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有益健康》 第1章(1) “联大医院”附设的健身房内,光洁敞亮的空间摆放了各式各样的运动器材,三个体格健硕的男子在跑步机上流畅地奔驰,空气中飘浮着充满阳刚气息的汗水味和急促的呼息声。 “铃……”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引起三个男人的注意。 一身黑色运动服的耿于韫走下跑步机,拿起披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了下脸上的汗水,滑开手机萤幕接听。 “是……对……那是我的患者没错……好……八点巡房的时候我会去看看她的状况……叫她不用紧张,这是术后的正常反应……还有安排刘太太进待产室……”耿于韫持着手机,有条不紊地回答值班护士的问题。 他修剪合宜的短发因跑步而缀着汗水,棉质运动衫熨贴在宽阔的胸膛上,隐约可以感觉到棉衫下贲起的肌肉线条,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股阳刚磊落的气质。 轮廓分明的五官,戴上了一副黑色粗框眼镜,衬上高挺的鼻梁更显得斯文内敛,甚至多了几分儒雅气质。 三十二岁的耿于韫正值男人精华的年纪,俊朗迷人、单身未婚,在医院内颇受女性同仁的倾慕与爱戴,因此博得了“妇产科王子”的外号。 但真正让他受欢迎的并非出色的仪表,而是术德兼备,具同理心、专业仔细的诊疗态度,使他成为新生代妇产科界中颇负盛名的优秀医师。 结束通话后,耿于韫拿起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好几口。 “二哥,你该不会又要去接生了吧?”身为耿家老么的耿于扬早已换到推举机上,一边锻链贲起的三头肌,一边问道。 “还没。”耿于韫瞄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尚有余裕可以冲澡与吃早餐。 “那要不要来试一下这个坐姿肩膀推举机,可以锻链整个肩膀线条和三头肌。”耿于扬一边热情推荐,一边握住器材的两端,缓缓将机器推至顶端伸展贲起的肌肉。 “于扬,我看你干脆不要当牙医,改行去当健身教练算了。”大哥耿于竞走下跑步机,失笑地瞄了他挖背背心外露的肌肉。 耿家一门三杰全是医师,大哥耿于竞为外科医师、老二耿于韫为妇产科医师、老三耿于扬则是牙医,每逢星期三早晨,只要三个人手边没有急症患者,便会相约到健身房跑步运动,久而久之,成为他们之间的menstalk时间。 “大哥,你已经有了大嫂那么完美的妻子,当然不必再锻链身材,就算你又肥又秃,大嫂也会对你死心塌地……”耿于扬率直地说,迎睇大哥射来的犀利眼色,旋即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你跟大嫂鹣鲽情深,又有娣娣这么可爱的女儿,简直是模范家庭。” “这还差不多。”谈及妻女,耿于竞脸上原本冷峻的线条登时变得柔和,眉梢眼角洋溢着淡淡的笑意。 “话说回来,根据我纵横情场累积出的心得,现在的男人拥有六块月复肌已经是基本配备,不过还得再加两条人鱼线,才能算得上是完美。”见大哥没继续计较下去,爱现的耿于扬逮到空档,再度摆出健美先生的招牌姿势,在兄弟面前展现四十二寸傲人的大胸肌。 耿于韫仰头喝了好几口水,眼角的余光冷瞟了老弟几眼,对他来说,男人的魅力来自于风度气韵与智慧,而健硕的体格只是陪衬而已。 秀完肌肉的耿于扬话锋一转,又将苗头指向耿于韫,续说道:“尤其是二哥你啊,在婚姻的市场上处于劣势,更要多加锻链体魄才行。” “劣势?”耿于韫挑了挑眉,他自认身材不差,只是不想张扬而已。 “于扬,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向来对这种风花雪月不感兴趣的耿于竞,由于事关自家弟弟,也难得被勾出好奇心。 “二哥,既然你都虚心发问了,那我就坦白告诉你……”耿于扬上上下下打量自家兄弟,一副不吐不快的模样。 “虽然很多女人都排斥跟妇产科医师交往,但好歹也是个医字辈,经济地位还是比一般人高,你最大的问题不是在于职业,而是身上留有太多前女友的品味。”耿于扬嫌恶地啧了一声。 偏偏二哥的前女友严榆芬的品味还不是普通的……糟。 “像你脚上这双三花牌棉袜,还有你每次拉单杠露出三枪牌的裤头,真的有碍观瞻。”耿于扬扶额,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 “难道勤俭惜物也错了吗?”耿于韫的俊脸黑了泰半,无奈地反问,没想到他们那么注重拉链底下的秘密? 他的物质不高,对时尚潮流也没有研究,再加上工作忙碌,根本没有心思留意到这些细节,生活起居全由历任女友打理,不知不觉就习惯了她们的品味。 在和前任女友严榆芬分手之前,她一口气替他添购了一打,到现在衣柜里还留有半打没拆封过,没想到他勤俭的美德,竟成了于扬口中的“劣势”。 “于韫,勤俭的确是美德,但有时候适时地挑选一些比较有质感、有设计感的衣物,配戴雅致的腕表,也更能展现出男人的魅力。”耿于竞颇感认同地婉转建议。 “原来大家这么注意白袍底下的细节啊!”听见自家兄弟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帮衬,耿于韫眼角微抽,自我解嘲道。 “对啊,二哥,衣着品味不佳也还好,顶多就把橱柜里的衣物汰换掉就好,但挑女人的眼光不好就很难救了。”耿于扬皱眉,连唉了数声。 “幸好,你已经月兑离魔爪了。”耿于竞同情地拍拍他的肩头。 耿于韫重重长叹,看来他们真正看不顺眼的并非他的衣着品味,而是他的前女友严榆芬,谁教他没事要跟一个专打医疗官司的女律师谈恋爱哩?! 严榆芬与他们的立场对立,他们身为医师,出发点是为了救人;而严榆芬的着眼点则是医疗纠纷背后,沉重的责任归属与复杂庞大的赔偿金问题。 尤其近年来医疗纠纷不断,医病必系紧张,许多优秀的年轻医师纷纷弃守“儿、妇、内、外”四大科,让作为基石的急症医师正快速流失中,然而这也是他投入妇产科的原因。 妇产科医师又比一般医师更为辛苦,除了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外,更必须同时负起照顾母亲与胎儿生命的职责,虽然沉重,却也让他更加体会到生命的真谛。 不过真正促使他与严榆芬分手的,并非是她的职业,而是两人的价值观不同、对未来没有共识,这才是他决定结束这段感情的主要原因。 “二哥,若是你想要情路顺利,就把那些三枪牌都丢掉吧,没有一个女人会希望自己的男人留有太多前女友的品味。”耿于扬好心建议。 “是吗?”耿于韫眉头微微一挑,对这样的说法有点半信半疑。 “女人的眼底容不下一粒沙,更何况是前任女友买。”早有妻小的耿于竞,露出一副似乎曾有切身之痛的表情。 “所以,二哥,搞不好你身上的行头换一下,爱情运就会顺遂起来喔。”耿于扬搭上他的肩,低低地笑道。 对于兄弟的热情建议,耿于韫不禁哑然失笑。他思忖了一会儿,看来确实是该添购新装的时候了,只是这绝对不是为了增添男性魅力,而是要把两人共同生活过的痕迹彻底清除干净…… 新的生活,的确该开始了。 熙来攘往的信义商圈,一幅巨大的广告墙吸引来来往往的行人目光,看板上几位身材精实的男性模特儿,露出贲起胸肌与引人遐想的人鱼线。 这是知名服装公司“太泛时尚”为旗下副牌aebodywear推出的一支平面广告案,不同于传统男性贴身衣裤只着重机能性和舒适感,为了满足男性对于英雄人物的崇拜,设计团队特地与美国的“惊奇漫画公司”合作推出“复仇者联盟”系列,将贴身衣裤的作用提升到更高的层次。 一早,结束晨会后,身为aebodywear“齐亚百货”柜长的颜艾曦,站在柜上的穿衣镜前审视服装仪容,她一头深褐色的微鬈长发束成马尾,露出一张瓜子脸,一双圆润莹亮的黑眸、秀气挺直的鼻梁,红润的菱嘴,配上淡淡的彩妆,清丽的五官更显得立体。 回想起三年半前,她刚从澳洲打工度假回来,应征上“太泛时尚”的行销企划助理一职时,便先依照公司规定,到门市实习。实习到一半,总公司又成立了副牌aebodywear,她被编派到另一个卖场支援,不知是运气太好抑或销售功力了得,一连数月都创下佳绩,立刻从企划助理擢升为行销专员。 一开始,她对于从内勤单位调派到卖场也略有微词,幸好她不排斥贩售的工作,而且在百货公司上班,正好能满足她的购物欲,许多新上市的限量商品,她也可以透过好人缘捷足先登。 而在去年年底,公司进驻信义商圈后,她从原本的柜点调到新柜,这次不但晋升为柜长,薪水调涨不少之外,还是未来上海区业务主任的候选人。 透过光洁的镜面,颜艾曦瞧见一抹娇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走进柜内,遂转过身,凛声喊道:“徐惟惟……” 迟到被逮个正着的徐惟惟讪讪地抬头,迎上那双微愠的美眸,抖着嗓子怯怯地说:“柜长,早安。” “早安?”颜艾曦扬了扬细致的眉毛,指着手表,忍不住训斥道:“现在都几点了?不是告诉你,十点十五分前要打卡完毕,十点半要开晨会吗?” “对不起,我的机车骑到一半刚好坏掉,不信你看我的修车收据。”徐惟惟一脸狼狈,由包包里掏出一张收据递给她。 颜艾曦瞟了瞟,提到这个行销企划部派来的天兵助理徐惟惟,她隐忍多时的火气全冒上来。 总公司有规定,为了让部门人员更加了解卖场的营运状况,以利企划案推行,每位成员必须驻点支援三个月,参与销售工作。她那时是如此,徐惟惟这时也是如此。 不过当年的她是在支援中意外被挖掘天赋,就此从卖场的实习生变为正职人员;而对于徐惟惟,颜艾曦虽然不知道她的企划能力如何,但在销售才能的部分,仅有八个字能形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颜艾曦将修车单据还给她,难得端出柜长的气势,沉下娇容,严肃地说:“你因为机车坏掉错过晨会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昨天做了多少业绩?” 徐惟惟心虚地垂下脸,双眼盯视着鞋尖。 “上班十个小时,你的业绩居然可以挂零?”颜艾曦瞪眼质询,要和徐惟惟配班三个月,肯定是她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挑战。 “柜长,我们家的实在太贵了……”徐惟惟呐呐地说出积郁在心坎已久的实话,想为自己没半点业绩的事情平反。 “贵?”颜艾曦娇艳的红唇轻轻地吐出话来。 呃……好锐利的眼神啊! 徐惟惟惊觉用错形容词,旋即改口说:“我的意思是,我们公司的商品只是少少的几块布车缝在一起,就要卖个八、九百块,人家夜市苹果牌的才卖三件一百块,而且布料还比我们家的多。”简直就是物美价廉,经济又实惠嘛! “你以为我们那么简单吗?”颜艾曦耐着性子反问她。 “难不成我们家的暗藏玄机?”徐惟惟眼睛为之一亮,挑起一件印有钢铁人卡通图案的,认真研究一番,但并没有看出任何端倪。 “暗藏什么玄机?”颜艾曦的眉头再度皱了起来,提醒自己要拿出爱心与耐心,尽量包容新人的错误,并理解新世代的想法。 “很多女性都会强调托高、集中等机能,该不会我们家的也有类似的功能吧?”徐惟惟发挥丰富的想像力。 什么爱心或耐心都瞬间破碎,颜艾曦终于按捺不住,赏给她一记爆栗,不禁怀疑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应征上行销企划助理一职的?连基本的品牌概念都没有。 “柜长,很痛欸。”徐惟惟表情哀怨地求饶道,揉着泛红的额头。 “我们卖的不单只是贴身衣裤。”收回拳头,颜艾曦叹了口气,藉机教育一下这个菜鸟,并教导销售技巧。 徐惟惟似懂非懂,该不会穿上aebodywear印有“复仇者联盟”图案的,宅男也能变身为东尼史塔克吧?! “这样说好了……你想想看,如果知名足球员贝克汉穿上夜市那种印有“招财进宝”,你还会觉得他有魅力吗?”颜艾曦双手环胸,表情认真地反问她。 aebodywear的品牌概念,颠覆了以往消费者对贴身衣物的刻板印象,除了强调舒适自然外,重点就是主张男人也有性感的一面。 徐惟惟的脑海立刻浮现万人迷贝克汉一身肌肉的健美身材,再配上一件印有“招财进宝”和金元宝的,忍不住噗哧大笑。 “哈哈哈……”她的眼角都溢出泪水,想不到柜长会这么幽默,真是太有画面感了! “徐惟惟!”颜艾曦娇颜一凛,完全被这天兵打败。 “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懂不懂我们的商品和夜市那种三件一百块的有什么不同?”她凝眉盯视着她。 “懂了。”徐惟惟收起笑,用力地点点头。 “你最好真的懂,再过两星期就是aebodywear的周年庆活动,要是总公司设给我们的业绩目标没有达成的话,你的实习成绩会很难看。”向来随和好相处的她,难得端出上司气势威吓道。 “柜长,你最好了。”徐惟惟勾住她纤细的手臂,送上一记谄媚的甜笑。“你是我们aebodywear的‘天后’欸,没有你搞不定的男人,也没有你卖不出去的商品,这点业绩对你而言算什么?” 闻言,她轻瞪了徐惟惟一眼,对那句“天后”非常有意见,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有什么过人天赋呢。 “总之,柜长,让我们携手朝目标业绩前进,成为傲视全台的百万业绩专柜吧!”徐惟惟信心满满地发言,不忘俏皮地对她做出一个fight的手势。 颜艾曦哭笑不得,和一个过分乐观和极度单“蠢”的天兵一起配班,唉!看来这三个月光是有耐心与爱心还不够,她还得有颗佛心才行哪! 第1章(2) 自从上星期在健身房被自家老弟批评穿着品味不及格之后,耿于韫挑了个休假日来到百货公司的男装部,打算替自己挑选几件衬衫。 他对时尚没研究,也无特别偏爱的品牌,选购衣物的原则全凭剪裁、舒适感,不像弟弟耿于扬犹如一只开屏的孔雀,全身穿戴光鲜亮丽,讲求潮流与品味。 “先生,这两款衬衫总共三千六百元,请问您要刷卡还是付现?”专柜人员将他挑好的衬衫放进购物袋。 “刷卡。”耿于韫由皮夹里掏出信用卡,交给专柜小姐。 “那麻烦您稍等一下,我去帮您结帐。”专柜小姐接过信用卡,快步地朝收银台的方向走去。 等待结帐的空档,耿于韫翻阅着桌上的新装目录,隔壁专柜不大不小的谈话声恰好钻入他的耳里…… 他对于听壁脚并没啥兴趣,偏偏那束甜润的嗓音震着他的耳膜,勾起他的好奇心—— 他有些好奇提出这套理论的女人长得怎样,是不是和她的声音同样甜美可人? 几分钟后,柜员将帐单递给他签名,核对无误后,他接过信用卡和购物提袋,才走出几步,正好瞧见邻柜广告灯箱上,几个男模一字排开。 伫足了几秒钟后,耿于韫想起了于扬对自己衣着的评价…… 他脚跟一转,走进那家男性衣物专柜,货架上整齐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衣物,从运动机能型、绅士商务风、骑士风……等,琳琅满目的商品教他开了眼界。 耿于韫顿了顿,瞧见两个穿着制服的女生站在柜台前交谈—— “小徐,你先把这份资料拿到办公室给楼管,我来招呼客人。”颜艾曦瞧见有个高大的男人站在货架前,在交代完徐惟惟后,立刻走了过去,扬起甜女敕的娇嗓。 “你好,欢迎光临aebodywear。” 藉由她的声音,耿于韫认出她是方才的女子。 他的神情略微松动,目光胶着在她漂亮的五官上舍不得移开眼,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容貌和声音竟是同样的甜美可人。 她穿着一袭白色丝质衬衫,蹬着一双两寸半的高跟鞋,展现出亮丽自信的丰采。 两人四目相对,颜艾曦礼貌性地漾出笑容,迎睇向男人的俊脸,同时注意到他一身洗薄的白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随意穿了件深色西裤,合宜剪裁衬出伟岸俊挺的身材,益发彰显出他斯文内敛的气质。 颜艾曦默默在心底加上一句——长得还满帅的嘛。 如果是来“报恩”的话就更好了,昨天徐惟惟的业绩挂鸭蛋,现在她亟需“恩客”上门消费,否则会砸了她百万业绩柜的名声。 她加深了脸上的笑容,主动热络地介绍道:“你拿的这一款商品是aebodywear与美国惊奇漫画公司合作推出的“复仇者联盟”系列,除了有美国队长外,还有钢铁人、雷神索尔等,是我们公司最热门的商品。” “这是针对“复仇者联盟”的影迷所设计的吗?”耿于韫俊眉一挑,有几分新奇。 与aebodywear的商品相比,他身上那件三枪牌实在是单调朴素得过分,怪不得会被批评一点品味都没有。 “并不完全是。”她的态度更显得殷切,凭着过往的销售经验推断,通常顾客会提问表示对商品有兴趣,购买率也比较高。 耿于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专注地聆听她的介绍。 “大多数的男生心中,都会有一位崇拜的漫画英雄人物,而其中又以美国惊奇漫画公司的角色最受欢迎,所以我们特地与该公司合作,为的就是满足顾客心中的想望。”她落落大方地解说两个品牌合作的初始概念。 担任品牌专柜销售员几年,颜艾曦可以看出顾客的个性和喜好,基本上只要是科技宅男大多崇拜钢铁人,幻想能够像东尼史塔克一样有钢铁装;运动员或热爱健身的顾客则会喜欢雷神索尔系列,因为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太迷人了。 “原来如此。”耿于韫颔首,低笑道:“很有趣的设计概念。” “这里有你崇拜的英雄人物吗?”颜艾曦试探地问道。 “没有。”他温尔一笑。 “那真可惜。”她的眸光黯了下来,旋即又俏皮地说:“看来维护世界和平的任务要交给其他人喽。” “我小时候最喜欢的漫画英雄人物是怪医黑杰克。”耿于韫微微一笑,望住她,意有所指地说。 “怪医黑杰克……所以你的职业该不会是医师吧?”她眸光一闪,打量他斯文简约的衣着,马上意会过来,像他这种男人或许无法接受这么花俏的商品。 “嗯。”他点点头。 “虽然我们公司没有和怪医黑杰克的漫画制作团队合作,但我们有推出几款商品很适合医师……”颜艾曦的脑筋动得很快,马上把话题拉到销售上,挑了几款,续说道:“这几款是棉质混莱卡,弹性非常好,不仅舒适又透气,完全符合工学的立体剪裁,更是许多上班族的首选。” 耿于韫瞟了一眼上头的标签,果然要付出代价,一件雷神索尔足以买下半打三枪牌。 “我觉得这几款都满适合你的,还有我们现在有推出限量版的“复仇者联盟”,一组六件很划算……”她漾着娇艳灿烂的笑容,态度积极又热络地问道:“先生平常穿什么尺寸?需要我帮忙量一下吗?” “嗯。”耿于韫对她的笑容毫无招架之力,完全无法拒绝她的提议。 “那你稍等一下。”艾曦走到柜台前,取出布尺,又回到他的面前,叮嘱道:“麻烦你将双脚立直站好……” 耿于韫深浓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伫立在跟前,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只手臂的距离,近得他可以嗅闻到她身上淡雅清新的香气。 如此暧昧的距离,教她的心突然扑通一跳,隐约感觉到有股热潮蔓延上她的耳廓,染红了细致白皙的肌肤。 她懊恼地轻咬下唇,暗自月复诽,明明自己是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士,欣赏归欣赏,是在脸红个什么劲?肯定是冷气空调不够强。 “l号。”量好后,她匆匆站起身,羞窘地移开视线。 “谢谢。”耿于韫的黑眸闪烁着一股难言的悸动,紧盯着她清丽的脸庞,顿了顿,说道:“你刚介绍的商品各帮我拿两件,再加一组限量版的“复仇者联盟”。” 啥?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到他脸上浅浅的笑意,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她真的遇到“贵客”了,一早就开了大市!今天的业绩就跟“复仇者联盟”的电影票房一样,旺到不行。 “好。”她走到货架前,一一将他点选的商品放到柜台上,迅速地核算金额。“总共七千八百元,现在消费满五千元可以成为会员,享有九折的优惠,这样是七千零二十元,请问要刷卡吗?” 她按着计算机,连小动作都流露出不经意的美感,优美修长的手指搽上粉色系的指甲油,给耿于韫一种很甜美可爱的感觉,他鲜少遇过像她这种类型的女孩。 “刷卡。”耿于韫将信用卡递给她。 “这里有张会员资料,麻烦你帮我填写一下,我先去替你结帐。”她接过信用卡,踩着高跟鞋,飞快地奔向收银台。 他目送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收回目光,低头写着那张会员资料卡。 半晌后,颜艾曦自收银台回来,将核对好的签单递还给耿于韫,又接过他写好的会员资料卡。 “耿先生,这是你的贵宾卡,凭这张卡片消费,平时可以享九折优惠,周年庆八五折,会员生日的话,我们会寄送一份小礼物。”她取出一张小卡片递给他。 “嗯。”耿于韫压根儿没注意她在说什么,镜片后方的长眸定定锁在她的娇颜上。 “对了,不晓得你是哪一科的医师?”想到他的职业,心情很好的颜艾曦率直地搭话道:“也许有机会我可以去找你看病哦。” 此话一出,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冷凝,耿于韫隔着镜片的深幽黑眸定定地锁住她,教她有点尴尬,她该不会说错了什么吧? “颜艾曦小姐……”他瞅见她识别证上的名字,眼底闪烁着笑意,顿了顿说道:“相信我,你不会乐意想挂我的门诊。” 根据他从医多年的经验,除了怀孕的女人之外,没几个女性同胞喜欢看妇产科,他相信这个娇艳动人的颜小姐也不例外。 “也对。”她会意过来,窘着脸说道:“我怎么可以诅咒自己生病呢,那还是你来当我的客人就好,我就不当你的病人了。” 呸呸呸,光想想就太不吉利了! 不过,她多少还是好奇,医生的工作不是繁忙又紧张吗?他怎么还有闲情逸致练成一身雷神索尔的肌肉? 直到察觉他兴味的目光,颜艾曦才发现她竟瞧着他发起呆来,小脸一红,她赶紧将手边的商品装在袋子里,双手递给他。 “谢谢你的光临,欢迎下次再来。”赶紧回到专业状态,她笑靥如花地说。 “颜小姐,再见。” 他接过她递来的购物提袋,深深地瞥看她一眼,才转身迈开步伐离开。 第2章(1) 健身房里,耿于韫在跑步机上跑了半个小时后,停下动作,仰头喝了一口水,接着整个人俯卧在地板上,做出伏地挺身的预备姿势,锻炼肌耐力。 他的双肘压向地板,撑起肩膀,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充满力量。 汗水濡湿了他身上的棉衫,隐隐露出完美的背肌,随着他每一次下压的动作,运动裤微微往下滑了半寸,敞露出一截性感的内裤裤头。 “二哥,你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一旁的耿于扬惊呼,瞥到耿于韫露出的那截裤头,简直“潮”到不象话。 做完三十下伏地挺身的耿于韫由地板上站起身,拿起运动毛巾拭着脖子上的汗水,对于老弟“虎视眈眈”地注视他腰部以下的部位颇为反感。 “你在说什么?”耿于韫很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家的‘三枪牌’呢?”耿于扬干脆把他的运动裤往下拉,不看还好,除了那充满时尚品味的ae裤头,居然在侧边还印有雷神索尔的图案。 哇咧……不只是潮,简直是潮到出水了! 这击中了耿于扬的要害。 他自诩为型男,人生以追求品味为目的,没想到却被老哥的内裤裤头给打败,怪不得网络上有传言,只要一本时尚杂志和一条内裤,就能改变男人的品味。 “丢掉了。”耿于韫淡淡地说。 “你的内裤在哪里买的?什么牌子?”竟然有现在最夯的“复仇者联盟”图案,他一定也要来个几件! “在齐亚百……”耿于韫噤口,脑海浮现颜艾曦娇艳秀致的脸蛋,又望向老弟那张桃花脸,突地想起这家伙的外号就叫做“天生婬家”,自称是“人生胜利组”,幽默又会逗女生开心,职业还是最受欢迎的牙医,要是颜艾曦被他把走怎么办? “在哪里买的?该不会整个‘复仇者联盟’的人物都有出吧?”耿于扬眼巴巴地望着他的腰际,满心期待。 “我替你买。”他笃定地说,眼底闪过一丝喜悦,这下他又有理由去找颜艾曦了,否则这一星期以来,他一直苦恼着该用什么方式接近她。 她恬丽优雅的模样,宛若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悄然地飞进他的心底,教他心旌摇曳。 他很少对一个初见面的女生有这么强烈的感觉,甚至想进一步认识她,可惜两人没有共同的朋友,生活圈也没交集。 “你替我买?”耿于扬怪叫道:“我都几岁了?还要你替我买内裤?”尽避两人性向正常,关系还是兄弟,但怎么想都觉得“基情四射”啊! “我有贵宾卡可以打折。”耿于辍傍了个理由。 “好吧。”耿于扬勉为其难地接受,又嘱咐道:“‘复仇者联盟’每个角色出的裤子我都各要一件,至于邪神洛基就不用了。” “为什么?”耿于韫不解。 “免得有人误以为我们是一对。”耿于扬指了指二哥裤头上的雷神索尔图案。 雹于韫狠瞪了老弟一眼,若不是为了接近佳人,他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啊! 艾曦从事aebodywear的品牌销售员,大部分的时候是挺喜欢这份工作的,能够接触到自己喜爱的时尚精品,又可以面对各式各样的客人,很适合她活拨热情的个性,尤其遇到好相处又大方的客人时,更是开心。 譬如,上星期遇到的耿医师,就是一个优质的好客户,不只人长得帅,身材又好,还斯文有礼,就算单纯站在女人的角度来看,依然会认为他是个很值得认识的男人。 只是她多少有点好奇,耿医师究竟从事哪一科,会令他这么羞于启齿?他愈是低调,她就愈是想探知答案啊。 虽然对耿医师念念不忘,只可惜人生有乐就有苦,在带来快乐的大户耿医师后,如今她正面对着职业生涯里最“艰难”的挑战—— “小姐,你替我量一量腰围,看我穿什么尺寸?”一个身材圆胖、眺着大肚腩的中年男子满身汗酸味,不断地兜转在艾曦的身边,随手拿起一件内裤在身上比来比去。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公司的商品没有适合你的尺寸哦。”艾曦看了眼男客人肥硕的身躯,轻声地拒绝道。 “你的意思是我‘大’到穿不下你们店里的内裤哦。”男子色迷迷地看着她秀净的脸蛋,语气暧昧地说:“那要叫你们公司size做大一点啊,怎么布料这么少,价格却这么昂贵?都不体谅我们这些重量级的顾客。” 艾曦早已练就皮笑肉不笑的功力,忍不住在心底月复诽——是“肥”到穿不下去吧。 “先生,我们公司的商品是采用澳洲天然有机棉的布料,与市面上一般的棉花不同,而且在剪裁和设计上,也考虑到人体工学和舒适度,绝对值这个价钱。”艾曦笑笑地说,瞥向手扶梯方向,寻找和她一起配班的徐惟惟的身影。 可恶,这个徐惟惟该不会借着补货,又偷溜到别的楼层逛街兼串门子了吧? “你长得这么漂亮,一定有很多人追吧?”男客人涎着笑脸,直勾勾地瞅住艾曦那张漂亮的脸蛋。 “不好意思,我不想回答跟公司商品无关的问题。”艾曦一眼就看出这男人醉翁之意不在酒,软软地给钉子碰。 “那如果我跟你买一件内裤,你会跟我约会吗?”男人试探地问道。 “不会。”她答得斩钉截铁,冷冷地说道:“先生,我们公司没有适合你的商品,如果你想购物的话,请你到其它的专柜。” “那你就替我量一下嘛,搞不好可以穿,如果尺寸真的不合,那我就去别的专柜……”男客人不断用肥硕的身躯贴向艾曦,半强迫她替他量腰围。 艾曦拗不过男客人的要求,心想赶快把这尊大神送走,只得勉强地拿起布尺,双手绕过男人的腰际,没想到此刻,男客人却乘机伸手擒抱住她。 “你……放开我……”布尺还拿在手上,她瞠大眼睛,旋即挣扎着。 然而男客人说不放就不放,正当她心慌地想找楼管求助时,一束低沉的男音介入,瞬间揪住肥胖男子的手腕,反转至身后。 “放手!” “啊……痛……痛……”肥胖男子痛得唉唉叫,连忙求饶道:“快点放手……痛……痛啊……” “竟敢在公开场合骚扰女生,跟我去警察局。”耿于韫凭着矫健的身手,钳制住色胚男子的手腕,凛声喝道。 他逮到休息的空档,来到齐亚百货的男装部,看见她的柜上有客人,便在四处闲逛,本来想等男子离开后再来购物,没料到却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耿医师?”艾曦的眼睛亮了起来,认出耿于韫来。 一句“耿医师”教耿于韫的心燃起一道光,没想到颜艾曦竟然还记得他。 “我才没有骚扰她,我是重心不稳才会不小心抱住她。”色胚男子情急否认,趁着耿于韫与颜艾曦对话之际,利用身体的优势重重地撞上耿于韫,踩了他的脚背。 雹于韫脚步踉跄,重心有些不稳,往后退了两步。 色胚男子见机不可失,一溜烟地跑出卖场,奔向电梯。 “糟糕,让他溜了。”耿于韫的语气里有淡淡的懊恼。 “你现在追出去也很难逮到人,不如等会儿我去向楼管报告,请他们调出监视器画面,印出这个男人的照片,再到警察局报案。”艾曦做出判断。 “这样也好。”他转头看她,一脸担忧地关心道:“你还好吧?” “我没事。”她抚了抚手臂,像要抹去那股恶心嫌恶的感觉似的。 “那就好。”他墨黑的眼眸瞅望住她美丽的脸蛋,一瞬不瞬,与她的目光胶着。 “耿医师,谢谢你。”她被他看得有点害羞,露出笑容,真心诚意地说。 唉唷,这下耿于韫不只是她的“恩客”,还多了个恩人的身分啊! “不客气。”耿于韫关心道:“你很常遇到这种情况吗?” 她摇摇头,无奈地说:“有时候会遇上一、两个无聊男子口头上骚扰,但像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等会儿我也会再跟楼管说,除了报警之外,也请他们多加留意,免得还有其它女性同仁受害。” “如果日后抓到那个,需要我到警局作证,再打电话给我。”耿于韫定定地瞅望着她。 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只搽上淡淡的眼影,睫毛轻轻地眨动,宛若一双振翅而飞的蝴蝶,扇呀扇动他的心。 “好。”她与他对视着,他专注的眸光隐隐透着好感,教她的心小小地虚荣了一下。 “如果会遇到男客人的骚扰,你不考虑换个工作吗?”耿于韫看她的销售技巧和口条都不错,就业应该不成问题。 方才她荏弱无辜的模样,令他兴起一股想保护她的冲动。 “刚才那个男人只是特例。”她朝他甜甜一笑,意有所指地道:“而且我如果换了工作,就遇不到像耿医师这么好的人了。” 她不着痕迹地给了耿于韫一个甜蜜的暗示,如果他够聪明,就该知道她对他的印象不错。 尤其历经了刚才的性骚扰事件,更是大大地加分啊! “那我不再消费一下,真的不行喽。”耿于韫露出笑,又向艾曦买了一组限量款的商品。 他真的很想再跟她多聊两句,可惜今晚有孕妇待产,他甚至连邀约她喝一杯咖啡的时间都没有,只得带着遗憾赶回医院。 但耿于韫明白,他在颜艾曦心中应该有留下一个特别的印象,毕竟不是每个男人都有机会在心仪女子的面前,展现英雄救美的机会。 身为妇产科医师,耿于韫平日除了一般门诊、进开刀房和产房外,还得参加医学研讨会和医师升等论文等。 这个周末,他早上五点半就被值班护士call回医院替孕妇接生,经过五个小时漫长的奋斗,一个小生命终于顺利诞生,所有的疲累都随着响彻产房的嘹亮哭声和家属迭声感谢的话语中逝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兴奋成就感。 接生完毕后,他将负责的病房巡过一遍,紧接着两点又得参加台湾妇科医学会所举办的研讨会。 将座车开到研讨会场敖近的停车场,耿于韫趁着休息的空档,走进一家半自助式的咖啡厅,点妥餐点后,再拿着号码牌找空位。 咖啡厅内几近客满,每张桌子都坐了人,只有靠着玻璃窗的角落坐着一位长发女子,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他望着眼前这一幕,目光不自觉受到吸引,女子穿着一袭熏衣草紫色洋装,外罩七分袖短版牛仔外套,露出一双白皙温润的长腿优雅地交迭着。深褐色的微鬈长发随意落在肩际,一手托腮露出纤巧立体的侧脸,美得令人屏息,宛若时尚杂志展示秋装的漂亮模特儿。 随着女子抬眸,望向门口,两人的视线对上,耿于韫怔了怔,双脚彷佛被施了魔法般很自然地朝她走去。 “嗨!”耿于韫俊脸扬起一抹笑容。 “是你……”艾曦的眼睛亮了起来,认出他是她的恩客兼恩人,旋即满脸笑意地说:“耿医师……” “颜小姐,这么巧,你也在这里。”耿于韫也对这样的巧合雀跃不已,深浓的黑眸满是喜悦。 上星期到颜艾曦的柜上消费后,他忙着处理手边的病人,又得替赴美开会的医师代诊,根本匀不出时间去找她,没想到这会儿倒是在咖啡厅巧遇了。 “对啊。”艾曦睇望着他,回以甜甜的笑意。 他那句“你也在这里”轻轻地触动了她的心,明明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招呼语,却让她想起前阵子翻看过的一篇小说《爱》: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她竟喜欢起这意外的巧合。 这座城市有千千万万的人穿梭游荡,两人需要多深的缘分,才能在咖啡厅的一隅相遇呢? “约了人吗?”耿于韫问道。 她的笑容甜美得要命,教他几乎招架不住,忍不住多攀谈了两句。 第一次,耿于韫意识到自己的职业是个阻力,如果他不是妇产科医师,而是像老弟是个牙科医师,他会大方地递出名片,假借检查牙齿之名,行搭讪之实。 敝不得老弟随身携带名片,甚至把它当作是把妹神器,但他是个妇产科医师,如果主动向女人递出名片,搞不好会被误认为动机不纯良…… 第2章(2) “我跟朋友约了要看电影。”艾曦瞧他一身白衬衫配深色西裤,该不会他上班的医院就在附近吧?她忍不住开口问道:“耿医师,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等会儿要去开一场医学研讨会,趁着空档先过来用餐。”耿于韫晃晃手中的号码牌,苦笑道:“结果居然客满,找不到空位。” “那要不要先坐这边呢?”艾曦挪了一下咖啡杯,主动招呼他坐下。 “这样会不会打扰到你和你朋友?”耿于韫迟疑了一下。 “当然不会。”她摇摇头,瞟了腕表上的时间解释道:“我的朋友在附近的医美诊所做护肤疗程,不会这么早来,你尽避坐下来。” “谢谢你愿意跟我并桌。”耿于韫温尔一笑,将号码牌放在桌面上。 “不会。”她笑了笑,端起咖啡轻轻啜饮。 雹于韫拉开椅子入座,过窄的空间使移动的椅脚不小心碰撞到艾曦的脚踝,她吃痛地轻呼一声,疼得小脸都皱起来。 “对不起,有没有弄伤你?”耿于韫为自己的失礼致歉。 “应该没有……”她弯下腰,模了模被撞痛的足踩,低声地说:“只是有些疼而已。” “要不要我帮你揉一下?”他的视线从她娇艳的脸上调向那双细致的脚踝,体贴地询问。 她穿了一双浅紫色的细跟凉鞋,纤细的脚踝绕着一圈别致的蝴蝶结,露出细白的脚趾,修剪干净的趾甲搽上层淡淡的粉色指甲油,有一种说不出的甜美性感,教他心旌摇曳,不可自拔地受到吸引。 “你是骨科医师?”艾曦好奇地问道。 “不是。”他摇头,墨黑的眼眸掠过一抹失落,又一次发觉自己的职业是个阻力,甚至有点羡慕起骨科医师。 “没关系,反正也不是很痛。”她怯怯地缩回脚,软软地拒绝他的提议,光想到要让一个不算熟的男人揉按脚踝,怎么想都觉得这个举止太过亲密了。 “那……就好。”耿于韫扯了扯唇,连忙想找话题化解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尴尬氛围。“你高跟鞋的颜色很漂亮、很特别。” “真的吗?”谈到最新的战利品,艾曦的双眸登时亮了,流露出像小孩般天真雀跃的表情。 “在市面上很少见到这种紫色的高跟凉鞋,很适合你的气质。”看到她喜悦的神情,耿于韫唇边浮起一丝笑意,忍不住再赞美道。 “这是朋友去伦敦时,我特地托他们带回来的,限量款,台湾没有卖。”她并拢膝盖,开心地展现脚上的美鞋,全然不知自己性感细致的足踩,早已教眼前的男人心荡神驰。 “伦敦带回来的限量款?看来你应该很喜欢买鞋子。”他打趣道,又将视线调向那双温润白皙的长腿,匀称的线条美得教他屏息,喉头一阵紧缩,竟觉得有点渴。 一般而言,他要是听见有女人托朋友代抢限量版的高跟鞋,一定会立刻贴上爱慕虚荣或购物狂的标签;可是当那人换成颜艾曦时,他竟有种想娇宠她的冲动。 “对啊。”她毫不掩饰自己是个鞋痴,笑咪咪地说:“在杂志上看到这双鞋子的时候,我就觉得它是为我设计的,一定非买到不可。” “你的这双鞋,让我想起了一首英文歌。”耿于韫突地想到自己最近下载的一张英式摇宾合唱团,里头有一首关于鞋子的歌曲。 “哪一首?”她好奇道,想起自己手机里的音乐文件也有一首关于鞋子的歌曲,只要低潮时她就会播来听。 “英国有个合唱团叫崔维斯,听过吗?”耿于韫由口袋里掏出手机,抬眸望住她。 “有点印象,但我对他们的歌曲不是很熟。”她将垂落在颊畔的发丝勾绕到耳后,托着腮。 “那首歌叫〈newshoes〉,我找给你听……”耿于韫滑开手机,点选出音乐软件,并接上耳机,将其中一个耳塞递给她。 她受到他真诚的眼神所吸引,接过耳塞,放在耳朵里,没多久,主唱低沉富有磁性的迷人嗓音便回荡在两人的耳膜,轻快的曲风,配上可爱的歌词,令她忍不住用鞋尖轻轻地打起拍子—— newshoes,oldblues 新鞋子,老蓝调 walkingroundthestreetsoflondontownsinging 在伦敦的小镇上绕着街道走着 upontheroof 在屋顶上 ifilose,youlose 假如我迷路,你也迷路 youandicouldspendourtimejustlyingdreaming 我们可以把时间用来沉浸在梦里 ofhollywood 在某个好莱坞的梦里 withthesenewshoes。 和这些新鞋子…… 他正望着她,她的双眼莹亮,微翘的粉唇噙着甜甜的笑意,甜得几乎快把他融化。他觉得自己好像歌词中那个背着吉他弹着蓝调歌曲的旅人,迷走在伦敦的街道,也迷失在她水汪汪的眼睛里。 两人分享着同一首歌曲,不自觉地愈靠愈近,近到他可以轻易地嗅闻到她身上清雅的香气,一种玫瑰混着熏衣草的气息,一丝丝一缕缕地飘荡在他的鼻端,钻入他的胸臆间,勾诱着他寂寞的心。 如果,不是两人都各有约会,也许他会开口约她。 如果,可以永远这样望着她,和她说说话、听听音乐,分享彼此的喜好,该有多好呢? 如果,他们不是在喧嚣的咖啡厅,灯光不是如此敞亮,也许他会揽住她的肩给她一个试探性的吻…… 如果…… 雹于韫思忖地睇着她,他们之间还需要多少的“如果”,才能将短暂的相遇,延续成一篇故事? 她睐望他那双灿亮中带点热度的黑眸,好似有股魔力让她整个人陷落在那双深邃墨黑的漩涡里。 轻快的音乐,弥漫整个世界,她彷佛掉落至梦境里,穿着脚上新买的高跟凉鞋,两人手牵手,恣意地在伦敦曲折的巷弄间展开一场甜蜜的冒险。 暧昧,在两人的眉眼与指尖蔓延开来…… 曲毕,他们有默契地相视而笑,她有些不舍地将耳机拔除,递放到耿于韫的手心,他握住小巧的耳塞,上头彷佛还留有她的余温。 “喜欢这首歌吗?”他专注地望着她娇丽的脸蛋问道。 他很想和她分享自己的爱好,期盼能找出相同的默契和共鸣感。 “很可爱的一首歌,我很喜欢。”她微微一笑,旋即说道:“我的手机里有收录一首歌,也叫〈newshoes〉,但是是一个苏格兰歌手paolonutini所唱的,这首歌的歌词也很有意思。” 她滑开手机屏幕,点出音乐文件,插上耳机,将另一个耳塞递给他。 轻快的节奏震着耿于韫的耳膜,他仔细地留意歌词的涵义,大约是述说某天清晨起来,他发觉自己又累又倦,对生活充满迷惘与不确定…… 她用脚尖轻轻地打着节拍,这旋律是她所熟悉的,每一句歌词都击中了她的心,每当她不开心时,都会为自己买一双新鞋子。 播到副歌时,她忍不住轻轻地哼唱—— hey,iputsomenewshoeson 我穿了一双新鞋以后 andsuddenlyeverythingisright。 每件事都变得非常顺利 isaid,hey,iputsomenewshoesonandeverybody''ssmiling 我穿上一双新鞋后,每个人都对着我微笑 lt''ssoinviting, 真令人开心 oh,shortonmoney, 虽然钱不够用 butlongontime, 不过时间多得是 slowlystrollinginthesweetsunshine 在温暖的阳光下慢慢走 andi''mrunninte, 虽然快要迟到了 andidon''tneedanyexcuses 但我不需要任何借口 becausei''mwearingmybrandnewshoes 因为我穿了一双新的鞋子 雹于韫凝睇着她搽着淡淡粉橘色唇蜜的嘴巴,微启的唇瓣泛着诱人的色泽,深深地惹动他的渴望,彷佛在引诱他犯罪,甜美得几乎要夺走他的呼息。 半晌,歌曲播放完毕,耿于韫拔下耳塞,递还给她,好奇地问:“所以你真的像歌词里描写的主角一样,不开心的时候就买一双鞋?” “对。”她点点头,嘴角泛起无辜的甜笑,自嘲道:“我算是个购物狂吧,压力大的时候或者心情低潮时,特别喜欢买东西。” 网络上流传着一句话:女人一定要拥有一双好鞋,因为这双鞋,会带你走到最美好的地方。 艾曦对这句话深信不疑,她相信是因为这双漂亮的鞋,才让她能再次遇见耿于韫,或许他们之间有着一段美丽的缘分。 思及此,她的笑容益发甜蜜。 此时,服务生送来他点的三明治与美式咖啡,他们喝着咖啡,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她眼睛的余光瞄到他衣领下那条系得不够周正的领带,终于按捺不住,伸手指了指他的脖子。 “什么?”耿于韫推推眼镜,满脸困惑。 “耿医师,你的领带歪掉了。”她好心地提醒。 “是吗?”他微窘,动手调了调领结,却因为少了镜子的辅助,反而愈调愈歪。 她看不过去,轻笑问道:“要不要我帮你?” “那就麻烦你了。”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雀跃的光芒,然后伸手将系歪的领带扯下来,递给她。 她站起身,重新将领带绕过他的脖颈,专注地调整好大领与小领的长度,娴熟地打了个完美的领带结,从头到脚审视他一番。 虽然领带的花色稍嫌单调、不够时尚,却无损于他出色的仪表,她梭巡着他镜片后方那双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而好看的嘴唇、线条完美的下颚,最后落在他颈项性感的喉结上…… 她的心头,莫名一悸。 两人靠得很近,他强壮的男性气息飘进她的鼻端,形成一种暧昧的氛围,她的心跳漏了数拍,粉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泄漏了她对他的好感…… 迎向她那双美丽的明灿大眼,耿于韫几乎醉在她温柔的眸光里,他的胸腔涨满幸福感。 直到桌面上的手机发出恼人的铃声,两人才回过神,她连忙调开视线,接听起—— “喂……对……我正在附近的咖啡厅……好……那我过去找你……”她一边讲手机,一边和好友敲定见面的地点,然后对着他说:“耿医师,我朋友在前面的路口等我,我必须过去了。” “颜小姐,你的手机有下载实时通讯软件吗?”耿于韫试探地问。 “有啊。” “那我可以跟你要账号吗?也许我们可以互相分享一下音乐心得。”耿于韫话说得很保留,害怕泄漏了内心真实的情感。 “好啊。”她笑觑着他,为他的提议感到欢喜,然后问道:“给你line的帐号好吗?” “嗯。”他点头。 两人点开实时通讯软件,拿起手机摇一摇,相视而笑。 “这个账号是你吗?”耿于韫将手机的屏幕凑到她的面前,礼貌性地询问。 “没错。”她点点头,漾出甜甜的笑容,朝他挥挥手。“那我先走了哦。” “再见。” 直到她纤丽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口,耿于韫才依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然后伸手轻抚了一下颈项的缎面领带,上头彷佛还留有她的余温…… 秋天,真是个适合恋爱的季节。 第3章(1) 百货公司一年里大大小小的促销活动有数十档,其中又以周年庆活动最为盛大,几乎占全年度营收比的百分之三十以上。 齐亚百货从九月底开始进入周年庆活动,各个楼层的专柜也推出精选商品和优惠方案,为的就是抢攻消费者的荷包。 为了这次周年庆活动,aebodywear全员禁假,身为柜长的艾曦甚至连上了二十天的全班,每天十点半就会参加百货公司的晨会,还得负责柜上的销售工作,等忙完回家都快十一点了。 虽然达成总公司设下的业绩目标,肥了荷包,却也伤了身体。 午休时间,艾曦一脸疲累,以极度不优雅的姿势,步履蹒跚地走进休息室。 坐在一隅嗑着便当的张志明见状,立即上前关切道:“亲爱的,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该不会生病了吧?” 在一楼化妆品区担任柜哥的张志明伸出长臂搀扶住她,看到她走路一跛一跛的,全没了昔日优雅曼妙的风采,颇为心疼。 她和张志明不仅是同事,更是无话不谈的“姊妹淘”,两人同样爱时尚、爱瞎拼、爱漂亮,不同的是艾曦是天然系美女;而张志明却是后天派帅哥,自诩为“东区贾斯汀”,爱美不遗余力。 张大帅哥的座右铭——上天没给我的,医师给了我。 “一言难尽。”她哀叹道,搭着张志明的手,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看你走路怪怪的,该不会是扭到脚了吧?”张志明打量着她,好奇地问道。 “不是。”她愁容满面,声音涩涩的,坐下椅子的瞬间,忍不住倒抽口凉气,在心底哀喊着~~痛~~痛~~痛啊! 她这会儿终于尝到什么叫“坐”“立”难安了。 “那是哪里不舒服?”张志明瞧她那副痛苦难忍的模样,凑近她耳边悄声问道:“还是你的“亲戚”来访啊?” “不是。”她摇头说道,如果是生理期来了,再不舒服顶多就是吃颗止痛药,忍着几天就过去了。 可是她的情况更严重啊! “那是怎么了?”张志明边说,边替她打开餐盒。 “就……不舒服嘛。”艾曦欲言又止。 “去看过医生没?”他将餐盒放到她的面前,又体贴地拆开竹筷。 “周年庆这段期间都上全天班,没时间啊。”艾曦看着香气四溢的鳗鱼饭,却一点食欲都没有,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周年庆真教人又爱又恨啊!”同在百货业的张志明最能了解个中苦楚,旋即说道:“对了,你最近不是认识一位型男医师?不如line他一下,在线问诊。” “咳……”她被张志明的提议骇着,险些被饭粒噎到,连咳数声。 叫她向耿于韫在线问诊?不如要她咬舌自尽算了!她的“耻度”才没有那么大! 谈及耿于韫,艾曦的心中一荡。 自从交换过实时通讯后,两人只要有空,就会在在线聊天,分享喜欢的音乐,发送有趣的文章,就算忙到没时间闲聊,也会传个可爱的贴图给对方。 每回只要收到耿于韫的讯息,她的心底总会漾起甜意,彷佛有一股奇异的骚动在心坎间翻涌。 “还是干脆叫那个型男医师为你外诊,顺便让我一睹他的庐山真面目?”张志明打趣道。 “我的病才不适合给他看。”艾曦胀红脸道。 “为什么不适合给他看?”张志明想起她方才外八的走路姿势,悄声地说:“还是你得了痔疮?” 她怒瞪着张志明,有股想赏他一记爆栗的冲动,从唇缝里吐出话来。“你才痔疮犯了,我……我……我是……我的“月光宝盒”生病了啦!” 唉,好歹她也是齐亚百货公认最娇艳、迷人的一朵花,但没想到她这朵花儿,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为什么别人家的“月光宝盒”不是闪闪动人,就是暧暧内含光,只有她有难言之隐,甚至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 明明她单身、没有性生活、卫生习惯良好,连spa温泉会馆等都鲜少涉足,不知哪个环节出错,竟让她的“月光宝盒”长了一颗“珍珠”,不只疼痛难耐,甚至愈肿愈大,俨然发展成一颗“夜明珠”。 “你的月光宝盒……”张志明立即意会过来,关心道:“那你还不快点去妇产科挂号,叫医师帮你检查一下。” “最近都上全天班,而且我以为它会自己好起来……”艾曦的声音有一种说不出的沮丧感,没想到它非但没有疫愈,还“一夜长大”,让她疼痛难耐。 “你傻了啦,没看医生怎么会自己好起来?”张志明忍不住轻训两句。 “你以为每个女生都有勇气看内诊吗?”艾曦一想到要光着下半身躺上诊疗床,就觉得头皮发麻。 “拜托,羞耻心一斤值多少钱啊?身体健康比较重要吧。”张志明翻了翻白眼,语气严肃地说:“你知道三楼女装部的瑞琳吗?听说她本来以为自己的胸部是长了颗青春痘,哪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青春痘,而是皮脂腺囊肿,前阵子才去开刀回来而已,所以我劝你还是快点去看医生吧!” 艾曦怔愣住,一股不祥的预感由脚底板窜升到背脊,刚开始她也以为自己的“月光宝盒”是长了颗小青春痘,哪知道没几天,它就发展成一颗“珍珠”,该不会…… “那怎么办?”她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 “我记得我好像有个女客人是妇产科医师,要不要把她的资料给你?”张志明取出手机,点开通讯簿,查了一下资料说:“刚好她今天在“联大医院”有夜间门诊,要不要帮你挂号?” “我今天终于可以不用上全天班了,身分证字号给你,快点替我挂号!”艾曦抓住张志明的手臂焦急地说。 “没问题。”张志明二话不说,立即在网络上替她挂号。 哎呀,希望这位女医师真的能帮他的好姊妹妙手回春啊! 下班后,颜艾曦和配班的同事办妥交接事项,随即搭乘出租车来到“联大医院”。 抵达医院门口后,她拄着雨伞暂时充当拐杖,顾不得优雅形象,步履蹒跚地搭着手扶梯到二楼的妇产科。 取出健保卡,办妥报到手续后,她浏览那一长串的病患名单,瞧见自己的看诊序号为二十四号。 中国人最忌讳四这个数字,因为谐音颇不吉利,就不知道这该不会是什么“凶兆”吧? 她蹙着眉,全副心神都系在那个不讨喜的数字上,全然没注意到诊间上的主治医师,与自己当初挂号的徐韶蓝医师名字不同。 艾曦揣着一颗不安的心,在候诊区内找了一张空位坐下,随着等待的时间愈久,墙内的剧场也愈加丰富,人生的片段有如走马灯般一幕一幕飞逝而过,回想她一生清誉、洁身自爱,该不会真的得了不治之症吧? 如果是的话,又在那么私密的部位,那她真的会……死不瞑目啊! “二十四号,颜艾曦小姐。”护士小姐扬声喊道。 突来的叫声将艾曦的思绪拉回现实,她缓慢地站起身,步伐沉重地跟着护士走进诊疗室内,并将健保卡递给她。 “颜小姐,这边请坐。”护士接过健保卡,娴熟地插入卡片阅读机内。 “谢谢。”艾曦轻声地说,微微地倒抽口凉气,隐忍着下月复间的痛楚,艰辛地坐在椅凳上,然后抬头望向屏幕后方的主治医师—— 她傻眼了。 “耿……医师?”她怔愣住,一时间还回不了神,他怎么会在这里呢?难不成自己已经痛到脑袋糊成一团,走错诊间了? 她的胸臆间有种突地遭受打击的震撼感,小脸满是诧异的表情。 “颜小姐?”耿于韫自计算机屏幕前方抬头,迎睇向她秀丽的小脸,俊逸的面容同样惊愕。 “对不起,我走错诊间了。”艾曦立刻站起身,回以歉然的微笑,缓缓地退至门口,转身将门掩上。 必上门后,她喃喃自语:“一定是我太痛了,脑子胡涂了,听说人在濒临死亡时,眼前都会出现许多幻觉,特别是喜欢的人……”她想起电影“七十二小时”登山客被困在山谷时,断臂求生的画面。 而她最近喜欢的异性,除了耿于离之外,就没有其它人了。 是的,一切都是幻觉。 她挂的是女医师徐韶蓝,不是耿于韫。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再次推开诊疗室的门板—— “怎么还是你?”看到蛋幕后方那个吃立不摇的熟悉人影时,她整个人僵呆,不敢置信。 “我代诊。”耿于韫诚恳地说,一一回答她的疑虑。“徐韶蓝医师赴美参加研讨会,她这个月的门诊都由我代诊,诊疗室门口有贴主治医师的名字。” “所以你……是妇产科医师?”艾曦当场呆若木鸡,呐呐地张口问道。 她只知道耿于韫是位医师,但没有想过他会是名妇产科医师,更没有想过他会成为“她的”妇产科医师啊! 顿时,天崩地裂。 这……这一切实在太挑战她的羞耻心。 “是。”耿于韫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掩去眼底复杂惊愕的神色,旋即镇定下来。 他很少初见面就这么喜欢一个人,暧昧的情愫在迂回试探的文字讯息中渐渐萌芽,在今天之前,他曾经预想过各种不同的见面方式和约会地点,有可能是熙来攘往的电影院、转角的咖啡厅、光洁敞亮的餐厅,但怎么也没想过会是在诊疗室会面。 “你们认识啊?”跟诊护士刘晓琦好奇地插话问道。 “对。”艾曦尴尬地点点头,侧首望向护士说:“耿医师是我的客人,之前有来过我们店里买过东西。” “颜小姐,那你今天还要看诊吗?还是要等徐医师回来再看诊?”耿于韫移动鼠标,调出她的病历数据,将话题拉回来。 “我……那个内诊,很尴尬……”艾曦咬着殷红的唇瓣陷入两难中,现在她痛到快半身不遂了,而且“生死未卜”的恐慌下,根本无法等到徐医师回来啊! 再说,明天是星期六,大多数的门诊都休息,想要找到女医师看诊更不容易啊! “颜小姐,如果你真的那么不自在的话,不必勉强自己内诊。”耿于韫眼色温柔,正直地望着她,续说道:“只是女性的身体非常重要,不只关乎到你的个人健康,甚至会影响到日后生育的问题。” 颜艾曦羞窘的态度俨然是一面镜子,彻底映照出他内心的纠结。 当初会选择当一名妇产科医师,他就是希望能成为女性的守护者,关心她们的健康,用最温暖的双手,迎接每位新生儿的到来。 他该以自己的职业为荣,怎么反而在心仪女人的面前不敢坦白呢? “耿医师,颜小姐的健保数据已经上传了,刚好今天医院的计算机系统有点问题,要更改的话会很麻烦。”一旁的护士刘晓琦面露难色。 艾曦咽一咽喉头,剧烈的痛楚与少女的矜持两相拉扯。 算了,换个角度想,上天待她也不薄,派个心仪的型男医师来诊治她,想想也不算太“吃亏”。 “既然不能退卡,那就麻烦耿医师了。”经过一番咬牙沉思后,她挫败地臣服在命运无情的折磨之下,答应让耿于韫看诊。 唉,暧昧诚可贵,矜持价更高,若为健康故,两者皆可抛。 第3章(2) “颜小姐,请问是哪里不舒服呢?”耿于韫恢复平日专业睿智的模样。 “我……”艾曦深吸口气,硬着头皮说道:“我的“月光宝盒”生病了……一开始我以为它只是长了颗青春痘,没想到它愈长愈大,最后变成一颗珍珠……很痛很难受……” 耿于韫身为妇产科医师,多少也能体会女性害羞矜持的心理,所以他听过太多代号,但月光宝盒还是第一次听到。 “这种情况多久了?”耿于韫询问的语气中饱含着关心,瞧她脸色难看,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大概一个星期吧。”艾曦超尴尬的。 耿于韫攒眉,陷入思考,转身从柜上取出一个模型,然后非常体贴地配合她的用词,问道:“你所谓的“珍珠”是长在哪个部位?是胀痛还是钝痛?” 艾曦臊红脸,看着模型,匆匆指了指其中一个部位,低声地说:“胀痛。” “那个部位应该是巴氏腺囊肿……”耿于韫由她粗浅的叙述中作出推断。 “巴士线?”虾毁?人体居然有巴士线?她一脸困惑,月兑口而出说:“那有没有出租车线?” 耿于韫:“……” “颜小姐,那你的巴士线一定是塞车堵住了,才会得巴氏腺囊肿。”在一旁的护士刘晓琦忍不住吐槽道。 事实上也是啦,巴氏腺囊肿就是身体接受刺激时,分泌润滑液的腺体堵住,而造成的囊肿,跟“塞车”的意思也差不多,就是不能畅通。 耿于韫一脸正经地说:“颜小姐,巴氏腺囊肿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个巴士线,而是女性部位的腺体堵住,造成肿胀的病痛。” “我怎么那么倒霉……”艾曦颓丧地垮下肩,自怨自艾地说:“会不会是我最近行为不端正,得罪了哪路神明?该不会是我上星期在超商门口捡到两张发票没捐出去,暗杠起来当买鞋基金遭受的惩罚吧?” “应该不至于。”耿于韫老实地说。 “如果大家生病都是得罪神明,那病人就集体到庙里上香拜拜就好,不用上医院看诊了。”刘晓琦再度控制不了自己的毒舌。 “也是啦……”艾曦绯红脸,低声地说。 没法子,她这个人最禁不起疼,只要身体有任何病痛,脑波就弱,想象力就会特别丰富。 “那个部位应该是巴氏腺囊肿,但详细情况还是要经过内诊才能确定。”耿于韫作出判断,转头对着护士说道:“miss刘,麻烦带颜小姐到后面的内诊室。” 艾曦一脸惊慌,艰困地暗暗吞咽,来之前,想到要让女医师内诊就已经够害羞了,没想到现在竟换成自己心仪的男人,她怯怯地说:“一定要内诊吗?” “只有内诊才能确定真正的病因。”耿于韫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认真说道。 “但是……”她咬着唇瓣。 真的有够糗的,偏偏巴什么囊肿听起来很不妙啊,该不会真的是不治之症吧? 她芳心一悚,愈想愈害怕,只好认命地移动脚步,步履沉重地跟着刘护士走进内诊室。 空调冷飕飕的强风轻拂而过,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凉处境,让她原本忐忑的心情更加紧张起来。 她以一种壮士断腕的决心躺上诊疗床。 连日来萌生的好感、暧昧,和她向来优雅甜美的形象,全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看来不只谢安真和温瑞凡回不去了,她和耿于韫也回不去了,从此只能成为病患与医生的“医病关系”。 几分钟后—— 耿于韫戴上口罩和手套,走进内诊室,瞅望着她脆弱惊惧的小脸,心中多了一股怜惜的情绪。 “颜小姐,现在要开始进行内诊。”耿于韫敛去眼底的情绪,冷静宣告。 “嗯。”她惶惶地点头,空洞的视线无助地凝在天花板的日光灯上,双手不安地扭绞着衣角,等待耿于韫的宣判。 她感觉到他隔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抵触在肿胀的“珍珠”上,尖锐的痛楚立即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 “耿医师,我到底得了什么病?”她隐忍疼痛,紧张地问道。 “果然是巴氏腺囊肿。”检查完毕后,耿于韫挺直腰杆,走到她的身边凝睇着她无措困窘的娇颜,镇定地宣告。 “那我会不会死掉?要不要先留遗书?”她焦急地追问,印象中什么肿瘤都是很严重的病。 如果、如果她因为这个该死的巴什么腺驾鹤归西,她会死不瞑目的。 “不会。”耿于韫说。 “颜小姐,就我跟诊十几年来,还没有看过哪个女病患因为巴氏腺囊肿而死掉的。”刘晓琦险些喷饭,再度管不住自己的毒舌。 耿于韫轻咳一声。“是的,巴氏腺囊肿基本上不会有致死的情形,以你现在的病情来看,虽然有点发炎肿胀,但还不算太严重。” “那会不会烂掉?”她惊慌追问,毕竟它“一夜长大”的速度十分惊人。 “不会。”耿于韫再三保证。 “哦。”她轻吁口气,算是放宽心,又追问道:“那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导致这种病?” “巴氏腺是位于……‘月光宝盒’内侧的一对黏液腺,它的主要功能是在接受刺激时,分泌液体,增加润滑度,通常会在更年期后开始萎缩。”耿于韫贴心地用浅显易懂加上修润过的词汇,向她解释病因。 她粉脸暴红。 果真不经一事,不长一智,那小说里写的不就是真的?! 只是耿医师不愧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妇产科医师,他说得一派正经,她却听得一脸尴尬。 她实在不习惯跟医生讨论病情啊,而且谈论的内容还是健康教育课本上第十四章的内容。 “在医学上之所以称为‘腺体’,便代表是由分泌汁液的腺细胞、输送的管细胞组成,而且有开口让汁液流出,所以一旦腺体的出口阻塞,分泌液流不出,便积在囊内形成囊肿。”他细心地解说,深怕她对病况不了解。 经过耿于韫详尽解说后,艾曦完全明白了巴氏腺的由来与功能,只是怎么听得越多,她就越觉得……这种病懊不会就是所谓的积“欲”成疾吧? 呜,难不成守身如玉也错了吗? 雹于韫的视线定定地望着她双眉紧蹙的小脸,又接口说道:“这种病好发于二十至三十岁的年轻女性,是一种满常见的疾病。” “那现在怎么办?吃药会好吗?”艾曦迎视他炯亮的眼色,尴尬地追问。 她哭笑不得,原来她是医师认证过的纯正“玉女”…… “你这种情况单吃药已经无法消肿,必须把‘珍珠’里的‘精华液’‘萃取’出来,才能消肿止痛。”他极力发挥想象力,安抚她不安的心,免得等会儿引流(萃取)手术骇着她。 “怎么个萃取法?”她没力地哀嚷,只想快快结束这场酷刑。 “就是拿针稍微刺一下,然后针管轻轻一抽,‘精华液’就会出来了。”他避重就轻,一语带过,担心太过详细的治疗说明会把她吓着。 在一旁跟诊的刘晓琦覆在口罩下的嘴巴都快拉到耳朵去了,认识耿医师这么久,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幽默,什么珍珠、萃取、精华液,现在他是把妇产科当成医美诊所吗? 那以后要是有病患要电烧菜花,该不会就叫“电波拉皮”? 艾曦呐呐地说不出话来,这分明就是“单身病害”嘛,孤家寡人已经够寂寞哀怨了,还要再挨上这一针。 得知不是生了肿瘤或不名誉的病,她脑内的小剧场再度活跃起来,彷佛在《苹果日报》的专栏看到了自己的人生故事—— 人间异语:清纯玉女积“欲”成疾,妇科医师妙手回春。 唉,天长地久有时尽,羞恨绵绵无绝期…… 她糗得巴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miss刘,准备一下引流的针管。”耿于韫转身吩咐道。 听到针管两个字,她悚然一惊。 “耿医师,我怕痛啊!”她紧张到手心全是汗,眨巴着双眼无助地望向耿于韫,可怜兮兮地说。 虽然他说得很含糊,但她还是怕得背脊泛寒,忍不住伸手抓住耿于韫的手腕,小脸尽是恐惧。 “放心,只是轻轻刺一下,不会太痛。”耿于韫低首凝看她,轻轻地拍了拍她纤细的肩头,安抚道。 “耿医师,你要轻一点,人家很怕痛。”艾曦眼角含着惊惧的泪光,哑着嗓子再次重申。 “放心,我下手会很轻很轻的。”耿于韫好脾气地承诺道。 “你一定要很温柔、很温柔哦。”艾曦再三恳求,全没了平日优雅自信的形象,但甜柔的嗓音却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会很温柔的。”耿于韫深邃的眸光坚定地望住她。 “颜小姐,你就眼一闭、牙一咬,忍一忍就过去了。”在一旁的刘晓琦也加入劝说的行列。 “你要刺进来时,可以先通知我一声吗?”艾曦可怜兮兮地哀求着,双手紧张地扭绞着衣角,深呼吸,努力做好心理准备。 “我要进去喽。”耿于韫十分配合地做出预告动作。 “啊……” 宁静的诊间爆出尖锐的叫声。 刘晓琦揉了揉发疼的耳膜,就算孕妇突产的叫声也没这么凄厉,看来颜小姐真的很怕疼啊! 第4章(1) 看完内诊后,艾曦遵照耿于韫的交代到楼下批价领药,她低头看了一下药袋上头有消炎药、抗生素等,里头还多了几包退烧药。 方才在诊间时,耿于韫特别叮咛她巴氏腺囊肿可能并发高烧的症状,所以贴心地多开了退烧药。 虽然看诊的过程很令人尴尬,但耿于韫不愧是专业人士,做了“萃取”手术之后,少了那颗肿胀的“珍珠”,她疼痛减缓,只剩走路摩擦到伤口时仍然有些疼。 脚步蹒跚地朝着医院门口走去,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滂沱大雨,淅沥沥的雨声与车子的喇叭声交织在一起,混乱的交通更显得壅塞。 艾曦狼狈地撑着雨伞,拖着疼痛且疲累的身躯走在坑坑疤疤的积水路面,身上的洋装被疾驰而过的车辆溅湿了泰半,再加上招不到出租车,心中悲凉情绪尤甚。 叭—— 身后响起一阵刺耳的喇叭声,一辆白色房车在路肩停了下来,玻璃车窗缓缓地降下来,探出一张熟悉的俊脸。 “颜小姐……”耿于韫扬声喊道。 艾曦循声望去,怔愣了一下说:“耿医师?” “你要回家吗?”耿于韫隔着雨幕膘望她孤单狼狈的身影,主动关心道:“这种天气很难拦车,我送你一程吧。” 他横过身体,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说道:“上车吧!” “那就麻烦你了。”她收起伞,钻入车厢。 她也不想拒绝,不然再走下去,她的“月光宝盒”只会痛得更加厉害。 “不客气。”他侧过身替她扣上安全带,又从后座取出一条干净的运动毛巾递给她,体贴地说:“你的头发和衣服都湿了,快点擦干净,免得感冒了。” 凝睇着她濡湿的发梢和眼底脆弱的情绪,令耿于韫兴起一股想怜惜呵护她的冲动。 方才看完最后一位患者后,他又上楼巡了一回病房,才开车离开医院,没想到会在路上遇见她。 这意外的巧合令他眼底隐隐浮现一抹雀跃的神色。 “谢谢。”她接过他递来的毛巾,擦拭发梢和手臂的雨水,面对他突来的温情举措,原本被雨水淋湿的悸动芳心再度温热了起来。 难得遇到一个令她动心动情的男人,结果居然是她的妇产科医师…… 他见过她最“不堪”的一面,肯定对她没有多余的遐想。唉,一切都是“月光宝盒”惹的祸,看来她和耿于韫,注定只能维持病人与医师的关系了。 “颜小姐,你住哪里?”耿于韫双手操控方向盘,瞟看她线条优美的侧脸,低声地问道。 “耿医师,我住在华兴街三十七巷底……哈啾……”她冷不防打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我把空调转小一点,这里有外套先披着……”耿于韫腾出一只手,将披在后座的西装外套递给她,续说道:“现在有点堵车,你先休息一点,等到的时候我再叫你。” “谢谢。”她接过他递来的外套,将它披在身上,鼻翼间飘散着残留在布料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彷佛被他阳刚的气息包围着,教她呼吸一窒,有些说不出的暧昧。 罢才离开医院,拖着病躯又拦不到出租车的事情,着实让她懊恼了一下,但在遇到耿于韫之后,艾曦觉得自己还不算太衰嘛,起码有个型男医师来拯救她生病的“下半身”,又好心送身体仍疼痛的她回家。 封闭的车厢里,音箱里流泻出轻快的英伦摇宾歌曲,耿于韫双手握着方向盘,忍不住悄悄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艾曦。 她闭着眼睛,身上覆着他的外套,竟有一种娇柔荏弱的模样,令人忍不住想疼宠她,一种独特的温柔因她而生。 她慧黠迷人的眼睛、甜美的笑靥,一再地挑动他的心。 他对自己的条件还算有自信,平常对他示好的女人也不少,但在遇到颜艾曦后,他的信心就被感情所动摇,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她会爱上的男人? 毕竟没有多少女人会想跟自己的妇产科医师交往吧! 明明窗外下着雨,马路上嘈杂的喇叭声十分剌耳,但耿于韫却十分享受和她困在壅塞车流中的时光。 如果不能光明正大说喜欢,那暗地恋着她、宠着她,应该无妨吧? 因为“月光宝盒”生病的关系,艾曦向公司连请了五天的病假,幸好她上班的柜点已经做完周年庆,又累积了一堆年假没休,刚好趁这个机会,可以好好在家休养。 老家住斑雄的她,之前从澳洲回来找工作时,便在台北租了一间十几坪的小鲍寓,一厅一房再加上一间开放式厨房的设计格局,颇适合单身女郎居住。 不过那间厨房虽是摆在那儿,却常无用武之地。她厨艺普通,再加上在百货公司工作长期养成的外食习惯,让她鲜少使用厨房,顶多就是煮碗泡面或下个水饺,从没有像现在这般飘出阵阵食物香气。 蜷坐在客厅那张深紫色双人沙发上,她瞟向流理台前那抹忙碌的高大身影,在心底月复诽,这算是“因病得福”吧? 生病休养的这几天,因为那条该死的“巴士线”让她举步维艰,生活起居全由耿于韫照料,不需要值班的时候,他便会来到她家中,不只帮忙采买生活用品、倒垃圾、修理马桶等,甚至还会为她煮饭。 一开始她还有些羞赧与不习惯,毕竟她和耿于韫并不熟稔,但身体虚弱不适,心理也格外脆弱,他适时地给予照顾与援助,也轻易地打破了两人之间陌生的藩篱。 她也不想再伪装坚强与优雅,索性就接受他的呵疼与关心。 搂着抱枕,她看着耿于韫将衬衫的袖子卷至手肘,在厨房里拿起菜刀利落地切着空心菜、小白菜和葱花,紧接着将虾子、透抽等食材放进油锅里快速翻炒了一下,又在另一个锅中做好调味,放入大量蔬菜和面条。 几分钟后,一股教人垂涎欲滴的海鲜面香气从厨房里传出来。 她望着眼前这一幕,油然生起一股幸福感,有一种被娇宠在手心的感觉。 原本她以为生病的这几天都得靠泡面和微波食品度日,没想到有了耿于韫后,变得完全不一样。 他贴心的举措在她眼中看来,简直就是百分百的优质好男人,教人倾慕不已,可惜这完美情人在经历前几天医院那场悲惨经历后,变得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她轻咬着下唇,满是懊恼啊! 几分钟后,耿于韫端了两碗热腾腾的海鲜什锦面来到客厅,放置在茶几上,又将汤匙和筷子递给她。 “好香哦……”艾曦望着那碗色香味俱全的海鲜什锦面,忍不住惊呼出口,拿起筷子稍微挑了一下面条。 “小心别烫到舌头。”耿于韫细心地提醒,然后拉了一张小凳子坐在她的对面。 “谢谢耿医师。”艾曦甜甜地一笑,满心满眼全是感激与感动。 一个男人长得赏心悦目也就算了,做菜的功夫又不错,重点是对她好体贴…… 连日来的好感不断地在心底加温,她无法否认自己对耿于韫的印象很好,他的细腻、他的体贴、他的温柔,叩动了她寂寞的芳心。 她抬眸觑看着他,两人隔桌对望,可艾曦感觉到两人隔着不只是一张桌子的距离,而是一条“巴士线”啊! 爱情就像一团轻柔甜蜜的棉花糖,充满各种浪漫美丽的幻想,从恋人的眼中望去所有的一切都是可爱的。 但,偏偏耿于韫是她的妇产科医师,见过她生病的“月光宝盒”,肯定对她幻想破灭,没有多少兴趣。 唉!看来他们俩注定无缘了。想到这边,艾曦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颜小姐,你可以不要再叫我耿医师吗?”看着若有所思的艾曦,耿于韫终于按捺不住,低声地提出抗议。 她那句耿医师,让两人的关系感觉好生疏。 而且,他想当的不只是她的医师,更想当她的朋友。 上星期五,他在看诊结束开车回家的途中巧遇颜艾曦,便主动提议载她一程,知道她行动略微不便,更体贴地抱她上楼。 上楼后,他发现这间十多坪的小鲍寓堆栈着时尚杂志、名牌高跟鞋、百货公司购物袋,但冰箱却空荡荡的,只有一瓶过期了好几天的牛女乃、吃剩一半的女乃酪蛋糕和一堆微波食品。 从她的居住环境看来,耿于韫判断她应该不怎么会照顾自己,更何况她的身体还病着,下楼并不方便,于是就负起照料她的责任。 尽避工作忙碌,他还是竭尽所能地匀出时间来探望她,把握每一次两人相处的机会。 他喜欢和她在一起,喜欢这种被需要的踏实感。 “嗄?”她困惑地眨眨美眸。 “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他勾了勾唇。 “那你也不要一直称呼我颜小姐,听起来怪生疏的。”她甜甜地附和。 “颜艾曦、艾曦。”他微笑,很开心两人的关系又往前迈进一小步。 他低沉醇厚的嗓音轻唤她的名字,来来回回反复在心底低喃,彷佛要将这个名字刻在脑海。 “耿于韫。”她笑了笑,也学着他叫唤他的名字。 一抹甜美的笑靥衬着她秀致的五官,教耿于韫怦然一动。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里彷佛可以听到彼此凝眸瞬间,发出滋一声的电流声,气氛顿时显得有些暧昧。 她被他瞅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逃避他那双带点热度的专注眼神,用筷子卷起面条,囫囵送入嘴里。 罢煮好的面条q弹可口,不过温度也很高,她囫囵吞枣的结果,就是应了耿于韫的提醒,被烫着了。 “喝……”她低叫一声,倒抽口气。 “怎么了?”耿于韫关心道。 “被面烫着了。”她吐出一截烫得红通通的舌尖,毫不秀气地用手扇了扇。 “刚叮咛你,面很烫要小心的……”耿于韫柔声地训了两句,倾身向前,续说道:“我看一下有没有烫伤?” “好。”她驯顺地点点头,伸出舌尖。 “还好……只有一点红红的,应该没什么大碍。”耿于韫瞅了一下她殷红的舌尖。 她吐出舌尖的无心举动,彷佛在对他做出热情的邀约,令他胸臆间涌起一股炽热的悸动,兴起想吻她的渴望。 他深浓的双眼一瞬不瞬,与她的水眸胶着。 两人靠得很近,只隔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她感受到他的视线带着热度,然后怯怯地收回舌头,屏住气息,一动也不动地似乎在等待他的进一步动作。 他们彼此的呼息交融,他的眸光不由自主地移向她粉色的樱唇,想象吻她的滋味是何等的甜美? 她的唇瓣尝起来是不是像樱桃一般,软女敕甜蜜?还是像绽放在春季的玫瑰花瓣,香馥诱人?抑或像夏天的太阳,热情如火? 他骤升,情不自禁地任凭想象力飞驰,然后又往前一丝丝,两人的鼻尖仅隔一公分的距离就暧昧贴触在一起。 艾曦屏住气息,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然后她缓缓地垂下眼睫—— 雹于韫知道只消再往前一些,两人的鼻尖就能亲密地贴在一起;只要再把脸左倾一点点,就能顺势吻住她微启的芳唇,满足心中的渴望。 但他迟疑了几秒钟,终究不敢。 因为他害怕破坏现况,怕惹来她的厌烦或闪躲,担心这个吻会破坏两人的友谊。 毕竟他根本无法确定她对他的感情…… 第4章(2) “我去帮你倒杯水。”耿于韫霍地起身,走向开放式的小厨房,取出两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两杯冰开水。 “好。”她怔愣了一下,窘红着脸。 她隐忍住想尖叫的举动,懊恼地垂下脸,她刚才是怎么了,居然以为他想吻她,甚至还想闭上眼睛…… 糗! 真的糗大了。 难道她忘了那条生病的“巴士线”了吗? 他怎么还可能对她有遐想呢? 她连忙掩去眼底的失落,佯装若无其事地吹凉碗里的面。 没多久,耿于韫倒了两杯冰开水回来,将其中一杯递给她,艾曦接过水后,仰头喝了几口。 他们各自低头吃着碗里的面,气氛显得有些尴尬,艾曦不习惯如此安静的氛围,努力地找话题打破沉默——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她拿起筷子,将虾子挑到一边。 “嗯。”他抬眸瞅住她。 “你为什么会想当一名妇产科医师啊?”她顿了顿,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直接,便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们在医院时,应该每个科系都有实习过,一般人不是会倾向选择皮肤科或耳鼻喉科这种科系吗?为什么你会选熬产科?” 她一面问,一面在心里祷告,千万不要告诉她,研究女人的月光宝盒是他的毕生志趣…… 雹于韫望着她,低声地说:“因为我想当女性的守护者。” “啊?”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根据医学界的权威杂志《新英格兰医学杂志》的建议,每十万人口需要十点一九位妇产科医师,才能提供完善的医疗照顾。但台湾医疗人员远低于这个标准,尤其在乡下偏远地区更是欠缺。 “既然当医生就是为了要拯救生命、帮助病人,不如就选择最欠缺医疗人员的科系,到最需要我的地方,充分地展现自己的能力与价值。而台湾的医疗体系,最缺乏就是妇产科了。”耿于韫尽可能地想让她明白自己的选择,想让她多了解自己的世界一点,更想让彼此之间的距离拉近一些。 闻言,艾曦油然而生一股崇拜感,双眸亮晶晶的,彷佛他的身上锭放出圣洁伟大的光芒。 原来工作对他而言,早已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人生目标的实践与对世界的贡献。 她一直都觉得耿于韫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外型出色、气质优雅、个性内敛温和,但没有想到他竟如此的……伟大。 “你呢?怎么会到aebodywear工作?”他也好奇问道。 艾曦干笑两声。 “该不会是为了方便在百货公司买鞋吧?”他调侃道,指了指玄关处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高跟鞋。 “当然不是。”她否认,窘着脸说道。 雹于韫专注地望着她,等待她的答案。 “刚开始,我是在总公司太泛时尚担任营销企划助理,后来公司成立副牌aebodywear,我被派去卖场实习,恰巧业绩不错,公司允诺会给我加薪和升迁的空间,加上百货公司的环境很合我的个性,便这样待下来了。”她自嘲地笑道:“小女子生平无大志,人生以败家为目的。” 唉,相形之下,她真够虚荣肤浅的。 雹于韫点点头,注意到她挑虾的动作,关心道:“你不喜欢吃虾子?还是对虾类过敏?” “都不是。”她瞅住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是不喜欢剥暇壳。” 反正因为那条生病的“巴士线”,她在他心中已经没了形象,这么一点小小的懒性,索性就老实招供吧。 雹于韫将她碗里的虾子挟过来,艾曦原本想出声制止他的动作,见他已经动手剥壳了,只好放弃。 她在心底哀怨着,她是讨厌剥壳,但喜欢吃虾啊,他怎么那么贪心啊,将四尾虾子全都挟过去。 雹于韫眼尖注意到她皱眉噘嘴的动作,明白她会错意了,心底暗暗一笑,慢条斯理地剥好壳后,再将虾子一一放进她的碗里。 “咦?”果然,虾子一送过去,她抬眸,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你不是讨厌剥虾壳吗?现在可以吃了。”他温尔一笑。 她从原本的低落、惊讶,再转为受宠若惊。“谢谢。”朝他点点头,她眉梢眼角都盈满甜甜笑意。 这可是她第一次遇到会帮忙剥虾壳的男人,这样的男人,教她如何抗拒得了呢? 她感知到爱情即将发生,不管两人的未来有多少可能性,她都想喜欢这个男人,想要赖在他的身边,用病人的名义也好,是朋友的关系也罢,她舍不得放手让他走…… 经过几天的休养,艾曦销假上班了。 饼了忙碌的周年庆档期,非假日下午时段的百货公司犹如一座巨型的装置艺术品,更像一座华丽的空城,柜哥和柜姊闷得发慌,凑在一起闲嗑牙。 艾曦和张志明逮到空档,一起逛着男装部,想挑选一份礼物送给耿于韫当作谢礼。 自诩为“齐亚一哥”的张志明简直把走廊当作星光大道,不时扭腰摆臀、搔首弄姿,尽情散发费洛蒙。 他们来到香水专柜,柜姊一见是熟人,打过招呼后,便放任两人去玩耍。 “亲爱的,这瓶怎样?”张志明拿起一瓶香水,朝试香纸喷了一下,扇了扇,询问姊妹淘的意见。 艾曦嗅闻了一下,作出评论。“味道太浓太野了,但很适合你这个骚包货。” “谢谢你的毒舌。”张志明睨了她一眼,然后又拿出另一瓶试喷了几下。 艾曦瞧他玩得起劲,也加入试香的行列。 “对了,你的“月光宝盒”已经完全复原了?”一边品香,张志明一边关心道。 她生病的这段期间,他恰巧被调到外县市支持,所以无法前去慰问,仅能靠手机互传line关心一下。 “对啊。”艾曦点点头。 这一切多亏了耿于韫的悉心照料,否则她住在老公寓的五楼,又没有电梯,平时连走路都很困难,遑论是爬楼梯了。 “说真的,你考不考虑开个部落格?”将香水放回原位,张志明俯在玻璃柜上,单手撑住下颚,好整以暇地瞅住她。 “开部落格干么?”她茫然地眨了下眼睛。 “写你的生病史啊。”张志明掏出手机,点开几则网络文章,煞有介事地说:“你生病的这段时间,我拜过‘孤狗大神’,发现有几则医疗新闻是这么写的,根据统计,女人一生中发生巴氏腺囊肿和巴氏腺脓疡的机会是百分之二。” “所以呢?”艾曦挑了挑眉。 “亲爱的,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啊,你应该站出来把自己的就医经过和复原的心路历程写成一篇文章,提供给更多女性同胞参考,这样一来你就不只是我们齐亚百货的“胯下天后”,更是全天下女性的“胯下天后”了。”张志明鬼灵精怪地提出建议,一副要将“胯下天后”的名称发扬光大的模样。 “我才不想用下半身的话题跟大家打招呼。”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怎么办,好想扁这家伙一顿啊! “这样才有点击率啊。”笨啊!张志明睨了她一眼。 眼见抗议无效,艾曦索性不搭理他,留张志明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她拿起一瓶新上市的男性香水试喷了一下,闻一下味道。 这几天多亏耿于韫照顾她,理应送份礼物给他,表示谢意。 送领带的话,感觉太过亲密了;送袖扣的话,以他内敛朴实的个性,好像又不怎么实用;围巾,更不到冬天的季节。 左思右想,仅剩下男性香水或香气更淡的古龙水这两个选项了。 “亲爱的亲爱的~~还有,我跟你说,我查过数据,原来你的那条“巴士线”之所以会生病,就是久未疏通,然后堵住了。”张志明看她没反应,继续找话题闹她。 “然后呢?”她眯起美眸,狠瞪了这个聒噪男一眼。 “就算是新买的车子也要定期回原厂保养,所以你那条生病的“巴士线”也要定期做保养,而我认为最佳的保养方式……就是找个男人谈恋爱,进行“性福疗程”喽。”张志明俨然一副大师的说教口吻。 “说够了没?”艾曦耳根热辣辣的,有一股想拔掉他舌头的冲动。 “哎,男人需要摄护腺保养,女人也需要巴氏腺保养啊!”张志明抚着“加工”过的完美下巴调侃道。 “闭嘴。”艾曦低斥。 她愈听愈是羞怯,满脑子都浮现耿于韫的脸,和各种浪漫旖旎的幻想…… “志明哥哥卫教时间,下周同一时间,敬请锁定。”张志明无视于她投来犀利的眼色,继续笑嘻嘻地说:“另开放line在线谈心,如果有恋爱问题,欢迎二十四小时来讯。” “不理你了。”她娇嗔道,赶紧拿了一瓶古龙水,试喷一下,分散心思。 “你想送耿医师古龙水?”张志明探问,笑得贼兮兮地说:“要不要我以男人的角度给意见?” “不需要。”她扭头就走,懒得跟张志明扯淡。 张志明瞥见她把手机遗留在玻璃柜上,连忙替她捡起来,跟在她的身后,本着两人的好交情,狡猾地点开屏幕,窥探里头的八卦。 “亲爱的,你在暗恋他哦?”张志明瞧她这几天老把耿医师挂在嘴边,手机里又都是和耿医师的讯息,整日笑咪咪的,少女情怀表露无遗。 艾曦踩着高跟鞋,不答腔,决定来个冷处理,免得这家伙老是拿耿于韫的事寻她开心。 “亲爱的,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玩暗恋这一招未免太落伍了,应该拿出你肉食女的本性,朝耿医师“进击”,突破医病必系才对。”张志明点开实时通讯,展现十指神功,飞快地打着讯息。 “你疯啦,他是我的妇产科医师。”艾曦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张志明,顿了顿说:“而且他看过我生病的“月光宝盒”……” “如果他看过你生病的“月光宝盒”,还喜欢上你,那就是真爱喽!”张志明凉凉地做出评论,然后走到她的身边,将手机递还给她,不忘叮咛道:“我帮你传了一则讯息给耿大医师,事成的话,不用太感谢我,请我吃顿饭就好喽。” “你传什么?”艾曦赶紧接过手机检视,紧张地追问道。 “自己看喽!”张志明头也不回地走掉。 艾曦连忙点开聊天讯息,瞧见上头多了一串文字—— 亲爱的耿医师,星期五晚上我举办了一个单身节派对,可否请你来参加呢? 第5章(1) 晚上十点半,耿于韫按照艾曦传给他的地点,搭乘出租车来到安和路上一家复合式酒吧,店家白天供应意大利餐点,晚上九点过后则变成小酒吧。 雹于韫的生活忙碌且单纯,鲜少有应酬也不太涉足夜店,但为了走进颜艾曦的世界,他想更了解她一点,想知道她有哪些喜好和兴趣,平常都和哪些人相处…… 所有关于她的一切,他都想知道。 岸完车资后,他跨出车厢,推开雕花精致的玻璃门,轻盈时尚的电子音乐环绕在每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放纵欢乐的气氛。 壮丽璀灿的酒柜,收藏着来自各地的美酒和啤酒,高眺的酒保站在吧台前,展现眩目精湛的花式调酒技巧。 雹于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颇不适应如此喧嚣热闹的环境,梭巡了室内一圈,他的目光被坐在吧台前那抹娇纤婀娜的身影所吸引—— 他的心跳,乱了。 艾曦坐在吧台前,身着一件粉肤色连身短洋装,斜肩设计露出性感的锁骨和一截雪白的肌肤。高脚椅下一双修长的美腿,优雅地交迭,脚上踩着一双缀着蝴蝶结的高跟鞋,美得令他心荡神驰。 她单手撑着下颚,一副等人的姿态。 “嗨。”耿于韫走向前,俊雅一笑。 艾曦循声睐去,小脸亮了起来,旋即敛去眼底落寞的神色,笑咪咪地说:“你来啦。” “抱歉,今晚替徐医师代诊又要查房,所以来得晚了一点。”耿于韫的目光胶着在她美丽的脸上,充满歉意地说。 “没关系,我的朋友也刚到没多久,我带你去包厢找他们。”艾曦一开始还担心他不会来赴约,但收到他会晚点到的简讯后,稍微放宽了心,便坐在吧台等他。 一开始,她对于张志明擅自用她的手机传讯给耿于韫的事颇为不满,但事后经过张志明的解说,便能理解那家伙的苦心。 她和耿于韫的交集太少了,又碍于矜持与面子不好单独约他,利用团体聚会倒是个接近他的好方法。 她领着他,欢欢喜喜地朝着酒吧内的包厢走去,突地,她旋过身,昂起脸瞅住他,柔声叮咛道:“你要有心理准备,我的朋友都是怪咖,玩起来又疯又野。” “是吗?”耿于韫半信半疑。 “嗯。”她用力地点点头。 两人推开包厢的门,桌上摆满了几盘拼盘和数瓶酒,还有一堆酒杯,空气里弥漫着酒味,显然大伙儿已经喝过一轮了。 沙发上坐着四女一男,个个打扮入时,其中万红丛中一点绿的张志明更是一身dkny军绿色v领针织衫配上迷彩背心,展现潮男本色,十足吸睛。 雹于韫一进门,大伙儿就像八爪章鱼般包围过来,然后开始打量他—— “你好,我是艾曦的闺蜜兼同事——张志明。”张志明率先伸出友谊之手,与他礼貌性地交握了一下,一双眼睛犹如雷达探测器来来回回上上下下打量了耿于韫一番。 他号称“外貌协会理事长”,人生以欣赏帅哥为目的,见到耿于韫的第一眼也忍不住想竖起大拇指。 帅!帅!帅! 斯文俊朗的五官、健硕优美的身形,堪称是个优质型男,只是衣着品味稍嫌朴素无趣了一点,但完全无损于他的帅劲。 “我是艾曦的朋友——耿于韫,目前任职于“联大医院”妇产科。”耿于韫磊落大方地介绍自己的职业。 他迎睇向张志明打扮入时的穿着,以及耳朵上还戴着耳环、手指搽着深色指甲油的装扮,猜侧他的性向应该比较特别。 “我是她大学同学——刘以晴。”一身黑色洋装,蓄着女圭女圭头的刘以晴一挤开张志明,目光紧盯着耿于韫,抚着下巴,眯眼微笑道:“妇产科医师都长得像你这么帅吗?” 雹于韫淡笑不语。 “如果是耿医师的话,我可以……”另一位叫吴仲惠的女生一开口,立即招来一顿白眼。 “可以什么啦?”张志明狠瞪回去。 方才趁着艾曦在吧台等耿于韫时,大伙儿就商量过了,说要好好凑合这对有情人,谁也不准偷偷“拦截”,否则就是叛徒。 “可以让耿医师看诊啦,因为他看起来还满温柔的。”吴仲惠小声地辩驳,如果他成为艾曦的男朋友的话,那又另当别论了。 “嗟~~”大伙儿齐声啸向吴仲惠。 经过一番自我介绍后,耿于骗认识了艾曦的交友圏,得知她大学念的是织品系,最常往来的对象除了同事张志明、配班徐惟惟,其余的全是大学同学。 “你的朋友还满热情的。”两人互望一眼,耿于韫给了她一记温暖的笑容。 “你想吃点什么?或喝点什么吗?”艾曦与耿于韫并肩坐在一张双人沙发上,然后体贴地将menu递给他。 “不用麻烦了,我喝桌上的啤酒就可以了。”耿于韫凝视着她的侧脸,低声地婉拒她的好意,将menu搁在桌面,倾身拿起一瓶啤酒。 他和艾曦挨得很近,近到彼此的手臂暧昧地贴触在一起,在两人凝眸相视的瞬间,彷佛有一股电流在彼此间流窜,强烈到连周遭的人都感受到这股炽热的火花。 “光是喝酒多无聊,我们来玩“truthordare”。”张志明的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然后招来服务生清理桌面,又追点了瓶伏特加。 “真心话,大冒险,好玩欸。”带着三分醉意,小脸酡红的徐惟惟,兴奋地扬声喊道。 “不要吧。”艾曦娇声制止,深怕好友们人来疯的个性会骇着耿于韫,旋即婉言说道:“耿医师跟我们又不熟,玩这种游戏不太好吧?” “刚好可以藉这个游戏,增进大家的友情啊。”刘以晴顽皮地眨眨眼。 “没关系。”耿于韫勾起一抹微笑,望向艾曦,说道:“这个游戏我在念医学院时,也跟同学玩过,刚好可以回味一下大学时光。” “耿医师,我们的玩法比较特别,等会儿酒瓶转到谁,那个人就当玩家,可以随意向在场的人要求“truthordare”,被点名的那个人绝对不能拒绝哦。”张志明将一支空的啤酒瓶倒放在桌面上,动手开始转动瓶身。 他们特地改过“truthordare”的游戏规则,就是想对耿于韫进行轮番逼供。 绿色酒瓶在桌面上转了数圈,最后瓶口指向刘以晴,由她担任第一轮的玩家。 刘以晴瞅住雹于韫,扬声问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耿于韫犹豫了半秒钟,作出选择。 “耿医师,你现在的感情状态怎么样?”刘以晴朝艾曦抛了个眼色,笑嘻嘻地问道,摆明是替好友刺探军情。 艾曦发觉好友凑合两人的意图太明显了,脸热热的,垂眸不敢看他,频频喝着红酒,以掩饰内心的羞怯与紧张。 “单身。”耿于韫爽朗地说道,转头瞟了艾曦一眼,一副是在向她报告感情状况的神态,然后回答完毕后,由他转动酒瓶,恰巧瓶口朝向徐惟惟。 “哦耶!”徐惟惟兴奋地说道:“我想问的人是耿医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耿于韫松开领口的钮扣,准备应付他们的攻势。 “女人生小孩是不是很痛?很恶心啊?”徐惟惟天真地问。 徐惟惟显然是在状况外,惹来大伙儿一阵嘘声,谴责她糟蹋了一个好机会,在酒酣耳热之际,谁想听卫教课程啊? “虽然我没有生过小孩,但根据临床经验得知,女人生育过程的痛楚仍旧在人类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而且现在还有无痛分娩针能减缓痛楚。至于整个生育过程,我不觉得是恶心,反而觉得很伟大,可以协助一位母亲迎接她的新生儿来到人世。”耿于韫侃侃而谈,顺便替大家补充知识,纠正偏差观念。 第二轮结束,再由真心话的“苦主”耿于韫转动酒瓶,这会儿瓶口落在吴仲惠的面前,当然她的目标还是选择耿于韫。 “耿医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吴仲惠丢给好友艾曦一记眼色。 “真心话。”耿于韫意识到这个“truthordare”的游戏根本为他而设,仰头喝了几口啤酒,准备迎接大家的“逼供”。 “耿医师,你目前有喜欢的人吗?如果有的话,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吴仲惠懒得暖场,直指问题核心。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耿于韫顿了顿,瞟向捧着酒杯的艾曦,他脸上慵懒的笑容消失,双眸变得专注且温柔。 他灼灼的视线令艾曦有些忐忑不安,心跳得好急,紧张地握住玻璃杯,多少有些担心他口中那个答案不是自己。 “我喜欢的那个女人就是艾曦,颜艾曦。”耿于韫没想过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告白,但爱情来了,气氛也对了,身边有多少喧哗的观众都无所谓,因为他的眼底只看得见她一个人。 他喜欢颜艾曦,喜欢她甜甜的笑容,喜欢她的自信,喜欢她非常女人味的优雅外貌,喜欢她望着他时柔和娇媚的眼神,喜欢她殷红微启的芳唇,频频惹动他的渴望,引人犯罪…… 太多太多的喜欢,让耿于韫想突破友谊的界线,往前再迈一步。 艾曦凝睇着他真挚的眼眸,胸口溢满甜蜜,不知是他的告白迷醉了她,抑或是红酒的后劲在作祟,她感觉自己好像醉了,脸红耳热,醺醺然的…… 她回给他一抹甜蜜且美丽的微笑,原来这阵子的悸动,不是她一个人的错觉,而是爱情悄悄地拜访两人。 第5章(2)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包厢内的观众为之热血沸腾,起哄喊道。 “不要闹了。”艾曦娇声抗议,小脸布满羞窘的红潮。 雹于韫知道她脸皮薄,连忙缓和气氛,转移话题说道:“又轮到我转瓶子了。”他动手转了一下酒瓶。 绿色的啤酒瓶在桌面快速转了几圈,最后瓶口朝向耿于韫。 “耿医师,你可以随便点个人要求做真心话或大冒险。”张志明一边灌着啤酒,一边观察这对有情人的互动。 雹于韫环视一圈,在场的人全是艾曦的朋友,他也不好意思闹他们,只得对艾曦说道:“艾曦,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艾曦没料到耿于韫会点名自己,怔愣一下,回过心神,轻咬着唇,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大冒险。” “把这瓶啤酒给喝了。”耿于韫递给她一瓶海尼根,舍不得太刁难她。 “嗟~~”众人再度嘘声。 “耿医师,你也放水放得太夸张了吧,哪有人玩大冒险是喝完一瓶海尼根,要喝也喝“深水炸弹”才过瘾。”刘以晴看不过去,扬声抗议,招来服务生要了一个大啤酒杯和一个烈酒杯。 刘以晴将整瓶海尼根倒进啤酒杯里,又将小的烈酒杯注满伏特加,然后豪迈地将小烈酒杯丢进大啤酒杯,咚的一声,小酒杯犹如一颗炸弹沉入杯里。 “喝混酒很容易醉……”耿于观担忧地想制止刘以晴的举动。 “耿医师,艾曦的酒量没那么差,放心啦!”刘以晴说道,又朝耿于韫使个眼色,语气暧昧地说:“顶多艾曦喝不完,由耿医师代劳。” 身为艾曦高中兼大学好友的刘以晴,深知她的酒量很好,酒胆更是不输人,只是酒品特殊了一点,只要喝醉了马上从优雅的淑女变身为“进击的肉食女”。 “没关系,我的酒量还不错……”艾曦不忍让大家扫兴,接过刘以晴递来的大酒杯,在众人的鼓噪之下,仰头喝完一大杯混酒。 “咳~~”艾曦毫不秀气地打了个酒嗝,啤酒的麦香与伏特加醇厚的酒精混在一起,沉积在胃底,令她双颊酡红,体温攀升。 “你还好吗?”耿于韫扶住她的纤腰,瞟着她酡红的娇颜,担忧地问道。 “非常好。”艾曦醺醺然的,感觉整个人彷佛踩在云端,呵呵地笑个不停,挣月兑耿于韫的扶持,倾身靠向桌面,开心地说:“轮到我转瓶子了。” 她动手转动瓶身,转了几圈,瓶口朝向张志明。 “轮到我当玩家了!”张志明开心地喊道,见机不可失,将目标锁定耿于韫,贼兮兮地问道:“耿医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耿于韫作出选择。 “耿医师,你敢不敢和艾曦交往并且签下爱情证书?”张志明大胆提议,替好友争取爱情福利。 “哇~~”众人弹身坐起,齐声惊嚷,张志明不愧是大魔王,这招实在太厉害了,假大冒险之名,行“认爱”之实。 艾曦眨眨微醺的星眸,视线涣散找不到焦距,望出去的一切迷迷蒙蒙,灯影荡漾,迷离如梦。 她努力把视线定在耿于韫的俊颜上,朝他笑得又娇又媚,彷佛有股炽热的感情顺着方才的酒液滑进她的体内,溜进她的心底,撩拨起蛰伏已久的情感,也壮大她的胆量。 “敢不敢?”她贴近他,捧着他的脸,半醉半醒地问道。 他敢不敢和她玩一场爱情冒险,放大胆子,赌上真心,在爱里尽情地嬉戏到底,全然地奉献? 雹于韫邃亮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她,她那甜腻的话语在他的心底掀起涟漪,但他思忖她究竟是醉得彻底,抑或还清醒着? “你……敢不敢呢?”她噘起嘴,撒娇地又询问道。 “艾曦,你是不是喝醉了?”耿于韫对待爱情既认真又谨慎,尽避他对她是百分百的喜欢,但对两人的关系还是有点不确定。 因为爱情之于他,不是一场冒险,而是一个承诺。 “有一点……”她毫不秀气地打个酒嗝,双手圈住雹于韫的脖子,恍惚呢喃,执拗地追问道:“于韫……你到底敢不敢跟我交往?” 她又甜又热情的撒娇攻势,教耿于韫全然招架不住,毫无预备地接受她的邀约,低声地说:“敢。” 他一直以为交往这种事,应当由男人先开口,没想到竟在热闹喧哗的场合进行,当他点头之际,刘以晴和张志明带头叫好,兴奋地只差没开香槟庆祝。 艾曦也跟着叫好,整个人犹如一滩软泥,依偎在耿于韫的怀里,格格地笑个不停。 “口说无凭,还是拟张爱情证书,保障双方在恋爱中的权益与义务。”张志明以一副证婚人的口吻宣告,然后大伙儿急着找纸张,想替两人拟张证书。 遍寻不着之下,只得以餐巾纸代替,张志明找了支笔,大家七嘴八舌,替两人草拟恋爱条款。 雹于韫搂住她温软的身躯,睇看她酡红的娇颜,既心动又心醉,感觉这一切有点疯狂且荒谬,完全超乎他的预期,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爱情降落在两人之间。 艾曦醉眼迷蒙地看着他,笑得既甜蜜又热情,完全像只小猫咪腻在他的怀里,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几分钟后,大伙儿拟好“爱情证书”,还强迫两人各留下一个唇印,当作应允。 张志明扬声喊道:“耿于韫、颜艾曦,现在我以爱神的名义,宣告你们成为一对恋人,从今尔后,必须遵从这些恋爱条款——不准劈腿、不准轻易分手,否则就是亵渎爱神对你们的祝福了……好了,两人用一个吻证明此段恋爱关系生效……”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喊道—— “接吻~~接吻~~接吻~~” “kiss~~kiss~~kiss~~” “喇舌~~喇舌~~喇舌~~”半醉的徐惟惟甚至很应景地唱起大嘴巴乐团的成名曲〈喇舌〉来炒热气氛。 雹于韫拗不过大家的吆喝,转头望向艾曦,两人四目相对,他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但在镜片后方的邃亮眼眸却盈满炽热的情感,然后他微微偏过脸,与她的鼻尖轻触着,吮住她小巧柔软的唇。 他的举止很轻,但吻她的甜蜜滋味却在唇间化开来,强烈地直颤心灵,引诱他去探索纠缠,在失控之前,他意犹未尽,很绅士地退开来。 “耿医师……你的吻技不太好哦……”艾曦眨眨醉眸,不悦地抗议。 雹于韫蹙眉,瞅望着几乎醉瘫在自己怀里的女人,不知道该懊恼还是生气,她竟然嫌弃自己的吻技不够好? 他根本没有发挥好吗? 换个角度想,他们还没有开始交往,未来多得是练习的机会,相信两人之间很有进步的空间…… 而听见艾曦的劲爆发言,张志明抚额,在心底月复诽,这个颜艾曦有得“吃”就不错了,居然“挑嘴”?! 刘以晴倒是挑了挑眉,双手环胸,一脸期待地看着艾曦能酒后乱性到什么程度? 很不满意地抗议完后,艾曦捧住他的脸,一脸认真的表情说:“我教你什么叫做接吻……” 雹于韫还没意识过来,她便倾身吻住他薄而好看的嘴唇,然后她的舌尖轻探入他的唇内,轻轻柔柔地带着引诱的意味,将自己的气息以最亲密的方式与他的呼息混在一起。 他的唇,与她的唇,亲密且热情地贴触着。 他在她的吻里,尝到她甜美的气息,混着一点啤酒的麦香,有着比泡沫更加轻盈柔软的甜蜜,还有着如伏特加浓烈纯粹的热情,后劲强烈的余韵,不只迷醉了他的感官,更迷醉了他的心。 他反客为主,不同于她轻柔的嬉戏,给了她一个又湿又热的深吻,激切地与她的唇齿纠缠着,吞噬她芳甜的气息。 他反复地在她唇上厮磨,像在品尝一颗诱人的巧克力,火热的舌滑入她的唇齿间,尽情地与她纠缠。 酒精迷醉了她的理智,唤醒她体内疯狂的热情,艾曦也不甘示弱,不只热烈地响应他的吻,甚至双手攀向他的颈项,整个柔软雪白的娇躯贴覆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甚至把他推倒在沙发,两人亲密地熨贴着。 她的吻由他的嘴、他的脸、他的鼻梁、他敏感的脖颈、他的锁骨、他的胸膛,一路热情地延伸,彷佛一只顽皮的小狈般,在属于自己的地盘,留下甜蜜印记。 眼看着双人沙发上那两个打得火热的男女上演着“暮光之城”,众人悄悄地退出包厢,留给他们发挥的空间。 只是里头那只吸血鬼不是爱德华,而是颜艾曦啊—— 第6章(1) 微凉的周末早晨,艾曦从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醒来,身上盖着一条浅蓝条纹的被子,房间里半明半暗,整个空间非常的安静,彷佛可以听见微尘在空气里飞舞的声音,淡淡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渗了进来,一切都显得既安详又陌生。 她歪躺在一个蓬松柔软的枕头上,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发觉自己睡在一张陌生的床上,从房里的摆设看来,没有饭店的时尚奢华感,衣架上挂了几件夹克和外套,说明这应该是个男人的房间。 她连忙从床上弹坐起来,身上覆盖的被单滑至腰部,她低头一看,昨晚穿的那件洋装不知到哪里去了,早被换上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衣角还散逸着淡淡的柔软精清香气息。 “老天……”她捧着昏沉沉的脑袋,低吟一声,试图从昨晚凌乱的记亿里拼凑出事情的原貌。 她记得昨晚约了耿于韫到酒吧喝酒,大伙儿一起闹他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最后,她被灌了一杯深水炸弹…… 两人热吻的片段还有签署什么爱情证书的片段一一闪过脑海,艾曦扯着一头微鬈的长发,懊恼地发出一声哀怨的声音。 “啊……” 她自知酒品不佳,只要喝醉了便理智全失,优雅形象全都不见,宛若一只撒野的小野猫就爱胡乱咬人,所以她已经许久不曾喝醉了,只是没想到又被他目睹她的醉态。 之后的事情,她就没有印象了,不过依照她那些损友的个性,应该巴不得直接把她打包送给耿于韫,所以这里……该不会就是他的卧室了吧? “你醒了?”耿于韫听见房里传出声响,推开门板,端了一杯牛女乃走到床沿,凝睇着将脸埋入掌心的艾曦,关心地问:“怎么了?” 听到熟悉好听的男性声音,艾曦确定了——这里的确是他家! 摇摇头,抬起脸,她透过指缝觑看着耿于韫,他穿着一套干净的休闲服,胸前的钮扣少扣了两、三颗,微微敞露出一截古铜色皮肤,上头还隐隐可见一圈圈齿痕。 一股羞窘的躁热自白皙小巧的耳廓蔓延开来,她脸颊发烫,羞耻至极,没想到一杯“深水炸弹”下肚,她竟化身为肉食女抓着他又亲又咬。 “老天……”她申吟一声,再度合起指缝,不敢看他。 “艾曦,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耿于韫倾身靠过去,将牛女乃搁放在床头的矮柜上,温柔地模了模她的发心,担心她是宿醉后引发身体不适。 “不是……”她否认道,又掰开指缝偷瞄了他几眼,续说道:“我除了对你又亲又咬,还有做出其它疯狂的行为吗?” 她的记忆只停留在酒吧的包厢,至于怎么离开酒吧,又是如何回到耿于韫的家中,全都是一片空白。 “有。”耿于韫瞅住她,镜片下墨黑的眼底闪烁着戏谑笑意,想起昨晚她诱人的醉态以及失控的行径,忍不住想再逗弄她一番。 这下艾曦连想死的心情都有了,瞧她昨晚的洋装不知道丢到哪儿了,身上穿的应该又是耿于韫的衬衫,该不会……是对他使出“霸王硬上弓”的招式吧? “所以我们……”她透过指缝瞄着他,停顿了几秒说道:“我们上床了吗?” “没有。”他失笑地摇摇头。 “那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还有我身上的洋装怎么不见了?”她抬起脸,困惑地询问道。 “你吐了我一身,又把身上的洋装弄脏了,所以我只好擅作主张替你把洋装换下拿去洗了,就挂在阳台的晒衣架上,应该快干了。”耿于韫解释。 “对不起……”艾曦脸瞬间胀红,光想到昨晚她吐了他一身,又让他替她换衣服、清洗呕吐物,就窘到不行。 “没关系,不过你以后不准再喝醉,知道吗?”耿于韫沉声叮咛。 他根本无法接受她喝醉之后,腻在男人怀里放肆撒娇、纵情亲吻的模样,就算那个男人是她的闺蜜张志明也不行。 “哦。”她驯顺地点点头,有了这次的教训,她根本不敢再喝醉了。 “……除非我在场。”他附加道。低沉坚定的嗓音,饱含着无尽的温柔与宠溺。 “好。”她轻咬唇瓣,胸臆间瞬间漾满甜蜜,原来他不是想指责她,而是真心体贴她,担心她喝醉后,没有人可以依靠。 艾曦像突地想起什么似的,带着不确定的口吻问:“昨晚我们是不是签了一份……爱情证书还是合约什么的?” “对。”耿于韫颔首,将搁放在床头矮柜上的一张漂亮餐巾纸递给她。 没想到艾曦的朋友们居然那么可爱,还想出爱情证书的把戏,幸好里头的交往条款全都很合理,没有“马关条约”等割地赔款的事项,反而还满为两人的“性福”着想的。 她摊开那张印有熏衣草图案的餐巾纸,上头空白的部分写满一排一排潦草的字迹,第一行写着“耿于韫和颜艾曦的爱情证书”几个大字。 然后她又往下读了几行,里头洋洋洒洒列了数条两人交往时必须遵守的爱情规则—— 第一,要百分百信任对方。 第二,不准花心,不得劈腿,要对爱情忠贞不二,温柔体贴、全心全意爱着对方。 第三,不准随便失联,要随时可以找到对方。和朋友相约或有活动,要事先报备。 第四,不可以单独和异性相约出游、约会,要宠我、疼我、对我好,不可以随便跟异性搞暧昧。 第五,要懂得浪漫,时不时给对方惊喜。 上面的字迹时而潦草、时而端正,艾曦分析应当是好友们集体创作的结果,上述几条完全没有任何问题,都在一般男女交往的范围之内,但接下来的那条却让她的小脸暴红—— 第六,每周至少一次“巴氏腺保养”,确保身心健康和爱情的蜜度。 艾曦咽了咽口水,脸热热的。“你都同意上面的条文,包括第六条的那个巴什么腺保养?” 太令人尴尬了,附加上这一条,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的“需求”有多大呢。 “嗯。”他点点头,镜片底下的黑眸映着她绯红的俏脸,兴起一股想吻她的冲动,淡笑道:“我每一项都同意,而且我还在上面盖了章。” 他指了指餐巾纸下方,两人留下的口红印。 “你知道什么叫巴氏腺保养吗?”她硬着头皮问道。 “。”他附在她的耳边低语,眼底闪灿着笑意,经过张志明的解释,他早就明白了。那张爱情证书里洋洋洒洒写了好几条,里头他最中意的就是这一项,甚至非常期待。 虽然她的朋友们很爱闹、还玩得又疯又野,但他倒是满感谢他们昨晚设计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成功地让她感受到他的真心。 艾曦再度胀红脸,顺着他的指尖瞧见两人的唇印,然后又把接下来的条文读了一遍,其中她最喜欢的就是最后一条—— 第七,我是你未来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 雹于韫说他每一项都同意,那表示他是认真地想和她交往,不是嬉闹,也没有半点勉强的意思喽? 但她昨晚明明对他“兽性大发”啊,又在他的面前烂醉如泥,朝他吐得乱七八糟,他真的没有一丝丝后悔吗? “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终于,艾曦按捺不住,想再度确认他的心意。 “难道你不想和我交往吗?”耿于韫反问艾曦,伸手将她垂落在颊畔的发丝撩到耳后,表情有点不安。 “不是啦……”她咬着红馥的芳唇,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了看耿于韫,最后终于开口说道:“我先说好,我这个人有很多缺点,睡觉会磨牙,睡相也很差,酒品更不好,一喝醉就爱乱咬人,方向感也不太好,还是路痴加鞋痴,你真的想跟这样的女生交往吗?” 她说得语无伦次,耿于韫却听得满心甜蜜,他就是喜欢她的率真、可爱、聪颖、善解人意,非常女性化的外表下却有着毫不做作的性感,尤其现在,她身上穿着他的白衬衫,微微敞露出雪白的肌肤和好看的锁骨,更教他胸臆间涌起一股躁热感。 “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喜欢上一个鞋痴加路痴,但那个女生如果叫颜艾曦的话,我愿意包容她所有的缺点。她没有方向感,我就教她google地图;她酒品不好,就由我负责照顾她……”耿于韫的双眼盈满柔情,低声地说。 “嗯。”她羞答答地轻应一声,心里甜滋滋的。 “对了,我帮你倒了杯牛女乃,要喝吗?”讲到现在,耿于韫才发现自己拿来的牛女乃还放在矮柜上,便细心地将牛女乃递到她的面前。 艾曦正觉得渴,便仰头喝了几口,浑然不知嘴巴上缘和嘴角都沾着牛女乃渍,而眼见此景,昨日酒吧内的激情又涌上心头,耿于韫承受不住如此纯真诱人的撩拨,终于低下头,吻去她嘴上的牛女乃。 她怔愣住,感觉他轻吮着她的上唇,舌尖滑入她的唇齿间,缓慢而诱人地挑逗她的感官。 她品尝到他的嘴唇中潮湿清新的牙膏气味,还有属于他的男性麝香,夹杂着留在她舌尖的牛女乃气味,交融成一个炽热甜蜜的吻。 他的手指伸进她柔顺蓬松的长发里,轻柔地吮咬着她的唇,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愈来愈快,身体也愈来愈热,兴奋得连脚趾都忍不住蜷曲起来。 他的吻不只吻上她的唇,更吻上她的心。 良久,他趁着泛滥成灾前,意犹未尽地结束这个又深又长的吻,然后伸手拭去她嘴角的牛女乃渍,低笑道:“我可以接受一个酒品不好又睡相差的女朋友,你也愿意和一个接吻技巧不佳的男人交往吗?” 艾曦怔了怔,再度想起昨晚的醉言醉语,再度有种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的羞耻感。 呜~~看来她和耿于韫交往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戒酒啦! 颜艾曦和耿于韫交往了近一个月,两人天天通电话,彼此逮到空档就互传line,在脸书上互加对方为好友,她甚至把感情状态更改为——交往中。 只不过,他们的工作型态和上班时间都十分不同,她虽然身处服务业,必须配合百货公司的营业时段,但休假却非常弹性,偶尔想休,只要找人来代班就行。 不过耿于韫却与她相反,除了一般门诊外,还得负责开刀房、产房,尤其孕妇临盆的时间又不是当事人所能控制,所以他执勤的手机从没关机过,随时随地会被新生命叩门打扰。 交往至今,他们约会的次数少得可怜,只吃过三次饭,逛过一次诚品书局,又陪他去买过一次衣服,但却连场电影都没看过。 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爱情就是那么奇妙的东西,原本两个陌生的人却因为同一份感情,互相吸引、靠近,互为影响。 为了能走进耿于韫的世界,多了解他一点,向来不关心医疗议题的艾曦,开始翻起了和医学有关的书籍,渐渐了解到身为妇产科医生的伟大与辛苦,更加能体恤他的处境。 这晚,艾曦下班后约了张志明与刘以晴一起去逛夜市,三个人从路口的蒜味香肠、炭烤鸡排,一路吃到臭豆腐。 一路上虽然说说笑笑,但眼尖的刘以晴和张志明,都发觉她整晚不时地检视着line上的讯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副在等某人的姿态。 当他们经过一面巨大的广告电视墙时,不约而同地伫足观看—— “听说这部‘僵尸’超恐怖的,你们有兴趣吗?”刘以晴一边吸着珍珠女乃茶,一边问着两位伙伴。 “我不敢看恐怖片。”艾曦立刻拒绝,习惯性地咬着吸管,喝着手中的冰拿铁咖啡。 “那更要去看啊!”张志明侧眸瞅着艾曦,用手肘顶了顶她的肩膀,怂恿道:“而且一定要约耿医师去看才行。” “为什么?”两个女生异口同声。 “如果艾曦约耿医师去看了,才能跟他说——亲爱的,今晚我不敢一个人睡,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睡?”张志明三八兮兮地噘起嘴巴,瞠大超完美电眼。 这种恐怖电影堪称史上最佳“上床”电影,有助于提高国人的生育率。 “太恶心了。”听见张志明的论点,艾曦嫌恶地皱起眉毛,作势拍了拍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嫌我恶心?”张志明冷嗤一声,眯起眼睛,低声地说:“你是忘了你那条生病饼的‘巴士线’吗?要是它再‘塞车’堵住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艾曦狠瞪了这家伙一眼,扬手想赏他一记爆栗时,皮包里传出一阵悦耳的铃声,她看了一下屏幕上的来电名称——耿于韫。 “喂……”艾曦接听起,其余两人也凑了上来,想偷听他们的谈话。 “我帮忙代诊的徐医师从美国回来了,我托她买了一盒巧克力,我想现在拿过去给你,你在家吗?”耿于韫在手机另一端礼貌询问。 “你现在要来我家?”她惊呼道。 “方便吗?”耿于韫的声音又透过手机,传至艾曦的耳朵。 “但……我正在跟朋友逛夜市……”艾曦瞟向好友,一边是友情,一边是爱情,左右为难,显得有些挣扎。 “我想说……我们也很多天没见面了,我很想你……”耿于韫低沉的嗓音,含着对她的浓浓思念。 这一句话,当场让三人的心融得一塌糊涂。 “我们允许你见色忘友。”张志明悄声地说,做个手势要她离开,而刘以晴更讲义气,直接站在路边伸手替她拦出租车。 “我正在外面……你等我二十分钟哦……”艾曦估计了一下时间,瞧见刘以晴已经拦到出租车。 张志明打开车门,顺势把她塞进车厢,义气十足地送她去和男友约会。 “志明、以晴,谢谢你们,改天请你们吃饭哦,再见。”艾曦坐在出租车内,摇下车窗,向两位好友道别。 “再见。”张志明挥挥手。 “记得报告进度哦!”刘以晴摇摇手机,两人目送她离去。 第6章(2) 二十分钟后—— 艾曦风尘仆仆地赶回家,远远地就看见耿于韫一脸疲惫地站在公寓前,高大的身躯穿着两人一起逛街时买的风衣外套,更显得俊挺健硕,彷佛是从杂志上走出来的英伦绅士,魅力十足。 艾曦的眼睛亮了起来,心怦怦地跳。 之前去逛街时,耿于韫请她帮忙挑选外套,她一眼就看中这件灰色风衣外套,合身的剪裁配上细腻的车工,不仅非常好搭配又很有都会感,完全彰显出他高挑挺拔的好身材和沉稳内敛的气质。 “等很久了吗?”艾曦端着一张明媚的笑脸,抬头瞅住他。 “刚到没多久。”耿于韫主动牵起她的手,镜片下的瞳眸,淡淡弯起,眉梢眼角全是笑意。 算一算,两人已经十天没有见面了。虽然天天通电话,心底却有一股想见到对方的渴望,如今,他甚至想把她纳入自己的风衣外套里,密密实实地包裹住,自私地不想让其它男人欣赏她的美丽。 两个同样动心的人,看着彼此。 艾曦抽出被握住的手,然后往前跨了半步,将两只手探入他风衣外套两侧的口袋里,十足撒娇的姿态。 “这是给你的巧克力。”耿于韫将一个精致的提袋递给她。 “为什么突然想送我巧克力?”她仰起脸,笑得又甜又腻。 “爱情证书——第五条,要懂得浪漫,时不时给对方惊喜。”耿于韫早就将爱情证书的每条规则背得滚瓜烂熟。 “哦……谢谢。”她接过他递来的提袋,满心甜蜜。 “我能上去坐坐吗?”耿于韫询问。 “好。”她点点头,从皮包里掏出钥匙。 他很自然地揽着她的腰,两人一起爬楼梯上楼。 进屋后,他在玄关处月兑去皮鞋,跟着她一起走进她的小鲍寓,然后耿于韫做了一件渴望了很久的事——伸手抱住她。 “我想你……”他轻柔地道,双臂稍稍使劲,将她娇软的身躯贴向他的胸口。 “我也是……”她双手环向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两人的鼻尖暧昧地贴触在一起。 他深深地注视她,微微地侧过脸,双唇轻轻地碰触到她的嘴,她感觉到他想吻她的渴望,驯顺地闭上眼睛,等待他的吻—— 一股特殊、复杂的食物气味瞬间飘荡在耿于韫的鼻端,他猝然停住吻她的举动。 “你刚才吃了什么?”他忍不住问道。 “啊?”沉醉紧闭的美眸,霍然大亮,她连忙松开圈住他脖子的双手,往后弹跳了一步。 “我刚才吃了臭豆腐、大蒜香肠、韭菜盒子、炭烤鸡排……”艾曦愈说表情愈是惊恐,全都是味道超重的食物! 她简直无地自容,超想钻进地洞里! 雹于韫为难一笑,他喜欢她的唇,也喜欢她的吻,但不喜欢浓浓的“二手大蒜”。 “给我五分钟,我马上回来……”她捂住嘴巴,羞惭地瞟看他,随即飞奔至卧室,然后一脚踹开浴室的门。 她拿起牙线剔牙,又挤了点牙膏在牙刷上,望着镜中那张绯红的小脸,非常仔细地刷着每一颗牙齿,又倒了一杯草莓口味的漱口水,拚命漱口。 铃—— 一阵熟悉的铃声自外头传出,艾曦连忙奔出浴室,踅回客厅,抓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模了模口袋,掏出手机。 她瞥见屏幕,上头显示张志明的脸。 “对不起,你再等我五分钟,我接个电话……”她朝耿于韫回个歉然的笑容,拿起手机走回房间,关上房门之前不忘叮咛道:“你先在客厅坐一下,冰箱里有饮料和甜点,桌上有遥控器,你可以打开电视来看。” “好。”耿于韫轻笑道,坐进沙发,按照她的吩咐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观赏。 艾曦见一切都安排妥当,才放心地掩上房门,接听起张志明的视讯通话—— “亲爱的,这么久才接手机,是不是正打得火热啊?”张志明笑得暧昧兮兮,连在一旁的刘以晴也挤进视讯镜头里。 “别说了,我们正要接吻时,他居然闻见我嘴巴里的大蒜和臭豆腐味道,所以我刚是在浴室刷牙。”她挫败地垮下肩,如实招供。 真是有够杀风景的! “那你还不快点去准备一下。”张志明催促道。 “准备什么?”艾曦困惑地眨眨眼。 “你觉得耿医师这么晚来找你,真的只想给你一个晚安吻吗?”张志明以男人的兽性解读耿于韫暗夜来访的企图。 “以送巧克力之名,行上床之实。”刘以晴独揽视讯,加入自己的意见。 “所以……”艾曦经两人的提醒,忽地想起方才他送她巧克力时,还背诵了爱情证书上的第五条——要懂得浪漫,时不时给对方惊喜。 懊不会他真正的目的是爱情证书上的第六条,每周至少一次“巴氏腺保养”,确保身心健康和爱情的蜜度。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点去洗个澡,准备战斗服吧!”张志明在屏幕中催促道,巴不得一把将她推进浴室里。 “哦。”她娇羞地轻应一声,想起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亲密行为,心怦怦地跳着,有一点期待也有点紧张。 她抓起肩上的发梢,发现上头沾满了方才排队买炭烤鸡排时的油烟味,还有脸上化了一天的妆容早已糊了泰半,连睫毛膏都晕开了。 她把手机抛在床上,飞奔至浴室,月兑去身上的衬衫、窄裙、丝袜、贴身衣裤,拉开淋浴间的拉门,扭开莲蓬头,倒了点卸妆油,洗去脸上的残妆。 紧接着她又选用了迷迭香薄荷的洗发精,洗掉发梢上残留的味道,然后再倒了点玫瑰花气味的沐浴乳,洗了个香喷喷的澡。 半晌,她披上浴袍,坐在化妆台前,审视镜中那张干净清丽的脸蛋,模了模皮肤,好多天没有敷脸了,好像不够水女敕剔透。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打断艾曦的思绪,她拢紧身上的浴袍,拉开一道门缝,探出俏脸,细声地问道:“什么事?” “我们之间是不是有时差?你的五分钟有点久呢。”耿于韫指了指腕上的手表,惊讶地发现她居然已经洗完澡,墨黑的眼睛忍不住往她身上浏览,瞧得她心慌意乱。 “再给我五分钟,好不好?”她双手合十,柔声说道。 “好吧。”他望着她露在浴袍外的性感锁骨,不忍拒绝。 “谢谢。”她笑得又羞又甜,悄悄地掩上门。 为了给耿于韫一个完美又浪漫的夜晚,艾曦展开繁复冗长的“前置作业”,脸上敷着sk2面膜,取出欧舒丹经典的四个皇后玫瑰乳液,仔细地揉抹过身体每一寸肌肤,顿时间空气中盈满玫瑰甜美又诱人的香气。 铃—— 手机再度响起,艾曦打开视讯通话和张志明进行联机—— “亲爱的,事情进展得顺利吗?”张志明和刘以晴凑在屏幕前,非常关心好友的恋爱进度。 “我刚搽完乳液而已,正在挑选战斗服……”艾曦撕掉脸上的面膜,然后打开衣柜,犹豫着等会儿要穿什么衣服。 毕竟他看过她生病的“月光宝盒”,所以她要慎选一套漂亮的内衣裤,好好包装一下,展现自己性感甜美的一面。 “要不要帮忙?”刘以晴热心地问道。 “帮什么忙?”艾曦那张刚敷完面膜透着水女敕光泽的脸蛋,充满疑惑。 “我和志明正在逛街,发现这里有家店叫‘世界’,里面的货色好齐全,什么超薄、各种水果口味、颗粒型、螺纹型……等,什么种类都有,要不要帮你买一些送过去?”刘以晴心想好友单身快两年,房里应该不会有这种东西,干脆好人做到底,充当一回“特派员”。 “去问一下耿医师的尺寸吧?”张志明又凑进屏幕,催促道。 “我不要,太糗了。”艾啼光听到好友在介绍的种类,耳根灼烫,脸都红了起来。 “拜托,耿医师是妇产科,什么场面没见过,去问一下的尺寸,搞不好对他来说就像店员问他,难肉饭要大还是小?”张志明说道。 正所谓:食色性也。 “他应该是……有备而来吧。”艾曦皱着眉,思忖道。 “说得也对。”张志明抚着下巴,非常认同。 突地,房门外再度传来叩叩叩的敲门声,艾曦循声望去,拢紧身上宽大的浴袍,缓缓地拉开一条缝隙,探出半张脸。 “于韫,可以再等我五分钟吗?”艾曦端着一张娇媚的笑脸,他频频的催促声,让她有些分神。 “那个……你还要在里面忙很久吗?”耿于韫手里握着执勤用的手机,试探地问道。 他坐在客厅里等了超过四十分钟,一会儿听见浴室传来的水流声,一会儿又是吹风机的声音,再不然就是手机传讯交谈的声音,看来她在房里头非常地忙碌,而他的时间又非常少。 医院刚通知他有一位孕妇等着分娩,他实在没有太多的时间再等待。 “我……那个再给我三分钟就好了……”她一脸既无辜又充满抱歉的表情。 “好。”耿于韫瞥了手表一眼,勉勉强强应允。 “谢谢。”艾曦细心地注意到他看表的动作,该不会他已经按捺不住了吧? 她飞快地掩上房门,又抓起手机连上视讯—— “以晴,你帮我选套内衣吧,你觉得我应该穿甜美一点还是性感一点?”艾曦央求好友,将手机的屏幕对向衣柜里琳琅满目的内衣。 “耿医师不是就在客厅,你直接去问他不就得了?正好可以制造点浪漫的情趣,祝你“战斗成功”!”刘以晴暧昧兮兮地说,随后收了线。从那边的状况听来,耿医师已经等不及了,他们就光荣退场,别再打扰两人的好事了吧。 艾曦将手机抛在床上,从衣柜里掏出一件黑蕾丝内衣和内裤,匆匆地换上,然后站在穿衣镜前审视那副婀娜火辣的身躯。 “第一次就穿黑色内衣,会不会太性感了一点?”她蹙起眉毛,抚着下颚,喃喃自语。 艾曦觉得有些不妥,又换上了一套粉红色缀满蝴蝶结的内衣裤,俏丽中又带着几分小女人的性感。 “好像太可爱了……”她翘起臀部,瞧见上还印着樱桃图案,总觉得太过卡通稚气了。 又蘑菇了近二十分钟后,她反复试换了好几套漂亮的内衣,最后选了一套深紫色蕾丝内衣,带点神秘与优雅,四分之三的特殊罩杯,又能展现她姣好的身材。 穿妥贴身衣裤后,她套上浴袍,甜滋滋地打开房门,却见客厅空无一人,只有茶几上放了一盒巧克力。 她怔愣了半晌,往沙发一坐,瞧见巧克力上留有一张纸条—— 医院里有孕妇要生产,我先走了,晚安。 她居然以欲女之心,度君子之月复。 整晚的心机、忙碌、浪漫的遐想,最后仅剩下一抹无奈的苦笑。 她到底在瞎忙什么啊啊啊! 第7章(1) 十二月,北部各大百货公司的周年庆促销活动告一段落后,艾曦因为业绩表现出色,被总公司擢升为业务主任,不用再到专柜从事销售工作,转而进入广告活动规划、协助促销宣传和商圈市调倡导的领域,还得巡视负责营业点的营运状况和人员调派……等。 堡作量比过去担任柜长时多了一倍,但上班时间反而更加弹性自由,只要手边的工作处理完毕即可离开,不用再像过去配合百货公司的营业时间。 这天下午,艾曦到百货公司巡视完卖场,又和楼管讨论完dm上的促销商品后,她搭着手扶梯下楼,瞧见一楼大厅摆放着一棵巨大银色圣诞树,骑楼悬挂着一整排璀灿闪亮的灯泡,处处都洋溢着圣诞佳节的气氛。 艾曦突然想到,这是他们交往后的第一个圣诞节,但以耿于韫忙碌的状况看来,应该也匀不出时间和她一起过节。 两人交往了近两个月,但实际约会的次数少得可怜,妇产科医师的工作比她想像中还要忙碌,不管是在吃饭、洗澡、约会、看电影、睡觉,只要执勤手机一响,无时无刻都要抽身,赶回医院,穿上手术服,进入产房。 但因为太喜欢耿于韫了,她很努力想融入他的世界,从生活上的小细节得知他最爱听崔维斯和罗比威廉斯的音乐,喜欢卡布奇诺,喜欢中国菜甚于意大利面,爱看美国影集后;她也开始听起他爱的音乐,习惯每几天就要喝一杯卡布奇诺,并在一个人的夜晚打开电视转到洋片台。 既然是难得的圣诞,又正好看见了美丽的圣诞树,她心血来潮想到可以到医院陪他一起过圣诞节,也别有一番滋味,顺便也能藉这个机会,看看他工作的状况。 打定主意后,她到附近的美式餐厅,排了快一小时的队伍,买了一份烤鸡、牛排、美式拼盘和杯子蛋糕,开开心心地搭着捷运来到“联大医院”。 出捷运口之前,她先传了line给耿于韫,但迟迟不见屏幕上显示“已读”讯息。所以直接搭手扶梯上楼。 二楼的护理站内,几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护理人员推着换药车,来来回回穿梭在病房与长廊之间。 “护士小姐,请问一下,妇产科的耿于韫医师在吗?”艾啼站在柜台前,一脸歉意地打断正在整理班表的护士。 “请问你找耿医师有事吗?”坐在护理站内的护理长站起身,打量眼前穿着亮丽时髦的女子,身材纤丽、妆容精致,就不知道她是患者,还是耿医师认识的人。 “我是耿医师的朋友,有点事想找他,不晓得方便吗?”艾曦漾起一抹温婉的笑容,想给耿于韫的同事一个好印象。 在来的途中,艾曦特地补了妆,再三检视服装仪容,深蓝色连身洋装配上灰色呢绒排扣长版外套,合身剪裁衬出她优雅纤丽的身形,犹如绽放在冬日里艳艳的紫罗兰。 她感觉既甜蜜又兴奋,不晓得等会儿耿于韫会如何介绍她和他的同事见面?他会不会也很期待见到她呢? “小姐贵姓?”护理长拿起分机,瞟向艾曦。 “敝姓颜,颜艾曦。”艾曦端着甜美笑靥,落落大方地介绍自己。 她承认自己耍了一下甜蜜心机,刻意选在圣诞节来探班,除了想陪耿于韫过节之外,多少也有宣示主权的意味。 护理长拨打内线,询问产房那边的状况,然后对着艾曦说道:“颜小姐,耿医师正在产房,短时间之内可能没办法出来,要不要我帮你留话给他?” “不用了。”听到护理长的回复,她敛去眼底淡淡的失落,婉拒她的好意。 “我在婴儿室前面的休息区等他就好了。” “颜小姐,今天是圣诞节,很多孕妇都挑今天剖月复产,耿医师的刀排得很满,再加上产房还有自然分娩的孕妇,恐怕会忙到很晚。”护理长瞟向艾曦手中的大纸袋,隐隐传出食物的香气,好心地提点两句。 “没关系。”艾曦朝护理长微微一笑。 反正她早知道耿于韫会很忙,所以才特地跑到医院来陪他。 她想陪在他的身边,就算只能在一楼大厅的星巴克喝杯咖啡、逛逛地下室的便利商店或者连锁书局,抑或只是在他的办公室吃吃东西都无所谓,只要有心,每一处都是最浪漫的景点。 艾曦瞧见婴儿室外站着一排家属,隔着玻璃墙望着里头的婴儿箱,每个初生婴儿都裹上小被毯,只露出一张红润的小脸蛋。 她也凑向前观看玻璃窗内的小婴儿,瞧见他们纯真无邪的脸蛋,她彷佛也感染了生命的喜悦,不晓得里头有多少小娃儿,是由耿于韫温暖的大手牵拉至这个世界的? 思及此,艾曦顿时觉得耿于韫的职业非常伟大,益发地崇拜他。 如果有一天,她和耿于韫有了小孩,不晓得会长得像她,还是像他多一点? 她噗哧一笑,两人八字都还没一撇,她居然能想到小婴儿会长得像谁? “艾曦……”不远处,刚从产房出来的耿于韫,朝着站在婴儿室前的艾曦轻唤出声。 她转过身,循声睐去,便见耿于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着蓝色手术袍走了过来。 “于韫。”她喜孜孜地唤着他,欢欢喜喜地迎上去。 “你怎么会来这里?”耿于韫微讶。 方才护理长打电话到产房,告知艾曦正在护理站等他,让他有些意外,尤其今晚急诊室和产房的状况又特别多,他可能无暇分心陪她。 “就……想来陪你。”艾曦迎睇向耿于韫略显疲累的俊脸,轻柔的语气带点撒娇的意味。 “艾曦,今天产房的状况有点多,我恐怕没有时间陪你。”耿于韫懊恼地蹙眉,实在不忍心看到她落寞地枯坐在一旁。 他不想只能自产房中切割出一段时间与自由给她,而是想给她一个完整不受打扰的约会,好好地看她,陪她吃顿饭,或看场电影。 “但是……我带来晚餐……我想说也许你忙完,我们可以一起用餐。”艾曦尴尬地提议。 她只是想陪着他,给他一点温暖的力量而已。 “开刀房的同仁已经订好餐盒了。”耿于韫委婉地说道,其实以今天产房忙碌的情况看来,也许连用餐的时间都没有。 “哦。”她压下失落的情绪,不想表现得太明显,这一切与她预期的相差太远了,本来还热着的心,在这一刻瞬间降了温度。 艾曦目光越过耿于韫的肩头,看见护理站前站了两个同样穿着手术服的医护人员,朝着他们这里望过来。 “艾曦,你要不要先回去?等我忙完再去找你。”耿于韫安抚道,隐忍住想抱抱她的渴望。 她一身优雅的装扮,甜蜜的造访,再加上大厅里巨大的圣诞树和义工扮演的圣诞老公公,有意无意地提醒他今天的特别性。 但身为一位医者,在授袍典礼上宣读医师誓词时,就已经决定把病人的健康视为首要顾念,即使他有多想陪她过节、多想安排一些浪漫惊喜,但对他而言全是奢相心。 “好。”她勉勉强强挤出一抹脆弱的笑容,体贴地说。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一道清亮的女音插入两人的对话。 “尹医师,有事吗?”耿于韫侧眸,瞅向小儿科医师尹谦雅,温和有礼地问道。 尹谦雅走到耿于韫的身边,摊开手中的病历资料,说道:“我刚看了一下二十六床李菁菁的月复部超音波扫描数据,胎儿脐带附近的月复壁有四到五公分的缺陷,而且肠胃等器官已经从这个破洞挤出体外,浸泡在母体的羊水里。” 雹于韫推推鼻梁上的镜片,以临床经验解读道:“这种情况相当危险,一旦月复中羊水因感染而引发胎儿或母亲的败血症,都会危及胎儿与孕妇的性命。” “耿医师,张主任想听听你的看法。”尹谦雅说。 “这个孕妇怀孕已经超过三十七周,胎儿也已发育成熟,我认为可以为母亲进行剖月复生产,然后再为新生儿做月复壁修补手术。”耿于韫精睿地分析。 艾曦伫立在一角,像个旁观者看着耿于韫和那位长得明艳动人的美女医师讨论病历,他们所谈的医学领域,即便她之前努力读过一些书,还是一句也听不懂。 一阵失落感,猛地涌上心头。 他们的专业领域相差太多、思想差太多、经历差太多,连生活圈都没有交集,她很努力地想跨进他的世界,却残酷地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好遥远。 他好像不需要她。 她的胃底瞬间泛起一股酸酸的感觉。 “于韫,你去忙吧,我先走了,再见。”艾曦的小脸闪过一抹隐隐的挫折,深深地瞅了两人一眼后,与他道别。 “艾曦,电话连络,路上小心。”耿于韫自病历前抬头,目光调向她孤单的身影,不舍地叮咛着。 艾曦拎起搁放在椅子上的纸袋,狼狈地转身,搭乘手扶梯下楼。 步出医院后,市街上洋溢着热闹烘烘的圣诞气氛,但她却犹如置身在北极,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寞感…… 不明白,为何满心甜蜜的期待,换来的却是浓浓的失落…… 第7章(2) 离开医院后,艾曦搭着捷运回家,将精心准备的食物一一摆在茶几上,用遥控器打开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应景的浪漫文艺片“西雅图夜未眠”。 她盘坐在双人沙发上,咬了一口杯子蛋糕,不晓得是自己的心情太过苦涩,抑或蛋糕不合口味,竟甜腻得咽不下口。 她的脑海不断浮现耿于韫和那位美艳的尹医师并肩而站讨论病历的画面,心头涌起一股涩涩的酸意。 她讨厌这种患得患失、猜忌不安的感觉,偏偏这全都是爱情的副作用,有甜蜜也就有酸楚。 夜色愈深,她就愈加寂寞。 她随便吃了两口冷掉的牛排,将满桌丰盛的食物收进冰箱,关掉电视,洗完澡,躺进被窝里。 疲累地闭上眼,度过一个人的圣诞节…… 是夜—— 寂静夜晚,门铃乍响,艾曦自睡梦中被吵醒,捻开床头的小夜灯,闹钟上指着十一点五十分。 她一愣,很好奇这么晚会是谁?该不会是张志明和刘以晴跑来闹她吧? 她披着外套,钻出温暖的被窝,走去看对讲机,赫然看见耿于韫站在公寓底下。 “于韫,你怎么会在这里?”艾曦按下对讲机,怔愣了几秒钟,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眼花。 “艾曦,你要休息了吗?方便开门让我进去吗?”耿于韫对着对讲机,温柔地询问道。 “好。”她按下一楼铁门的按钮。 铁门应声而开,耿于韫快步地爬上楼梯来到五楼,还来不及摁电铃,艾曦就已经打开铁门。 雹于韫伸手,一把搂住她纤瘦的身躯,附在她的耳畔低声地说:“艾曦,圣诞节快乐。” 为了赶在午夜十二点之前向她说这句圣诞快乐,他可是请出租车司机加快油门,连闯了几个红灯才顺利抵达她的家门口。 虽然他称不上浪漫,过往对节日也没啥概念,但医院大厅那棵布置花稍的圣诞树倒是提醒了他。 尤其她今天出现在护理站时,他多少感觉得出她想和他过节的心意,可惜今天产房和开刀房状况百出,他根本连好好和她聊上几句的时间都没有。 她定定地被他环抱住,聆听着他真挚的祝福,教她孤单脆弱的心起了一丝温柔的悸动。 “你……不是在忙吗?”她推开他的胸膛,仰起脸问道。 “再忙也要跟你说声圣诞快乐。”他俊脸噙着笑,低头瞟了手表一眼,续说道:“幸好还有五分钟才十二点。” “哦。”她轻应一声,心头甜滋滋的。 “圣诞快乐。”她扬起一抹释然的笑,也对他说道。 “对不起,今天在医院我不是故意冷落你,实在是患者太多了。”耿于韫扒了扒凌乱的短发,疲累的俊脸写满歉意。 “没关系的。”有他这一句,原本心头的空虚早就被抚平大半了。 她欠身,让他进屋。耿于韫在玄关处月兑去皮鞋,趿上她递来的拖鞋,两人一起走进小巧的客厅。 “那……你和那个尹医师负责的病患怎么样了?”两人坐上沙发后,艾曦试探地问道,弦外之音十分明显。 必心他的病患只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想刺探军情,毕竟情场如战场,男友的身边出现一位明艳动人、“女神级”的美女医师,教她如何放心? “你是想知道病人的情况,还是想问尹医师的事?”耿于韫聪明地洞悉她小小的心机。 她娇瞪了他一眼,这男人根本就是明知故问。 雹于韫伸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两人额头抵着额头,他低低地笑道:“我好像闻到一股酸酸的味道,该不会是有人在吃醋吧?” “我就是在吃醋怎么样?”艾曦也不想否认,索性大方承认,佯装凶巴巴地揪住他的领带,娇声威吓道:“说!你跟那个尹医师是什么关系?” “她是小儿科的医师,刚好有位孕妇月复中的胎儿出了点问题,所以我们必须组成一个医疗团队,联合会诊。”耿于韫一脸坦荡荡地回答。 “她长得那么漂亮,你难道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她微微地眯起美眸,口气酸酸的。 “当然没有。”耿于韫说。 “真的?”她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耿于韫笃定地道,伸手揽住她的腰,微笑地觑望她,顿了顿后,继续说道:“而且我并不觉得她有多漂亮,因为全世界最漂亮的女人,已经在我怀里。” 他的情话教她的嘴角牵起一抹甜蜜的弧度,心融得一塌糊涂。 “那……既然我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人,请问给最漂亮的女朋友的圣诞礼物呢?”艾曦甜甜地问,作势伸手向他索讨礼物。 其实她知道他工作很忙,应该没时间准备自己的礼物,但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她想逗逗他,好妤解一下独自一人享用杯子蛋糕的孤寂感。 “你有两份礼物,要先拆大的,还是小的?”不料耿于韫一点也没被难倒,立刻一脸神秘地询问她的意见,显然是有备而来。 “居然准备了两份礼物,看起来还满有诚意的哦。”艾曦赞赏道,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心下其实也有些惊喜。 “那当然喽。”耿于韫得意地扬了扬眉,难得听到女友的赞美,心情也颇为愉悦。 “那……我要先拆小的礼物。”她犹豫了一下,作出选择。 “好。” 雹于韫由风衣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粉蓝色设计别致的小礼盒,礼盒上还烫duree几个大字。 艾曦打开礼盒,里头是一个马卡龙钥匙圈,圆圆的扣环上镶缀着金色的迷你巴黎铁塔和三个缩小版的马卡龙。 她的小脸亮了起来,眉梢眼角全染上一层甜甜笑意,想不到他竟会送这么别致可爱的小礼物,这可是许多女孩的梦幻逸品,价格不便宜啊! 她拿起钥匙圈,发现盒子后方似乎有些凹凸不平,拿开软垫,这才发现还有一把钥匙藏在盒子底部。 “这是……”她困惑地抬起脸,望向他。 “我家的钥匙,欢迎随时入住。”他唇上噙着一抹好看的笑,意有所指地暗示她随时可履行“同居”的需求。 “你家的钥匙就是你所说的……第二份大礼物?”她猜测道,对于他提出的暗示,她倒是听得懂,也不反对,要不然以他忙碌的工作行程,两人能见面的时间好少。 “不是。”耿于韫动手解开领子上的领带,然后围在脖子,打成一个蝴蝶结,笑着看向她。 “第二份大礼物来了。”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礼物在哪里?”她困惑地眨了眨眼,难不成他想将领带送给她? 雹于韫执起她的手,拉住领带,目光灼灼,瞅着她暧昧地说:“颜艾曦小姐,我就是你今年的圣诞礼物,欢迎享用。” “太没诚意了,居然把自己当作礼物,而且还说是大份的。”艾曦愣了一下,随即娇嗔抗议,这男人摆明在敷衍她。 “难道你不想要我这个大礼物吗?”耿于韫把她搂得更紧,温暖的热气轻轻地拂在她的鼻尖,形成暧昧的撩拨。 “耿医师,请问一下,你这个“礼物”有什么功用?”艾曦顽皮地眨眨眼,明知故问。 “随你差遣,任你为所欲为。”他语气暧昧地说。 “这样哦……那耿医师,我家马桶好脏哦,麻烦你去刷一下。”她笑着逗弄他。 “我已经在医院里工作十几个小时了,你还好意思叫我刷马桶,不怕我过劳死吗?”耿于韫抱怨道,象征性拍了一下她的俏臀以示惩罚。 “嘿!”她娇嗔道,制止他那只不安分的大手,故意糗他。“如果你连刷马桶的体力都没有,那我要你这份“礼物”做什么?” “我可以当你专属的妇产科医师。”一抹暧昧兮兮的贼笑横上他性感的嘴角,镜片下的黑眸带着一股灼人的热度。 “很抱歉,本姑娘最近身体很健康。”她害臊地垂下眸,佯装研究他的领带花色。 “但我想要履行爱情证书上第六条——每周一次巴氏腺保养,确保身心健康和爱情的蜜度。”他用鼻尖亲昵地磨蹭她的鼻端,低声地笑道:“想想我们交往了快两个月,以一周一次的频率算来,我欠你八次“巴氏腺保养”,恐怕从今晚到这个周末一连三天,我都不能让你出门了。” 艾曦听懂他火热的暗示,害躁地红了脸。 “我的“巴士线”很健康,完全没有塞车,才不需要做保养。”她的双手贴着他的胸膛,羞得没有勇气看他。 “没关系,那我帮你检查看看。”他坏坏地笑着,趁她没有防备之际,拦腰将她抱起。 “啊……”她惊呼一声,连忙搂住他的脖子,以防重心不稳。 他抱着她,走进卧室,将她抛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喂,我才不想跟你玩什么医生和病人的游戏。”艾曦躺坐在大床上,迎睇向耿于韫燃着炽热的眼眸,柔声抗议道。 “那我帮你做健康检查好了。”耿于韫运用身材的优势欺身靠近她,双手撑在大床的两侧,嘴唇贴近她,嬉戏般地要吻她又没有吻她。 “耿于韫,你很坏欸。”艾曦被他围困在胸膛下,迎睇向他炽热的眼神,柔声地抗议道。 “既然你都说我很坏,那我就坏给你看。”他摘掉鼻梁上的眼镜,搁放在床头的矮柜上,缓缓地欺近她。 “你……”艾曦还来不及抗议,红润的嘴巴已经被吻住。 他给了她一个甜腻到极致的吻,炙热的舌深深地探入她的口中,热情地需索着她的甜蜜。 他的吻又湿又热,令她沉溺在他的滋味里,双手环向他的脖子,情不自禁地回应他的热情。 他离开她的唇,游移的吻来到她细致的颈项,宛若嬉戏般,轻咬着她小巧的耳垂和颈侧,挑逗着她的敏感地带。 “艾曦,你真可爱……可爱到我忍不住想对你使坏……”他执起她的手,亲吻她柔女敕的掌心。 “你就只想欺负我……”她甜柔的嗓音没有一丝抱怨,反而像是在撒娇。 “还是换你欺负我?”他露出恶魔般性感的笑。 “你力气那么大,最好我能欺负你。”她望了他一眼,脸红了起来,怯怯地垂下浓密的眼睫。 “那就乖乖不要抵抗,让我好好爱你……”他迫不及待地想在她美丽的胴体上,展开一场情/yu探险…… 她亲昵地搂住他,感觉到他不只进入她的体内,也用最直接热情的方式通往她的心底。 原来,爱是有重量的,而她正甜蜜地承受着。 第8章(1) 冬天即将进入尾声,气象新闻不断在电视上播送将有一波强大的寒流来袭,提醒民众注意保暖。 台北的气候只要进入冬天,永远都是湿湿冷冷,但对艾曦而言,这个冬天反而是她居住台北以来最温暖的一年。 因为她不再是一个人。 圣诞节过后,她拿着耿于韫送的马卡龙钥匙圈,搬入他的公寓,两人甜蜜地同居在一起。 她霸道地占据了鞋柜四分之三的位置、瓜分掉三分之二的衣柜、浴室里的瓶瓶罐罐更占掉大部分空间,冰箱里也多了各式各样的甜点和零食。 卧室里深蓝色中性的被套被撤换下来,改铺上浅紫色缀着玫瑰花图案的浪漫床单,冰凉的地砖上多了一张温暖厚实的地毯…… 耿于韫感觉到艾曦不只进驻他的屋里,也住进他的心底。 几个月的同居生活下来,虽然偶尔也会为生活习惯不同而起小磨擦,但因为相爱,他们慢慢适应对方的习惯,慢慢地协调出生活的节奏。 他喜欢疼宠着她,不过有时候她夸张的购物行径,还是满挑战他的忍受度。 这一晚,耿于韫漱洗完毕,站在洗手台前刮胡子,忽地发现置物台上除了摆放各式各样的护发产品、身体乳液、卷发器外,居然又多了一个新鲜的玩意儿。 他拿起一个粉红色海绵材质、类似“手指虎”造型的小玩意,在手上把玩着,突然非常好奇它的功用。 该不会是最近发明的防狼武器吧? 毕竟真正的“手指虎”违反枪炮弹药刀械管制条例,在市面上禁止使用,有可能研发者为了能顺利上市,做了某些程度的改良。 只是海绵材质的“手指虎”用来击退对手会不会太“温和”了一点,这样攻击力够吗? 耿于韫好奇地将粉色海绵材质的“手指虎”戴在手上,摆出跆拳道的手势,蓦地,艾曦推门而入,两人四目相视,她的目光顺着他怪异的手势,最后落在手指间粉红的分趾器上。 “于韫,你这是在做什么?”她皱眉,表情显得有些怪异。 “在研究这个新型“手指虎”的攻击能力。”耿于韫有些窘地收回击拳的姿势,俊脸闪过一丝尴尬的神情。 ““手指虎”?”艾曦瞠大眼睛,没想到这男人居然把女生平时搽指甲油戴在脚趾上的分趾器视为攻击型武器? “难道这不是改良型的“手指虎”吗?”耿于韫的眼神万分无辜。 “哈哈哈……”她放声大笑,眼角都快飙出泪了,忍不住反问道:“你觉得这种材质的手指虎攻击得了人吗?” “要不然这是什么东西?”耿于韫被她笑得面子有些挂不住。 “耿医师,乖,姊姊示范给你看哦。”艾曦拍拍他的脸颊,取走他手上的分趾器,然后牵着他的手来到化妆台前。 他很配合地跟在她的身后,想看看她要玩什么花招? 她拉开抽屉,里头琳琅满目全是各式各样的指甲油,从粉女敕的粉红色、鲜艳的鹅黄色,到苍翠的绿色、蒂芬妮蓝、神秘的紫色,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镶着亮片和小爱心的美甲装饰品。 “艾曦,你的指甲油比我小侄子二十四色的彩色笔还可观。”耿于韫坐在床沿,看着她丰富的收藏品,简直开了眼界。 “那是当然的喽。”她得意地挑了挑眉,一副献宝的模样。“里头还有好几瓶是限量品,市面上买不到的。” 她突然玩心大起,将两个粉红色的分趾器,夹在他的脚趾中间,衬着他男性的小腿,形成强烈对比。 “你想干么?”耿于韫盯着夹在脚趾间的可笑分趾器,仍然搞不清楚它们真正的功用。 “教你怎么使用分趾器。”她朝他甜甜一笑,眼底闪烁淘气的光芒,双腿盘坐在地毯上,抬起他的脚丫搁放在自己的腿上。 耿于韫惊觉不妙,每当她笑得愈甜蜜,顽皮的花招就愈多。 譬如上星期,他只是把她掉落在洗手台下的面膜捡了起来,随口问一下那玩意儿的功效,马上被她抓去进行了一场美肤改造。 先是戴上超大蝴蝶结发箍,露出宽阔光洁的额头,然后脸上被涂上一层黑漆漆像沥青似的面膜,等到脸上的面膜全干之后,她快狠准地由下往上撕,一举拔起窝藏已久的深层粉刺。 此时,耿于韫才发现女人难为。 想成为一个美丽的女人更难为。 怪不得,人家会说:世界上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 他早已将欣赏她沐浴后、坐在化妆台前进行一道道繁复保养过程的举动视为一种乐趣,偶尔也会情不自禁地凑过去搂住她,却时常遭到她甜蜜的反击。 她就像一只小猫咪,老是腻在他的身边,想出一堆奇奇怪怪的花招,诱惑他陪着自己一起玩,而他也还满享受两人生活中甜蜜的小情趣。 她总是能为他忙碌沉闷的生活,制造出许多惊喜与快乐,舒缓了他工作上的疲累与压力。 “艾曦,为什么要把分趾器戴在脚趾上,难不成要矫正脚趾头?”耿于韫瞟向脚上可笑的分趾器,猜测它的功能。 “当然不是。”她笑着摇头,取出一瓶酷劲的黑色指甲油,摇了摇,扭开瓶盖,娴熟地用刷头沾了点指甲油,全然不顾他的抗议,搽在他的脚趾甲上。 “喂……”耿于韫忙不迭地出声制止。 “不要乱动啦,要是你把指甲油沾到我的衣服或床单上怎么办?”她轻拍了一下他的小腿,以示惩罚。 “你在我的脚趾甲上搽指甲油,我明天怎么进手术室?”耿于韫盯着脚趾甲上那片黑漆漆的色泽,无奈地抱怨道。 “我是在教你分趾器的使用方式,就是避免在搽指甲油时,沾染到其它的脚趾头。”艾曦搽完十根脚趾,对成果相当满意,还不忘拿出手机拍照留念。 “颜艾曦,你太夸张了,竟然还拍照……”耿于韫伸手想抢过她的手机,却碍于脚上的指甲油未干,不敢轻举妄动。 “我不只拍照,还要上传到脸书去呢。”她笑得贼兮兮,用指月复滑到屏幕,准备连上线。 看到她的举动,耿于韫顾不得脚上的指甲油未干,就拔掉分趾器,欺身夺取她的手机,想要制止她顽皮的恶作剧。 艾曦立刻将手机藏在身后,跃上床,闪躲他的突击。 而耿于韫也没那么好摆月兑,运用身材的优势,将她围困在床垫与胸膛之间,双手撑在她的脸颊两侧,居高临下地睇望着她。 “把手机给我。”耿于韫钳住她左手皓腕,低声地说。 “不要。”她抬起膝盖,想逃开他的钳制,却不小心碰触到他。 “看来有人敬酒不吃,要吃罚酒哦。”他坏坏地笑道,目光顺着她恬丽的脸蛋往下移。 “耿于韫,你不要太过分哦。”艾曦迎睇向他的俊脸,感受到他专注的眼眸带着一股灼人的热力,娇声地警告道。 “我过不过分,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耿于韫假装威吓道。 “大不了,我将手机里的照片删除嘛。”她无辜地求饶道。 “来不及了,我这个人最喜欢以牙还牙……而且还会百倍奉还……” 缠绵过后,她疲惫地枕躺在他的手臂上,一只脚横跨在他的腿上,像只慵懒的小猫咪腻在他的怀里,嘴角噙着幸福的笑容,沉沉地进入梦乡。 耿于韫凝视着她的睡颜,心里涨满浓浓的幸福感,原来两人相爱到了极致,爱不再单纯只是两心相依的感觉,而是甜蜜的重量。 他觑望着枕在他手臂上酣睡的女人,而他正承担着这份甜蜜又幸福的重量。 如果,他渴求的不只是承受她身体的重量,还包括她的生命,她会愿意吗?愿意放弃台北奢华缤纷的物质享受,与他走入最平凡朴实的人生吗? 第8章(2) 随着两人的感情愈来愈稳定,艾曦对耿于韫的意义已经超越激情拥抱的浅层想望,而是进入更深层的情感需求,成为他生命里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他带着她参加家庭聚会,介绍她认识他的亲友、兄弟、同事,各式各样不同的人。 这一晚—— 艾曦再度以女伴的身分陪同耿于韫参加台湾医学会所举办的医学期刊颁奖典礼,会场选定在信义计划区内一家国际连锁大饭店内,与会的人员包含医界人士、新闻媒体记者、药商、医疗器材制造商等相关产业。 雹于韫一身黑色三件式西装,搭配上银灰色丝质领带,在艾曦的巧手打扮之下,更显得俊朗迷人。 艾曦也选了一件黑色雪纺纱长洋装,背后深v设计,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部和一大片雪白美背,性感中不失优雅韵味。 两人一抵达会场,旋即成为瞩目焦点,尤其今晚耿于韫发表的期刊论文又获得医学界的肯定,连跑医疗健康线的电子媒体和平面记者都争相采访。 “耿医师,恭喜你的期刊论文登上《新英伦医学杂志》,真的太厉害了!你和大哥耿于竞堪称是我们联大医院之光啊!”联大医院的刘院长热络地和耿于韫打招呼。 “谢谢院长的器重。”耿于韫温尔一笑。 “你大哥有来吗?”刘院长梭巡了会场一圈,没有看到耿于竞的身影,遂开口问道。 “刚好有个病患需要动紧急手术,所以我大哥留在开刀房,不克前来。”耿于离回答刘院长的问题。 他厚实的大掌紧紧握住艾曦的小手,侧眸瞥了她一眼,两人相视而笑。 刘院长抚了抚下巴说道:“对了,关于上回我跟你提的研究计划,你考虑得如何?如果你决定继续留在联大,关于薪资待遇和研究预算等,我们都可以再深入讨论。” “院长,关于我个人的生涯规划,我们再约个时间到你的办公室详谈如何?”耿于韫不想在公开场合谈及太多隐私。 “那你下星期一再跟我的秘书约时间,我们再好好谈这个问题吧。”刘院长拍拍耿于离的肩膀。 “好。”耿于韫颔首。 “我先过去跟理事长打声招呼,等会儿你也一起过来。”刘院长说完,朝着会场另一端走去。 艾曦静静地杵在一旁,清丽的脸上挂着笑容聆听两人的对话,她向来对那些医学话题没啥兴趣,倒是对两人谈及的研究计划、留在联大医院、个人生涯规划等名词,勾起了好奇心。 难不成耿于韫有其它的规划吗? “艾曦,我得先过去跟医学会的理事长打声招呼,吧台那边有饮料,你要不要先过去那边喝点东西?”耿于韫轻搂住她的纤腰,低声地附在她的耳边说道。 “你不必担心我,我会自己照顾自己。”艾曦甜甜地笑道,按捺下满月复疑问,没有说出口。 “我怕你会觉得闷。”耿于韫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她不是医界人士,别说想碰到熟人,就连台上谈的话题对她而言也很艰涩。 “大不了就在一旁玩手机啊。”她转身面对他,体贴地替他调整好领带。 “那我先过去了。”耿于韫模了模她的脸颊,走向媒体采访区,与理事长等人寒暄交谈。 艾曦见他正在接受几个媒体专访,环视了会场一圈,拎着晚宴包,朝着化妆间的方向走去,全然不知她与耿于韫亲昵的互动,早已招来一双嫉妒的眼睛,盯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艾曦走到化妆间,如厕完毕后,取出化妆包站在镜子前正准备补妆,便注意到身边站了一个穿着深色套装的女人,双手环胸,眼色犀利地上下打量着她。 “小姐,有事吗?”艾曦停下补唇蜜的动作,转过身,觑望着眼前陌生的女子。 “你就是耿于韫的女朋友?”严榆芬单刀直入地问。 她就是耿于韫的前女友——严榆芬,与他分手近一年。刚分手时,她曾经数次传简讯要求复合,但全被他以个性不合、价值观不同而拒绝。 后来她从共同的朋友口中得知,耿于韫最近有了交往对象,两人常常一起出席大大小小的聚会活动,让她听来颇不是滋味。 当她知道耿于韫要出席医学期刊颁奖典礼时,便向从事记者行业的朋友要了一张邀请卡,进入会场,想知道他新女友的模样。 方才在会场,她站在角落,看见这个穿着性感娇艳的女子与耿于韫亲昵地互动,便猜想这女人应该就是他的新欢。 不过来到这里之前,她怎么也没想到,耿于韫的新女友竟然会长得又娇又俏,穿着打扮女人味十足,浑身还散发着一股优雅恬丽的气质,这与她想象中差太多了! “有事吗?”艾曦被她盯视得浑身不自在,不答反问。 “是有些事想问你。”严榆芬皱眉,不认为这样的女人适合耿于韫,太时髦、太过娇媚了,一副要人疼宠在手心的模样。像他那样的男人,就该找个跟自己一样是女强人的女子,一起在事业上奋斗,这样才匹配。 “你想打探什么?”艾曦一脸防备,思忖着这女人和耿于韫究竟是什么关系? 严榆芬从皮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续说道:“我是耿于韫的前女友。” 艾曦接过名片,低头睐了一眼—— 胞宇律师事务所 严榆芬 “严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艾曦困惑地问道。 严榆芬特地跑来化妆间找她,又递上名片,该不会是来宣战或示威的吧? 虽然她职业头衔没有严榆芬的律师名号来得响亮,但自己的爱情要由自己捍卫,自己的男人要由自己保护,如果这女人以为递张名片,她就会乖乖弃械投降,那她就不叫颜艾曦了。 “你知道我和阿韫是怎么分手的吗?”严榆芬思忖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耿于韫的生涯规划?毕竟那可是他们当初分道扬镳的主因。 “我对于你们过去的感情没有兴趣。”艾曦沉下娇脸,凛声道。 严榆芬那句“阿韫”听在她的耳里颇不是滋味,她不喜欢别的女人用这么亲昵的口吻称呼她的男人。 “难道你不想更加了解阿韫吗?”严榆芬扬了扬眉,语气中含着浓浓的挑衅意味。 “我的男人,我自己会试着去了解,不需要透过完全没有交集的陌生人来认识他。”艾曦回给她一记又甜又腻的笑容,不甘示弱地反击回去。 她又不是第一天出来江湖走跳,没那么容易被严榆芬的话吓住。 换个角度想,凭耿于韫出色的条件,有一、两个前女友也不奇怪,只是两人都分手了,她和耿于韫的感情也逐渐稳定,不懂这个严小姐究竟有什么目的? “虽然你不想透过我来认识阿韫,但我还是可以给你一点忠告。”严榆芬暗暗抡拳,佯装一副热络的口吻。 她讨厌颜艾曦流露出的自信风采,与脸上甜甜的微笑,俨然是一副沉浸在恋爱中女人的幸福表情,这深深地刺激了她。 曾经,颜艾曦的一切都是属于她的,包括耿于韫的怀抱,和她那副幸福到令人憎厌的模样。 如果不是耿于韫执意要在联大医院工作合约结束后,前往台东偏远地区担任医师,她也不会选择跟他分手。 他是个好男人,也是个好医师,但在事业和金钱上,太缺乏企图心了。 她以为自己开口提分手,耿于韫会舍不得她,舍不得这段感情,然后为她放弃到偏远地区工作的计划。 没想到,耿于韫非但没有挽回她,反而接受了她分手的提议。 这个决定不只伤了她的心,也伤害了她骄傲的自尊。 不甘心的心情涌上,不理会艾曦的拒绝,严榆芬以一种回忆往事的甜蜜口吻,径自说道:“阿韫啊,最讨厌吃甜食了,任何和甜有关的东西都不喜欢;除此之外,他也讨厌剥虾壳,认为太费事了,容易弄脏手……”她故意重温两人之间的往事,想打击艾曦的自尊心。 爱走了,但有些习惯却留了下来。 离开耿于韫后,她也变成了一个不爱吃甜点的女人,所以她格外嫉妒颜艾曦脸上那抹甜腻柔美的笑容。 她脸上的笑容,让严榆芬想到一道甜点——马卡龙。 太过甜美也太过幸福了。 听了她宣战的言语,艾曦并没有动怒,红润的嘴角反而牵起一抹完美的弧度,衬着洁白的牙齿,笑得既灿烂又甜美,是严榆芬一辈子都学不会的甜美笑靥。 “严小姐,我交往中的耿于韫是个会陪我吃甜点的男人,从巧克力到舒芙蕾,每一道他都陪我品尝。”艾曦宣示意味浓厚,透过镜面觑着严榆芬,继续说道:“我爱吃虾,也讨厌剥虾壳,但他会为我剥虾壳。” 艾曦用恋人的习惯暗示严榆芬,那个她曾经爱过的耿于韫已经为了另一个女人而改变,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男人。 如果严榆芬够聪明,就该往前迈进,而不是留恋过去。 “那你知道耿于韫四月之后,就要离开联大医院,到台东行医的事吗?”严榆芬犀利地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艾曦甜美的笑容顿时冻结在唇边,俏颜逐渐僵凝。 严榆芬说的是真的吗? 雹于韫即将离开联大医院,前往台东行医? 她的脑海立刻浮现方才耿于韫和刘院长的对话,该不会他真的有她不知道的人生规划吧? “看来你也不是很了解阿韫嘛。”严榆芬眼见已达到效果,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踩着高跟鞋离开。 而艾曦则傻傻地伫立在原地,心,茫然了…… 第9章(1) 从听到严榆芬的话后,艾曦的心就一直惴惴不安,但自化妆室返回会场时,耿于韫还是一直忙碌着,因此她等到两人离开颁奖会场,返回家后,才决定好好跟他谈谈。 “你是不是四月份结束联大医院的工作后,就要前往台东当医师?”进屋后,艾唏按捺不住整晚翻腾的情绪,瞅望住雹于韫,开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耿于韫微讶,反问她。 在当驻院医师那几年,他跟着几位医师到山区义诊,亲身感受到医疗资源分布不均的情形。在都市里的居民拥有完整的医疗设备,而在偏远地区的却可能连最基本的医护人员都缺乏,于是在那时候,他便就此定下了未来将前往台东行医的人生规划。 前女友严榆芬以分手为要挟,要他放弃到台东的想法,但他情愿割舍掉一段感情,也不愿放弃自己的理想。 然而艾曦的出现,却成了他人生中最甜美的意外。 他没有想过会爱上像她这样的女孩,明知道他们差异太大,价值观不同,但只要有一丝丝幸福的可能,他都不想放弃。 两人相恋的这段时间,有很多次,他都想开口说出自己的人生规划,但他害怕重蹈覆辙,担心她会像严榆芬一样,强迫他作出选择。 所以,他活得像只鸵鸟,只专注于眼前的幸福,却不去面对两人的未来…… 但他有点困惑,究竟是谁把这个计划告诉艾曦的? “耿于韫,你知道自己对我有多残忍吗?”艾曦的胸口因为怒气而起伏剧烈,恨恨地瞪住他。 两个人交往了几个月,同居后甚至朝夕相处,他却从来没有对她提过这件事,提过他未来的人生规划,一次也没有! 到现在,她甚至得藉由他的前女友,才能得知他的计划,他究竟有没有在意过自己?究竟有没有认真地……爱过她? “艾曦……”耿于韫走向前,钳住她纤细的肩膀,语气无奈地唤着她的名字,眼底尽是歉意。 他不是不愿说,只是一直找不到适当的时机,再加上忧虑她离去的怯懦感,让他却步不前。 此刻,直到看见她眼底的受伤,他才惊觉自己的犹豫,伤她伤得多深。 “我身为你的现任女朋友,居然不知道你的人生规划,反而要你的前女友热心地告知我,你知道这有多让人难受吗?”她眼底蕴起难堪又委屈的泪光。 太可悲了! 他究竟有没有把她放在心底,有没有爱过她呢? 如果有的话,为什么她不在他的未来计划里呢? 难不成这段时间的温柔缠绵,对他而言只是一场随时可以暂停的恋爱游戏? “严榆芬找过你?”耿于韫有点诧异,知道他有这计划的前女友,也只有严榆芬一人而已。 之前两人刚分手时,她总会传简讯给他,提出复合的要求,只是他从没答应过;原以为近来她沉寂了一阵子,应该死心了,没想到她央求不成,竟又跑到艾曦那里挑拨离间。 “对。”艾曦承认道。 “我不知道严榆芬是怎么对你说这件事的,但我承认,我去年就已经跟医院的人资室谈过,聘期结束后将不续约,会转往台东的医院服务。”暂且放下严榆芬的事,耿于韫试图向艾稀解释自己的苦衷。 谤据联大医院的合聘条件,主治医师为两年一聘,所以在得知合约期限时,他便决定今年四月后将不再留任,也婉拒了刘院长提出的研究计划。 原以为人生规划明确,也一直朝着这方向前进,只是艾曦的出现,让他的心开始动摇。 “我想去台东当医师,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把它列为我人生计划的一部分。 “严榆芬在知道我想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跑去偏远地区当个小医师后,非常不谅解我的决定,甚至常拿这件事跟我吵,最后,她甚至威胁跟我分手。为了梦想,我只好舍弃了感情,并尊重她的决定。”耿于韫陈述分手的经过。 而两人分手后,他甚至还松了口气,因为他早已厌倦了三天一冷战、五日一争执的日子了。 再坚定、再浓烈的爱情都禁不起这样的折腾,更何况他和严榆芬的人生观与金钱观差异太大,与其勉强在一起,不如痛快分手。 艾曦听着,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她认识耿于韫之前,他就已经和严榆芬分手了。 她在乎的是他对爱情的看法,以及自己在他心底的地位。 是不是在他的梦想前,什么都是可以割舍掉的? 而耿于韫见她沉默不语,扒了扒前额的头发,俊脸上尽是疲惫,早已没了今晚上台接受颁奖时的意气风发。 “我不知道严榆芬找你做什么,但我必须承认,在我们分手后,她曾经传过多次简讯来要求复合。”耿于韫坦白道。 他一直想找个最佳的时机向艾曦说明自己的人生规划,无奈爱情的滋味太过美妙,和她在一起太过舒心快乐,所以他说不出口。 一来,他对自己没有信心,怕艾曦对他的爱不够坚定,舍他而去。 二者,他希望她能快乐,不愿看到她为了迁就他的梦想,而委屈了自己。 “我不想知道你和严榆芬的过去,我只想知道我们之间的未来,你究竟有没有把我放在你的人生计划里?”她粉唇轻颤,眼底再度蕴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这几个月来的甜蜜情节,不断地在她的脑海倒带,她能感觉到耿于韫对她热烈的爱,也能感受到他疼宠她的真心…… 但是,他始终没有对这份感情许下承诺。 是不想? 抑或她根本不在他的未来里? 而自己……是否只是他离开这座城市之前,意外发生的一段插曲? “你当然在我的计划里……”耿于韫捧起她的脸,十分不舍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珠。 “真的吗?”她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对他的话半信半疑。“我连你要离职的事都不知道,这叫我在你的计划里?” “艾曦,我并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说出口,我想离开这座城市,想带你到一个没有捷运、没有二十四小时书店、没有大型百货公司、没有浪漫的法式餐厅、没有办法让你穿上漂亮高跟鞋和优雅洋装的地方,然而这些我先前所说的地方,都是你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耿于韫的眼底满是悲涩。 其实他更怕的是,开口之后,她不愿意跟他走。 闻言,艾曦的心抽疼了一下。 她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离开这座活力十足的城市,在她未来的蓝图里,她希望能够在市中心买间小鲍寓,有份稳定且薪水不错的工作,周末三五好友聚在一起谈心小酌,年纪再大一点,也许会跟一个相爱的男人走入婚姻,然后生一、两个可爱的小女圭女圭。 她的梦想很平凡也很小,所有的一切全都在这座城市发生,没有崇高的志愿也没有伟大的理想。 然而,耿于韫却有一个很大的理想。 而这个理想,需要她修改、甚至舍弃自己原本的未来蓝图,这样的他们,真的能有将来吗? “艾曦。”耿于韫伸手握住她的手心,定定地望着她。 “我是一个医师,这是我的职业,也是我的梦想,我想到一个更需要我的地方,奉献我的能力,我也一直朝这条路迈进……”耿于韫将她的手心握得更紧了一些,两人十指交缠。 “而你……愿意陪在我的身边,和我一起实践这个梦想吗?” 艾曦一颤。 “我不知道……”她坦白道,只觉得一切好混乱,也好迷惘。 今晚所发生的一切都太过突然,耿于韫的前女友出现、耿于韫说要去台东……她本以为他的隐瞒,是因为自己不在他的人生规划之内,然而现在,他却以温热的掌心贴住她的手心,将真心捧到她面前,认真地问她——愿不愿意跟他一起走?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管你的想法是什么,但请记住一件事,那就是我对你的感情是认真的,我是真心爱你……”耿于韫知道在这种时候说爱她太狡猾,但更害怕现在不说出口,他会永远地失去她。 “我——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她垂下眸,没有看他。 但他的告白,仍旧教她的心紧缩了一下。 “好,我把公寓留给你独处,先到于扬那里借住几天,等你心情好点,我再回来。”耿于韫体贴地说。 在两人同居之后,她为了节省房租和开销,早已将小鲍寓退租。如果这时候,他不选择离开,她等于是无处可去。 雹于韫拉出行李袋,简单地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手机和行动电源,走出卧室后,他深深地凝看了艾曦一眼,低声地说:“艾曦,我先走了,记得要把门窗关好,有任何事都能打电话给我。” 艾曦凝望着他,眼神带点悲伤与不舍。 “再见。” 她目送着他带着行李走出大门,走出这几个月来两人一起同住的地方。 当铁门关闭的那一刹那,突然,她有点后悔和他道别了。 再见,再见…… 这两个字,会成为她和耿于韫之间的句点吗? 第9章(2) 雹于韫离开的第七天—— 艾曦如同往常一样,上班、下班,然后回到两人同居的公寓里。 罢开始的几天,她还能承受住一个人的寂寞,只是似乎回到以前单身时的景况,但三、四天之后,她开始无法忍受那间过分安静的屋子,处处充满两人生活的痕迹,甜蜜的记忆太过浓烈,但却只剩下她一个人回味。 这一晚,张志明约了她和刘以晴下班后,一起到捷运站的日式料理店吃饭,三个人用完餐之后,便在街上闲逛。 “对了,世界杯快到了,我想买台液晶电视,你们陪我进去挑一下好不好?” 路经全国电子时,张志明脚步一停,对两人提议道。 “好。”艾曦点点头,反正她也不想那么早回家。 刘以晴挽着艾曦的手,两人陪同张志明一起逛卖场,站在数十个大屏幕前,比较着画质和尺寸。 “艾曦,你还好吗?”见张志明先到另一边去挑选了,刘以晴瞟向她清瘦的侧脸,关心道。 在他们吵架的第一晚,刘以晴就已经接到艾曦哭诉的电话了。 在她看来,这两人持续冷战下去,也不是办法,情侣吵架要是演变成壕沟战,非伤即分,对双方都没有好处,总该有一方放下自尊、放软姿态,向另一方示好。 “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好吗?”艾曦勉勉强强地挤出一抹脆弱的笑容,反问好友。 事实上,她一点都不好。 自从耿于韫离开之后,她活得像块沉默的铁,连呼吸都觉得好费力。 她根本没有办法一个人生活在没有他的地方,她觉得痛苦、觉得寂寞、觉得孤单,彷佛这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想念他的笑容、想念他的胸腔、想念他的拥抱、想念他的体温、想念他的臂弯、想念他的气味、想念他的肤触、想念他的声音、想念他的吻、想念他新生的胡渣搔刺着她的肌肤的感觉、想念他渴望她时浓烈的激情……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不能失去耿于韫。 他不在她的身边,她穿上再美丽的鞋子也没有人会欣赏、换上再漂亮的洋装也不会有人赞美、搽上再诱人的口红也没有人会渴望她的吻…… 她的眼前朦胧了,这才发现自己做了多蠢的事。 “艾曦……”看见她眼中的泪光,刘以晴轻叹一声。 此时,眼前数十台液晶屏幕,突然从播放新闻的画面转切到蔚蓝的海洋,一只鲸鱼泅游在一片深海里,喇叭播送出一阵像哭泣的低鸣声。 低鸣声持续了几秒,又陷入沉默,紧接着,一束熟悉的男音藉由音箱,传送至卖场的每个角落—— “这只生活在太平洋海域的鲸鱼,它的名字叫做52赫兹,因为它跟世界上的鲸鱼完全不一样,一般的鲸鱼声音的频率在15到25赫兹之间,只有这只鲸鱼是52赫兹。 因此科学家以此为它命名,它孤单地游走在太平洋中,以52赫兹的频率在唱歌,同类都听不见它的声音,但它仍然不放弃,企图寻找一只和它拥有同样频率的伴侣。” 艾曦听见音箱传来耿于韫的声音,说着“52赫兹”的故事,眼眶殷红,思念的泪水早已不争气地溢出眼睫。 她懂得他说这个故事的用意,没有了耿于韫,她的确就像是泅游在海底最寂寞的一只鲸鱼。 太寂寞,也太孤单了。 就在她落泪的时候,鲸鱼的画面已经结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广阔海洋。 鲸鱼的低鸣声长扬着,又停下,然后,卖场再度陷入静寂,直到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出现在她身后。 “颜艾曦,如果我是那只52赫兹的鲸鱼,你愿意陪着我歌唱吗?愿意当我的伴侣吗?”耿于韫捧着一束玫瑰花走到她的身后,沉声地说。 艾曦旋过身,隔着氤氲的眼眸瞅住他。 “我知道要你放弃熟悉的环境和朋友,跟我到一座陌生的城镇太自私,但我发誓,我会尽所有的能力去保护你、爱你、照顾你,给你幸福。”耿于韫灼灼的目光望住她,单膝跪地,递上一个天蓝色精致的小礼盒。 她眼底闪烁着泪光,胸口被他这一番告白烫得热热麻麻的。 “嫁给我好吗?没有你,我无法完成自己行医奉献的计划,因为我需要你,需要你给我力量,需要你的爱陪伴我走下去。”耿于韫打开那只小礼盒,里头放置着一枚璀灿戒指。 在两人分开的这几天,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喜欢艾曦,有多么想念她,失去她,他的人生必定不会圆满。 就算他真的实践了到台东行医的梦想,他的心也不会快乐,因为他梦想的蓝图,有一块属于她。 于是他特地找了张志明,设计这场浪漫的求婚,想给她一个惊喜。 “我愿意嫁给你……”她接过他递来的戒指,原本哭泣的脸庞,漾出笑容。 雹于韫站起身,用力地搂住她。 “谢谢你答应我的求婚。”耿于韫把她搂得好紧,低声地说。 “以后不管你到哪里,我都要赖定你了。”她踮起脚尖,圈住他的脖子,甜蜜地撒娇道。 雹于韫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弧度,捧起她柔丽的脸庞,深深地吻住她的唇。 他的唇,与她的唇,纠缠着。 他的心,与她的心,亲密地依偎着。 两只同样寂寞的鲸鱼,终于不再孤单,幸福地泅游在一座以爱情为名的深海里。 全书完 番外篇 一年后 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颜艾曦嫁给了妇产科医师耿于韫,理所当然地成为妇产科医师太太,跟着亲爱的老公从热闹喧嚣的大城市,搬到了一座开满金针花的小城镇。 从答应他求婚的那一刻起,艾曦就已经决定要好好开启人生全新的一页,尊重他的职业,以他为荣,全力支持他的梦想,作他身后坚强温柔的后盾。 她要努力成为一个成功男人背后,那个伟大的女人。 于是,既然妇产科医师是女性健康的守护者,而亲亲老公在临床上更有丰富的诊疗经验;身为妇产科医师的太太,她也该为这份领域奉献一点心力。 所以艾曦以自己昔日纵横职场、创下百万业绩的绰号为名,开立了部落格和粉丝页,专门撰写有关的文章,偶尔也会更新自己的动态,让好友了解她的生活。 除此之外,也提供了在线问诊,由她统筹所有问题,再由专业的妇产科医师耿于韫回答。 部落格成立不到半年的时间,已经成为搜寻网站的热门排行之一。 这一晚,耿于韫漱洗完毕后,穿着一袭蓝色睡袍,发梢上还缀着湿淋淋的水珠,趿着拖鞋走进房里,只见亲亲老婆躺在大床上,腿上搁放了一台小型笔记型电脑。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耿于韫坐在桌前,拿起吹风机,随便吹了吹头发。 “我在回答网友的问题。”艾曦抬头瞟了他一眼,又继续浏览着网页上的问题,想要快点将它们整理出来。 去年,两人在峇里岛举行了一场浪漫至极的海滩婚礼,度完蜜月后,她便随着耿于韫迁居至台东。 平日,耿于韫在一家区域医院担任妇产科医师,但假如遇到有休假的时候,他便与当地其它科系的医师组成了“行动医院”,主张哪里需要医师,就往哪里看诊。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几个医师甚至出资购买了一台巡回医疗车,每个假日都往偏远的山区或部落而去,替当地的老人或居民义诊。 刚开始,耿于韫还担心艾曦无法适应乡下朴实平凡的生活,没想到她反而成为巡回医疗车的企划者,不只陪同他们一起前往,甚至还与其它志工组成了送餐车,关心独居老人或儿童。 而她带给他的惊奇不仅于此,连她开设的部落格,居然也经营得有声有色!点击率超高,每个月还可以收到不少广告费用,甚至还有厂商寄来许多商品邀请她代言。 “亲爱的老婆,你好像很久没有帮我吹头发了。”耿于韫瞟向坐在床上埋首回覆网友问题的艾曦,忍不住抗议道。 当初是怕她待在乡下无聊,才建议她开个部落格,没想到那个网站,反而成为两人幸福的阻力。 “你自己吹啦,我在整理网友的问题。”艾曦继续敲着键盘,突地开口说道:“对了,客厅里有我的包裹,麻烦帮我拿进来。” “你又在网络上购物?”耿于韫皱起眉。 “没有啊。”她摇摇头,回给他一记甜笑道:“是一家店面寄来的商品,他们希望我能帮忙写一篇产品试用文,你去拿来,看看他们寄了什么。” 而吩咐一下,身为妻奴成员的耿于韫,当然是立即领着老婆大人的命令,走到客厅拿了一个小纸盒回到房里。 “老公,这是我统整出来的问题,快点过来回答。”一回来,老婆大人再度发布第二道命令。这已经成为他们每天的例行公事,由她转述网友的问题,他则负责回答。 …… 然后以下……就是夜很黑风很高的情节了。 后记 在结束上一本小说之后,我去上了一系列广告营销与创意思考之类的课程。 第一堂课,广告大师就说了一句,当一个人的生活与内在太过混乱时,是无法创造出好的作品的。 没想到,这句话竟然成为我这半年来的最佳写照,实在不太愿意回忆这段不愉快的过程,但一而再的延迟出版,让我觉得自己有义务说一下拖稿缘由,因为我度过了人生最低潮也最混乱的时期。 写完春娇那本小说后,父亲病了一场,高烧不退,进出医院好多次,抽了无数次血,做了一堆检查,还是无法找出病因。 当医师束手无策时,我们只能求诸神佛,卑微地伏身跪拜,一次又一次地以头叩地,不断地掷筊,只想在无助与迷惘中,求得一线的心安与希望。 每一回踏进病房看到瘦骨嶙峋的父亲,有时候连进食都困难,便既心疼又不舍。 沉重的悲伤袭来,让我忍不住回想到苦涩的青春期,当时父亲也生了一场病,每天夜里,我守在床榻旁,不敢安睡,时不时要伸手探向父亲的鼻端,确定有一丝温暖的呼息。 那几年,我觉得生命彷佛泡在咸泪里,既苦又涩;这一回父亲的病,再度掀拔起结痂的伤疤,恐惧、不安‘愤怒、忧伤,所有不愉快的负面情绪与记忆汹涌而来。 尽避理智上明白,不该一而再地反刍昔日的伤口,那对人生一点帮助都没有,但情感上却做不到。我感到莫名的悲伤与疲累,偶尔又像一只困兽,充满焦躁与怨怼。 再加上生活中的冲突与波折,我竟然得了自律神经失调与忧郁症,身体上的不适与情绪的黑洞,使得写作对我而言变成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所以进度一再地落后。 在此,我觉得非常抱歉,因为个人的疏失,造成大家的困扰与麻烦。 但同时也非常感谢这一路给我加油打气的朋友们,从主编到我的责编,甚至离职的黄大善人都打电话来关切我的状况。 臣妾惶恐啊! 何德何能居然能照三餐收到主编大美女的line。 (她居然还说,如果能在日完稿,要送张电影票给我,其实我需要的不是电影票,而是船票啊,最好能直达公海,自动放生。) 不过在历经了这段黑暗期,我终究还是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因为有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已根本写不完啊! 但我还是完成它了,虽然它不够完美,但在有限的时间和不佳的情况之下,还是努力把这个故事说得完整,希望它能带给读者们一点欢笑或温暖。 最后,我想引用《帕特的幸福剧本》里头的一句话,在每朵乌云的背后,都有一道银色的幸福线…… 我想把这句话送给每一位正处于低潮期的朋友们,乌云曾经遮蔽了光亮,但云后的光不会消失的,只要不放弃,就能看到那道银色的幸福线。 同系列小说阅读: 放胆爱1:恋爱有益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