我是股东,我有优先订购权。”她扫了工作台上的首饰一眼,立刻哀叫,“璃涓,你不知道我欠了一债吗?”后悔死一开始帮璃涓到处宣传,害她现在想赖也赖不掉,只能一笔笔认了。 “芝仪,你那些贵妇朋友应该去买精品才对吧。”叶璃涓万般不解,她会接受芝仪的建议,设计较为平价的首饰,也是想让人人都戴得起珠宝,但现在芝仪却抢货抢得最凶。 “谁管你精不精品,戴出去不会和人撞首饰才最重要。”当然也是璃涓的设计入得了那些贵妇的眼,才会让她们争相抢着要。 “现在怎么办?”安羽铉一脸苦恼,母亲的作品受青睐她当然很开心,但母亲不肯量产,造成店里老是处于缺货状态,这问题不解决,店再开下去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退出拍卖网站,设立c&w自己的官网独卖。”季东旭说出自己的意见,“先把每一件作品po上网,然后开放一定时间的预购,不要设定数量上限,但预购结束后必须清楚载明交货日期,这样可以筛选客群、杜绝仿冒,也可以让c&w永续经营,进而创造出更高的品牌价值。叶阿姨,您觉得这个想法如何?” 这是一个不错的折衷办法,叶璃涓点点头,“一切取决于买家的意愿,很好。”她想通了,她先前窄化了“唯一”的定义。无论是什么物件,只要是买家真心喜爱的,就算这物件是几千几百万个的其中一个,也是那位买家的唯一。 “我会和齐睿商量怎么执行比较好,这段时间就麻烦叶阿姨先把我妈欠的债还完,拜托您了。”季东旭转头警告母亲,“季太太,不要再乱开支票,如果你不想再害到叶阿姨的话。” “知道了啦。”苏芝仪闷闷的说,她又不是故意的,那么凶做什么? “好了好了,没事了,你们可以出去做你们的事了。”叶璃涓赶两个年轻人出去,再怎么说,苏芝仪的面子要顾。 回到自己的房间,安羽铉立刻说:“东旭,谢谢你。”多亏他,母亲的梦想才不致夭折。 看见转机,季东旭赶快把握住,“只有口头上谢谢不够哦。” 确实是不太够。她诚挚的问:“你要我怎么谢你?” 他露出一个超贼的笑容,“天天陪我一起放学回家喽。” 一听,安羽铉满满的感激之情顿时消失无踪。她拉下脸来、暗骂:这个贱人类,就晓得耍贱招!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哦,拜拜。” 绕了一圈,还是回到原点,她怎么那么命苦啊!安羽铉无语问苍天。 日子虽苦,但还是要过下去。毕业前几天的某个傍晚,安羽铉又待在教室里等着季东旭来接她一起回家。 等等等,不知等了多久,她终于不耐久候,决定去外面走走。 不料,才刚走出教室门口没多远就看见一对情侣正在上演亲热戏,她连忙转身往回走,不想坏了人家的好事。 等等,那男主角的背影…… 安羽铉顿住脚步,迅速再转头确定,真的是季东旭!她瞠眼,赶紧捣住口免得自己惊叫出声,下一秒,她像是后面有恶犬在追赶一般,火速掉头逃跑。 她跑了没多久,那女主角也跑了,就见季东旭徐徐转过身,一副十分庆幸的样子。 呼,幸好他够眼明手快,不然就被那个假装身体不舒服的学妹给非礼去了。 季东旭启步往安羽铉的教室走去,教室里没看见她的人,只看到她的书和包包,他走进去拿起她的东西,然后朝校园里的某棵大树走去,她喜欢坐在那棵大树下乘凉。 丙不其然,他远远就看见她站在树下注视着某个方向。 她在看什么看得那么专心?季东旭好奇一望,看见杜振霖和一个女生状似亲密的走在一起,他忙不迭地加快脚步走近安羽铉,竟发现她挂着两行眼泪。 季东旭心一拧、眉头一皱,心疼至极的将她的脸压向自己胸前,同时说:“哭什么?”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她的眼泪,而这一次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别的男人。 她哭了吗?安羽铉忍不住回道:“我的心……好痛!” 相识以来,喜欢他的女生没有一天少过,围在他身边的女生也没有一天少过,她都不曾为此心痛,为什么这一次她的心会这么痛,痛到让她不知不觉流下眼泪来?她不明白。 他的心比她更痛!季东旭好想骂她不应该为了别的男人流泪、心痛,但所有的话全梗在喉咙里,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胸中的剧痛不若以往因他温暖的拥抱而减轻,反而更加剧烈,令安羽铉不由得自问:难道,她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东旭了? 应该是吧,不然她为何如此的难受? 这么肯定的答案惊得安羽铉霎时泪水全收。她爱上了她的哥儿们?她怎么可以爱上她的哥儿们!她紧紧握住双拳,用力之猛,指甲都快陷入肉里了。 “回家吧,回家睡一觉就没事了。”茫茫然不知所以的季东旭,只能这么说。 这一夜,向来好睡的安羽铉失眠了。季东旭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开始紧张害怕,虽然他出现得最早,这些年来他也防采花贼防得滴水不漏,但他是不是还是迟了? 她一次又一次大声的向魏大同宣称她二十五岁以后才要谈恋爱,可她却恋上了一个男人,有一就有二,杜振霖未能呼应她的爱,那下一个男人呢? 怎么办?接下来他有四年的时间不能时时守在她身边,若是她……不!不可以,他不能失去她,他万万不能失去她! 季东旭霍地从床上坐起,没穿鞋就要往隔壁冲,正巧与晚归的季修哲撞个正着。 原本要让开的季修哲见儿子神色不太对,立刻转念伸手挡下他,“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等一下、等一下。”早盯着这批新品的苏芝仪急急冲进门来,“统统不准动!我是股东,我有优先订购权。”她扫了工作台上的首饰一眼,立刻哀叫,“璃涓,你不知道我欠了一债吗?”后悔死一开始帮璃涓到处宣传,害她现在想赖也赖不掉,只能一笔笔认了。 “芝仪,你那些贵妇朋友应该去买精品才对吧。”叶璃涓万般不解,她会接受芝仪的建议,设计较为平价的首饰,也是想让人人都戴得起珠宝,但现在芝仪却抢货抢得最凶。 “谁管你精不精品,戴出去不会和人撞首饰才最重要。”当然也是璃涓的设计入得了那些贵妇的眼,才会让她们争相抢着要。 “现在怎么办?”安羽铉一脸苦恼,母亲的作品受青睐她当然很开心,但母亲不肯量产,造成店里老是处于缺货状态,这问题不解决,店再开下去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退出拍卖网站,设立c&w自己的官网独卖。”季东旭说出自己的意见,“先把每一件作品po上网,然后开放一定时间的预购,不要设定数量上限,但预购结束后必须清楚载明交货日期,这样可以筛选客群、杜绝仿冒,也可以让c&w永续经营,进而创造出更高的品牌价值。叶阿姨,您觉得这个想法如何?” 这是一个不错的折衷办法,叶璃涓点点头,“一切取决于买家的意愿,很好。”她想通了,她先前窄化了“唯一”的定义。无论是什么物件,只要是买家真心喜爱的,就算这物件是几千几百万个的其中一个,也是那位买家的唯一。 “我会和齐睿商量怎么执行比较好,这段时间就麻烦叶阿姨先把我妈欠的债还完,拜托您了。”季东旭转头警告母亲,“季太太,不要再乱开支票,如果你不想再害到叶阿姨的话。” “知道了啦。”苏芝仪闷闷的说,她又不是故意的,那么凶做什么? “好了好了,没事了,你们可以出去做你们的事了。”叶璃涓赶两个年轻人出去,再怎么说,苏芝仪的面子要顾。 第3章(2) 回到自己的房间,安羽铉立刻说:“东旭,谢谢你。”多亏他,母亲的梦想才不致夭折。 看见转机,季东旭赶快把握住,“只有口头上谢谢不够哦。” 确实是不太够。她诚挚的问:“你要我怎么谢你?” 他露出一个超贼的笑容,“天天陪我一起放学回家喽。” 一听,安羽铉满满的感激之情顿时消失无踪。她拉下脸来、暗骂:这个贱人类,就晓得耍贱招!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哦,拜拜。” 绕了一圈,还是回到原点,她怎么那么命苦啊!安羽铉无语问苍天。 日子虽苦,但还是要过下去。毕业前几天的某个傍晚,安羽铉又待在教室里等着季东旭来接她一起回家。 等等等,不知等了多久,她终于不耐久候,决定去外面走走。 不料,才刚走出教室门口没多远就看见一对情侣正在上演亲热戏,她连忙转身往回走,不想坏了人家的好事。 等等,那男主角的背影…… 安羽铉顿住脚步,迅速再转头确定,真的是季东旭!她瞠眼,赶紧捣住口免得自己惊叫出声,下一秒,她像是后面有恶犬在追赶一般,火速掉头逃跑。 她跑了没多久,那女主角也跑了,就见季东旭徐徐转过身,一副十分庆幸的样子。 呼,幸好他够眼明手快,不然就被那个假装身体不舒服的学妹给非礼去了。 季东旭启步往安羽铉的教室走去,教室里没看见她的人,只看到她的书和包包,他走进去拿起她的东西,然后朝校园里的某棵大树走去,她喜欢坐在那棵大树下乘凉。 丙不其然,他远远就看见她站在树下注视着某个方向。 她在看什么看得那么专心?季东旭好奇一望,看见杜振霖和一个女生状似亲密的走在一起,他忙不迭地加快脚步走近安羽铉,竟发现她挂着两行眼泪。 季东旭心一拧、眉头一皱,心疼至极的将她的脸压向自己胸前,同时说:“哭什么?”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她的眼泪,而这一次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别的男人。 她哭了吗?安羽铉忍不住回道:“我的心……好痛!” 相识以来,喜欢他的女生没有一天少过,围在他身边的女生也没有一天少过,她都不曾为此心痛,为什么这一次她的心会这么痛,痛到让她不知不觉流下眼泪来?她不明白。 他的心比她更痛!季东旭好想骂她不应该为了别的男人流泪、心痛,但所有的话全梗在喉咙里,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胸中的剧痛不若以往因他温暖的拥抱而减轻,反而更加剧烈,令安羽铉不由得自问:难道,她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东旭了? 应该是吧,不然她为何如此的难受? 这么肯定的答案惊得安羽铉霎时泪水全收。她爱上了她的哥儿们?她怎么可以爱上她的哥儿们!她紧紧握住双拳,用力之猛,指甲都快陷入肉里了。 “回家吧,回家睡一觉就没事了。”茫茫然不知所以的季东旭,只能这么说。 这一夜,向来好睡的安羽铉失眠了。季东旭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开始紧张害怕,虽然他出现得最早,这些年来他也防采花贼防得滴水不漏,但他是不是还是迟了? 她一次又一次大声的向魏大同宣称她二十五岁以后才要谈恋爱,可她却恋上了一个男人,有一就有二,杜振霖未能呼应她的爱,那下一个男人呢? 怎么办?接下来他有四年的时间不能时时守在她身边,若是她……不!不可以,他不能失去她,他万万不能失去她! 季东旭霍地从床上坐起,没穿鞋就要往隔壁冲,正巧与晚归的季修哲撞个正着。 原本要让开的季修哲见儿子神色不太对,立刻转念伸手挡下他,“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爸,我不能再等了!我现在就要去向羽铉告白,你别挡着我啊!” “季东旭!”季修哲沉声喊道,“冷静下来。” “爸。”季东旭苦喊,“我就要失去羽铉了,你叫我怎么冷静得下来!” “进去。”他命令,“去书房,好好跟我说发生了什么事。” “爸!” “你想看见羽铉的爸爸把羽铉从你叶阿姨身边抢走吗?”季修哲让他明白这事的严重性。 闻言,季东旭焦躁的心慢慢镇定下来,“爸,你是不是在外面听见了什么?” 季修哲点头,“我们去书房说。” “好,爸先过去,我去帮你泡杯解酒茶。” 季修哲这才放心的走往书房,须臾,季东旭端着一杯茶进来了。 他喝了口茶,才道:“我听生意上的朋友说,安敬纶最近逢人就说他女儿快大学毕业了,还没有交往对象,麻烦大家帮他女儿介绍好对象。” 季东旭冷哼一声,“七年没个人影,看不出来他这么关心羽铉。” “听说他那两个儿子不学好,经常给他惹事,他会把目光转向优秀的羽铉也是很自然的事,怕只怕他的动机不单纯。” “爸的意思是他想卖女求荣?” “嗯。安家有钱,但是没背景,羽铉的条件样样好,要嫁入豪门虽不是轻而易举,但绝非难事。”季修哲一顿又道:“所以你说,我们怎么能让他有借口过来闹,你叶阿姨那么辛苦的把羽铉拉拔长大,现在好不容易才能享受自己的生活,你也不想因为你的一时莽撞,害叶阿姨失去一切不是?” 季东旭惭愧的点点头,幸好爸及时阻止他,否则他可能就闯下大祸了。 “你明白就好。”季修哲欣慰地拍拍他的臂膀,“好了,换你说了,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一向沉隐的你乱了分寸?” 季东旭把自己的忧虑一一说出来,季修哲一脸认真的听着,心里却猛笑儿子好傻,羽铉忙他的事情都忙不完了,哪还有余力去看别的男人? “除了这个,今天还有发生别的事吗?” 想到自己差点被非礼那件事,季东旭顿了下,“没有了。” “没有吗?” 心知瞒不过父亲,他老实招了,“就我要去接羽铉回家的时候,遇到一个学妹装病想偷亲我,我闪过去了,没事啦。” 没事才怪!季修哲暗暗猜测着,羽铉大约是撞见这一幕误会了,才会哭得那么伤心。 见父亲的表情似乎是不相信,季东旭赶忙表明自己对安羽铉的忠诚,“爸,你不要乱想,虽然我现在因为经营人脉开始和女生做朋友,但我全身上下都是清白的,只有被羽铉一个人碰过哦!” “是吗?”那他房里那些和别的女生手勾手的照片怎么说?这种大话他也敢说。 “厚,我被缠住逃不掉的不能算、我不小心失手的不能算、礼貌上的也不能算,还有……总之,不是我自愿的都不能算。” “那羽铉可不可以也像你这样,不是自愿的都不算?” “她是女生,当然不可以!” 听听儿子说这是什么欠扁的话?难怪老婆老骂儿子是自私鬼。骂归骂,但胳臂总是往内弯,排解了儿子焦虑的心情,季修哲接着再喂他吃下一颗定心丸,“你照着原定计画进行,你不在的这四年,我会把羽铉寸步不离的带在身边,你不用担心她被别人抢走。” 心中所有的疑难杂症统统解决了,这会儿季东旭不只安心,也开心了,“谢谢爸。” “好了,去睡吧,明天早上还要上课不是?” “好,爸晚安。” “晚安。” 不久,书房的房门再度被人推开,“老公。” 季修哲看向妻子,“把你吵醒了?” 苏芝仪摇摇头,“快四年了,你还是没万全的把握吗?” 安敬纶那个人有多烂,这些年来他们夫妻看在眼底,所以早就下定决心要保护叶璃涓母女到底,不再让那个烂人有机会伤害到她们。 “我怕安敬纶输不起会对璃涓下手,所以还得再等等。”他不想破坏她们母女平静的生活。 “那还得再等多久?”苏芝仪追问。不要说儿子怕,她也好害怕羽铉变成别人家的媳妇。 “这就得看东旭未来四年的努力了,只要他的成就能大过安敬纶的野心,一切就没问题了。” “我们东旭一定可以的。” 季修哲笑着点点头,“我们东旭一定可以的。” “对了。”她忽而想起,“璃涓今天跟我说,羽铉的女乃女乃又进医院了,医生说要有心理准备,她说如果羽铉的女乃女乃真的……她想和安敬纶完全断绝关系。我觉得不太妥,你觉得呢?”羽铉的爷爷去年过世了。 他抚着下巴想了会,“是不妥,尤其安敬纶现在已有心利用羽炫,可想而知他一定会把羽铉盯得更紧,若是璃涓完全和他断了联络,他势必会找来,那他就会知道璃涓和羽铉实际的生活情形,我们的计画也可能会胎死月复中。” 苏芝仪听了不禁有些心急,“那怎么办?” “你想个好法子说服璃涓继续维持现状,千万别让他发现璃涓的心思。” “好,我明天就去找璃涓说。” “好了,很晚了,去睡吧,我再看一些资料就过去睡。” “嗯。” 虽然说夜长梦多,但安敬纶是一个极其卑鄙无耻的小人,所以他必须再更壮大自己,让安敬纶在他面前只能当一条哈巴狗才出手,他会做到的!季修哲暗暗立誓着。 时光飞逝,转眼间季东旭已当完兵回来,明天就要出国进修了。 这夜,季东旭一如往昔,没敲门便直接开门走进安羽铉的房间,但他的神情却不若往日那般轻松自若。 “干么?”当了两年的上班族,安羽铉依然维持着一贯的酷样,而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将她淬炼得更加沉稳内敛,让人看不出她真正的情绪。 “我明天就要出国了,你没话要跟我说吗?”扣除他当兵那两年不算,高中三年、大学四年,他们没有一天分开过,天知道他有多么舍不得离开她。 “祝你一路顺风。”她已经做了超过两年的心理准备,可当分离的这一天来临时,她还是好想叫他别去了。 “就这样?” “不然咧?”是,她是爱上了他,但他在很多年前就说了,他们是哥儿们,哥儿们就是要挺对方到底,所以她也只能像过去这九年来,继续咬着牙挺他到底不是吗? “如果你不想……” 安羽铉摇摇头打断他的话,“那是你的目标,不要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他一直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而她,拒绝做那个让他悔不当初的人。 她懂他,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她更懂他。季东旭心折的勾起嘴角,“两年很快就过去了,就像我之前去当兵一样。” 哪有一样?他们之后可是隔着一片太平洋,哪是她想见面他们就能见面的?但这些话安羽铉绝对不会说出来,“嗯。” “我有件礼物要送你。”这件礼物摆在他书桌的抽屉里好几年了,一直找不到适当的时机送她,现在拿来送她做纪念刚好。 “说好不送彼此生日礼物的。”安羽铉下意识反应,今天是他们二十四岁的农历生日。 她误会了,但季东旭无意多作解释,“那就当作是七夕礼物好了。” “我不是你的情人。”她回应得飞快。她会当他的好哥儿们,只要他愿意,她可以把爱藏在心里一辈子。 虽然早知道她只把自己当哥儿们看待,但季东旭听了还是很受伤。他以笑容掩饰自己的心伤,“你想太多了。把手伸出来。” 可恶,他都要离开了,嘴巴就不能甜一点吗?安羽铉瞪着他好一会儿才伸出手。 季东旭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白金戒指为她戴上。 安羽铉登时看得眼睛大亮,“这不是我妈为我们设计的那组对戒吗?” “你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我去下标……”安羽铉连忙收口,“原来是你买走的。” 季东旭笑得好暧昧,“你不是不想要吗?” “我是不想要啊,但这是我妈设计的第一件商品,我想买回来收藏。”安羽铉还在狡辩,“你的呢?” 季东旭从口袋里再掏出一枚白金戒指。 安羽铉一脸的虎视眈眈,“也送给我吧?” 季东旭递了过去,她欣喜的接过,还来不及收起来便听见他说:“帮我戴上吧。” “什么?”安羽铉立刻变脸,“不是要送给我哦?” “快点。”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帮他戴上戒指,却还不死心的说:“我觉得你还是把戒指交给我保管比较好,免得不见了。” “谢谢你的关心,我不打算把戒指取下来。”说着,他扣住她欲收回的五指,“现在,我们两个是一对了。” “珐!”被他捉弄了,安羽铉不快的抽回手,“谁跟你是一对。” 她对他真的这么无心,连一点点爱意也没有吗?季东旭定定的看着她,“羽铉,我会想你,等我回来,有空飞来看我。” 安羽铉听得心儿发酸,但仍然装作不在乎,“恶心死了,没事快滚啦。”她多么想跟他一起去,但她舍不下母亲,再者,她得待在台湾代替他的位置,不管是公司还是他家。 然而,季东旭不只没照她的话快滚,还把她紧紧的圈入怀中,“你要保重。” 他们是哥儿们、好哥儿们,但经过了九年之后,他怎么能还仅仅只是她的好哥儿们而已? 闻着再熟悉不过的味道,安羽铉的心防垮了,她紧紧反拥住他,“你也要保重。” 她的生命因为有他,再次变得完整,她的世界因为有他,再次彩色起来。可她在多年前就清楚地明了自己不能失去他,所以她必须坐稳他好哥儿们的位置,哪怕他把心给了别的女人,她也要忍着痛坐下去,永不离开。 “答应我,在我回来以前,不要谈恋爱。”最终,季东旭还是抗拒不了心中的渴求,向她提出了请求。 她久久不答,季东旭再道:“答应我,不要让我担心。” “好,我答应你,在你回来以前我不会谈恋爱。” 这一次的分离,是为了一生的相守。季东旭默默这样安慰自己,不知过了多久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 如果他现在吻她,她会不会赏他一巴掌?凝视着她清丽的娇容,季东旭臣服的笑了,就算他的脸颊明天会肿成猪头,被满飞机的乘客、空服员笑死,那也值得。 没有犹豫,他俯下首贴上她的唇。 尽避安羽铉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吓了一跳,但她仍然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眼睛是看着她的,那是询问也是邀请。是以此刻,她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推开他,然后赏他一耳光;一种是闭上眼,接受这个离别之吻。 想是这样想,事实上安羽铉根本没得选择,她闭上了双眸,情愿把这个吻当成是他想给她的爱,爱情的爱,并沉沦在他的吻中。 这个吻,是他未来两年的精神食粮,季东旭放肆的吻着她,直到两人快要不能呼吸,他才停止。 “记住你的承诺,我们一言为定。”再不走,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占有她了,季东旭毅然决然的转身走,不再回头。 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安羽铉轻触着被他吻得发疼的唇,好想追出去问个明白,但她的脚却动不了。 他……爱她对吗?他也爱着她,对吗?所以他才会送她戒指、所以他才会要她等他、所以他才会吻她,对吗? 这么想着,安羽铉几乎要喜极而泣了,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她激动不已的紧紧抓着手上的戒指,泪水涌出眼眶。 她会等他,等他再回来时,她会让他看见最美的自己。她在心中默默许下誓言。 第4章(1) 又是骊歌轻唱的时节,算了下时间,季东旭离开台湾已超过一年又九个月。 这些日子以来,安羽铉努力的工作,如今已是季修哲的特别助理,季东旭则是课业与工作并重。 季修哲成立的永旭国际是一间代理进口汽车的公司,即将迈入第九个年头,目前不只独家取得欧洲b牌高级汽车的亚洲区总代理权,更是全球许多顶级车厂指定合作的对象,因此坊间盛传着一句话:不管你想要什么车,找永旭的季董就对了。 一年半前,季修哲采用季东旭的提议,正式跨足进口二手车的市场,父子俩联手,事业蒸蒸日上,羡煞同业。 这日,每周一固定的视讯会议完毕,季修哲一如往常待下属如数离开会议室后,才开口与儿子闲话家常。 “羽铉呢?”季东旭抢在父亲前头发言。这没良心的女人,他没空回台湾,她也不来美国看他,她都不会想念他吗? 对于他临行前的那一吻,两人有默契的绝口不提。 “就在我眼前啊。”季修哲说,故意气死儿子。 “叫她过来给我看看。” “她说不要。”季修哲不明白为什么安羽铉要躲着儿子,但他非常乐意当两人的传声筒。 “又不要?”季东旭气极,“安羽铉,等我回去你就完蛋了。”他大声说给她听。 “她说怕你哦。”季修哲再度转述着安羽铉的表情,“啊,羽铉的手机响了,你有话快说,不然她要走掉了。” 安羽铉边走边接起手机,“是,方老夫人,我是安羽铉……” 季东旭赶紧说道:“我这里的课程都结束了,后天就回去。” 听见季东旭说他后天就要回来了,安羽铉心下一喜,回应的声音也不由得飞扬起来。 “她走了。”季修哲报告。 “爸?”询问的语气。 季修哲会意的点点头,“我帮你把她顾得好好的,就等你回来。” “谢谢爸。” 这时,一个十五、六岁的混血女孩没敲门就走进季东旭的房间,“chris哥哥,你还在和uncle视讯吗,我想要……” “爸,那就这样了,拜!”季东旭快快按下结束键,然后瞪着走向他的女孩,“杨亚璇,你又没敲门就进我的房间!” “人家急着和uncle说话,一时忘了嘛。”杨亚璇赖皮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和uncle说话?” 季东旭没回答她这个问题,“没事你可以走了。” “你什么时候要回台湾?”杨亚璇再一次确定道,她行李都整理好了。 她的父亲是美国人、母亲是台湾人,中文名字是跟着母亲的姓。每年暑假会和母亲一同回台湾探亲,她今年只是提早回去而已,这当然是有目的的。 “我说过不带你一起回去。”季东旭再一次表明,他好不容易才可以摆月兑这颗牛皮糖,说什么他也不要再被她粘住。 “whocares?aunt已经答应我,mommy也同意了。”她搬出两位母亲大人压顶,谅他也不敢不从。 “杨亚璇!”门口传来杨婉红的斥责声,“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东旭哥哥很忙,不要动不动就来打扰他,你怎么都说不听呢?” “mommy!”杨亚璇跑向母亲告状道:“chris哥哥说不带人家去啦。” 一听,季东旭立刻起身道:“杨阿姨,我和亚璇开玩笑的。” 杨婉虹看着他,并不觉得他是开玩笑的,“东旭,如果你……” “杨阿姨!”季东旭抱歉的抢白,“您千万不要再说了,不然我……”别说他来美国都是他们夫妻在照顾他,杨阿姨和他母亲是好朋友,他照顾亚璇本来就是应该的。 见他一脸惭愧,杨婉虹收口了,“记得帮我盯着她,只能讲中文。” 老人家听不懂英文,所以她自小辨定女儿在家里只能讲中文,免得每次回台湾,老人家都不太敢跟女儿讲话,但女儿还是中英文混着讲,怎么纠正都纠正不过来,她才会想趁着这个机会看能不能改掉女儿的习惯。 “好。” 杨婉虹感谢的朝他点点头,“我大约八月初回去,这段时间亚璇就拜托你了。”说完,她转头警告女儿,“亚璇,你要乖乖听东旭哥哥的话,不可以给东旭哥哥惹麻烦,知道吗?” “是,mommy。” 就这样,季东旭不只带着一卡皮箱回台湾,还故意提早一天到,想给安羽铉一个惊喜,不料,迎接他的是令他更加意想不到喜与惊吓。 饼了今晚,他们就可以生生世世永不分离了。房里,安羽铉站在镜子前看着充满女人味的自己,一头飘逸的长发、一身美丽的洋装、一双漂亮的女鞋,这是她自国小毕业后,再也未曾有过的装扮。 东旭会喜欢这样的她吗?她再一次自问着,轻轻转动着手上那枚白金戒指,这是她这一年多来养成的新习惯。 他的戒指呢?也像她一样还戴在手上吗?六百多个日子不见,安羽铉觉得季东旭好似成为她最熟悉的陌生人,虽然他们仍无话不谈,但她对他不再无所不知,这令她感觉有些惶恐,也有些茫然。 这时,她的房门忽地被打开,她下意识望向门口,竟看见那个说后天才回来的人,登时惊喜到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的看着他。 “羽铉!”推开门,季东旭兴奋的呼喊着,却看见一个陌生女子,顿时怔了下,“不好意思,走错了。”他连忙把房门关起来,然后左右看了看,不对啊,这是羽铉的房间没错,那个陌生女子是谁?羽铉的同事?还是…… 没闲情在那边瞎猜,他直接找本人问个明白,不过这一回他记得敲门了,“不好意思,你是羽铉的同事吗?” 见对方不说话,只是泪眼婆娑的直瞅着自己,季东旭猜想自己大约是吓到人家了,“不好意思,我急着找羽铉,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不说话,她还是不说话。季东旭等得好心急,当下再丢出第四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去找叶阿姨……” “东旭!”叶璃涓惊喜的大喊,她刚才在工作室里工作,听见他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叶阿姨,我回来了,您好吗?” “好。”叶璃涓开心的抱住他,“臭小子,要提前回来也不先说一声,你是想让叶阿姨惊喜到疯掉吗?” “对啊,我就是想给大家一个大惊喜啊。”季东旭回抱,等不及的问:“叶阿姨,羽铉呢?” “羽铉?”叶璃涓怔楞的放开他,朝房里的女儿一指,“羽铉不就在那里吗?” “……她是羽铉?” “对啊,不然她是谁?” 季东旭难以置信的甩甩头、再甩甩头,眼前的画面忽地联结上多年前的记忆,公主,他的羽铉真的是一个公主! “在哪里、在哪里?windy姊姊在哪里?”后到的杨亚璇自季东旭与叶璃涓中间钻出头来,“桂,好漂亮哦,chris哥哥你骗人,windy姊姊跟你手机里的照片根本不一样嘛。” 一听,季东旭马上一拳往她的小脑袋瓜槌下去,“杨亚璇,叫你一下飞机就不可以讲英文,你是听不懂是不是?” “我只有名字……” 季东旭作势再槌她,“只要是英文都不可以。” 杨亚璇连忙抱住头,“好嘛,全部讲中文就全部讲中文嘛,你不要再打人家的头了,会变笨耶。”那她想当个正义大律师的梦想就泡汤了。 叶璃涓笑问:“东旭,她是……” “an……”杨亚璇抢着自我介绍,却一开口又是英文,她赶忙转了过去,“安阿姨您好,我的中文名字是杨亚璇,今年十五岁,我mo……妈拜托东旭哥哥带我回来学中文,芝仪阿姨是我妈妈的好朋友,东旭哥哥在美国的时候常住在我们家。” “亚璇。” “是,安阿姨,我是亚璇,亚洲的亚、玉部璇,什么事?” “我是叶阿姨,不是安阿姨。” “哦。”杨亚璇点点头,“安阿姨不对,叶阿姨才对,我记住了。” 好可爱!叶璃涓忍住捏她小脸的冲动,“欢迎你常来我们家玩。” “好,谢谢叶阿姨。”杨亚璇笑咪咪的,脚一抬便要往她朝思慕想的羽铉姊姊冲去,这就是她非得跟着季东旭先回来台湾的原因。 发现她的意图,季东旭快手把她拎了回来。这鬼灵精,喧宾夺主够久了。他将她交给叶璃涓,“叶阿姨,请您暂时帮我保护管束一下,我和羽铉……”他斟酌着措辞,“得独处一下。”他刚刚太惊难于她的美,所以一时忽略了,古人说长发为君留,她把头发留得这么长,为的那个君是谁? “等一下啦,东旭哥哥,我还没跟羽铉姊姊……”她的声音被锁在房门外。 这时,苏芝仪也赶过来看戏了,却一同被关在门外。 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安羽铉含情脉脉的等着季东旭走近自己,以为他会给自己一个最温柔的拥抱,不料他却劈头质问道“为什么违背承诺?” 她楞住,“什么?” “说好我回来以前不谈恋爱的。”季东旭忍着气再把话说白,他每一次要向她告白就会出状况,难道他们就这么无缘? “我没有谈恋爱啊。” “对,在你的字典里暗恋不算谈恋爱,但我的是。” 安羽铉愈听愈糊涂了,“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对,你当然不懂,因为你的心里没有我,你的心里永远住着别的男人。四年前你为了杜振霖心痛到流眼泪,这一次呢?你又是为了谁做出这么大的改变?”说着,他拨了下她的长发,“不,你不用回答我,无论你心里爱的男人是谁,我都不会让他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原来……安羽铉终于听懂了,但她还来不及解释这个误会,他又说话了。 “待续、待续、再待续,自从我决定爱你的那天起,整整十一年的时间我都一直被迫只能待续,但这一次……”季东旭坚定的摇摇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待续了,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我也爱你。” “我说了无论你心里爱的那个男人是谁……”等等,她刚刚说什么,她也爱他?季东旭紧张的抓着她的双臂道:“再说一次,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次。” “我爱你。” “再说一次。” “我爱你。”安羽铉接着又说:“从来就没有别人,东旭,在我心里一直只有你,四年前我哭是为了你,我变成现在这样子也是为了你,只为你。” “羽铉!”他欢心不已的紧紧抱住她,“你爱我,你真的只爱我!” 她回抱他,“是你太笨了,除了你,我还能爱上谁?” “可是我听见你对魏大同说你有意中人,之后我又看见你望着杜振霖哭,我以为……” “在看见我哭之前你做了什么?” “在看见你哭之前……”季东旭想了下,回忆勾起,他忙不迭地拉开她,又惊又急的解释道:“我是无辜的!是那个学妹太奸诈装病骗我,我闪开了,我没有被她亲到!真的,我发誓!” 安羽铉忍不住笑,瞧他紧张的,她又没说什么。 见她笑了,他这才安下心来,再度拥住她,不由得抱怨,“你爱我为什么不早跟我讲呢,害我白白担心了那么久。” “你先说,你一而再、再而三待续的理由是什么?”他爱了她那么久,她竟然都没发现,她比他更笨。 “一开始是怕我没能力保护你,后来是怕你不爱我,我们会连朋友都没得做。”不想她难过,他故意跳过安敬纶来找他这最主要的原因不说。 “我也是。”安羽铉先回答他,再问:“那你现在为什么敢不待续了?” “因为我老了,再待续下去我头发就白了,生不出宝宝了。” 贫嘴!安羽铉槌了下他的胸膛,脸颊发烫。 “羽铉,如果我不主动向你表白,你会主动对我认爱吗?”他好奇地问。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没你那么勇敢。” “东旭哥哥,好了没?我要跟羽铉姊姊说话啦。”杨亚璇在房门口大叫,这当然是受了苏芝仪的唆使,因为她已经等着看戏等得不耐烦了。 “别理她。”季东旭没好气地说。他带她回来可不是要她来当他们的电灯泡的。 安羽铉笑笑,抬起头来看他,“干么不理?我觉得她很可爱啊。” 心爱的女人双眸闪亮亮地对着自己笑,此时不吻她更待何时?季东旭果断地低下头攫取她的红唇,将所有的思念尽岸这一吻中。 抛开矜持,安羽铉热情的回应着他,若不是情况不允许,她真的愿意现在就把自己交给他。 甜蜜又缠绵的吻终于结束,季东旭的眼底已跳动着两簇熊熊的爱火,看见她唇边噙着捉弄人的笑意,他恼极了,“你学坏了。” “还不都是你教的。”她不怕死的说,拉起他往外走,也不管他此刻适不适宜见人。 打开房门,杨亚璇果然还站在门外,一见到她,立刻开心的拉起安羽铉的手往客厅走,三人就这样一个牵着一个来到客厅。 苏芝仪盯着仪容依然十分整齐又脸不红气不喘的两个人,不禁有一点失望,“你们……没干么?”她万分佩服儿子的定力。 “妈,这里有小孩子。” 这里她年纪最小,小孩子指的不是她还会有谁?杨亚璇立刻抗议,“我已经十五岁,不是小孩子了。” 叶璃涓拒绝再猜猜乐,直接问:“所以你们到底在一起了没?” “东旭哥哥,你又骗人,你跟苏菲说……” 季东旭赶忙捂住杨亚璇的嘴巴,一脸写着——你再乱说话,我马上把你丢回美国去! “季东旭,你有种,竟敢背着羽铉……” “妈!”他气炸的阻止母亲胡言乱语,“我没有好吗?” “你没有?你没有干么不让亚璇说话?” 杨亚璇听了猛点头,季东旭这才放开捂着她嘴巴的手,但眼睛里仍写满了警告。 杨亚璇拉着安羽铉到苏芝仪身边坐下,才道:“羽铉姊姊,我告诉你,有很多女人追东旭哥哥哦!我妈妈说,东旭哥哥根本就是祸水,他要是敢做现代陈世美,芝仪阿姨一定会把他剪掉!” 苏芝仪听得哈哈大笑,“亚璇,你妈妈真的这么说?” “嗯,我有录音存证。”说着,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你们要不要听?” “不用了,你再继续说。”苏芝仪心忖,这孩子敢情是想当律师想疯了,连跟妈妈说话都要录音存证。 “哦。”杨亚璇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才继续说道:“虽然东旭哥哥跟她们说他有羽铉姊姊了,但她们才不管呢,妈妈只好派我去保护东旭哥哥,然后她们就送我好多礼物想收买我。羽铉姊姊,我没有被她们收买哦,我一直站在你这边,我有拍照存证,你们要不要看?” 任谁都知道一张暧昧照对一段爱情的杀伤力有多大,更别说画面可以随人说故事了,苏芝仪赶紧压住杨亚璇又伸进口袋里拿手机的手,“不用了,我们都相信你。” 尽避安羽铉压根不在乎这些,但她们素不相识,杨亚璇却一心护着她,教她怎能不满心感激?“谢谢亚璇。” “不客气。”杨亚璇笑答,心里想着,虽然羽铉姊姊这样子很漂亮,但她还是比较喜欢她在东旭哥哥手机里的样子,超酷! 季东旭看了看时间,说:“羽铉,我们走吧。”现在出发还来得及去看一场午夜场电影。 杨亚璇立刻说:“你们要去哪里?我也要去。” “很晚了,你该睡觉了。” “我有时差,睡不着。” 他随便找个借口,“我们要去的地方,未成年不能去。” 杨亚璇嘟起小嘴,他不让她开心,那她也不要让他开心!她伸手勾住安羽铉的手臂,“我要跟羽铉姊姊一起睡。” “你……” 真爱斗!安羽铉笑在心里,“东旭,改天再去吧,我明天要上班。亚漩,不好意思,我习惯一个人睡。” 她知道季东旭不想跟她分开、有很多话想跟她说,她也是,但来日方长,何况她明日有一个vip客户要招待,她必须养足精神,否则……唉,她真的不想再被方老夫人请去她家里做客。 就这样,不论是好是坏,大伙儿算是没有悬念散开,只有叶璃涓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傻傻的还在问,所以羽铉到底和东旭在一起了没呀? 第4章(2) 翌日一早,安羽铉一如往常,准时八点到季家接季修哲到公司上班。 时差一时还调整不过来的杨亚璇,一整个晚上都赖在线上和朋友们聊天,吃完早餐后,她睁着爱困的眼睛正准备回房去补眠,却在看见安羽铉时,睡虫跑得一只不剩。 “羽铉姊姊!”她冲过去抱住安羽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仿佛幻化成两颗跳动的爱心。就是这个样子、就是这个样子,她喜欢的羽铉姊姊就是这个样子! 此刻的安羽铉一身酷劲十足的黑色订制西服,搭配一双黑色高跟鞋,长发整齐的束在颈后。她不明白杨亚璇的心思,以为她是因为成长背景的关系,对人才会比较热情,“亚璇早安。” 那是他的女人,他的!踏出房门看到这幕的季东旭,二话不说走过去把杨亚璇从安羽铉的身上拔开,“杨亚璇,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她果然是为了羽铉才死也要赖着他,跟他回台湾。 她第一次看见他和羽铉的照片,就说羽铉是她的梦中情人,要他把羽铉介给她,她要做羽铉的女朋友,他告诉她羽铉不是男生,她还不相信,直到他找来母亲当证人,她才相信羽铉是女生,但她对羽铉的迷恋仍旧有增无减。 杨亚璇挣扎着,“东旭哥哥,你放开我啦,羽铉姊姊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怎么感觉有点像看到了东旭和语芯?安羽铉看着两人像是为了她争风吃醋的模样,有些了解的笑了,“东旭,你不要欺负亚璇。” “听见没有,羽铉姊姊叫你不可以欺负我。”终于得到自由,杨亚璇再度投入安羽铉的怀抱。 可恶!季东旭恨得牙痒痒的,气死了自己一时大意失荆州,竟然带了一颗小电灯泡回来。 “你怎么穿成这样?”他以为她的穿着会再女性化一点。 “昨天你看到的是特例。”她不习惯穿裙子,也没打算穿回裙子,要不是穿皮鞋可能会让人对她产生误解,因而为季爸爸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她也不会选择穿高跟鞋。 “羽铉姊姊,你不要听东旭哥哥乱讲,你穿这样雌雄难辨更迷人。”杨亚璇太心急,一时不小心说出自己的心声。 不错,连雌雄难辨这么深的成语都会应用。安羽铉怜爱的抚了抚她的头,“谢谢亚璇,改天带你去约会。” “真的?”她的美梦成真了,太棒了! “真的才怪。”季东旭赶忙跳出来保卫自己的所有权,“我不同意、我不允许、我……” “很抱歉,我不归你管。”安羽铉含笑打断他的话,存心捉弄他。 季东旭登时气到像小孩子般跳脚,“羽铉!” 见状,杨亚璇更开心了,“耶,我要和羽铉姊姊去约会。东旭哥哥,你不可以跟。” 这时,苏芝仪从房间走出来,后头跟着季修哲,“亚璇,你不是说要去睡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芝仪阿姨,羽铉姊姊说要和我约会。” 难怪她会笑得像朵盛开的花儿似的。苏芝仪也知道她超级迷恋安羽铉。 “东旭,你要自己开车还是坐羽铉的车?”季修哲问,他早为儿子准备了一辆车,就停在地下室的停车场里,而他自己有司机,但早上他大多搭安羽铉的车去公司。 “我今天先坐羽铉的车好了。”季东旭想先熟悉一下路况。 季修哲点头,“芝仪,那我们去上班了。” “好。”说着,苏芝仪惯性的整了下丈夫的领带,安羽铉则是很自动的帮季东旭把披挂在颈间的领带打好。 完毕之后,安羽铉不由笑话自己,人家是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她却是一日为奴,终身为奴,怎么这么不长进? 杨亚璇在一旁羡慕的看着。羽铉姊姊好温柔、好体贴哦,难怪东旭哥哥都不看别的女人一眼,一心只想赶快完成在美国的学业,好回来与她团聚。 不久,客厅里只剩苏芝仪与杨亚璇两个人,“亚璇,我有事要忙,想吃什么、喝什么跟吴嫂说,无聊你可以去隔壁找叶阿姨玩,我会先跟她说。”儿子就快结婚了,她得再去找一间更宽敝、更舒适的房子,不然怎么满足她未来的孙子与孙女? “好。” 苞着季修哲父子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安羽铉一关上门即恭敬道:“董事长,方老夫人和我约十点,我先去准备了。” 季修哲会意的点点头,“去吧。” “方老夫人?”季东旭疑惑的望着父亲,不明白父亲为何让安羽铉独自一个人去赴约。 “方老夫人是羽铉的vip客户,详情你自己找时间问羽铉。走吧,我们该去开会了。” “好。” 半小时后,安羽铉开着车来到东区的直营总店。 “许伯伯,不好意思又麻烦您了。”安羽铉礼貌道。每次方老夫人要来看新车,她就得拜托总店经理许展宏提早来开门营业,由于许展宏与季修哲私交甚笃,她对他的态度自是不同于一般。 “哪儿的话,是你辛苦了。”许展宏笑吟吟的回道。 大概是前年吧,记得那是一个微凉的傍晚,羽铉下班后特地抽空来门市实习,正好遇见了轻车简从的方老夫人。 老实说,当时他觉得这个老人家根本是来闹场,并不是来买车的,一整个下午把全门市的人员搞得人仰马翻,一会儿嫌茶不好喝、一会儿嫌沙发不好坐、一会儿又……总之,她什么都嫌却不肯走,直到羽铉出现。 般了半天,只是服务人员不对她老人家的胃口才会这样嫌东嫌西,这事说来好笑,原来她把羽铉看成小帅哥,后来得知羽铉是女生后竟然没变脸,反而更加爱不释手,立刻就下了订单。他们这才知道她是一个大财团的老夫人,因为待在家里太无聊才一个人跑出来闲晃。 “羽铉,方老夫人这回又想帮谁换车?”许展宏认为,这根本就是方老夫人来找安羽铉陪她玩的借口。 “这回不是换车,方老夫人说她的大孙子十八岁生日快到了,她要买一辆车送给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方老夫人就是对车子情有独钟,换车像在换衣服,而且不只替自己和家人换,连自家公司的公司车也是想换就换。 “方老夫人到了。”注意到门外停了一辆车,许展宏非常识相的赶快闪人。方老夫人最讨厌人家打扰她和羽铉约会了。 安羽铉赶快出门迎接,“方老夫人。”她打开车门问候道。 “又叫我方老夫人,不是让你叫我方女乃女乃的吗?”方碧玉抱怨,耍脾气不肯下车。 安羽铉拿她没辙,只得依了她,“方女乃女乃。” “嗯,乖。”方碧玉开心的扶着安羽铉的手下车。 她喜欢安羽铉,因为第一眼见到她就觉得她不只是外型,连气质都和她的亡夫年轻时十分相似,至于她为何会这么执着于车子,也是因为她的丈夫是死于车祸。 她单纯的想,若她丈夫当时乘坐的那辆车够好,他或许就不会离开她了。 安羽铉扶着方碧玉到贵宾室坐下,“方女乃女乃,您的孙子有跟您说他喜欢什么车款吗?”语毕,她一如往常走到吧台为方碧玉准备新鲜的果汁。 “他说想要大黄蜂,那多危险啊,还是b牌的跑车款吧,比较安全。”她孙子其实更想要重机,她连考虑也不考虑便直接否决。 “方女乃女乃,其实超跑的安全性很高,只是时速太快不好操控,才会让人产生容易出事的印象。”安羽铉说句公道话。 “不管,谁都不可以给我开超跑。羽铉,你也一样。”方碧玉一顿又说:“你家东旭也一样。”要不是她的儿子都结婚了,孙子又比羽铉小太多,她早从安老板那儿把羽铉弄回家当媳妇儿了,哪还有那季小子的分? 安羽铉一听,直想回她老人家一句:您会不会管得太宽了一点? “对了,你家东旭什么时候回来?” “昨晚回来了。” “他回来了?那还不叫他快点过来拜见我?”这是命令的语气。 “他正在开会……” “开会会比拜见我重要吗?”老夫人就是老夫人,全世界她最重要,无论什么人、什么事都得为了她全部搁下。 安羽铉无奈的放下刀子,洗手擦干后,拿出手机拨给季修哲说明情况。 “方女乃女乃,东旭马上来。”她挂电话后道,再继续切着水果,同时不禁想,她是不是把方女乃女乃给宠坏了? 三十分钟后,季东旭到了,这之间,季修哲已透过手机把方碧玉与安羽铉结缘的过程大略说过一遍。 “方老夫人您好,我是季东旭。” 方碧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然后对安羽铉说:“我想在这里喝下午茶。”她说着只有安羽铉听得懂的话。 她们一向是签完约后再一同去饭店喝下午茶的,明知方碧玉是故意支开她,但安羽铉还是恭敬的应了声,“是,我马上去帮您准备。” 安羽铉一走,方碧玉立刻说:“安敬纶不知道你对羽铉有意思吗?” 季东旭一怔,“您认识羽铉的父亲?” “我是安兴银楼的常客。”她在那儿买金子买了几十年,最近这三、四年安老板每回见到她,就拜托她帮他女儿介绍好对象。她是后来认识羽铉,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和季董事长聊起羽铉的事,才知道羽铉就是安老板的女儿,以及季小子中意羽较的事。 “说出来也不怕您笑,不过请您别告诉羽铉,她并不知道这件事。”季东旭接着又说:“羽铉的爸爸说我没资格做安家的女婿。” “你这样还没资格?”方碧玉怪叫了声,这安老板以为他家的金子都是钻石做的吗?这么瞧不起人。 “那是我十八岁的事,那时还没有永旭国际。” 方碧玉点头表示了解,“打电话给羽铉,说我有急事要先走,叫她不用买了,合约书明天送到家里来给我。” “是。” 等他挂上电话,方碧玉再道:“我们走吧。” “走?” “我大孙子的十八岁生日快到了,我得去安兴银楼替他买件礼物。” 心知她是找借口在为自己的爱情铺路,季东顿时旭感激不已,“谢谢方老夫人。” “谢羽铉吧,你是托了羽铉的福。还有,是方女乃女乃。” “是,谢谢方女乃女乃。” 原本和朋友约好一起吃午餐的安敬纶,收到方碧玉要来店里光顾的消息,立刻去电取消约会,守在店里恭候她的大驾。 “方老夫人,好久不见,快请进。”安敬纶热络的招呼着她,用眼神示意员工快奉茶。 方碧玉在一张沙发坐下,“安老板,打扰您吃饭了,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您能来是我的荣幸,这位……”安敬纶语音一顿,是季东旭? “哦,这是我一个世交的儿子,你之前不是一直叫我帮你女儿介绍好对象吗?我要来,就顺便把他带来给您看看。”方碧玉假装没看见安敬纶的异样,又说:“东旭,还不快向安伯伯问好?” “安伯伯您好,我是季东旭,久违了。” 他真的是季东旭?安敬纶吃惊不已,他什么时候和方老夫人攀上关系的? 方碧玉继续假装没发现他们认识,“安老板,我们家东旭还及格吗?” “方老夫人您说笑了,我还怕高攀不起呢。”安敬纶说着客套话。这些年来他一直在为女儿物色好对象,但都被他那两个不中用的儿子给搞砸了,这季东旭是咸鱼翻身了吗,还是…… “哪儿的话,年轻人刚刚出来创业,还要安老板您多多提拔呢。” 罢创业?也就是说,他还是个下等人。安敬纶不屑地想,表面上却满脸笑容、满口好话,“这么年轻就出来创业,有前途。” “安老板这么想就太好了,不知道您的女儿什么时候有空?” “不好意思啊方老夫人,您也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我问问我女儿,一有消息,我一定马上通知您。” 听见她说东旭才刚刚出来创业,他就狗眼看人低了是吗?方碧玉不动声色的再道:“好啊,不过安老板可要快,我还欠人家好几个未来女婿,您这儿只是第一站。”意思就是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他可得好好考虑清楚。 “是是是,我晚点儿就跟我女儿提这件事。”又是拖延战术。 很好,她亲自出马,他竟敢不买她的帐!方碧玉站起来,“那我就不打扰了,东旭,向安伯伯告辞。” “方老夫人,您不看看有什么您中意的吗?”安敬纶赶忙挽留她的脚步。 “不了,现在心情不好,看什么都不顺眼,改天……不,是以后有机会再来吧。”说完,方碧玉转过身不再看他,派头之大,教季东旭见了也不由肃然起敬。 季东旭向安敬纶点个头致意后,随即搀着方碧玉离开。 安敬纶知道自己得罪了方碧玉,但要他把女儿嫁给一个端不上台面的穷小子?作梦! 第5章(1) 忙忙忙,季东旭每天忙得没空和安羽铉约会,由于他刚回国,有许多客户得亲自去拜访,晚上和客户应酬到三更半夜自是免不了。 安羽铉也忙,不过她大多是白天忙、在公司忙。这是季修哲答应儿子的承诺,也是他自己的私心,不想让他未来的儿媳妇太累了。 偏偏两人不只一份工,七夕在即,这是c&w一年之中最忙碌的时节,其次是母亲节,再来是西洋情人节。 安羽铉家的客厅里,围坐着c&w最重要的三个灵魂人物,设计师叶璃涓、执行长程齐睿、财务长何语芯。 何语芯是c&w决定从拍卖网站独立出来时被程齐睿拉进来的,因为他知道她爱死了安羽铉,读的正好又是商科,她一定不会背叛安羽铉。 “叶阿姨,这一款手链预购爆量,可能得请师傅们先赶一赶。”程齐睿指着笔电的萤幕说。 叶璃涓右看看左看看,“这一款手链有比较漂亮吗?为什么大家会那么偏爱这一款?”真的很遗憾,c&w成立快八年了,她还是没进入状况。 “叶阿姨!”何语芯急死了,“那不是我们现在开会的重点好吗?”如果不能如期交货,他们会被嘘爆,他们苦心建立的信用也会毁于一旦,她更会第一个被准备拿着这条手链去告白的弟弟给碎尸万段。 “不是吗?” 第n度,何语芯紧紧抓住程齐睿的手臂,才不致朝叶璃涓一拳挥过去,“羽铉和东旭怎么还不回来?”她退无可退地呼叫救兵,不然季妈妈快点回来也好。 “叶阿姨,我觉得这一款手链比较漂亮耶。”不知何时溜过来加入开会阵容的杨亚璇,指着一款销量平平的手链说。 终于遇到知音了,叶璃涓忙不迭地点头附和,“我也觉得这款手链最漂亮。” 让她死了吧!何语芯快疯了,这个小电灯泡,他们现在很不缺好吗? 季东旭回国一个多礼拜了,何语芯还没能和他好好叙个旧,倒是和杨亚璇混得很熟了。没办法,季家一家人都忙,没人有空陪杨亚璇,安羽铉白天要上班,杨亚璇自然只能找叶璃涓陪她玩,两人年纪虽然相差三十几岁,但臭气相投,在一起玩得可开心的呢。 “我要买、我要买……” “买什么买?”杨亚璇喜欢,疼她像疼自己女儿的叶璃涓送她都来不及了,哪里还需要她花钱买,“叶阿姨明天就去师傅那儿拿一条来送给你。” 叶璃涓话才说完,便看见两双眼睛怒腾腾的瞪着自己,她只得抱歉的笑笑对杨亚漩说:“对不起啊亚璇,他们说不可以。”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说我要买啊。” “很抱歉,预购已经截止了。”何语芯痛快的说,爽啊! 一听,叶璃涓立刻再说:“亚璇,没关系,说不定会有人退订,到时候我再……” “嗯?”声音从鼻孔里喷射出来。 叶璃涓再度对着杨亚璇抱歉的笑笑,“亚璇,不好意思哦,他们还是说不可以。” 为免重蹈覆辙,他们严格执行商品只在网路上贩售,且不得走后门的规定,就连设计师本人也一样。 这时,安羽铉和季东旭终于下班回来了,四个年轻人立即投入c&w周年庆的筹划中,想到这事就头大的叶璃涓,登时牵着杨亚璇的手偷偷溜走。 再一次来到叶璃涓的工作室,杨亚璇还是觉得很新奇。她东模模西看看,很快便发现绘图桌上的一张草图,“叶阿姨,这是你新设计的对戒哦?” “这是秘密哦。”见杨亚璇很认真的对着自己的唇做出拉拉炼的动作,叶璃涓才放心道:“东旭拜托我帮他设计求婚戒指。”她拉开绘图桌下的一个小抽屉,取出一个盒子打开,“你看,这些是他买的果钻。” “哇,每一颗都那么闪,东旭哥哥这次可是大手笔啊。” “对啊,上百万要吧。”正确价格她不是很清楚。“你来。”她牵着杨亚璇走向工作台,拿起刚刚制作完的一条手链戴在她手上。 “叶……” “嘘,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 杨亚璇开心的猛点头,凑过去亲了叶璃涓好大一口。 “如果我们家羽铉也能像你这样就好了。”叶璃涓不觉有感而发,她的女儿被迫长大、被迫变成男孩子,这都是她的错。 “羽铉姊姊这样也很好啊。”要她说,是更好。 “我没有说她这样不好,只是……唉,都怪我这个妈妈太没用,她才不能继续过着公主一般的生活。”她的女儿从出生就是一个小鲍主,家里大大小小谁不把女儿捧在手心里疼着、宠着,要不是自己有一个破身体,生了一胎就……女儿现在就是安兴银楼的大小姐,哪里需要过这种忙到昏天暗地的日子。 “不会啊,我看羽铉姊姊过得很充实啊。”杨亚璇拉着叶璃涓一同坐下来,“我妈妈常说,女人要独立,能找到一个爱她的男人算加分。羽铉姊姊既有一份好工作,又有一个爱她的东旭哥哥,羽铉姊姊是一百分。” 叶璃涓感谢的看着她,“等你回美国,叶阿姨一定会很想你。” 她回以一个甜笑,“我也是,我也一定会很想念叶阿姨。对了,叶阿姨,为什么羽铉姊姊没有跟东旭哥哥一起到美国去进修,也没有来看他?”羽铉姊姊那么爱东旭哥哥,怎么舍得和他分开那么久? “羽铉大概是放心不下我吧。” 杨亚璇却觉得应该不只是叶璃涓说的这个原因,但她认识安羽铉的时间太短,猜不到还有什么其他让她不能暂时离开台湾的理由,也就没再说下去。 她把玩着手上的手链,继续和叶璃聊着手链的设计理念,聊得好不开怀。 c&w的周年庆筹划完毕,安羽铉终于有时间及闲情兑现自己的承诺,带杨亚璇去约会。 大门外,难得准时下班的季东旭看着正要出门的两个人,问:“你们要去哪里?” “约会。”杨亚璇勾着安羽铉的手臂,好不开心的说。 “等一下,我也要去。”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我说不可以就不可以。” 见两人又杠上了,安羽铉感觉好无奈。每次都这样,他们就不能让她少做一次夹心饼干吗?她拉下脸来,“要就一起去,不然就都不要去了。” 见安羽铉生气了,季东旭不快的瞪着杨亚璇,“都是你这个小电灯泡害的!” “你才是大电灯泡呢!” “再吵?”安羽兹冷声制止。 “不吵了、不吵了。”杨亚璇赶紧收口,催道:“东旭哥哥,你快点啦。” “我放下公事包就好。”季东旭速去速回,“我们要去哪里?” “美丽华。” 一个多小时后,就听见杨亚璇兴奋不已的惊叹声,“哇,好漂亮哦,真的好漂亮哦。”坐在摩天轮上,贴着车厢俯瞰着台北市五光十色的夜景,她开心得像个八岁的小女孩。 这是他们第一次来美丽华坐摩天轮,季东旭的五指悄然扣住安羽铉的,虽然车厢里多了一个吵死人的小电灯泡,但还是很浪漫。 “东旭哥哥,我帮你们拍照。”说完,杨亚璇从皮包里拿出手机对着两人猛拍,“反正这里没别人,要不要来几张亲密一点的?” 季东旭当然好喽,就怕安羽铉不配合。 “怎么个亲密法?”安羽铉问:“脸贴脸?额头碰额头?还是嘴对嘴?” “最好统统都来。”杨亚璇笑得好贼,“对不对,东旭哥哥?” 季东旭点头如捣蒜,难得安羽铉这么大方,他还不快卯起来和她多拍一些亲密照? 杨亚璇不停的拍拍拍,偶尔还会指导两人姿势,“好了,换我和羽铉姊姊拍了。”她把手机递给季东旭,同时和他交换座位,待摩天轮即将转完一团时,三人再一起自拍了好几张照片。 离开美丽华,安羽铉为杨亚璇安排的下一站是士林夜市。杨亚璇虽然是半个台湾人,但她还没去过士林夜市,因为她外婆家在南部的乡下。 杨亚璇新奇的吃过一样又一样着名的小吃、逛过一摊又一摊知名的小店,当然,她每吃一样东西、每逛一间店都要拍照存证;季东旭和安羽铉则回味着旧时光,以前每次参加完跆拳道比赛,他就会带着她来这儿大开吃戒,然后在下一次比赛前痛苦的减重,如此的恶性循环,直到他宣布引退。 “真的好怀念是不是?”他轻声问,牵着安羽铉的手从未放开过。 “嗯。” “东旭哥哥,我要那个女圭女圭。”杨亚璇指着一只超大只的熊大布偶。 “那么大只怎么带回家?不行,换一只。” “不管,我就是要那只!”见他不肯答应,杨亚璇转而哀求安羽铉,“羽铉姊姊。” 见安羽铉一脸的“买给她吧”,让季东旭不想买也得买了,“你这小表,就会帮我找麻烦。”他边骂边掏钱买单。 终于要到心爱的布偶,杨亚璇却只抱了一下就嚷着好重,把布偶丢给季东旭,然后牵着安羽铉跑了。 这个可恶的小表,他早该知道她不安好心的! 炎炎六月,季东抱着一个大布偶在两人身后拚命追,险些没热死他。 变完夜市,或许是吃饱喝足也玩累了,杨亚璇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最后是被季东旭背回家的。 般定了杨亚璇,季东旭回房洗个舒服的澡后,便直奔安羽铉的香闺。 这阵子不是他工作到太晚,就是有杨亚璇夹在中间当电灯泡,害他没机会和安羽铉独处,现下夜深人静没人打扰正好。 安羽铉一走出浴室,就看季东旭呈大字形趴在她的床上,往事历历在目,时光仿若倒转一般,不久,她听见他说:“我好累,帮我按摩。” 安羽铉放下手上的毛巾朝他走去,“要按哪里?” “全部。” 安羽铉没有说话,像从前那般为他服务着,心忖,他们的关系不同了,她实在不应该放任他像从前那般在自己的房间自由来去,更不应该放任他对自己予取予求,可她就是舍不得拒绝他。 忽地,季东旭抓住了她按压他左肩膀的手,“如果你不愿意,现在就赶我走。”他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忍得住不碰她,但他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安羽铉只考虑了一秒钟,即道:“我的头发还没有干,枕头套会湿掉。” 一听,季东旭心喜万分的拉她上床,然后将她压在身下,“没关系,我会帮你换,帮你洗也可以。” “你说的,不要又睡着。” 季东旭露出一个大野狼的笑容,低下头附在她的耳边说:“担心你自己吧,小心不要被叶阿姨听见。”话落,他吻上她的耳垂,她的身子登时一酥,不由得申吟出声。 季东旭封住她的口,汲取着她口中的蜜汁,双手诱惑的在她的娇躯游走,欲火已被他点燃,安羽铉本能的配合着他,跨出了这一步,她终将为他燃尽所有…… 安兴银楼以精湛的工艺与品质着称,是一间远近驰名的百年老店,传到安敬纶为第三代,深受许多名媛贵妇的喜爱。 是他太敏感了吗?怎么觉得老客人少了一大半。安敬纶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神情有些烦闷,怀疑方碧玉挡了他的财路。 不久,店门被人推了开来,走进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他连忙挥走脑中的杂思上前接待。 一看就是个事业有成的企业家,安敬纶赶忙端出笑脸问候道:“欢迎光临,我是这间店的老板安敬纶,敢问尊姓大名?” “安老板您好。”季修哲从怀中掏出一张名片递上,“这是我的名片。” 安敬纶快速看了一眼,这人果然是大有来头,“季董您好,快请过来这边坐。”他将季修哲请至接待区坐下后,才道:“不知有什么地方可以为季董服务?” 季修哲打开公事包拿出一份合约书,“这是贵公子向本公司订的车,请安老板过目。” 两千万?安敬纶瞥了一眼,差点儿失态。那臭小子又买了什么破铜烂铁要两千万这么贵! 季修哲有礼的再道:“由于这是贵公子第一次与本公司交易,按规定必须先支付百分之五十的订金。”其实收订金这种事根本不需要他本人亲自出马,他是故意来会会安敬纶的。 第5章(2) 一千万订金?安敬纶不由瞪大眼睛,这时,又一个贵客进门。 “安老板,您在正好,给我……”陈信和慢了会儿才看见季修哲,“季董,您怎么也来了?”他快快在季修哲身边的空位坐下,“季董,我拜托您帮我找的车,是有眉目了没呀?” “下个月车子就会进来。” “真的?”陈信和大喜,“果然还是季董有办法,我拜托别的车商帮忙找,没一个有下文……”忽然发现自己冷落了安敬纶,他忙道:“抱歉、抱歉,季董,安老板跟我们不一样,他是玩金银珠宝的。”说到这,他也想起了出门前妻子交代他的事,“安老板,您知不知道有一个叫什么c&w的珠宝牌子?” 安敬纶点头,“c&w是最近几年网路上很红的一个牌子,卖的都是一些低级品,不值钱。” “是哦?”陈信和全然不介意的又说:“我女儿很喜欢耶,我看她每次买都买一大堆,我老婆说她还是学生,平时戴这种就好,不怕遇到抢劫,弄丢了也不用心疼。” 安敬纶非常不以为然,但也只能笑着点头附和。 发现自己又离题了,陈信和赶快把话题再拉回来,“我老婆说想找那个设计师,帮她把锁在保险箱里那些过时的首饰翻新一下,不知道安老板有没有办法?” “我会尽量帮陈董找找看。”安敬纶更想说的是,何必多此一举,想翻新直接找他们家的设计师不就好了。 “那就拜托安老板了。”陈信和接着说出今天来的目的,“老人家爱金子,过几天生日,给我一套金饰。” 安敬纶一个眼神,刚送完茶水的服务人员立刻从橱窗里取来最新款、最贵重的金饰套组。 “陈董,您看看这组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陈信和掏出信用卡,服务人员伸手接过,带着那盒金饰结帐去。 “抱歉、抱歉,光顾着说自己的事,打扰安老板和季董谈生意了。”陈信和瞄了眼桌上的合约书,“安老板,这车……是您大儿子要开的吧?” “哎。” “我这么说希望安老板别见怪,您大儿子三天两头就撞烂一部车,买新的太浪费了。”说完,陈信和热心的为安敬纶指路,“找东旭,东旭那儿肯定有二手的好货。” “东旭?”安敬纶心头一顿,怎么最近老是听到这个名字? “不会吧,安老板,季董的儿子东旭您竟然不认识,他可是我们国家的金牌选手耶,东旭是后来没踢跆拳道了,不然拿奥运金牌绝对没问题。”陈信和喝口水又说:“东旭刚念完书从美国回来,现在负责季董公司二手车的部门,您去跟他说说,他一定会帮您找一部跟新的一样的二手超跑,让您和您儿子都满意。” 这时,结完帐的服务人员一手拿着单据、一手提着一个精美的纸袋走来。 陈信和迅速在单据上签上名字,“我还有事,先走了,安老板不用送我了。” 他提着纸袋站起来,不忘再次交代,“季董,车子来了要马上打电话通知我哦。” 季修哲站起来回道:“我会,陈董慢走。” 安敬纶看着季修哲再次落坐,虽然他不是车痴,但有太多生意上的朋友都是,所以他经常听到季修哲的大名,万万没想到季东旭竟然会是他儿子,难怪季东旭会和方老夫人攀上关系,因为她也是出了名的对车子情有独钟。 现在怎么办?他一时失察得罪了方老夫人,又错过了与季家结亲的好时机,他该如此挽回颓势? 安敬纶满脑子不是权就是势,这副盘算的嘴脸看在季修哲眼里,觉得他更可笑了。 “安老板,您的意思是……” 安敬纶想借着这个机会和季东旭私下见面,但又不想让季修哲看轻他,只得道:“支票可以吗?” “可以。” 他速速走去自己的办公室,再回来时手上已多了一张支票。 接过支票,季修哲把早开立好的收据递给他,“尾款?”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麻烦贵公子过来取吗?” 季修哲点头,再度站了起来,“那我就不打扰安老板做生意了,再见。” “再见,季董慢走。”安敬纶有礼的送他出门,心里想着,不知道羽铉和季东旭还有没有联络,他得找个时间和璃涓谈谈,免得季东旭这尾大鱼……等一下,永旭国际? 他赶忙掏出放在口袋里的名片确认,没错,他刚刚看到名片时觉得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出来,羽铉不就在永旭国际上班吗?他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离去的季修哲出了门后却愈想愈不安,心忖,瞧安敬纶一脸算计,他得快点跟芝仪说安敬纶可能会找上c&w的事,同时请她转告璃涓小心安敬纶! “羽铉姊姊。”杨亚璇窝在安羽铉房里的长沙发上,看着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抹保养品的安羽铉,甜甜的唤道。 “嗯?” “你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 “嗯,像我的梦想是做一个律师,你呢?” 安羽铉一时答不出来,她好似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见她久久不答,杨亚璇再问:“你现在的工作,是你梦想中的工作吗?”顿了会,她再追问:“你大学读的科系,是你梦想中的科系吗?” 杨亚璇接连问的两个问题,安羽铉都没有答案,所以她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羽铉姊姊,你的爸爸呢?”她来这儿半个多月了,都没人谈到安羽铉的父亲,令她很好奇。 十四年了,杨亚漩是第一个在怀疑她的家庭可能有问题后,还会当她的面问这个问题的人。安羽铉试着平心面对她的发问,“我的父母离婚了。” “他们离婚了跟你什么关系?”她就着自己的生活经验说道:“我也有一些朋友、同学的爸妈离婚了,但他们大都还会和爸爸或妈妈联络,有些还会每个周末固定去跟爸妈住,特别的日子一家人一起出游、探亲,这都是很平常的事。” “是吗?” “是啊。”她随便举个例子,“像我有一个同学,她爸爸因为外遇和她妈妈离婚,后来爸爸娶了外遇对象,还为她生了一对双胞胎弟弟,但她爸爸还是很疼她,寒暑假都会把她接过去住。她说她的继母很偏心,不是偏心她两个弟弟哦,是偏心她,害她想对继母生气都不行。” “你的同学很幸运。”安羽铉忍着胸口疼痛笑着答,因为她的同学是无辜的、是受害者,不像自己。 她是父母离婚的元凶,她害母亲生不了弟弟,爷爷女乃女乃想要有孙子传宗接代,母亲只好答应父亲去跟外面的女人生,母亲的人生会如此不幸都是她害的,谁教她是女生,不是带把的男生。 靶受到她的悲伤,杨亚漩不禁有些自责,“羽铉姊姊,我是不是问了不应该问的问题?” “没有。”保养完毕,安羽铉转过身体看向她,“我的爸爸不爱我,谢谢你让我想清楚这件事。” “你不要这样讲,我听了好难过。”说着,她都快哭了。 “这没有什么好难过的,天下没有无不是的父母,只是碰巧被我遇到了。”话落,她走到杨亚璇身旁坐下,然后把她揽进怀中,“我有我妈、有你、有语芯,还有季爸爸、季妈妈和东旭爱我,我很幸福。”她想起来她的梦想是什么了,她的梦想就是要让她父亲后悔不要她们母女。 说到季东旭,杨亚璇可有怨言了,“可是东旭哥哥每天都加班到很晚很晚才回来,根本没空爱你。” “是真爱,又何必朝朝慕慕?我……”一串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安羽铉未竟的话,“你等一下。”她走去梳妆台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会才接听,“喂?” “请问是安羽铉学姊吗?” “我是安羽铉,请问你是……” “思思,唐思思,你的大学学妹。” 唐思思?安羽铉努力的在记忆中找寻,忽而魏大同被一个学妹拉走的画面闪过脑海,她登时月兑口而出,“你是喜欢魏大同的那个学妹?” 她会对唐思思有印象,是后来魏大同再来学校找她时都会躲躲藏藏的,她问他为什么,他说他不想又被某个人堵到。 “对。”唐思思好庆幸安羽铉还记得她,“安学姊,你可以跟我见个面吗?” “在电话中说不可以吗?” “安学姊,拜托你!” 听她那么心急,安羽铉不忍心拒绝她,“好吧,时间、地点?” “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 就在她家楼下?安羽铉暗叫,到底是什么事,唐思思这么急着找她? “我换件衣服就下去。” “好,谢谢安学姊。” 放下手机,她立刻去浴室月兑下睡衣,换了一件短袖棉质上衣和牛仔长裤。 “羽铉姊姊,我也要去。” 没空和杨亚璇讨价还价,安羽铉牵起她快快往外走。 骑楼下,一看见有人从大楼门口走出来,唐思思立即奔向来人,一边喊道:“安学……”她语音顿住、脚步也顿住。不!不要告诉她这个美若天仙的小姐就是安学姊! 由于头发未干,安羽铉没有束起来,再加上事情来得太紧急,她没时间好好打理自己再出门,才会意外让唐思思看到她休闲亲和的一面。 她走向前,“我是安羽铉,唐思思?” 唐思思震惊的点头。输了,要是让大同看到这样的安学姊,她…… “你有什么事情急着找我?” 她后悔了,她不该来请安学姊帮忙的!唐思思很想说没事,但她爱魏大同的心终究胜过了一切,“请你救救大同!” “救魏大同?他怎么了吗?”大学毕业后她就没再见过魏大同了,不过她知道他还活跃在跆拳道的世界里,她偶尔会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他代表国家出去比赛。 “请你跟我来。” 须臾,唐思思带着安羽铉和杨亚璇来到不远处的一间咖啡厅。 “李教练?”一见到坐在咖啡厅里的人,安羽铉惊讶的喊。他是季东旭的启蒙教练,高中毕业后,她有时会在比赛会场见到他。 “羽铉,好久不见,你变漂亮了。”李顺清笑说,“东旭呢?还在混吗?” “对!”杨亚璇记恨的抢答,“很混!” “她是季妈妈朋友的女儿,杨亚璇,放暑假从美国回来玩。”安羽铉简单的介绍道。 “坐吧。” 三人逐一入座,见服务生走过来,李顺清便做主为三人各点了一杯果汁。 “李教练,您是今年奥运队的国家教练之一?”安羽铉猜道。 李顺清点点头,“你还是那么胆大心细、有智慧。”他当年就这么想了,若不是有她在一旁辅佐,光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无法完全激发出季东旭的潜能,那他最引以为傲的高徒也就不会是季东旭了。 “李教练过奖了。”安羽铉接着说:“唐学妹刚刚对我说,要我救救魏大同,这是怎么回事?” “大同遇到了……”李顺清感慨的开口,“算是瓶颈吧,我听思思说你和他有很深的交情,你愿意像协助东旭那样,协助大同度过训练的低潮,重拾信心吗?” “我?”安羽铉觉得李顺清太抬举她了,“李教练,您不觉得您应该寻求更专业的帮助吗?” “都试过了,一点用也没有。”他叹了口气又说:“这可能是大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参加奥运,他得失心太重,把自己困住了。” 闻言,安羽铉想起魏大同当年因恶意犯规而失去的奖牌,“我没有把握。”说老实一点,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帮助魏大同。 “羽铉姊姊,你帮他啦,他听起来好可怜哦!”杨亚璇帮腔。 “可是东旭……” “你管东旭哥哥做什么?”见她一心只顾念着季东旭,杨亚璇的大女人主义发作得更厉害了,“他可以每天忙自己的事,忙到没空理你,你就不可以吗?” “亚璇,不是这样的。”安羽铉替他讲话。她怎么可能告诉亚璇,自他们那日三人一起出游后,东旭几乎夜夜偷爬上她的床呢? “怎么不是?他工作很重要,你就不重要吗?”杨亚璇愈说愈觉得自己有道理,“帮助人是一件好事,你怎么可以因为怕东旭哥哥不开心就不帮?老天爷知道会更不开心哦。”然后就处罚东旭哥哥,让他也不能开心。她把最后这句话放在心底没说出来。 真是!安羽铉失笑,居然扯到老天爷去了。“好吧,李教练,请明示。” 李顺清却道:“等你见到大同,你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第6章(1) 七月的第一个星期五,安羽铉一早就接到李顺清的电话,说他都安排好了,请她今晚南下。 安羽铉考虑了一整个上午,觉得自己应该约唐思思当面谈谈,不料她还没来得及拨出电话,唐思思就打给她了。 她们趁着午休时间见面,唐思思开口闭口都是魏大同,看得出来她对魏大同用情极深,就不晓得魏大同是否也深爱着她? 不过这不是她最担心的部分。就她看到的,唐思思是一个千金小姐,而魏大同来自小康家庭,他们门不当户不对,要共结连理谈何容易? 虽然她和魏大同没什么深交,但毕竟他追了她好些年,她对他的个性多少有些了解,他不是那种只顾着自己好的人,再者,运动员总是有一股天生的傲气,他们绝不想见心爱的人被人笑话。 下班后,安羽铉驱车直奔机杨,下了飞机之后,她搭上一辆计程车依循着李顺清给的地址一路寻来,当她看见孤单一人颓丧地坐在练习场的魏大同时,心不由得狠狠一揪。 魏大同和东旭不一样,他这二十六年的生命全给了跆拳道,然而,跆拳道最后能给他什么?是光荣的引退,还是黯然的离场? “魏大同。” 这个声音……魏大同霍地转过头,“羽铉?”除了头发,她和他记忆中几乎一模一样。 “适可而止吧,你再继续这样过度练习下去,不受伤也会旧伤复发。”还有,他的体重掉太多,这样对他很不利。 魏大同转过头不看她,虽然他们多年不见,但她是他的初恋情人,他对她的情感与态度自是有别于一般,“我没有办法停下来。” “为了谁?”安羽铉试探道。最近她和东旭聊了许多,她才知道他当年在病床上还吵着要他的金牌,就是为了向她告白,只是他后来怯步了,魏大同应该也是这样吧。 “为了我自己。” “只有为你自己吗?”她不相信,“还有她吧,唐思思。” “不是。”他急急的否认,就怕被唐思思听见。 “你不用担心,我没有让她跟来。”安羽铉一顿又说:“你没再来找我,就是因为她吧。”当唐思思来找她时,她就应该把这一切串起来了。 “她和我们不一样,她不属于我们的世界。”唐思思是开在温室里的兰花,而他,连为她浇水都没资格。 “是她不属于你的世界,还是你不愿意开门让她进来?”唐思思明知魏大同单恋她,却还是为了他来求她,足见唐思思有多么爱他。 “没用的。” “怎会没用?唐思思自愿不做金枝玉叶,只要你肯接纳她。”安羽铉深知对一个运动员来说,心理素质有多么重要,这个心结不解,再多的训练都是枉然。 “我不要!” “你和季东旭是兄弟吗?” “才不是!” “那你不就要学他做一个爱情胆小表。”呃……好像说魏大同和她自己是兄妹更对哦。 “不会吧,季东旭还没向你告白?”他早知道季东旭爱她爱到没有她会死。 为了帮助魏大同解开心结,安羽铉不讳言地承认,“上个月才说。” “那他比我傻。” “这只是目前,你若是再裹足不前,难保不会破他的纪录。” “破就破。”他自嘲一笑,“至少我赢过他一次。” “魏大同!”安羽铉生气了,“你再这样自暴自弃,唐思思就真的要从你的世界消失了。” 他抱住头,终于说出了真心话,“我已经很认真在练习了,真的!但我就是踢不好,我也不想这样啊!” “不想这样就听我的,先把你的体重吃回来,白天你一样在国训中心,晚上过来这里,李教练都安排好了。” 这儿是一所小学的附设道场,晚上会有学员来这儿上课,教练是李顺清的好朋友,李顺清也特别去找校长情商,拜托校长让他们可以晚些离开校园。 魏大同不可置信的放下双手,“羽铉?”为什么这么帮他? “什么都不要再说了,快回去休息。奥运比赛前,你一定要把状态调整到最好。”安羽铉说完就走,他们不适合婆婆妈妈的路子。 就这样,接连着几天,安羽铉除了上班和睡觉外,其余的时间几乎都贡献给魏大同。她想,就算他有心帮助魏大同,但这事能不能成还是个未知数,也不是她能决定,就等完全确定下来再告诉东旭吧,没必要让东旭白操心。 羽铉又不在家! 季东旭恼火的走进家门,看见杨亚璇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他立刻问:“亚璇,你知不知道羽铉在忙什么?” “不知道啊。”她分心回道。 “你不是最粘着她的吗,怎么会不知道?” 杨亚璇无辜的看向他,“羽铉姊姊又没有告诉我她要去哪里,我怎么会知道?”严格说起来,她是帮凶,她又不是笨蛋,哪会自投罗网。 “那你怎么没跟去?” “我有说我要跟啊,但羽铉姊姊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生气就会不理我耶,我怎么敢违抗她的意思?”以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懊亮的时候不亮,不该亮的时候却特亮,这没用的电灯泡!季东旭暗骂,决定今晚不睡了,要在安羽铉的房里等到她回来不可。 午夜时分,安羽铉终于回来了。 “你去哪里了?”他劈口就问,早等她等出一肚子火。 她本来是想等帮魏大同的事确定之后,再好好跟他说说这件事的,但两人的工作都太忙,时间一直凑不在一起,她拖着拖着就忘记了,后来她想,就算她没事先知会他,以两人对彼此的信任与感情,他应该也能完全体谅她吧,但看看他现在是什么质问人的鸟态度,害她一个字都不想跟他多说了。 “我很累,不想说话。”幸好明天是星期六,她可以睡晚一点。 扣除假日不算,连续三个星期,她每天下午五点赶飞机下去高雄,再赶十一点的飞机回来,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何况她安逸太久了,体力早不如学生时代。 “你知不知道你很久没理我了?”依然是质问的语气。 “你回去,我没力气跟你吵架。”安羽铉下逐客令。她好想不洗澡先睡觉,但那样她会睡得很不舒服,所以不行。 “回答我。”她不知道他找不到她会很担心吗? 看她累到像条狗,他不体谅她就算了,竟然还……杨亚璇日前为她抱不平的话闪过脑海,她登时月兑口而出,“你奇怪耶,我为什么要一一向你报告我的去向?你一一向我报告过你的去向吗?” “我晚归都是去应酬,哪里像你都是去玩。”季东旭想也没想便说,还说得振振有词。 他都还没问清楚她去哪里,就说她都是去玩?安羽铉有些受伤的顶了回去,“随便啦,我不管上你哪儿花天酒地,你也别来管我上哪儿玩牛郎去。” 瞬间,季东旭像是看见国中时期的她,一颗心更加担忧了,“羽铉,你到底怎么了?” “我很好,我现在只想快点去洗澡睡觉,可以吗?”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听不下去的斥喝道:“你很烦耶,快回去啦。” “羽铉!” 她索性推他出门,随之将房门上锁。终于安静了,安羽铉按着被他吵到发疼的太阳穴,走向浴室。 洗完澡,她等不及头发干,一沾到床就立刻昏睡过去。 昏昏沉沉之中,她依稀听见吹风机的声音,但她真的太累了,眼皮重到根本张不开,只能随那声音响去,直到万籁再归于宁静。 棒天,安羽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还想继续赖在床上,可她肚子已饿到咕噜咕噜叫,不起来喂饱它不行。 刷牙洗脸换好衣服后,她才打开房门就闻到香喷喷的饭菜香。 “妈,谢谢你,我快饿死了。”她难得抱着母亲撒娇着,每次在这种饥肠辘辘的时候,就让她益发觉得有妈疼的孩子真好。 “你昨晚是不是和东旭吵架了?” “谁跟他吵架?”安羽铉拉母亲一起坐下来吃饭,“是他发神经一直念念念,念得我头痛死了。” “他念你也是担心你,你……” “妈。”她喊停母亲的话,“不要影响我的食欲。” “好好好,不说他、不说他。”叶璃涓也拿起碗筷吃饭,“你最近在忙什么,我睡了你还没回来。” “就一些事情,再过几天就忙完了。” “什么事?” 她眯起眼睛,“妈,你又在做东旭的眼线了哦?” “乱讲,我是妈妈,关心女儿很正常。” 安羽铉撇撇嘴,“你也知道我才是你的女儿哦?”每次都偏心别人家的儿子,还偏心得很彻底,还好意思说是关心她呢。 叶璃涓羞恼的瞪了她一眼,“你真的很爱计较耶。” 这个话题太不下饭,安羽铉换个话题,“妈这次还是要去旅行找灵感吗?” 这是叶璃涓近一、两年来养成的习惯,每完成一批新作品,她就会离开台北来一趟充电之旅。 “嗯。” “去哪里?去多久?” “等确定再告诉你。” 安羽铉点了下头,这时,会令她倒胃口的人来了。 “东旭,吃饱了没?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叶璃涓话还没说完,手已经在替他盛饭了。 “谢谢叶阿姨。”季东旭接过叶璃涓递来的碗筷,坐了下来。 “自己人客气什么,快吃,吃饱一点。” 安羽铉将碗里剩下的几口饭迅速吃完,“妈,我出门了。”说完,从头到尾把季东旭当成隐形人,看也不看他一眼,起身就走。 “不要又太晚回来哦。” “知道了。” 季东旭气闷的放下碗筷。拜托,该发脾气的人是他好不好? “东旭,你昨晚到底说了什么,惹得羽铉这么不开心?”叶璃涓想问个明白。 女儿升上高二后,她就没见过女儿对他这么冷淡了。 季东旭吐了好大一口冤气,“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你不知道哦,那糟糕了,羽铉一定会不理你很久。”自从她和羽铉的爸爸离婚后,她原本活泼开朗、有话直说的女儿就变得很会隐藏心情,出社会之后更厉害了,她几乎看不出她的情绪,自然很难猜得到女儿在想什么。 他们这样是不是叫做蜜月期过了?季东旭无奈的想,完全不晓得自己哪儿惹到了安羽铉。 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叶璃涓好舍不得,但她是个笨妈妈,无力帮他,只能求老天爷保佑女儿快快气消,小俩口早日重修旧好。 东修修、西改改,叶璃涓终于满意的停笔,她立刻拉开抽屉取出那盒装着数颗果钻的盒子放进包包里,然后抱起画册找师傅制作去。 一路上叶璃涓都是笑吟吟的,直到她出了电梯,推开一楼的大门—— 安敬纶?叶璃涓整个人僵住,作梦也想不到这辈子会再见到这个人。 安敬纶收回正要推开大门的手,“好久不见了,璃涓。” 自从女儿大学毕业,他不再给她生活费后,她对他说话就愈来愈不尊敬了,不过她至少不会拒接他的电话,就算有时无法立即接听,她事后也会回他电话。 直到最近这阵子,也不晓得她在忙些什么,还是说女儿长大、工作稳定了,她的胆子也变大了,竟敢开始不接也不回他电话,逼得他不得不亲自上门逮人,他这才知道她很多年前就搬家了。 他本来还想再等等看,但几天前他听到风声,说方老夫人要在她大孙子的庆生宴上为季东旭安排相亲,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于是他再急call她,但她仍然不接也不回电,不得已,他只好下南部去找他的前岳父母,花了好一番口舌才问到她的地址,听说这是她朋友的房子,免费借给她和女儿住。 “我以为我们已经没有再见面的必要。”叶璃涓试着勇敢的面对他,想起他对自己与女儿的无情,她就好恨自己当年相信了他的花言巧语。 她来自一个纯朴的乡村小镇,只有国中毕业,二十岁时经由亲戚的辗转介绍,北上到安家当帮佣,她本本分分的做着工作,直到有一天安敬纶突然看上了她…… 她只是一个乡下来的女孩,他却是个银楼的少爷,教她怎么能不晕船? 发现他们暗中交往,他的父母竟也不反对,现在想想大概是看她没主见、好使唤吧,总之,她嫁入了安家,亲戚朋友都羡慕她嫁了个好夫家,可天知道这是她用多少眼泪换来的。 安敬纶并不是一个好丈夫,但她嫁都嫁了,除了忍又能怎样? 然后,羽铉出世了,凭良心说,如果她能再为羽铉添一两个弟弟的话,羽铉真的会是这世上最幸福、最快乐的小鲍主。 无奈事与愿违,尽避她不顾医嘱想再怀胎,但肚皮就是没消息,终于,她的公婆等不下去了,那时,她唯一想到的就是至少要给女儿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想想她也真是悲哀,安敬纶宁愿和她同床异梦九年,也要省下赡养费,再瞧他放弃女儿的监护权放弃得那么干脆,若不是怕传出去会丢了自己的面子,他大约连女儿也不愿意养吧。 由此可见,他是一个多么爱钱的人。是以,当芝仪告诉她必须小心安敬纶时,她一点儿也不担心,因为他绝对不可能把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推,他对客人说会帮忙找人的那些话,只是客套话而已。 然而,他却找来了,这…… “所以你想把女儿还给我了?” 一句话,让叶璃涓安下了心,她的秘密并没有被他发现,“你现在才想来找回女儿,不嫌太晚了吗?” “生活费我可是一毛都没有少付哦。” 叶璃涓简直不敢相信,他比她想象的还要可耻,“所以怎样,你现在要来捞养大女儿的好处吗?” 安敬纶轻笑两声,“何必讲得这么难听呢,你也想女儿嫁得好不是吗?” 听听他说这是什么为父不尊的话,她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他!叶璃涓绕过他就想走,却被他用力一把扯了回来,她一直抱在胸前的画册就这么掉在地上,摊开的那一页正巧是某位知名艺人公开在脸书上标注说,这是她这辈子见过最美的手链。 糟了!叶璃涓赶紧蹲下来把画册阖上,然后紧紧的抱在胸前,不管安敬纶的人格有多么差劲,但他确实是珠宝业中的佼佼者,她瞒不过他的眼睛。 丙不其然,安敬纶忽地抢过她怀中的画册一一审视、确认,“你是c&w的设计师?” “我不是!”说着,她抢回画册。 证据就摆在眼前,她还想说谎?安敬纶眼神锐利的盯着她,“你不会以为我连你的字迹都认不出来吧?” 叶璃涓闻言好不心慌,“不干你的事!” 他明白的点点头,“你是为了躲我吧,才不肯接受各大百货公司的邀请设专柜。” 掌握珠宝业的脉动是他生存的不二法则,因此就算他很不屑c&w,还是会不时关心c&w的最新动态。他一直觉得c&w的经营模式很奇怪,按道理说,网路商店只是实体店面的跳板,但c&w却不愿做大,他现在知道原因了。 心事被他说中,叶璃涓慌张的别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事不急,他们可以改天再谈,安敬纶说出今天来找她的目的,“我相中了一个女婿,叫羽铉准备好等着。” 叶璃涓生气的瞪向他,“你凭什么管羽铉的婚事?” 他懒得跟她啰唆这么多,“把羽铉的手机号码给我,我直接找她谈。” “不给。” “你以为你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羽铉在哪儿上班吗?” 她可以请警卫把他挡在住家大楼外,却阻止不了他去女儿的公司闹。叶璃涓无奈的妥协了,报出女儿的手机号码,他立刻拿出手机把号码输入进去。 “不要再不接我的电话,否则……”安敬纶语带威胁,顿了会,邪笑着又道:“璃涓,我们今生无缘做夫妻,但我相信我们还是可以合作得很愉快。”说完,安敬纶朝她摆摆手,得意的走了。 完了!叶璃涓向后踉跄了步。他不会放过她了,怎么办?她茫茫不知所以然。 第6章(2) “东旭哥哥,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害季东旭和安羽铉冷战,杨亚璇心中委实过意不去,而她母亲已经在飞机上了,所以她打算今晚把安羽铉搞失踪的原因说出来,让她最爱的两个哥哥姊姊尽释前嫌、言归于好。 “我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你别来烦我。”季东旭扯下领带说道。羽铉还不把他从冷冻库里拿出来,他又迟迟找不到自我解冻的方法,害他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偏偏他今晚约的客户临时有事改期,他才会被这个小灯泡缠上。 “你是不是爱羽铉姊姊很久了?” 想到她明天就要离开了,季东旭心肠一软。算了,就满足她的好奇心吧,反正她也没机会去找羽铉告自己的密了。 “十五岁。” “十五岁?”杨亚璇立刻扳着手指默数着,继而瞪大了眼睛,“十一年?” 他点头,在一张沙发坐了下来,“在那之前,我已经认识她快三年,你也知道你羽铉姊姊有多屌,她从来没把我当回事,若不是她发现受伤的我,又被我强迫送我回家,我们可能就错过了……”他接着把他们出生前就结下缘分的事说出来,“你说,我和你羽铉姊姊是不是注定要在一起?” 杨亚璇听得啧啧称奇,点着头坐到他身旁,“那你为什么这么久才向羽铉姊姊告白?” “因为我想变得更厉害一点啊,谁知道……” “知道什么?”她急急的追问。 “十八岁那年我比赛出了一点意外,羽铉的爸爸来医院找我,希望我不要接近她。” “为什么?” “当然是他认为我配不上羽铉啊。”季东旭一顿又说:“他把话说得很难听,连我爸都骂进去了,他不知道那时我爸就在厕所里……”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当时好气我自己,所以……” “所以你和季爸爸就决定给他好看?”杨亚璇气愤的抢白。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然后呢?你是不是想变得更厉害,再向羽铉姊姊告白?” “嗯。”他笑了下,“所以永旭国际可以说是被羽铉催生出来的。” 听到这里,杨亚璇好想为他拍拍手,“东旭哥哥,你好勇敢哦,你都不怕羽铉姊姊会喜欢上别人,或是被别人抢走吗?”她光想就好害怕。 “怎么会不怕?我后来有一次误会羽铉有意中人,就很冲动的想去向她告白,但被我爸拦下来了。” 她听得扼腕不已,东旭哥哥好不容易敢往前冲了,季爸爸为什么要阻止他? “我爸担心羽铉的爸爸会打乱叶阿姨和羽铉平静的生活,所以叫我再忍忍,那时是我大学毕业前夕。” “所以你这一忍就又忍了四年?”她不敢相信,他的心脏是用钢铁做的吗,不然哪来如此坚强的意志? “嗯,我是不是很厉害?”不说出来,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毅力有这么惊人呢! 杨亚璇万分佩服的朝他一拜,“所以你现在不怕羽铉姊姊的爸爸了?” “我想,他现在巴不得把羽铉嫁给我吧。”爸已经跟他说了,安敬纶要他去收尾款。等着吧,他不会让安敬纶好过的。 想知道的事情问完了,杨亚璇这才支支吾吾的开口招供,“东旭哥哥,那个……我现在告诉你一件事情,但是你要保证不可以生我的气。” 她已经令他够生气了,还有什么事可以让他更生气?季东旭很爽快的答应了,“好。” “那个……其实羽铉姊姊是去帮一个叫魏大同的人忙,他要参加今年的奥运。” “魏大同?”他叫了好大一声。 “嗯,羽铉姊姊本来很顾虑你不想答应,是我……”她下意识抱住自己的头,“你知道的……” “杨亚璇!”季东旭怒吼,“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电灯泡,快给我滚回美国去!” “说好不生人家的气的。”她嘟嘴抗议。 “看看你做的好事,教我怎么能不生气?”他坐不住的站起来,“魏大同单恋羽铉,羽铉这一去不是羊入虎口吗?” “羽铉姊姊又不是羊。”杨亚璇好无辜的说。 “你……”季东旭指着她,快气死了,“你最好保佑羽铉一根汗毛都没有少,不然我就……”他做出掐死她的动作。 杨亚璇快快的逃走,一手下意识模模自己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她今天的收获不少呢,嘻!她窃喜不已。 “厚,真搞不懂你耶,这种事有什么好不能对我说的?”星期六傍晚,安羽铉的房里,季东旭背靠着床头、双手环胸、双腿交迭,一想到就再念一次。 事情根本不是他说的这样好吗?但安羽炫懒得纠正,就随他想吧,反正都已经过去了。 “你早说出来,说不定我也能帮魏大同一把呢。” “你?”安羽铉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算了吧,你的拳脚早生锈了好不好。” 她的任务已于昨日正式结束,终于能回归正常的生活,而多亏了杨亚璇,他们两天前就和好了,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 “要不要试试看?” “呋!打赢连一条道带都没有的我了不起吗?” “好,那我们比篮球。”他们几乎是同时间放弃篮球的,这样够公平了吧? “好啊。”她早想跟他比一场了,“我们现在就去?” “那有什么问题?”季东旭跳下床,“你就等着被我痛宰吧。” “哼,谁宰谁还不知道呢。” 呛声完毕,两人各自去换了运动服、球鞋,然后在电梯口会合,再一同跑步到就在附近的大学母校当作热身,可到了篮球场才发现他们忘了带篮球。 两人相视一笑,还来不及开口向一旁的学弟们借,就有个学弟过来说要借他们篮球,接着又很热情的把场地让给他们。 “美女,我们都替你加油!”借他们篮球的学弟大声带头起哄着。 生平第一次,安羽铉被人叫美女、尝到人美的好处。 “季东旭,看到没,这一群学弟都是我的加油团,你输定了。”安羽铉把玩着手上的篮球说,看她的身手就知道姊姊是有练过的。 “赢你或许不容易,但要输你……”季东旭伸食指左右摆了摆,“太难了,你等等看我下辈子能不能做到。” 臭屁鬼,就会说大话!球落地,安羽铉惯性的手一翻,开始运球,“废话少说,来吧。” “美女,帅哦,姿势一百哦!” 当安羽铉不到三十秒就站在三分线外投进一颗球时,他们就知道她不只是姿势一百而已。 难得看到俊男美女斗牛,而且不是花拳绣腿,围观的人愈来愈多,渐渐的,有人认出季东旭来了。 “季学长,输给美女太难看了,加油啊!” 他可爱的学弟们啊……正在防守的季东旭不由得闭上眼,享受着睽违已久的掌声、欢呼声。 好机会!安羽铉毫不放水的运球过人,最终在篮下擦板得分,登时加油团的叫好声再起。 又失了一分,但季东旭全然不以为意,他心念一转,两个人打多无聊,他大手一挥,“来,全场,谁要上?” 学弟们报名踊跃,没一会儿功夫便组成了两支队伍,季东旭当然是负责盯着安羽铉喽。 好久没打篮球打得这么过瘾了,安羽铉硬是打到跑不动了才下场当啦啦队,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国中同学们说得对,他的球技确实胜她一筹。 安羽铉站在球场边看着满场飞的季东旭,眼底尽是崇拜与依恋。他果然还是在运动场上最耀眼,他不应该那么早就放弃当一名运动选手的。 季东旭一直打到尽兴了,才步下球场,“怎么样,服输了吗?”他喘着气看着安羽铉问,慢半拍的想到这是他第一次从篮球场直接走向她,国中那三年,他只能在人群中找寻她,看她是否也像自己一样,会注意正在练习或比赛中的他。 安羽铉心里服输,但口头上绝不承认,“算你赢。” 他勉强接受这个答案,“奖品呢?” “我要回家洗澡了。”说完,她转身走。 这么清楚的暗示,他怎么会听不懂?季东旭连忙跟了上去,“就算要我泡到全身皱巴巴,我也无怨无悔。” 很好,他上当了。安羽铉轻笑一声,“要帮你刷背吗?”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想,你没有时间帮我刷背。”正好叶阿姨出去旅行了不在家,他可以……嘿嘿,他今天一定要让她知道什么叫正港的男子汉!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们刚刚要出门前,我的大姨妈来找我了。”想船过水无痕?门都没有。 “什么?” 安羽铉非常满意的看着他瞬间变得一脸菜色,“开心一点,我的大姨妈说,她顶多来个一周就走。” 就说燃点低到不行的她怎么会主动约他洗鸳鸯浴,原来是—— “你戏弄我?” “答对了。”她得理不饶人的又说:“你不知道我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吗?” 不给他一点教训,他还以为她像从前一样那么好欺负呢。 一点就明,季东旭马上为自己辩白,“那天晚上我是太担心你、紧张你才会那样,又不是故意的。” “我也常常很担心你、紧张你,但我就没有那样。”她百分之百相信他,但他却不是,这才是她在乎的。 季东旭自知理亏,但他并不想道歉,“你要怪我就怪我吧,我以后还是会那样。”说完,他加快脚步,感觉心口有点痛痛的。她不明白他有多么爱她,如果她懂,她就会知道他为什么会那样了。 安羽铉追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偏头看他,“生气了?”她当然知道他是因为太爱她,那夜才会那么失控,只是,信任是爱的基础,若他不能完全信任她,那他的爱就随时可能变成伤害,她不想再有下一次。 “不是生气,是难过。”难过她没有像他爱她一样爱他,她才能无时无刻表现得这么理智、冷静。 “难过什么?”惩罚过了,也该给他秀秀了。安羽铉勾住他的手臂,粲笑如花,“难过待会儿不能和我洗鸳鸯浴?” “你……”季东旭瞪着她,停下了脚步,“对啦,我就是那么下流的男人。” 他赌气回道,甩了几下手作势不让她勾,但她却勾得更紧,他的手臂就这么紧紧的贴着她的胸部,害他下月复不禁一阵骚动,“先砍人家一刀,再喂人家一颗糖,安羽铉,你可以再无耻一点。” 那有什么问题?安羽铉冲着他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听说我刚刚是在戏弄人哦。” 季东旭楞了一秒钟,也就是说,她的大姨妈没来访?那还等什么!他二话不说牵起她的手往她家飞奔,领奖品去喽。 第7章(1) 终于忙完c&w的周年庆,这日晚上七点,季东旭一行四人相约来到北市的一间酒吧。 一走进包厢,何语芯立刻将自己抛到沙发上,离西洋情人节还有五个月,所以她有两个月的时间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后头则跟着程齐睿、季东旭和安羽铉。 四人从国中认识到现在,变最多的非程齐睿莫属。原本瘦小的他在高中时突然抽高二十几公分,现在号称一八〇,可运动依然是他的死穴,算是智慧型型男。 何语芯依旧娇小可人,也依旧视自己为安羽铉的正宫娘娘,因此叶璃涓经常笑说杨亚璇简直是她的翻版,如果杨亚璇继续待在台湾,季东旭头号情敌的宝座就要换人做做看了。 “何语芯,礼物都收了,该给我们家齐睿一个名分了吧?”待服务生离开后,季东旭才闲散的开口,早发现这两个人有暧昧,因此他深深怀疑当初程齐睿拉何语芯进c&w根本是公器私用。 何语芯下意识藏起自己的手,“季东旭,酒都没送来呢,你就醉了哦?” 虽然她和程齐睿认识很久了,但他不久前才向她告白,她还没准备好要公开恋情。 还装?季东旭抓起安羽铉戴着戒指的那只手,让何语芯看个明白,“独一无二啊,何语芯小姐。”她是后来才加入c&w可能不知道,在决定量产之前,因为戒围必须配对的关系,叶阿姨只设计了两款对戒,分别被他和齐睿买走了。 何语芯这才恍然,她恼羞成怒的瞪着程齐睿。说什么这枚戒指是他好久以前为了跟叶阿姨捧场买的,根本就是骗人! 程齐睿适时的装无辜,“我以为你知道。” “齐睿,拿出来吧。”虽然好友什么都没说,但季东旭心里明白他是想等自己和安羽铉感情确定了,再向何语芯告白。 程齐睿从随身携带的皮夹里拿出一枚戒指。他不能戴在手上,只好带在身上。 “何语芯,你还在等什么?”季东旭催道。 她羞死了,连忙讨救兵,“羽铉——” “你要我帮程齐睿戴吗?”安羽铉故意闹她,“我ok啊。” “厚,真的很讨厌耶你们。”她羞到连耳根子都红了,但还是为程齐睿戴上了戒指。 这时,他们点的酒和小菜送来了,季东旭首先举杯,“为我们愈陈愈香的友情,干杯!” 三人接着举起酒杯,异口同声道:“干杯!” “羽铉,叶阿姨这次去哪里旅行?”何语芯边喝酒边吃着小菜。 四人之中,何语芯的酒量最差,但她却最爱喝酒,只因她很喜欢酒后那种飘飘然的感觉。 “我妈说她会先去花莲。” 何语芯点点头,酒杯不离手,“叶阿姨不想到国外走走吗?” 她笑了笑,“你也知道我妈的胆子有多小,她怎么敢一个人去?” “跟团不就好了。” “她是去找寻设计灵感,跟团不合适。” “那明年我和齐睿陪她去好了。” “好啊,你们不嫌带我妈这个老电灯泡麻烦就好。” 说到电灯泡,何语芯也想起了杨亚璇,“亚璇回美国了吗?” “怎么,你想念她了?”季东旭促狭道。 “是有一点。”虽然那个小电灯泡有时候很烦人,却是个开心果,有她在,总是笑料不断。 “她今天跟她妈妈回美国了。”她回外婆家前,把他们在士林夜市买的熊大布偶送给羽铉,也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在想些什么,熊大是男生,她竟然在熊大的头上别了一个发饰,还跟羽铉说以后他若是再惹她生气,就把熊大当成他打着出气,真是够了。 正经事聊得差不多了,已有些微醺的何语芯带头瞎玩,“羽铉,我爱你,这世上我最爱最爱的人就是你了,来,亲一个。” 见何语芯闭着眼睛嘟嘴过来,安羽铉却没有闪开的意思,季东旭不客气的伸手挡住,眼看就要亲到他的手背了,程齐睿哪还能气定神闲的坐着,他一把将何语芯拉回怀里。 “干么啦!我要和羽铉亲亲啦。”她挣扎着要离开,她好久没跟羽铉玩亲亲了。 爱亲是吧?程齐睿二话不说扳过她的脸,送上自己的唇让她亲个过瘾。 哇塞!季东旭挑眉,亏他还老担心齐睿会搞不定何语芯,没想到他私底下这么man。 安羽铉笑看着,非常开心何语芯能找到一个深爱她的好男人。 何语芯虽然被程齐睿吻得晕头转向,但也没忘记要保护正宫娘娘的位置。她压下快淹没自己的酒意,伸手推开程齐睿,“羽铉,你不要误会,我最爱的人是你,永远都是你。”说着,她踢掉脚下的高跟鞋,从沙发上爬呀爬的,直直爬到安羽铉的身边,然后像只乖巧的猫儿般窝在她身旁。 见状,季东旭好想把她丢回程齐睿怀里,但终究作罢,“齐睿,管好你的女人,小心她被人捡尸。” 程齐睿倒不担心这个,何语芯只有在他们三个人面前才敢如此放肆的放松自己。 发现何语芯一动也不动,应是睡着了,安羽铉月兑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继而有些挑衅的看着程齐睿,“不要让我看见她为你流下一滴眼泪。” 他轻笑,“你知道除了公事以外,你未曾主动跟我说话吗?” “那你就应该知道,她对我有多么重要。” 他点点头,“我不会让你有机会派打手制裁我。”这个打手指的当然是季东旭。 之后,安羽铉没再说话,静静听着季东旭与程齐睿把酒话当年,与两人对未来的展望,直到何语芯被两人的大笑声惊醒。 来到花莲的叶璃涓,走访了几个适合移居的地点,最后选在一个山上的部落落脚。 她没有什么伟大的雄心壮志,只是跟着老天爷的旨意走,而她今天之所以能从谷底翻身,都是因为遇到苏芝仪这位贵人。 她欠苏芝仪的恩惠,这一辈子大约是还不完了,是以,她怎么还能再连累苏芝仪?安敬纶既知道了她的身分,必定会无所不用其极的利用她、压榨她,唯今之计只有搬家,搬到安敬纶找不到的地方。 她想过了,c&w要再经营下去不是没其他的方法,齐睿他们可以聘请别的设计师,不然她也可以介绍几个合适的设计师供他们选择,问题在羽铉。 羽铉好不容易才和东旭在一起,她怎么可以叫羽铉放弃东旭? 安敬纶的意思很清楚,他心中已有女婿人选,而他在很久以前就警告过她,叫她要管好女儿,别再让女儿上电视丢他的脸,不然他就要把女儿带回去,可想而知,他绝对不会同意女儿和东旭的婚事。 她一直瞒、一直拖,想说只要拖过羽铉大学毕业,她们母女就自由了,小俩口也可以安心的结婚生子,没想到安敬纶那个不知足的小人,还是一心想利用女儿的婚姻去换取包多的荣华富贵。 “叶小姐。” 听见房东太太的呼喊声,叶璃涓赶忙收起伤怀,大声回道:“是,黄婆婆,我来了。” 门口站着一位头发斑白、皮肤黝黑、嘴里嚼着槟榔的原住民婆婆,手上提着几个塑胶袋,“这是我养的鸡和我种的菜还有水果,你拿去吃。” 叶璃涓知道她是靠卖这些食物为生,连忙婉拒,“这怎么好意思呢,多少钱,我向您买吧。” 没理会她,黄婆婆径自把东西提到厨房放下,然后四处看了看,嗯,整理得很干净。“住得还习惯吧?” 这是一间用红砖盖的小平房,一看就知道年代久远,距离马路大约一百公尺,客厅、房间、厨房、浴室都小小一间,厕所是后来才加盖的。 “习惯。” 山上经常有动物出没,黄婆婆愈想愈不放心,“我看你还是去村子里跟我住好了,反正我的儿媳都在外地工作……” “不用了黄婆婆。”她笑着婉拒,“我喜欢这里。” “那你自己要小心一点,看到猴子、野猪什么的不要怕,就照我教你的那样,用鞭炮吓吓它们,它们以后就不敢来了。还有,晚上蚊子多,最好穿长袖、长裤,点蚊香或是开补蚊灯。” “好,我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再打电话给我。”说着,黄婆婆已来到门口,骑上机车,发动引擎。 “好,谢谢黄婆婆。” 她点个头,转动油门,没几秒就看不见踪影了。 叶璃涓目送着她离开,好半晌才想起,啊,她忘记付钱给黄婆婆了。 近来全台疯奥运,只要有台湾的选手参赛,尤其是进入决赛,所有的新闻台几乎都会与参赛选手的家人做即时连线报导,或是做赛前分析的特别报导。 此刻,各家新闻台的收视率暴增,因为又有台湾选手闯进决赛。 罢刚下班回到家,季东旭一打开电视机,便出现安羽铉抓着魏大同领口,和他说悄悄话的画面。 “你已经稳拿银牌了,千万要忍住,别恶意犯规,听见没有?”选手休息区里,安羽铉快紧张死了。而原本一直待在她身旁的唐思思,从确定魏大同踢进冠军赛后就一直嚷着她不敢看了,这会儿不晓得躲到哪儿去帮魏大同祈福了。 是的,安羽铉再次挨不过唐思思的哀求,陪她一起来奥会现场为魏大同加油打气,只不过她这次有先向季东旭报备过去向了。 老实说,她自己也很想来,毕竟她曾陪着魏大同走过最艰苦的一段路,没道理不陪着他走到最后。 魏大同点头,“思思呢?” “对、很好,你想着唐思思就对了,记住,不管你多么想得到冠军,都没有唐思思值得你去追求。”安羽铉再一次叮咛,魏大同现在已经是民族英雄了,只要他能挺过这一关,就可以凯旋回国抱得美人归。 之后,比赛正式开始,接下来的十多分钟,不只紧扣着看比赛的安羽铉心弦,也紧扣着许多国人的心弦。当主审裁判举起魏大同的手,判定他夺得冠军之时,世界无数个角落也同时响起一阵欢呼声。 会场里,就见魏大同兴奋的冲下台抱住李顺清,高举右手大呼“台湾赢了!”,接着跳上看台和安羽铉说了几句话后,两人相拥而泣。 这一幕看在孤身在台的季东旭眼里,顿时不知该作何感受。他为魏大同夺下奥运金牌感到万分高兴,但看到他和羽铉紧紧抱在一起,他心里真的、真的很不舒服。 这时,也不知是哪个讲评记性这么好,开始绘声绘影的诉说着魏大同与安羽铉那一段不打不相识的过程,教在家中等着看时事新闻的安敬纶气得拍桌大骂讲评胡说八道,然后拚命打手机给安羽铉留言,说他绝对不会承认魏大同这个女婿。 这是大家在镜头前看到的、听到的。 稍晚,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魏大同取下挂在胸前的奥运金牌,单膝跪下深情的对着唐思思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泪流满面的接过金牌,“我愿意。” 季东旭没做到的事,他做到了。魏大同骄傲的站起来,将唐思思拥入怀中,瞬时,一片掌声响起。 她功德圆满了。安羽铉静静的走开,不久,再度震动个不停的手机让她不禁蹙紧双眉。不用看,一定又是爸打来的,但他是打哪儿弄来她的手机号码? 安羽铉依旧拒接,却忍不住好奇,待手机震动停止后她开始听取留言,每听一则她就冷笑一声,直到安敬纶提及叶璃涓,让她再也无法忽视,只得回拨。 “什么事?” “你马上回来向我报到。”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安敬纶一说完就挂上电话。 她不想称父亲的心、如父亲的意,但为了母亲,她什么都可以让步。 第7章(2) 安羽铉留下一条简讯给唐思思,便立刻打包行李回台湾。 再一次回到住饼十几年的家,安羽铉只觉得好陌生,她的爷爷女乃女乃已经去做神仙了,现在这个家没有人会欢迎她回来。 案母离婚后,她知道母亲一直和父亲有联络,她则是因为爷爷女乃女乃的关系和父亲碰过几次面,但并未和他说过话,直到昨天。 客厅里,安家人都到齐了,安敬纶身边坐着他的妻子吴珍珠,与两个儿子安百岳、安百川。 “听说,你和你老板的儿子季东旭是校友?”安敬纶取巧道,试探着季东旭是否与女儿说过自己去找过他的事。 他急着找她回来就为了问这事?安羽铉在心里斥笑一声,“是又如何?” 许多事情她被瞒在鼓里,而她没跟季东旭说过自己的父亲,也交代母亲不要说,她自然会认为在这三角关系之中,她是唯一的明白人。 看样子季东旭也怕丢脸,不敢告诉羽铉他们见过面的事。安敬纶安下心来,“晚上带你去跟他相亲。” “不要!”她直觉反抗。 “姊姊,你就乖乖听爸的话嫁给季东旭吧。”安百岳说。他今年刚大学毕业,会这么支持安羽铉嫁给季东旭当然是为了他自己。他想,以后有季家做他的免费车厂,他还怕没有好车开吗? 谁是你的姊姊?安羽铉好想这么回答,但她忍住了。 “看看你这样子,不男不女的,季东旭还愿意娶你,不错了。”吴珍珠说着风凉话,她讨厌安羽铉,更讨厌叶璃涓,当初都是叶璃涓赖在安夫人的位置上不走,才害她在外头被人嘲笑了那么多年。 “他答应娶我了吗?”安羽铉冷冷的说道,不是才说要相亲而已? “只要你好好表现,他一定会娶你的。”安敬纶斩钉截铁的说,但心下其实没半点把握。 “是吗?他不介意我出身卑微吗?” 安敬纶听得刺耳,表情一阵僵硬,“你是安兴银楼的大小姐,哪里出身卑微了?” “我是吗?” “爸,既然姊不想嫁,你就别再勉强她了吧。”安百川假好心的说,在场的五个人他年纪最小,可野心却最大。他想,不过就是个卖车子的,能比盖房子的、开银行的有钱有势吗? “安百川,你闭嘴!”安敬纶斥道,也不想想都是因为他和他哥哥太不长进,才会害他们的姊姊至今找不到有头有脸的好夫家。 一家都是烂人!安羽铉暗啐,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她拖着行李箱想走,不料背后传来的话却让她的脚像生根似的,再也动不了。 “c&w。”安敬纶接着再道:“你以为你的手机号码是谁给我的?” 安羽铉转身,恨恨的瞪视着他,“你凭什么?”在他抛弃了妈这么多年以后,他竟然还想再欺负妈、利用妈? 无奸不成商、商人无祖国,安敬纶向来把这两句话奉为圭臬,“我只问你要不要听我的话,今晚去和季东旭相亲?” 王八蛋!安羽铉紧紧咬着牙根,他竟然拿妈妈威胁她,她怎会有这么不要脸的爸爸! “快点,我等着呢。” 安羽铉愤恨的点下了头。她去,但她绝对不会让他称心如意的。 “珍珠,带她去打扮打扮,该花的钱不要省,我要季东旭一看到她,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女人。”安敬纶心忖,季东旭曾经爱过羽铉,就有机会再爱上她第二次! 虽然吴珍珠极不愿意,但还是乖乖的照做了,只因她不想成为第二个叶璃涓,沦为安敬纶对付的对象。 今晚她是父亲的洋女圭女圭!安羽铉挽着安敬纶的手臂,出席方碧玉大孙子的庆生宴。宴会在一间大饭店举行,里头冠盖云集、热闹非凡,给足了方家面子。 安敬纶果然来了。方碧玉心中一阵窃喜,她故意布下要顺道为季东旭安排相亲的局,就是要逼安敬纶赶快给她个日子,让季东旭与安羽铉这对有情人早日携手步上红毯的另一端。 但怪了,吴珍珠那个醋坛子,怎么会放任安敬纶带着一个年轻貌美又气质出众的……是羽铉? 方碧玉又惊又喜的瞪大了双眼,糟了!这安敬纶敢情是狗急跳墙了,才会直接把羽铉带来会场,她来不及把东旭从女人堆中拉出来了。 “方老夫人您好。”安敬纶有礼的先问好,再介绍,“她就是我女儿,安羽铉。” “方老夫人您好,非常荣幸能认识您。”安羽铉抢先说话,暗示道。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方碧玉配合着假装不认识她,“安老板,你的女儿真是漂亮。” “哪里,是您不嫌弃。” 眼看着一位世侄女嘟嘴拖着季东旭朝自己走来,方碧玉暗叫完蛋了、死定了,她帮倒忙了。 “方女乃女乃,您说说东旭哥啦,他不要跟人家跳舞。”她娇滴滴的告状着,完全无视安敬纶父女的存在。 为什么她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安羽铉想怨却怨不了。他的臂弯永远不会寂寞,这是她认识他第一天就知道的事,只是真的看见了,心头还是会酸酸的。 羽铉?季东旭好不震惊。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怎么会和安敬纶一起出现在这里? “东旭,这位是安老板的女儿,安羽铉。”方碧玉用眼神暗示他赶快想办法月兑身,好安抚一下安羽铉。 “羽铉?”他佯装惊讶,“没想到你打扮起来这么漂亮,我有这个荣幸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可以!”安敬纶立刻把安羽铉的手交给他,“当然可以。” 季东旭执起安羽铉的手走向舞池,这下勾着他的那只手再不愿意也得松开。他悄声解释,“不是你看见的那样。” “哪样?”安羽铉不想埋怨他却无法做到。他永远都有理由、他永远都是无辜的,所以她永远都要无条件接受他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吗? “我晚点再跟你解释。”踏进舞池,季东旭拥着安羽铉轻舞,想起她和魏大同抱在一起的画面,忍不住吃醋道:“你不应该抱除了我以外的男人。” 听他这么说,安羽铉更觉得他根本是双重标准,“你就可以牵除了我以外的女人?”光一个魏大同他就受不了,那他身边那些来来去去的女人呢?她是不是要干脆把眼睛戳瞎,来个一辈子眼不见为净? “这事可以这样比拟吗?” “为什么不行?”她接着说:“我们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们了,不是吗?”一直以来都是她在牵就他、配合他,她不是没有反抗过,只是她从来没有坚持到底,但这并不代表她想一辈子都当他的奴婢。 “但是我并没有变。” 说得好!安羽铉忽而有所领悟,曾经他和他父母给她们母女的恩情,让她情愿缩小自己,但近两年的分离让她有机会做回自己,如今她回不去了……不,是她不想回去了,所以他们之间才会产生隔阂。 “羽铉?” 乐音停止,她做出一个结束的动作,继而挽上他的手臂,“把戏演完再说吧。” 接下来的时光里,安羽铉清楚看见季东旭是多少婆婆妈妈眼中的乘龙快婿,又是多少女人心中的极品良人。她默默的陪在方碧玉身边,冷眼看着父亲跟人争抢,在这一刻,她真的好想背叛她和季东旭的爱情。 “羽铉。”方碧玉看得好着急,“是我的主意,你不要怪东旭。” 她浅浅一笑,“方女乃女乃,我没事,您不用替我担心。” 这时,自以为抢赢的安敬纶带着胜利的笑容,领季东旭过来找女儿了,“羽铉,东旭说要带你出去走走。”他和蔼的笑着,眼神中却充满了警告。 安羽铉没有说话,柔顺的挽上季东旭的手臂。 “方女乃女乃、安伯伯,那我们先走了。”季东旭一顿又说:“安伯伯请放心,我会在十点以前送羽铉回家。” “好,你们快走吧。”安敬纶催道,生怕季东旭再多留一秒就走不了了。 再一次,安羽铉感受到无数的妒光往她身上飞射。而在场的男士不是没有人惊艳于她的美,只是当他们一听到她是安敬纶的女儿便纷纷打消一亲芳泽的念头,因为没有人想和安家那两个老犯事的儿子沾上边,败坏自家门风。 季东旭开车载着安羽铉来到阳明山上赏夜景,她刚刚说把戏演完再说,现在戏演完了,可以说了。 “我没有对不起你。” “我知道,刚刚方女乃女乃都告诉我了。”安羽铉一顿又说:“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乱发牌气。” 误会冰释,季东旭开心的说道:“羽铉,嫁给我吧。” “安敬纶是我的爸爸,你不介意吗?”她也想爱他到最后,但她真的不想让她父亲玷污他们的爱情。 “我要介意什么?” “他很烂,他的老婆也很烂,他的两个儿子更烂。”他才刚回国可能还不清楚安家的风评极差,稍有一点名望的家族都不愿意跟他们结亲家。 “他们很烂关你什么事?” 安羽铉一听便知晓,在这件事上他们永远不会有共识。为了她,他会无止尽的让步,而她并不希望他这么做,所以若她想保全他、保全他的父母、保全永旭国际,唯有离开一途。“我只是想让你心里有个底,娶我以后会有的下场。” “什么下场,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她不跟他争辩这个,“你应付得了就好。”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想想再告诉你。”她迂回的答道,她必须离开,但在离开之前,她要让父亲也尝尝被亲人背叛的滋味。 “不要让我等太久。” “嗯。”她主动献上红唇安抚他的心,心里却无法不去想,他们出生那一天是否就注定了他们此生只能相爱却不能相守的命运。 拥抱着挚爱,但季东旭不知为何感觉好不踏实,仿若随时都会失去她,他不由暗暗高高筑起防心——对,他得防得滴水不漏,让她永远没有机会从自己的生命中出走。 第8章(1) 九月底,叶璃涓终于旅行归来,一如往昔带着许多土产欲分送给苏芝仪一家、何语芯与程齐睿。 “叶阿姨,新的设计稿呢?”不是何语芯太黑心肝,而是叶璃涓太随兴了,她若是不盯紧一点,c&w早开天窗了。 “你这个管家婆就不能饶了我一次吗?”叶璃涓不是很认真的抗议道,把画册拿出来交给她。 何语芯接过,随即审阅着,“叶阿姨,不错耶,有部落的味道哦。”她对原住民没研究,所以分辨不出来叶璃涓是参考哪些原住民的特色,画出这些新作品。 “谢谢何教授没把我当掉。”叶璃涓说笑着,努力不把心底的忧愁表现出来。 她想,无论如何相逢自是有缘,总要好聚好散。 “好说、好说。”何语芯双手抱拳,陪着说笑。 靶觉眼前亮光一闪,她好不惊讶的抓住何语芯的手,“语芯,你怎么会有这枚戒指?”如果她没记错,这组对戒是被齐睿买走的。 “当然是被齐睿套上去的喽。”季东旭说,存心让何语芯当众认爱,再也坐不稳安羽铉正宫娘娘的位置。 “齐睿?”叶璃涓叫了声,“你们什么时候谈恋爱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很正常。众人一致在心里回答她。 最后由程齐睿代表发言,“叶阿姨,很抱歉现在才说。” 叶璃涓一脸的没关系,“恭喜你们,这样吧,你们的婚戒就包在叶阿姨身上,我……” “叶阿姨!”何语芯又羞又急的打断她,“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您……” “好哇。”倒是程齐睿插口,他求之不得呢。 “程齐睿!”她羞吼,“你给我闭嘴!” 季东旭马上力挺好友,“齐睿,我支持你继续说。”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别闹了。”苏芝仪站出来主持公道,“新娘子害羞了。” “季妈妈!”何语芯娇嚷,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遮羞。 “爱就要勇敢认,干么怕别人讲。”苏芝仪说,惹得她又是一阵脸红。 叶璃涓笑看着,心儿发酸,若不是情非得已,她怎舍得离开这样快乐的日子? “季东旭,你和羽铉的婚戒呢?”气不过,何语芯拖他下水。 “要你管。” “哼,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她火大的把安羽铉拉来身边,“羽铉,毁婚,折磨他。” 叶璃涓闻言,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羽铉,你答应东旭的求婚了?”她不在的时间,他们进展这么快? “叶阿姨。”不待安羽铉回答,季东旭赶紧表示,“我可以搬过来和羽铉住,您不用怕一个人会孤单寂寞。” “季东旭,你这个不孝子,有了老婆就不要父母了。”苏芝仪开着玩笑,也误解了叶璃涓瞬间变色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有点累,就不招呼你们了。”叶璃涓随便找借口回房,怕再待下去她就要瞒不住地露出马脚了。 一待叶璃涓的身影消失,季东旭立刻究责道:“何语芯,都是你啦。” “是你起的头,干么怪我一个人。” “好了,我们都走吧,让你们叶阿姨好好休息。”苏芝仪带头走人,她会私下再找璃涓聊聊。虽然就在隔壁,但要把相依为命的女儿嫁出去,做妈妈的心情怎么会好? 季东旭最后一个走,“羽铉,我晚点再过来。” 她摇摇头,“我今晚想陪我妈。” 他点头,给了她一个拥抱才离开。 一个多月过去,他忧虑的事并没有发生,他的心也在无形之中渐渐的放松、再放松,直到今天,已全然失去警戒。 来到母亲的房门外,安羽铉敲了两下门,才道:“妈,我进去了。” 房里,叶璃涓脸色沉重的坐在床沿,不晓得该如何开口向女儿说她要离开的事。 “妈。”她在母亲身旁坐下,“你并不是因为我答应东旭的求婚才这么难过对吗?” 叶璃涓一怔,“羽铉?” “爸来找我了,他要我嫁给东旭。”这一个月多来她演了一场戏,不只演给安敬纶看,也演给季东旭看,只为让他们安心,好为自己的离开铺路。 叶璃涓好吃惊,“他要你嫁给东旭,这怎么可能?” 她不小心说溜了嘴,但安羽铉并没有听出来,“怎么不可能?他的两个烂儿子吓跑了一堆他看上的豪门,现在东旭是唯一没有拒绝他的人,他怎么会不紧紧巴着东旭不放?” 叶璃涓不禁喜上眉梢,“那好啊,你就嫁给东旭,我也可以放心了。” “我嫁给东旭,然后让那不要脸的一家人继续利用亲情勒索我吗?”有句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不用探听便知道那家人那么多的丑事,就是这个缘故。 叶璃涓无法反驳,“说不定东旭有办法解决。” “那妈又为何要离开?”妈回来只带了土产却没有行李,不是准备逃离爸是什么? 叶涓璃这才坦白,“c&w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怎么能……唉!” “那我又有什么脸让季爸爸他们陪着我一起受罪?” “羽铉,只要他们不在乎,你……” “他们不在乎我在乎。”安羽铉接着又说:“妈不是也认为我们欠季爸爸他们太多,才会那么害怕连累到他们而想要离开吗? “你知道吗?安百岳向我们公司订了一辆跑车,指名要东旭去收尾款,东旭也如他要求去收了,结果安百岳一拿到车就去外面炫耀说那辆跑车是他未来姊夫送给他的见面礼……两千万耶,妈,他凭什么要东旭替他付这笔钱?”不只尾款不肯付,那些人连已付出去的订金都要了回去。 叶璃涓睁着心痛又心疼的双眸,“东旭为什么那么傻,要听他的?” “因为我。东旭还想瞒,说这一切只是谣传,根本没这回事,偏偏安百岳是个大嘴巴。妈,我都还没嫁给东旭,他们就这么敢要,你教我怎么敢嫁给他?” “难道你就舍得放弃东旭?” “我舍不得,但我更舍不得他因为我被人掐着脖子走。”她轻笑一声,“如果东旭心肠够狠,或许我和他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什么意思?” “保护我的方法有很多种,他选择了最仁慈、也是我最不能接受的那种。”安羽铉不敢说全部,但其实她身上的细胞绝大多数遗传自她的父亲,她只是没有显现出来而已。 “我听不懂。” 她执起母亲的手,“妈不必懂,妈只要知道这世上除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羽铉……” “我们走,悄悄的。” 叶璃涓心疼地看着女儿,最终还是点下了头,“嗯。” 打铁要趁热。这阵子安敬纶可以说是走路有风,对于车子,他是个门外汉,所以不了解那个世界,如今他一走进去才知道,季家在上流社会的地位比他想象中高太多了。 季东旭就更不用说了,年轻又有才干,没有一个人不竖起大拇指称赞。天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他、嫉妒他,连带也让他的银楼增色不少,财源滚滚来。 他想小俩口旧情复燃也快两个月,是时候谈谈婚事了,于是特地挑选了一个黄道吉日邀季东旭过来家里作客。 安家的客厅里,安敬纶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右手边的长沙发上分别坐着安百岳、吴珍珠、安百川,正前方的双人沙发则坐着季东旭与安羽铉。 既然要演戏就要演足,所以安羽铉今日仍然细心地装扮一番,她脸上画着淡雅的妆容,将长发往上盘成一个发髻,素雅的白色衬衫外搭一套淡紫色及膝的套装,脚上踩着一双纯白色的高跟鞋,看似质朴简单却无一不是出自名家之手。 “东旭,你和羽铉订婚的日子选好了没?”安敬纶笑着开场,仿佛他俩早已论及婚嫁。 “我和羽铉都不急。”他打太极,关于他和安羽铉结婚的事,他只想和叶璃涓谈。 安敬纶呵呵笑道:“你们不急,我可是急着抱外孙哪。”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季东旭索性拿父母当挡箭牌,“我父母希望我先把事业顾好。” 安敬纶脸上的笑容僵住,“亲家公、亲家母是这样想的啊。” “毕竟我是独子,没有兄弟姊妹和我一起扛家业,他们才会希望我能先立业再成家。” 这推诿之词说得漂亮,不料却正中安敬纶的下怀,“是啊,那么大的事业要你一个人扛真的是太辛苦了,不如找百岳去帮你可好?你也知道他有多爱车子,一定很快就能上手。” “对啊、对啊,姊夫。”安百岳早等着为自己说好话,“我最爱的就是车子了,绝对可以成为你的好帮手。” “就是说啊,东旭。”吴珍珠端出伪善的笑脸帮腔,“找自己人帮忙,总好过找外人不是?” 见兄长又是车子、又是工作的占尽好处,安百川哪里还忍得住不吭声,“姊夫,你送给哥一辆跑车当见面礼,那我呢?” 这一家人……季东旭都不晓得该怎么说他们好了,只能在心里猛摇头。 安羽铉冷眼看着、听着。再让步,只会让这家人更加得寸进尺而已,她倒要看看季东旭接下来会怎么应对。 这时,季东旭的手机响了,救了进退维谷的他。 “抱歉,我接一下手机。”他走到一旁接听,完毕之后立刻找借口离开,“很抱歉,公司有急事我必须赶过去。羽铉?” “羽铉留下来,你有急事就先走吧。”安敬纶明白他得完全掌控女儿,才能完全掌控季东旭。 季东旭不想丢下安羽铉一个人离开,但他再留下来只怕会误了大事,是以,在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抉择下,他向安敬纶夫妇各点个头致意后,快步离去。 不用再装了,安敬纶卸掉好父亲的假面具,冷声命令道:“你,想办法帮帮你弟弟。” “不要。” “姊姊,这是你第一次可以照顾我的机会,怎么可以不好好把握?”安百岳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真的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你对车子这么在行,直接把履历表寄到永旭国际,一定很快就能被录取。”她给他一个良心的建议。 “寄履历表?”安百岳嗤笑,“拜托,我去永旭国际上班是给姊夫面子,姊夫不给我一个经理的位子坐,怎么对得起我?” “没听说我们公司缺经理。”她淡淡的接口。 在安羽铉那儿踢到铁板,安百岳连忙讨救兵,“爸,你看看姊姊啦,都还没嫁出去,心就不向着我们了。” “安羽铉,搞清楚,就算你嫁了人,你还是姓安。” “我以为我姓叶。” “安羽铉!”安敬纶勃然大怒,“你妈妈是怎么教你的?我说一句你顶一句,这么目无尊长!” “说完了吗?说完我要走了。” “你敢!” 哼,以为她像妈一样,他耍狠她就会怕吗?安羽铉冷笑一声,“如果你还想要季东旭这个女婿,就不要来惹我。”他拿妈妈来要胁她,她就拿东旭来要胁他,这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而她敢保证,她绝对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你……” “把两千万还回去,不然我会让你损失更多。”撂下话,她背起皮包站起来,胜利的离开。 好、很好,不愧是他安敬纶的女儿,够聪明、够霸气、够狠毒、够阴险!安敬纶暗暗赞赏之余,也更加惋惜她为什么不是儿子。 第8章(2) 走出安家,安羽铉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拦计程车,“你在哪里?” “我刚到办公室。”季东旭回道。 “你在那里等我,我现在过去找你。”她边说边坐进计程车里。 “好。” 半个小时后,安羽铉来到季东旭的办公室外,对他的秘书说:“我和总经理有要事相商,不接电话也不要让任何人进来。”说完,即进入季东旭的私人办公室。 安羽铉锁上办公室的门、拉上百叶窗,而后放下皮包、解下发髻、月兑下外套,再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的钮扣,她的意图很明显,站在办公桌后的季东旭当然不会看不懂,他只是不明白他做了什么好事,让她颁给他这么令人血脉贲张的奖品。 十四年了,她今天终于为自己和母亲出了一口怨气,这都是季东旭的功劳。所以安羽铉要犒赏他,同时奖励自己。 她欺近他,满眼的,“你……不要吗?” 季东旭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紧抓着所剩无几的理智,“我很怕我接受奖品,老天爷会眼红,赏我一顿排骨。” “所以?”她又更欺近了一点,半露的酥胸就这么贴在他胸前,她诱人的小手在他的胸膛与小肮间不停游走。 天啊,这未免也太刺激了吧!季东旭赶紧讨饶,“羽铉,你别这样,我真的……快不行了。” 她笑了,笑得好野、好媚。“我想要,给我。”她在他的耳边说,轻咬着他的耳垂,“我要你、只要你。” 季东旭拚命忍住,仿佛只要忍过了这一关,他们之间就不会再有风浪。 “太久了。”语毕,安羽铉的小手直直往下滑,穿过他的裤腰再向下移。 季东旭忍不住发颤,意志力已在崩溃边缘,“你发誓你会永远爱我。” “我发誓。” “你发誓你永远不会……” 安羽铉迅速封住他的口,用小舌逗弄着他的,不让他思考。她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而她不想对他说谎、不想答应他自己做不到的事。 她一边狂放的吻着他,一边俐落的松开他的皮带、裤头,拉下他的裤子,推他坐回他办公的椅子上,之后拉起自己的裙摆,主动让他进入她,她不是保守的淑女,从来就不是。 …… 季东旭先穿好裤子、拉好她的裙子,才抱起她往一旁连接办公室的休息室走去,他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 若不是心疼她,他真的可以再来一次,而这一次势必会更久、更狂、更烈。 季东旭停止再折磨她,拥她入怀,不禁要问:“为什么?”这不是他认识的她,他认识的她很含蓄、很矜持、很理智,不会如此放纵自己。 “因为我爱你,因为我今天打赢了一仗,我只想找你一起庆祝。” “你打赢了一场仗?什么仗?” 季东旭等着她回答,但过了好半晌才听见她说:“东旭,不要忘记我曾经这样爱过你。” 这是什么回答?他低下头一看,才发现她睡着了,所以她是在说梦话? 这时,内线响起,他伸手接听,“什么事?” “总经理,董事长找您。” “我十分钟后过去。” “是。” 季东旭先进浴室洗个战斗澡、换套衣服,才关上休息室的门离开。 他一走,安羽铉就跟着起身,她是很疲累,但并没有睡着,装睡只是不想面对他的提问。 匆匆穿好衣物、束起长发、背起皮包,她离开季东旭的办公室,飞奔回家。 和父亲讨论完公事,季东旭在休息室里找不到安羽铉,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赶忙回办公室找手机拨电话给她,果然听见一串“您拨的电话未开机,请稍后再拨”的人工语音,他再拨给叶璃涓也是相同的情形。 无心再工作,他想赶回家找安羽铉,但耳边却响起她稍早前说过的一句话——东旭,不要忘记我曾经这样爱过你。 那不是梦话,那是告别。他恍然明白,却为时已晚。 曾经,代表过去式,也就是说她走了,不会再回来了。季东旭抱头,颓然的坐于床沿,不明白他们之间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她要遗弃他。 “东旭,我刚刚收到羽铉的辞职信,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季修哲焦急的边走进他的办公室边说,有一种突然被雷击中的感觉。 季东旭放下双手,抬起头来看向父亲,“刚刚?” “说是快递送来的。” 他伤心道:“爸,羽铉走了。” “走了?” “嗯,叶阿姨应该也走了。” “什么?”季修哲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 他苦笑,“我们努力了那么久,最后还是安敬纶赢了。” 季修哲会意过来,要他输给安敬纶?那他死也不会瞑目,他立刻拉来椅子坐下,欲与儿子长谈,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反败为胜,“安敬纶今天找你和羽铉过去做什么?” “谈婚事。” “还有呢?” 季东旭叹了口气,“爸,那家人实在是烂到不能再烂。我要是羽铉,我真的抬不起头来做人,也会想逃走。” “他想把大儿子弄进我们公司,他的小儿子也想要见面礼?” 他好惊讶,“爸你怎么知道?” 季修哲嗤笑一声,“那种见利就攀又寡廉鲜耻的人,能耍的小伎俩不就这些。”他在商场上打滚了几十年,这种不要脸的小人见过太多了。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为什么要提醒你?你是爸宝吗?”他不能保护儿子一辈子,所以他早决定把有关安家的事全部放手让儿子去处理。 似曾相识的经历流过脑海,季东旭月兑口道:“爸,羽铉是跟在你身边工作太久了吗,不然你们说话的语气和思考逻辑怎么那么像?” “怎么说?” 季东旭把之前和安羽铉冷战的事简略的说一遍,“我是她的男朋友,她要去帮魏大同的忙,不应该事先知会我一声吗?” “什么叫应该?” “爸。”他完全昏头了,“找不到她,我会很担心啊。” “东旭,爱一个人就要信任对方,尊重对方的决定和隐私。就像羽铉对你,她问过你去哪儿了吗?” “她应该问的。”季东旭是真的这么认为,不是赌气。 “她问了,你会回答吗?” “看情况,不重要的事干么说,只是浪费口水和时间而已。” “什么叫做不重要的事情?你觉得不重要,羽铉或许觉得很重要。”季修哲一顿又说:“你会主动向羽铉报告你所有的事情吗?” “我的事情那么多,怎么一件一件向她报告?” “那你呢,你是怎么要求她的?东旭,将心比心,你做不到的事又凭什么要求羽铉做到?反过来说,你做得到是你的事,羽铉为什么也要做到?她做不到犯法了吗?她不欠你,她是太爱你才会处处让步、处处牵就你,你知道吗?” 季东旭的表情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她在牵就我、配合我?” “你真的不知道你有多自私吗?”既然说了,季修哲索性一次说到底,“你要她当你的助手,她从头当到尾没有漏掉一天。你去当兵、去进修,她守着你、代替你,你听见她喊过一句苦吗? “这些都不是她应该做的啊,她做这些是因为她爱你、她感谢我们。我们对她们母女的付出是心甘情愿,并没有想要她回报什么,但她却默默的回报着我们。东旭,你真的太可恶了,她为你做了这么多,你竟然全都视而不见。” 季东旭听得好心慌,“我们是哥儿们啊,所以……” “羽铉就该挺你到底?”如果他不是自己的儿子,他早叫羽铉抛弃他了。 “我也有挺她啊,我……” “有她挺你的一半吗?” “是没有,但是爸,我是真的很爱她,我做了那么多也是为了她,我并没有辜负她。” “所以你现在是在邀功喽?”季修哲愈说愈生气,“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怎么还是只想着自己!你做了那么多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你自己,因为你爱她,那是你想娶她所必须付出的努力,但她对你是完全无私的奉献,你到底有多愚蠢、多混蛋,才会看不见这之间的差别?” 再说下去怕会控制不住把儿子活活掐死,他下结语,“她走,是因为她爱你;她走,是因为你让她失望了。你给她的爱不是她想要的爱,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是他的父亲,他会适时地带领他、支持他,但绝对不会跟在后头替他擦。 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季东旭感到好惭愧,他不只让羽铉失望,也让父亲失望了,他真该死! 回首往事,反省着自己,他终于看见安羽铉对待自己与别人的不同。长达十一年的时间,她委屈自己来配合他,如今他们在一起了,他竟然还要她继续委屈自己,他真是个大混蛋! 想想国中那三年她是以怎样的态度来对待自己,就因为儿时的一个缘分,他们之间的关系改变了,但他怎么可以把她的转变视为理所当然,从未察觉她给他的爱之中,包含着深深的感恩。 再想想他回国后,是他应该保护她,却因为他太没用、太不争气,她只好再一次牺牲自己来替他收拾残局。 羽铉是因为爱他,所以离开,那他从现在起努力去做,让她有一天会因为爱他,所以回来。季东旭如是期许着自己。 第9章(1) “你这个王八蛋、臭鸡蛋、混蛋……”人去楼空的安羽铉家,何语芯一边骂一边挞打着季东旭,“你把我的羽铉还给我!还给我啦,呜……”她惊天动地、石破天惊的大哭着,身旁的两个男人没人敢捂耳朵,就怕她哭得更凶。 “程齐睿!我跟你说,没找到羽铉之前休想我会嫁给你!”一恫吓完,她再度放声大哭。 “那你赶快去问问何妈妈什么时候有空,我好去你家提亲。” 一句话,止住了何语芯嚎啕的哭声,“什么意思?” “意思是最多一个月,羽铉就会打电话给我。” “为什么是打给你不是打给我?”何语芯呆呆的问。 “因为我是c&w的执行长,还有更重要的原因是,她舍不得听见你为她哭泣。”他说的是事实,可不是在哄她。 听他这么一说,何语芯又想哭了,“羽铉,我也好爱好爱你,我也舍不得你在外面流浪,呜呜,你回来啊,羽铉……” 爱哭随她哭去,季东旭直接问好友,“你怎么那么确定羽铉会跟你联络?” “因为让她非走不可的第一个原因是叶阿姨,而c&w是叶阿姨的心血,她绝不会放手让c&w倒。” “安敬纶不会松手。”季东旭会这么说,是因为叶璃涓有留下一封信说明她必须离开的原因。 “安敬纶?他算老几啊,他敢来乱,我马上报警抓人!” 季东旭拧眉,“他是羽铉的爸爸,你……” 程齐睿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有没有搞错,他是羽铉最痛恨的仇人吧。” “他是羽铉最痛恨的仇人?” “不会吧,羽铉有多恨他你不知道吗?” “他毕竟生养过羽铉,你说痛恨?”季东旭摇摇头,“太过了吧。” “所以说羽铉会离开你、不会联络语芯,就是因为你们都太感情用事。不像我,整天跟最诚实的电脑为伍,成就我善恶分明的好美德,只爱我觉得值得去爱的人,一滴都不会浪费。” “你的意思是说,羽铉像你一样,会给他应有的惩罚?” “答对了。你太心慈,羽铉不想你为了她而改变,只好选择离开。”说来,这两人会搞到今天这种相爱却不能相守的局面他也有错,他早该指引好友一条明路的。 闻言,季东旭差点儿冲口而出: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讲? “我知道你想问我为什么不早点跟你讲,我现在也觉得我早该告诉你,总之,就是错过了时机,你就认了吧。还有,羽铉的个性和想法都跟我很像,这点你也认了吧。” “厚,原来就是你有很多地方和羽铉很像,我才会不知不觉爱上你。”何语芯恍然大悟。 她终于清醒了,不过太晚了,所以,她也认了吧。程齐睿在心底说,不想跟自己的好日子过不去。 “齐睿,我并不心慈。” “你是,不过,你可以选择用在适合的地方。” 东旭属于人生胜利组,他唯一受过的挫折就是安敬纶阻挡了他的情路,而那并不足以影响他善良的天性。因此,他做不来一个狠毒的恶人,就像自己做不来一个虚伪的善人一样。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对付安敬纶?”季东旭不耻下问。 “断了他的经济命脉。”程齐睿想也没想便答,接着笑笑说:“你可以装装样子吓吓他,达到他不敢再作怪的目的就好。”啊,突然好想念当骇客的日子,是不是要把安敬纶抓来玩一玩,解解瘾头? “这样羽铉就会回来了?” “这我不敢说,但总是要让人感觉安全、无忧、自由的地方,才会有人愿意长住下来。”这只是前提,后续就要靠老天爷多多帮忙喽。 “齐睿,我都不晓得你这么……深藏不露。” “对啊、对啊。”何语芯在一旁点头附和,“超级阴险狡诈,外加心狠手辣。” “谢谢赞美。” 美丽的花莲,依山傍水的原住民部落,远离城市的暄嚣,每呼吸一口充斥着满满芬多精的空气,都会让安羽铉觉得这真是个人间仙境。 回想过去这十年的生活,她似乎没有真正休息过。每一天,她都围绕着季东旭奔走,很快乐却也渐渐迷失了自己,若她能糊里糊涂的过下去,她相信她将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只可惜她不能,因为这世上还有比她的幸福更让她在乎的人与事。 “羽铉。” “妈,你全部画好了?” “嗯。”叶璃涓不知道女儿还要她画那些设计稿做什么,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消遣。但她现在很担心一件事,“羽铉,你老实告诉妈,你是不是怀孕了?” “怀孕?”安羽铉连忙回想着,她这个月的月事……的确没来…… 看女儿沉默不说话,叶荆涓就知道答案了。她当机立断道:“我们直接去看医生。” “说不定不是。” “不是更要看医生。”这儿看医生不方便,她们早些去好早些回来。 就这样,安羽铉生平第一次走进妇产科医院,没多久医生便宣布她怀孕了。 她有了她和东旭的孩子。回家的路上,安羽铉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喜悦,叶璃涓却有着说不完的忧愁。 “你这孩子,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虽然她很满意东旭这个女婿,但先有后婚总是不太好。“现在怎么办?孩子是一定得生下来的,但我们住的环境……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我们来得及赶到医院吗?不行不行,我看我们还是得搬家,就搬到医院旁边好了,我明天就去医院附近找房子,还有……” 叶璃涓沿路念个不停的唠叨声,听在安羽铉的耳朵里,宛若仙乐。 叶璃涓虽然脑子不灵光,可行动力惊人,没三天搬家的事宜便搞定了。 她们的新家仍然是一栋有点屋龄的平房,乡下地方人情味浓厚,叶璃涓才开口说是她们孤儿寡母要租,屋主夫妻便同意立刻让她们搬进来,押金不用、租金打折,还很好心的招人来帮她们整理新家。 夜深人静,安羽铉倚在窗边望着天上的明月,思念着故人。 都还不到一个月呢,她就好想念语芯、季爸爸、季妈妈……还有东旭。 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这么想着,她拿出了手机拨出号码,很快便有人接听。 “喂?”程齐睿轻声应道,怕吵醒了身旁的何语芯。 “我是安羽铉。” 她终于打来了。程齐睿轻巧的起身,把丑话说在前头,“你知道我找得到你,我不会背叛东旭。” 他还是这么精明!安羽铉露出一个浅笑,也不怕明白告诉他,“我知道,这是一场赌注。” “那我跟你保证,东旭一定会赢。” “希望如此。”她言归正传,“你明天开电子信箱,我会把我妈的设计稿传给你,有问题你再联络我。” “ok!”程齐睿一顿又说:“要不要跟语芯说话?” “想。”但不是要。 听出她的意思,他又道:“不要让她等太久,她每天都哭。” 一听,安羽铉笑得更灿烂了,“有你陪我一起心痛,真好。” 她还真敢说!程齐睿呕不过的抗议道:“我不记得我和你的感情好到能为同一件事心痛好吗?” “谢谢你,晚安,再见。” 放下手机,程齐睿躺回床上。 “这么晚了是谁打来?”何语芯闭着眼睛问,声音有些迷糊。 “没事,快睡吧。”他安抚。 “嗯。”何语芯咕哝了声,窝进爱人怀里。每一天,她都期望能在梦中和安羽铉相会。 要把安敬纶钉在墙壁上,对季东旭而言其实不是一件难事,只是他的家教太良好又禀性善良,才会选择以和为贵的处理方式,怎知安敬纶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见好就收,害得安羽铉得远走他乡来保全他,所以他不会再对安敬纶手下留情了。 时序进入十二月,天气渐渐转冷。 “东旭,今天怎么有空来?”安兴银楼办公室里,正在泡茶的安敬纶笑着招呼着,顺手倒了一杯热茶给季东旭。 一个月多前他突然接到一笔大订单,最近整天忙着数钞票,因此还不知道安羽铉母女已离开之事。 季东旭没有回答,径自坐了下来,“方女乃女乃说,她很想念羽铉。” “那你就赶快带羽铉去看她啊。”安敬纶笑呵呵地,尚不知自己已大难临头。 懒得和他废话,季东旭直说了,“羽铉和叶阿姨因为不想被你利用,走了。” 他的笑容顿时消失无踪,“你想说什么?” “我可以让你上天堂,也可以让你下地狱。”说着,他从公事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丢到安敬纶面前。 安敬纶马上把牛皮纸袋打开来看,是日前那笔大订单的合约书。他神色再变,不禁有些心惊,“你才是真正的买主?” “只要不喜欢,都可以全额退款。”季东旭指出合约书的其中一项条款,“你的决定会影响到我的喜好,所以你最好考虑清楚。” 简直欺人太甚!安敬纶不再保留,翻脸了,“臭小子!羽毛都还没长齐呢,就敢跟我斗?” “好,这点工钱你不放在眼里没关系,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点,方女乃女乃认识羽铉很久了,她很疼羽铉,你让她不开心,你觉得她老人家会怎样?” “你……”这臭小子竟敢拿方碧玉来压他?安敬纶登时气得咬牙切齿、青筋暴露。 还不松口?季东旭乐得继续施压,“好,如果你不把方女乃女乃放在眼里也没关系,我现在就通知你,我的人脉很广、很广,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试试看。” 这时,一名员工急急冲进门来,“老板、老板,我们的官网当掉了!” “什么?”安敬纶失声大叫,“是你找来的骇客?” “我刚刚说的话你忘了吗?”季东旭轻笑着回道,“没关系,那我就再告诉你一次,我的人脉很广、很广,知道我有困难,不用我找,我的好朋友们就会主动帮忙我,这样你了解了吗?” 可恶!安敬纶气愤不已的站起来,“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要你什么都不要想,乖乖地守着你的安兴银楼就好。” “就凭你?” 他点点头,“总是不好让你死得不明不白,羽铉和我在一起十一年了。”他非常公平的没把国中那三年算进去。 十一年?安敬纶心里暗叫,这才知道原来叶璃涓一直在骗他。 “之前我看在羽铉的分上处处忍让你,但是你太不知足,最终逼走了她。”季东旭冷漠的说着,锐利的鹰眼闪动着杀人的凶光,“你逼走了我心爱的女人,你以为我会让你好过吗?只可惜这个世界有法律,不然我现在就可以扭断你的脖子。” 他愈说神情愈冷,看得安敬纶不由从脚底开始往上发凉,也让他不禁害怕,季东旭的底到底有多深? “不要怀疑,为了守护羽铉,我不眠不休整整努力了十一年,所以请你一定要相信,为了让羽铉回到我身边,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季东旭提着公事包站起来,最后再还他一句,“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希望我不会再见到你。”说完,他傲然离去。 输了!咚的一声,安敬纶失神的跌回位子上。他太小看季家父子了,这令他后悔莫及…… 解决了安敬纶这个大麻烦,季东旭接着排除安羽铉的隐忧。他锁定她最常看的那个新闻台接受联访,另一个来宾是魏大同。 节目在开录前,两人在化妆室里聊闲,唐思思陪伴在一旁。 “我说季东旭,你真的很糟糕耶,竟然会把羽铉弄丢了?”魏大同不客气的往季东旭的痛处踩,用脚底想就知道一定是他做了什么惹羽铉伤心的事,她才会想远离伤心地。羽铉曾帮了他那么大的忙,他当然要替羽铉讨公道! 有求于人,季东旭任他挖苦,“你要说我的坏话就在这里赶快说完,谢谢。” 他是请魏大同来帮他找回羽铉,不是把她推得更远。 “季学长,该不会你真的误会安学姊和大同吧?”唐思思问,那她就是破坏他们感情的始作俑者,她得道歉。 “当然不是。”季东旭回答得飞快,魏大同早八百年前就出局了好吗?“是说,魏选手,你一定要抱我们家羽铉抱那么大力吗?” “你也看见了哦?” 瞧他乐的!季东旭暗暗刺进刀子,“学妹,这个人有二心,听学长的话,抛弃他。” 魏大同立刻抽出刀子射回去,“季东旭,你这个小人,恩将仇报。” “看看、看看。”他指着魏大同握紧的拳头,“学妹,别说学长没提醒你,这个人有很严重的暴力倾向,你最好赶快抛弃他,免得和我一样遭到他的毒手。” 唐思思笑着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我会谨记季学长的赠言。” 第9章(2) 玩笑开够了,魏大同正经道:“说真的,你到底知不知道羽铉去哪儿了?” “大约知道。” “知道就知道,什么叫大约知道。” “有人知道,但我没问。” “干么不问?” 说到这,季东旭的神情黯淡了下来,“因为问了也没用,所以就不问了。” “你不想去把她找回来?” “她不希望我去找她。”他爱她,不只要用自己的方式,更要用她想要的方式,她用这一次的别离给他上了最宝贵的一课。 “你确定?” “确定。” 这时,有个工作人员走过来,“录影时间到了,两位这边请。” 两人随着工作人员的指引走向摄影棚,唐思思默默的跟在最后面,她不知道什么原因造成这一对深爱着彼此的爱侣分离,但她会诚心向上天祈祷,祈求他俩能早日团圆。 程齐睿传来一则简讯,让原本应该在晚饭后出门散步的安羽铉留在房间里等着看电视新闻。 她怀孕已满十二周,宝宝很乖,她的身体状况也一切良好,没有害喜的现象。 是什么新闻这么重要,齐睿还特地传简讯叫她一定要看?安羽铉半卧在床上,眼睛盯着电视机,再一次在心底发问,直到她看到萤幕下方的跑马灯—— 是东旭,东旭和魏大同接受电视台的联访! 还没看到人,泪水已涌上安羽铉的眼眶。要做妈妈的人果然不一样,情绪容易激动,哭点也会降得特别低。 当电视画面出现季东旭的影像,泪水就像打开的水龙头再也停不了,“东旭……”她伸出手,隔着约莫三公尺的距离轻触他的脸庞。才两个多月不见,他怎么又变得更帅气了呢? “东旭,我们有宝宝了,你开心吗?你说过,你已经想好我们孩子的名字了,颖凡,男孩女孩都适用。我请医生不要告诉我性别,因为你说要喜上加喜,有特大号的惊喜,这样的人生才刺激、才最美。 “帮我看诊的刘医生说,宝宝很健康,未来一定头好壮壮。他这么说是不是暗示我宝宝是个男孩子,不然女孩子头好壮壮怎么办?”说到这里,她的眼泪突然掉得更凶了,“东旭,你看不到宝宝在我的肚子里慢慢长大,你会不会怨我? “请你不要怨我,我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如果有一天,有一个叫颖凡的孩子来找你,你一定要马上认出来,不要让颖凡失望哦,知道吗?东旭,我好想你,我真的真的好想你,你让我回到你的身边好不好?东旭,我拜托你。” 安羽铉对着电视机里的季东旭倾诉心声,只有广告时间她才一个人默默的流着眼泪,访问的内容是什么她压根没有在看,但节目中不断穿插的比赛影片间接告诉她,他们的话题围绕在季东旭与魏大同两人学习跆拳道的心路历程上。 节目进入尾声,她也差不多把想说的话说完,终于能静下心来听季东旭与当家女主持人说些什么。 “东旭,我们邀请你与大同来参加我们节目好几次,但你都没答应,这次你答应上节目,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主持人按照季东旭的要求,铺路给他走。 “我想请贵节目帮我传达一则讯息给一个人。” “请说。” 镜头往前推,定格在季东旭的俊容上,“不管你去到哪里,我的心与你同在;无论未来有多长多远,我的爱,永不待续。” 画面暂停三秒钟,再跳回女主持人身上,“希望那个人有收到这则讯息。谢谢两位接受我的访问,各位观众,我们下次见。” 他懂了,他终于懂她了!安羽铉捣住口,以免哭得太大声惊动了母亲。 客厅里,由于找不到想看的电视节目,拿着遥控器转来转去的叶璃涓正巧看见节目收播前几秒,女主持人与季东旭、魏大同握手的画面,她立刻丢下遥控器往女儿的房间跑。 她一边推开房门一边说:“羽铉,我刚刚看见……”惊见女儿坐在床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她语音一顿,急急的走上前,“怎么了?” “妈。”安羽铉欣喜万分的抱住母亲,“东旭懂了,东旭终于懂我了。” 听起来像是一件喜事,叶璃涓闷道:“那你哭什么?” “我开心啊!” 哦,原来是喜极而泣,害她吓了一大跳。叶璃涓拍拍她的背,“东旭一定找你找得很心急,你要不要回去了?” 安羽铉离开母亲的怀抱,以问代答,“妈想回去吗?” “我在这里住得好好的,回去做什么?”她没那心机和安敬纶斗,更不要他再来干涉她的生活,所以现在这样很好,她很满意。 “对啊,我们在这里住得好好的,回去做什么?” “你跟我哪有一样?你现在肚子里有东旭的孩子,不赶快回去和他一家团圆,还赖在这里做什么?”她不懂女儿为什么执意不肯回去,她一直劝,女儿统统当作耳边风,快急死她了。 “开心啊。” “开心?开心什么啊?芝仪要是知道你带球跑,东旭就死定了。” 懂了,妈的老毛病又犯了。“妈,原来你是在着急东旭,不是着急我哦?” “我、我两个都着急不可以吗?”真是爱计较,她又不是故意要偏心东旭的,她就偏心习惯了,改不过来嘛。 “可以,那你也别催我,我想回去的时候自然就会回去。” “那要多久?孩子没有爸爸疼很可怜耶。” “那也是孩子的命,不开心就长大以后找我算帐吧。”安羽铉说得轻松,在她出逃的剧本里,没有孩子。这孩子是老天爷送她的礼物,人说为母则强,那为外祖母呢,是不是会更强?她会张大眼睛拭目以待。 币上新的月历,代表新的一年又开始了;吃完年夜饭,也代表新的一年又要开始了,过完西洋情人节呢?对何语芯来说,代表放大假。 二月十五日早晨,天刚亮不久,何语芯挂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出现在花莲某户人家的门口。 “语芯?”叶璃涓惊叫。 “不好意思,叶阿姨,你排第二号。羽铉在哪里?” 叶璃涓呐呐的指示她方向。 何语芯直直走到安羽铉的房间,打开门看见她在被窝里睡得正香甜,当下一股气直冲脑门,大步大步走过去用力掀开被子,眼看就要一个手刀往安羽铉露出来的肚子劈下去,却突然间顿住…… 这、这是什么?小肮?才几个月,羽铉就吃出一个这么大的小肮? “语芯,你来啦。”安羽铉睁开眼,懒懒的说,眼睛笑眯成一条线。 不对,羽铉其他地方都和原来一样瘦瘦的,不可能只肥小肮……何语芯不由得往最坏的方面想,“羽铉,你生病了吗?所以你才不肯打电给我,怕我会伤心,是不是?” “我没有生病,我是怀孕。” “你怀孕了?”她叫了好大一声,吓得正提着两袋行李进门的程齐睿差点被门槛绊倒。 “嘘,小声一点,会吵到邻居。”安羽铉笑着坐起身,顺手拿来放在床头的外套穿上。 “你怀孕多久了?是男生还是女生?季东旭知道吗?不对、不对,他不知道……” “语芯。”安羽铉制止她的慌乱,并且朝她伸出手。 何语芯握上,而后随着安羽铉的牵引,两人并肩而坐。 “谢谢你来看我,我很好,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听她这么说,何语芯才安下心来,但眼眶却红了,“羽铉,你怎么都不联络我,想死我了。”不敢太用力,她轻轻抱住安羽铉。若不是她放不下工作,早就来了。 “我就是怕你会用眼泪攻击我,才会没联络你。”两人十几年的朋友了,她心知最晚今天,语芯就会冲下来看她。 何语芯放开她,吸了吸鼻子,“什么时候回去?” “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你爸已经不是问题。” “我知道,我从电视上看到了。现在的问题是东旭,还有我妈。” 何语芯忽然迸出一句,道:“如果你能一直呈现怀孕状态就好了。” “为什么?” “这样你才会跟我讲心事。”不只主动讲,而且还讲得很深入。 “我就是喜欢看你无忧无虑、无拘无束、无法无天的样子。”人总是这样,渴望自己没有的、接近自己期望的,不然语芯怎么会一直坐在她正宫娘娘的位置上,坐得那么稳当? “对了,我跟你说,原来齐睿很像你,所以我才会爱上他。”何语芯说出自己的新发现,虽然晚了好几个月。 “对啊,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小小矬矬的程齐睿,日后会变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超优质的转变真的跌破许多人眼镜,包括她。 何语芯频频点头,“这是不是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赤是东旭、墨是我?” “对啊,你们两个真的是太厉害了,可以把黑心肝隐藏得这么完美,我和季东旭都没发现。”她到现在还是觉得很神奇。 “是你们两个都情愿当外貌协会的一员才对吧?”安羽铉一语双关。 何语芯不讳言地承认,“我是啊,季东旭那个笨蛋我就不知道了。” “齐睿载你来的?” “你想他会让我自己一个人来吗?”说到这,她就有一肚子委屈,“羽铉,我跟你讲,跟太聪明的人交往真的很不好。表面上看好像都是我赢,他在吃亏,但天知道我根本就是中了他的圈套! “我爸妈整天在我耳边念,叫我不要老是欺负他。天地良心啊,明明就是他在装可怜,还有我弟更严重,简直把齐睿当神一样在崇拜,说什么我是上辈子烧了好香才能遇到这么极品的男人,叫我要自爱一点……” 何语芯滔滔不绝的抱怨个没完没了,安羽铉一边听一边笑。她怀念已久的日子回来了,真好。 “何语芯小姐,不吃早餐吗?”程齐睿站在房门口说。 “你别吵,我说你的坏话说得正过瘾。” “吃饱再说。” “厚,你这个管家公真的很烦耶。”她嘴巴上这么说,身体却站起来了。 “语芯你先去,我换件衣服就来。” “嗯。”何语芯再粗线条,也知道安羽铉有话私下和程齐睿说,转身出去了。 “你这样对东旭很不公平。”一独处,程齐睿不得不为好友说句公道话。 “就算我太任性吧。” “季爸爸和季妈妈没有理由陪着受罪。” “我妈应该很快就会解决你的烦恼。”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安羽铉好一会儿,才又说:“我也觉得你的坚持是对的,不管是对东旭还是叶阿姨,但我想,或许你可以装作不知道。”他为好友求情,至少在她生产的时候让东旭可以陪在她身边。 安羽铉不点头也不摇头,“抱歉,我要换衣服了。” 很好,她默许了。程齐睿顺手带上门,无事一身轻的陪亲亲爱人吃早餐去。 第10章(1) 时光匆匆,一晃眼母亲节过去了,离安羽铉临盆的日子只剩下两个月。 “你看看、你看看,我的小凡凡多可爱啊?”苏芝仪手上拿着一张刚刚出炉没几天的立体超音波照片再次递给季东旭看,这是她特地带安羽铉去大医院照的,安羽铉固定就诊的那间小医院可没有这么先进的设备。 大约三个月前,叶璃涓一通报喜的电话让苏芝仪乐到险些昏过去,之后她一有空就往花莲跑,而且是能住多久就住多久,季修哲也是如此。 “妈,你一定要这么摧残你儿子吗?”他呕到快吐血了,语芯和齐睿那两个叛徒就不说了,他爸妈都不知道到花莲看过羽铉多少次了,就只有他还被晾在台北像个孤儿没人要。 “所以说呢,做人不能太自私,这是你的报应。”苏芝仪一如往常用力扯儿子后腿,完全站在安羽铉那一边。 “妈,我拜托你,同情一下你儿子好不好?” “不好。”她痛快的拒绝,羽铉为他吃苦受罪以年计,他才几个月就受不了,真是没用的家伙。 看着儿子像个泄气的皮球,她很坏心的再道:““哎呀,你也不要在这边自怨自艾了,你叶阿姨叫你过去,羽铉也没说不让你过去啊。” “妈!”季东旭好恨,“你竟然想害我功亏一篑,你还是我妈吗?” “我是女乃女乃,我再过两个月就是女乃女乃了。”说完,苏芝仪忍不住笑得像个邪恶的巫婆。 这儿简直是座炼狱!季东旭愤恨的回房,终于尝到无尽的等待是怎样让人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才等几个月就快疯了,那他去当兵、去进修,那样漫长等待的日子光想就令人头皮发麻,羽铉是怎么熬过来的?季东旭终于能感同身受,也才明白他有多么的身在福中不知福,难怪他身边每一个人都把他当落水狗打,他活该! 他掏出手机走到床尾坐下,点开储存在手机里的照片。那是安羽铉记录自己怀孕过程的照片,是程齐睿偷偷从何语芯那儿为他转寄过来的。 “羽铉,你还要我等多久?”他对着手机里的人儿问,愈来愈不敢算日子。他的孩子就要出世了,他却不能陪在身旁,他觉得自己好对不起孩子。 这时,手机响起,是程齐睿打来的。 “怎么样,院长答应了吗?”他急急的问。 “答应了,但是他有条件。” “什么条件?” “他要你到他的医院打工一个月。” “打工?” “大概是怕你没经验,进产房的时候昏倒吧。”程齐睿随口胡诌,接着交代,“小心点,别被羽铉发现,正确时间我再通知你。” “知道了。”他慎重其事地又说:“齐睿,谢谢你。” “神经,挂电话了。” 有机会了!季东旭激动不已的紧紧抓着手机,笑眯了眼,他有机会可以陪羽铉生产了,太好了! 山明水秀的花莲,可医疗资源却严重不足、不均,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医院总要赚得到钱,才经营得下去。 安羽铉就诊的医院离她的住家约莫一百公尺,是一间地区型的妇产科医院,只有一名医生,就是这间医院的院长刘时迈。他是道地的花莲人,性情有点古怪,可医术不输北部的名医,许多患者慕名而来。 不过,这儿毕竟地方小、人口少,又是专门的妇产科医院,所以凉的时候可以凉到直接躺平睡,忙的时候三天三夜没得睡也是常有的事。幸好这儿的护理人员充足,就只苦了院长一个人。 今天是安羽铉固定回诊的日子,她在挂号时,护理师便热心的为她更新医院这一周的讯息。 是以,她才刚刚在诊疗椅坐下,就忍不住凑近刘时迈的耳边说:“刘医生,这次的‘实习医生’怎么看起来有点老?” 她听说事情是这样的,某一年的暑假,有一个高中生跑来找刘医生,说他想来这儿打工,再决定要不要报考医科。刘医生连考虑也没考虑就点头答应了,之后这模式就莫名其妙变成医院的传统,一直沿袭到现在。 虽然安羽铉说得很小声,但从头到脚穿着全套标准手术服,只露出一双戴着眼镜的眼睛的实习医生……没错,就是季东旭,还是耳尖的听见了。 他差点儿没翻白眼,他还没满二十七岁,是有多老? “这世代毒害太多,老得快。”刘时迈打开妈妈手册看了看,“好了,你可以去躺下来了。” 一听,季东旭立刻上前将安羽铉扶到诊疗床躺好,他已来这儿打工五天,很熟悉工作流程了。 看见他连手套都戴上了,她不免笑他太老实,“看你体格这么好,如果你以后真当了医生,一定会迷倒全医院的护理师。” “羽铉,你介意他在旁边吗?”刘时迈每一次都会这样问,这是基于对患者的尊重,他故意再追加一句,“大概是他太大只,没人肯给他机会。” 他的身形让安羽铉想起季东旭,再看他一副害羞回避的样子,她摇摇头,“我就贡献一次,为辛苦的护理师们谋些未来的福利吧。”说完,她拉起上衣露出九个月的大肚子。 “小子,还不快站过来一点。” 不久,季东旭第一次亲耳听见宝宝的心跳声、亲眼看见宝宝的样子,他感动到鼻头不禁泛酸,眼眶也跟着泛红。 发现他情绪产生波动,安羽铉笑着说:“实习医生,你要感谢我的宝宝哦,我的宝宝让你做了一次实习爸爸。” 季东旭用点头表达感谢之意,他一出声就会被识破,所以只能当哑巴。 真是个超级害羞的大男生!安羽铉在心中笑叹,再次让他服务着坐回诊疗椅上。 “目前一切都正常,注意胎动,有状况马上来医院。”刘时迈交代。 “是。”她朝季东旭摆摆手,“实习医生,我们下次见喽。” 季东旭点头,依依不舍的看着她离开。 等待下一个患者的空档,刘时迈状似漫不经心的说:“我有些医疗器材、设备得汰旧换新一下。” 他的右后方立刻传来,“我会全部买单。” 这么好说话?刘时迈心忖,那他是不是该借着这个机会把整栋医院也汰旧换新一下? 又过了几天,安羽铉的房里。 “羽铉,你就随便整理几件衣服,反正我们家离医院很近,需要什么可以随时回来拿。”叶璃涓说。距离羽铉生产的日子愈近,她就愈紧张也愈苦恼,她终于想通女儿不愿意回季东旭身边是想就近照顾她,但她也真的不想再见到安敬纶那张令人恶心的嘴脸。 “好。” 叶璃涓往房门口走,想了想又折返回来,“羽铉,那个别针一定要别在那只熊的头上吗?”她再也看不下去了。 “没有啊,亚璇送给我的时候就这样了。”还是妈妈厉害,东旭说那是发饰,气得亚璇直跳脚,骂他真没眼光。 早说嘛。叶璃涓走过去想把别针换到对的位置上,不料一拔就发现别针有玄机,她拿着别针走向女儿,“羽铉,你看看这是什么?” 安羽铉接过一看,“随身碟。” “这个亚璇,我看她不是想当大律师,是想当大侦探,一下子要拍照存证、一下子又要录音存证。她故意把这个别针造型的随身碟别在熊的头上,肯定是想跟你玩什么猜谜游戏,你自己跟她慢慢玩,我去煮晚餐了。” “好。” 安羽铉把随身碟插进笔电里,点了几下后看见上、下两个档案,她很自然的先点“上”那个档案,随即出现杨亚璇说话的画面—— “羽铉姊姊,你终于发现这个随身碟了,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心情,但我想请求你,无论东旭哥哥做了什么令你生气或是伤心的事,你一定要原谅他,因为他真的是用他的生命在爱着你,我有录音存证,你等一下听就知道了。 “东旭哥哥很笨,他只会傻傻一股脑儿爱着你,他不懂女人心,分不出来什么样的爱才是你想要的,所以你们才会为那么无聊的事吵架。我想,他一定会再犯相同的错,我不要你们再吵架,我要你们永远在一起,因此我设了一个局。 “东旭哥哥果然很笨,他肯定是想说我明天就要去外婆家,没机会找你告他的密了,才会那么老实的回答我的问题。羽铉姊姊,你一定要仔细听,听完你就会知道东旭哥哥有多么爱你,祝你们永远幸福快乐,拜拜!” 安羽铉移动滑鼠点出另一个档案,果然听见杨亚璇与季东旭的对话—— “东旭哥哥,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我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你别来烦我。” “你是不是爱羽铉姊姊很久了?” “十五岁。” 这个笨蛋!安羽铉边听边笑,才叫亚璇别烦他,结果她续继问,他还是回答了。 “十五岁?十一年?” “在那之前,我已经认识她快三年,你也知道你羽铉姊姊有多屌,她从来没把我当回事,若不是她发现受伤的我,又被我强迫送我回家,我们可能就错过了。听我爸说,我和羽铉还在我妈和叶阿姨肚子里的时候……你说,我和你羽铉姊姊是不是注定要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这么久才向羽铉姊姊告白?” “因为我想变得更厉害一点啊,谁知道……” “知道什么?” “十八岁那年我比赛出了一点意外,羽铉的爸爸来医院找我,希望我不要接近羽铉。” 听到这,安羽铉迅速按下暂停键,往回重听一次。原来,爸真的去找过东旭,她继续再听下去。 “为什么?” “当然是他认为我配不上羽铉啊。他把话说得很难听,连我爸都骂进去了,他不知道那时我爸就在厕所里……我当时好气我自己,所以……” “所以你和季爸爸就决定给他好看?”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然后呢?你是不是想变得更厉害,再向羽铉姊姊告白?” “嗯。所以永旭国际可以说是被羽铉催生出来的。” 安羽铉再次按下暂停键,心里的愤慨已是笔墨难以形容,原来爸背着她做过那么可恶的事,亏他还有脸要她嫁给东旭! 她接着再听下去。 “东旭哥哥,你好勇敢哦,你都不怕羽铉姊姊会喜欢上别人,或是被别人抢走吗?” “怎么会不怕?我后来有一次误会羽铉有意中人,就很冲动的想去向她告白,但被我爸拦下来了。我爸担心羽铉的爸爸会打乱叶阿姨和羽铉平静的生活,所以叫我再忍忍,那时是我大学毕业前夕。” “所以你这一忍就又忍了四年?” “嗯,我是不是很厉害?” “所以你现在不怕羽铉姊姊的爸爸了?” “我想,他现在巴不得把羽铉嫁给我吧。” 整整十一年,他那么努力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她。得知季东旭一心向上的真相,教安羽铉怎能不万般感动? “东旭……”她轻唤,望向北方的天空,有一股冲动想打电话给他,但想到母亲,她冲动的心瞬间冷却下来。就差一步了,只要抱到她的孩子,妈一定会坚强起来勇敢的面对爸,这样妈的人生才会真正迎向光明。 “东旭,再等我一下,我和我们的孩子,很快就会回到你的身边……” 季东旭来花莲快三周了,他住在刘时迈提供的医院宿舍……其实是单人病房里。医院是四层楼的建筑,这附近大多是平房或是两、三层楼的小透天厝,只要他一有空闲,便会拿着望远镜到医院天台,居高临下的寻找安羽铉的身影。 他后来又近身接触过她一次,这次她依然全程让他待在旁边观看,看起来似乎还没发现他的身分,不过他还是得小心一点,她的预产期剩没几天了,要是让她起了疑心,他就不能留下来陪她生产了。 第10章(2) 晚餐休息时间,季东旭再次来到天台,绝佳的视力让他用肉眼就可以看见安羽铉住家,他盯着大门口看,早探听清楚她每天晚饭后都会出来散步。 等着、等着,他看见叶璃涓扶着安羽铉走出门口,她走路的模样怪怪的,他立刻拿起手上的望远镜看个仔细——时间提早了,羽铉要生了! 他丢下望远镜拔腿往楼下冲,慌慌张张的戴上手术帽、手套、口罩,却忘了戴眼镜,一路狂奔到安羽铉面前。 “实习医生,我好像要生了。”安羽铉忍着阵痛笑说。她一早就开始阵痛了,但刘时迈说等阵痛密集一点再到医院就可以了,所以她才会忍到现在。 季东旭二话不说横抱起她直直往医院奔去,叶璃涓则在后头跟着。 刘时迈一检查完立刻摇头说:“羽铉,你也真能忍。”他转望一旁的护理师,“马上进产房。” 安羽铉躺在产台上,痛到快要尖叫。 “羽铉,痛就叫出来,要不然抓着这个小子也可以,别忍着。” 听刘时迈这么说,她就不客气了,抓住季东旭的手臂大声尖吼,“他妈的痛死我了!季东旭我恨你,你这个王八蛋!都是你害的,我一定也要让你……啊,他妈的生孩子怎么会这么痛!季东旭,你死定了,我……啊——” 阵痛过去,安羽铉觉得快虚月兑了,无力的垂下抓着季东旭的手,不停的喘息着。 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季东旭满眼惊恐,能想到的只有这三个字。他下意识用双手紧紧包着安羽铉的手,希望能给她力量,让她安然度过生产的痛苦与危险。 “差不多了。”刘时迈气定神闲的说,“羽铉,按照我之前教你的,等一下阵痛再来时,憋住,再一口气用力,你就可以快乐的当妈妈了。”大概吧。 来了!靶受到痛感,安羽铉全身紧绷起来,下一秒,剧烈的阵痛来袭,她登时紧紧咬住牙根用力。 “好,很好,看到孩子的头了!来,再来一次,用力!对,就是这样,很好,再一次,用力……” 他妈的到底还要再来几次?安羽铉恨恨的想着,最后一次使出吃女乃的力气,孩子终于呱呱坠地。 “男生。”刘时迈说,接着看向墙上的挂钟,“晚上……” 护理师接过宝宝处理后续工作,完成之后,再将宝宝抱到安羽铉的胸前。 “颖凡,我心爱的儿子,我们终于见面了。”她轻触着儿子粉女敕的脸颊,适才生产的痛楚在这一瞬间忘个精光。 虽然此刻她眼里只容得下儿子,但她仍然很难忽视呆呆杵在身旁的庞然大物。 “实习医生。”她抱起儿子,“实习爸爸?” 季东旭小心翼翼的接过小家伙。他的儿子……他有儿子了…… 他忍不住泪流,用食指轻轻触碰着儿子的小手,在他真情流露的这一刻,安羽铉终于认出他来。 是东旭,实习医生竟然是东旭!安羽铉转头看向为她缝合好伤口正要离去的刘时迈,刘时迈回给她一个神秘的微笑便转身离开了。 “好了,妈妈和宝宝要移到恢复室喽。” 听见护理师这么说,季东旭才不舍的将儿子送回安羽铉的怀里,协助她从产台移到病床上。 护理师才刚刚推动病床,安羽铉便伸手抓住季东旭的手臂,让护理师不得不停下来,“很高兴这一路有你陪着我,你一定会是个好爸爸。”说完,她放开手,病床也再次移动,在她进入恢复室前,两人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彼此。 安羽铉在医院住了两天便回家了,季东旭自是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她前脚一走,他后脚就驱车北上了。 “妈,你提着行李做什么?”安羽铉抱着出生两天的小婴儿,才刚走进家门,都还没坐下来呢,就看到叶璃涓提着行李不知要去哪。 “搬家啊。” 她楞楞的问:“要搬去哪里?” “管他在哪里,你季妈妈说准备了一间大房子要一起住,走了。” “可是你不是怕爸……” “我怕他?”叶璃涓抢白,口气可凶狠的咧,“我是不想看见他。我告诉你,现在什么事都不重要,只有我外孙的幸福最重要!他要是敢再来乱,我就拿扫把打死他!” 安羽铉忍不住笑了,孙子的力量果然惊人,“你不是说我刚刚生产完不能吹到风?” “所以我已经把你从头到脚包紧紧的了啊。”叶璃涓推着她走,“快点,司机在外面等了。” 就这样,阔别了九个月后,安羽铉回到了故乡、她爱人所在的地方,台北。 身在台北、心在花莲,季东旭根本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过的。他加班到晚上九点才像一具行尸走肉拖着步子回到家,看家里黑漆漆一片,不用问,他的爸妈肯定是决定赖在花莲,不抱孙子抱到手断掉不会回来了。 他怎么这么歹命啊!季东旭好想哭,早上他还抱着儿子,现在却…… 踢掉皮鞋,随手打开灯,他垂头丧气的走向客厅,公事包一丢,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下一秒,他看见了安羽铉的倩影。 啊,瞧他,思念成灾,眼前出现幻影了。 “不欢迎我回来吗?” 呵,严重了,连幻听也出现了。季东旭苦笑,却仍然紧紧盯着眼前的俪人,希望她能再说些什么。 “你不想抱抱我吗?” 虽然觉得和幻影对话很可笑,但他还是回答了,“我怎么会不想抱你,我想,想死了。” “那你还在等什么?” 分不清是真还是幻的季东旭继续自我解读着,难怪有精神罪犯会说,是有人叫他去杀人的,这幻影也太真实…… “太久了。” 此关键话语一出,像是突然被人打了一巴掌清醒过来般,季东旭瞬间从沙发上跳起来,“你是真的?” 才想说他的反应怎么那么奇怪,搞了半天,原来他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安羽铉明白的在心里点头,“既然你对活生生的我没兴趣……” “谁说我没兴趣!我有兴趣、我太有兴趣了!”说着,季东旭已将她抱个满怀。 安羽铉偏头看他,忍不住想捉弄他,“你好像不是很想我哦?” “哪有?我很想你,非常想你。”很心虚,但绝对不能让她看出来。 “是吗?但你的表现怎么一点都不热情?” “哪有?我很热情,非常热情。”他扣住她的腰贴上自己,用下半身某个部位用力表现热情。 安羽铉满意的点点头,再道:“我胖了,你没发现吗?”虽然她怀孕过程才变胖十公斤,但她才刚生产完两天,还有四、五公斤的肉在身上,尤其是腰月复。 “有,我当然有发现,但你还是很漂亮。”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变胖了吗?” “呃……嗯……”驯夫一百招,她现在使的是哪一招?季东旭快快动脑筋想一个最安全的答案呈报上去,“女人的年龄和体重最好不要多问。” 她勉强接受这个答案,“你好像跟我爸认识很久了。” “有吗?” “没有吗?” “你等一下,我想一下哦。”季东旭在承认与不承认间难以取舍,早忘了他曾经向杨亚璇透露过,他在多年前曾经和安敬纶交过手的事。 “太久了。” 必键的话语再现,季东旭月兑口而出,“可能吧,我忘记了。” 安羽铉双手圈上他的脖子,“季东旭,你怎么会那么笨?” 这又是驯夫一百招的哪一招?他好紧张,觉得自己的脑袋快爆炸了。 “你知道我变胖的原因很正常,你不觉得吗?” 季东旭想了下,对哦,她又没有封锁她的消息不让他知道,他这么矫枉过正做什么? “所以你现在没有急着找儿子很不正常。” “啊?” 没再捉弄他,安羽铉直接揭晓谜底,“实习医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原来……季东旭丧气的垂下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抱着儿子的时候。” “对不起,我没做到,又让你失望了。” 松开一只圈着他脖子的手,她抬起他的下巴,“不,我没有失望,你做到了,而且做得超出我的期待,所以我回来了。” “真的?”他不敢相信,“不是安慰我?” 安羽铉再度圈住他,“我知道你为了爱我有多么努力,谢谢你。”她必须承认,若是没有他这十一年的奋发图强,他们的爱情不可能会圆满。 “你知道我和你爸以前见过面的事?” “嗯。” “是齐睿告诉你的?” “不是,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背叛了你,程齐睿也不会背叛你,是亚璇。” 那个老是坏他好事的小电灯泡,总算为他做了一件好事。“你现在的身体不宜站太久。”他牵着她坐下来,“还是躺下来比较好?” 安羽铉本来想说不用了,但后来想想躺着也好,“你的腿让我当枕头。”待两人调整好姿势后,她才接着说:“还记得别在熊大头上的别针吗?” “那是别针?”他一直以为是一个发饰。 “正确来说,它是一个别针造型的随身碟。亚璇录了一段话给我,还有她离开前一夜和你的谈话。”她凝视着他,觉得他好不可思议,“我到底哪里值得你这样为我付出?” 他轻笑,“我想,我是出生来爱你的。” “那你可得好好感谢那些打伤你的人。”若不是那些人,他们或许就错过了。 “他们也得感谢我没有告发他们,所以我们扯平了。”季东旭顺此一问:“国中三年,你对我……真的连一咪咪的感觉也没有?” 她笑,笑他的痴傻,“从第一眼看见你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看着你,当你没有看着我的时候。”她老实答,过了今夜,他们之间将不再有秘密。 季东旭开心的再追问:“那时候我们不小心亲到……” “是我的初吻。” “我也是。”他赶紧说,就怕她误会。“那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第二次看见我的眼泪时,就是我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你的时候。” 他闻言扼腕不已,“所以我们浪费了四年?” 她倒不这么认为,“我感谢那四年,它让我成为一个成熟、独立的女人。虽然你出国后我常常想你想到难以成眠,但每一天我都带着最愉悦的心情为了你而美丽、都抱着最甜蜜的期待,等待你回来爱我。” 季东旭听得好感动,也不禁要担心,“如果我再犯错怎么办?” 如果他只会这样爱她,那就这样吧。安羽铉抬起手轻抚着他的脸,“你犯错很正常,我们每个人都是。” 他抚上她的手,“虽然我很想我们的儿子,但今晚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我也是。” 季东旭低头吻上她的唇,两人悲欢离合十数年,终于通过层层的考验,得以相守一生…… 全书完 后记 青梅竹马深深 炳啰,大家好,我是深深,又见面喽。 深深很喜欢《爱上哥们》这部偶像剧,女主角琵亚诺从头到脚、由里到外都是深深的菜,男主角杜子枫也很酷帅,深深每个礼拜守着电视机看他们谈恋爱,内心总是会充满粉红色的泡泡。 看完令人脸红心跳、血脉贲张的完结篇后,深深心想,我好像还没写过这类型的书,心动不如马上行动,立刻着手构思。 正如同杜子枫与琵亚诺在很小的时候便结下缘分一样,这本书的男女主角季东旭和安羽铉也是,但不一样的是,季东旭和安羽铉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存在,直到他们再度重逢。 “我们是哥儿们!”他想为她化解窘境的一句话,定位了两人的未来。而他情不自禁的一个吻,让他们跨越了友情,迈向爱情。 这是深深第一次尝试从男女主角出生那日开始写起,他们共同经历了国中、高中、大学,直至出社会等人生重要的阶段,深深一直很担心前三章这样安排编辑会无法认同,但幸好,编辑给了深深肯定。 算了下,这是深深在甜柠檬书系的第九本书,再一本,深深就可以突破个位数了。 不瞒各位,这是深深为自己定下的第一个目标,深深曾经以为这个目标好遥远、好遥远,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完成,但没想到它就近在眼前了。 日子真的过得好快,一晃眼,深深重新提笔写书已经满两年,非常感谢支持深深写书的亲友们,以及总是会在适当的时候给深深建议、打气的编编们,还有你,对,就是正拿着这本书的你,你们的存在,让深深有力量继续写下去,让深深感觉在这条创作的路上并不孤单。 一本书就像一首歌,有人爱、有人不爱,不管爱或者不爱,对创作者来说,都远远比无感来得好很多、很多。 再说回来这本书,深深家的大宝贝的一个女生朋友盼盼,她今年国三,对写作也很有兴趣,听说文笔很不错,有空时会写写同人文,她看完原稿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给深深面子,说很好看,她很喜欢,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好,若硬要她给个批评,她的答案是——女主角的爸爸不够坏。 不晓得大家在看完这本书之后,是否也和盼盼拥有同样的心情与感受呢?咱们下次见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