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很挠心》 楔子 “陈东源,你这天杀的混蛋!”饱含怒火的咆哮声,响彻整个道场。 道场上原本在对练的师兄弟妹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致朝那个被指名道姓骂着的高大男生看过去。 只见被骂作混蛋的陈东源嘴角勾着一抹坏笑,难得极有耐性地纠正一名师弟的动作,丝毫不被那声咆哮声所影响。 “陈东源,你给我滚出来!”咆哮声越来越接近道场,众人引颈期盼那壮胖的人走近。 艾小蒙不负众望,踩着砰砰的脚步,气势磅礴地闯进道场,所经之处,人群一分为二,忙不叠地让出一条康庄大道给她,让她不用停顿地直接走到陈东源面前。 “小肥兔,你找我?”陈东源一脸讶异,好像他刚刚并没有听到艾小蒙那声教人震耳欲聋的怒吼。 其他的师弟妹们个个瞪大眼睛,刚刚艾小蒙那一声吼声足以媲美河东狮吼,陈东源怎么可能听不见,真的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许你这样叫我!”她愤怒地拒绝他用这样亲昵的爱称来叫她,爱称这种东西只有亲近的人才可以喊,陈东源他远远还不够资格,远远不够! “为什么左帆可以,我不可以?明明我是左帆的表哥啊。”陈东源一脸无辜,那黝黑的脸庞加上这样无辜的表情,不知为何看起来让人有一种想狠揍他一顿的冲动。 而艾小蒙就是有这种想要将此人狂揍一顿,揍得连他妈妈都认不出他来的暴怒冲动。 “总之我说不可以就不可以。”艾小蒙很确定自己已经跟陈东源这混蛋解释过许多遍,但是这人总是当她说的话是耳边风,吹过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艾小蒙懒得再跟他瞎扯,因为她有更重要的帐要跟这混蛋算清楚。 她箭步上前,一手提起陈东源的衣领,其实说提也不恰当,陈东源比她高上不只一个头,充其量她只是扯着陈东源的衣领而已。但这样一点都无损她磅礴的气势,她把圆脸凑近他,小声以仅有两人可以听到的音量质问:“陈东源你这个混蛋,你居然跟小帆说我喜欢他,我不是说过这事你不用管,也轮不着你管吗!” 垂眸看着气红了一张圆圆胖脸的女生,陈东源气定神闲地俯视她,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我不是看你辛辛苦苦、楚楚可怜地暗恋他吗,以你这麻雀,喔不,是以你这蚂蚁量大小的胆子,到十辈子以后你也不敢向左帆告白的。怎么样,我替你说了,是不是很感激我? 口头上的感激就可以免了,等一下帮我做一下作业吧,那死老头也不知道犯什么病,居然给了我一整叠的作业,还说做不完明天就得留下来做完才能走。明天怎么成,我明天放学后还约了人去打球呢。” “你一个高二的学生让一个高一的帮你做作业,你好意思吗你,脸皮也太厚了。”艾小蒙的脸很红,完全是被气红了。 “反正你都会嘛,明明都可以读高二了,还留在高一占位置,我都为你感到羞愧死了。喔喔,我知道了,你是为了陪左帆,想跟他一直一直都是同班同学,对吧?果然,如果不是我替你讲了,你真的会十辈子都不敢向左帆告白。”他用很可怜、很怜悯的目光看向已经气得直发抖的艾小蒙。 艾小蒙倒抽一口气,只觉心肝都被他气疼了,“我十辈子都不敢向他告白又关你什么事,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不会,完全不会!我只觉得你多管闲事、多此一举。而且你替我说了又有什么屁用,小帆还不是以为我的喜欢是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那种喜欢。你这混蛋,谁要你擅作主张了。” “哎呀,这怎么能怪我呢,左帆迟钝又不是我造成的。要不我回头到家后帮你去跟阿姨抱怨一下,谁让她把左帆生得这样迟钝。怎么样,我对你好吧,什么坏事、你不敢做的事都替你做了。” “陈东源!”气不过又说不过,艾小蒙直接开吼,举起钵大的拳头就想开扁了。 “啊,我还在想你还要等多久。来吧、来吧,本少爷在这等着呢。”拍拍自己颇为壮硕的胸膛,他还在煽风点火鼓励她当头蛮牛。 艾小蒙如他所愿,架式一摆就想跟他来一个生死决斗…… “小艾师姐跟东源师兄好般配喔。”某个无知的小师弟突然语出惊人,艾小蒙还差点整个人摔到地上去。 “张志豪,你说什么。”陈东源的脸色也稍稍变黑,“我跟这只小肥兔?” 张志豪犹不知大祸临头,连他身边的人倏然如放射状光线四散开来也没有发现,迳自兴高采烈地说:“你们两个就像是欢喜冤家一样,打打闹闹是爱的表现,就好像昨天我看的那一套漫画一样,男主总是爱逗女主生气,气得女主常常追着他打。” 那套漫画陈东源不但有听过,还翻过两页。因为身旁那只小肥兔在凶悍的外表下,其实最爱看这样骗死人不偿命的少女漫画,所以他很肯定,她也知道张志豪说的是哪一套漫画。 丙然,艾小蒙已经不能用暴怒或者是怒发冲冠来形容,从他这个角度看来,还好像真的能看到艾小蒙头顶冒烟了。陈东源暗暗地为张志豪祈祷,愿他有个全尸。 “你们说对不……呃,你们怎么跑那么远去了?”张志豪还妄想得到群众的支持,回头却发现原本在自己身边的众人已经退到三公尺之外了。 艾小蒙一步步地往张志豪走过去,咧开一抹笑,“张志豪是吧,你要听清楚我接下来每一个字,记住,是每一个字。” 彷如一头大白鲨在自己眼面咧开一张血盆大口,张志豪心底一发凉,点头点得跟啄木鸟一样欢快。 揪起他的后领,艾小蒙深吸口气,蓦地大吼:“去你的欢喜冤家!我跟陈东源绝对是不可能的,这一点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什么爱的表现,屁!你哪只眼看到我是对他表现爱了,我明明就想把他大卸八块,就像现在我想对你做的一样。过来,跟我去练练,你这只弱鸡!”说完就把人拖走了。 众人听着那一声声的惨叫,还有那让他们夜晚恶梦连连的残暴画面,他们只能含着泪,在陈东源的指挥下继续练拳,谁让那张志豪不长眼睛呢。 他们都觉得艾小蒙跟陈东源会一直一直这么缠斗下去,不会有终止的一天。 不过令他们大跌眼镜的是,在不久后,陈东源竟然跟着父母离开了小镇,许久都没有再回来。 第1章(1) 陈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要从事楼宇承建、维修,也承接房屋装潢与检查。适逢今天是公司成立二十周年,老板特意在五星级的饭店订下包厢,奉上美酒美食,以慰劳所有的员工在过去的辛劳。 几个高大的男人在三巡过后,黝黑的脸都看到了红晕,只见他们几个脚步稍微浮动地来到一个更高大的男人面前,嘿嘿直笑地要敬他们的小老板,陈东源。 陈东源是老板陈胜的独生子,自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陈氏工作。身为大老板的独子,陈东源的人生可以说是赢在起跑线上,不必像其他人一样拚死拚活,就为了想在公司里占一席之位。 然而陈东源跟那种靠父荫的富二代不一样,他一毕业到了陈氏,并不是坐在办公室看看帐、做那些跟供应商聊聊天的闲职,而是跟着老师傅到工地里当建筑工人,而且还专挑工地里最肮脏、最辛苦的事来做。 他毫无架子,怎么也不像是大老板的儿子,也不拿自己的出身炫耀。那时他刚开始到工地上班,有些人不知道原来他是大老板的儿子,还对他呼呼喝喝、恣意指使,而陈东源竟然不发一语地默默接受,说不感动,那绝对是在骗人。 “东源哥,这一年来咱几个兄弟多谢你了,我们先敬你一杯,你随意喝喝就好。”其中一个男人说完,便跟另外几个男人一起干了满满一杯的酒,只是干了这一杯酒,还不足够表达他们对陈东源的感激。 如果不是陈东源,他们几个可能早就因为一个月前在工地发生的那场意外死了,怎么还可能站在这里跟陈东源喝酒,晚上回家还能抱老婆、孩子。 陈东源跟着老师傅在工地上做了三年,熟悉了工地的运作后,渐渐地从工人做到工头,然后再接掌工地的管理,成为了工地最大的监工。其后,他着手提升工地的安全措施与设备,加强工人们的安全知识,不惜花费大量的时间与金钱,目的就是为了确保工地的意外为零。 虽然贵为陈氏的小老板,但是陈东源推行的措施在刚开始时还是遭受了不少的反对,尤其是老一辈的师傅,他们个个都觉得自己做了十几二十几年都没出什么大意外,这一个只有区区几年经验的小伙子就算在学校里读过几年的理论,但又怎么比得上他们丰富的实际操作经验。 但很快惩罚便来了,一次的意外,让他们失去了一个兄弟,如果不是陈东源及时发现,他们或许会损失更多的人。 这次的教训,还有陈东源在处理事情的手法,都让一众反对的人闭上了嘴巴。而事实上,当时陈东源其实也已经没有什么耐性再跟他们拖拖拉拉,他严厉地推行所有的安全程序,严格规定所有的工人必须遵守每一道的程序、每一条规则,如果没有遵守或者不做好的就不动工,完全不管工程会不会因此而延误,工人不得不配合遵守。 而成果很快便出现了,他们工地上的意外伤亡数目持续维持在零,连擦伤、碰撞等等的小意外也鲜少发生。后来,所有老师傅都不得不承认,陈东源的做法是最正确的。 从此之后,在工地上,没有一个人敢对陈东源说一个不字,个个都以陈东源马首是瞻。在公司里,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挑战陈东源的决定,包括陈东源的爸爸。只不过陈东源迟迟不想接管下整间公司,所以陈胜只能继续待在他原来的位置上,不能提早退休。 “怎么可能只有你们喝,而我随意喝喝就好的道理,要喝当然是大伙一起喝。”陈东源也跟着他们一饮而尽,只是脸上丝毫也没看到半分的醉意,彷佛喝了近半瓶酒的人不是他一样。 “东源哥好酒量。”几个男人对陈东源更加的敬佩。 陈东源在事业上可谓春风得意,可是让人困惑的是陈东源已经许久没有对象了,前几年的时候还有听说他有女朋友,但好像总是不稳定,到近几年更是半点消息也没有。 别说是老板陈胜,他手下的这群员工也跟着担忧,是不是因为太过专心于工作,所以陈东源才腾不出时间去交女朋友? 为了让小老板事业、爱情两得意,爱操心的员工们便开始旁敲侧击。 “东源啊,你都快二十七了吧,当年我在你这个年纪,我两个孩子都会跑、会说话了。” “那是你早婚。”这话陈东源已经听多了,也早已经有了相应的对策。 “什么早婚不早婚,男人啊,就得有个家才踏实。我看你也是时候得找一个了,千万不要像那些人说的什么要当单身贵族,你想想,辛苦一天后回到家,有老婆、孩子暖床,这日子多好啊。”老师傅努力游说。 “师傅,现在不用有人暖床了,有暖气机,空调也有自动恒温系统,保证不会着凉。”兵来将挡,陈东源轻松地回绝。 老师傅被他堵得慌,都不知道说什么来反驳他好了。 “好了、好了,东源哥你也别逗师傅了。”其他人见老师傅铩羽而归,连忙帮腔。 “东源哥,你觉得会计王小姐怎么样?”不再跟他绕圈子,其中一个人直接开口问,听得坐在陈东源邻桌的王小姐双颊通红,拉长了耳朵偷听,却又拿起水杯轻抿一口假装自己没听到他们的对话。 陈东源勾起笑,睨了这群好事之徒一眼。会计王小姐喜欢他,他一直都知道,毕竟一直以来这个女人就不时送他一些手制的饼干、蛋糕什么的,偶尔还会做便当给他,他想装不知道都不成。 “王小姐?王小姐是个好女人。”只可惜,他对王小姐一点感觉也没有,连想当个朋友的兴趣也没。为防止这群人还在一头热地起哄,他马上止住他们接下来的话,“这么好的女人又怎么会看得上我,所以你们别再说人家了,惹恼了人家,小心王小姐不发薪给你们。”他打趣地说。 听到他这番话,傻子都知道他对王小姐没意思,而王小姐也在听到这番话后黯然离场。提起这话头的人内疚极了,连忙追上去补救。 以陈东源为中心的圈子有片刻因为这事而沉寂下来,但是男人便是如此善忘,微醉的男人更是如此,所以不消一会,众人又开始热热闹闹地闹起来。 男人互相敬酒,一杯接一杯,气氛又再次炒起来。 “东源哥,你到底是喜欢哪一类的女孩?你就告诉我们,我们好帮你看看有没有适合的。” 这话题真的止不了。 陈东源轻叹口气,不得不使出终极大绝招,“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们就别瞎操心,等时间到了,我就会把人领去见我爸,所以你们别再帮我爸探听了。” 原来小老板早就知道了,工人们个个面面相觑,尴尬不已。不过他们很好奇,陈东源到底是喜欢什么样的人。 见他们个个眼睛发亮,陈东源无奈地露出手腕内侧一道不太容易看到的旧疤痕,“这是她当年给我留下来的,我喜欢的就是这一种。” 那明明确确就是一个咬痕,看起来小小巧巧的,的确像是女人咬的。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东源哥你喜欢的是小辣椒型的女孩。”难怪看不上王小姐,王小姐太文静了。 小辣椒吗?的确,当年就是个小辣椒,还呛人得很。陈东源浅浅笑着,也不说话,想起了当年那个总是跟自己针锋相对、谁都不让谁的小肥兔。 当年她又壮又胖的,脾气还特差,但偏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只脾气暴躁的小肥兔就这么烙在他的脑海里,都这么多年了,女友也交过几个,但始终都无法忘怀她。 只不过想着现在的她应该跟他表弟在一起了,当年最后一次看到她,就是看到她在跟他的表弟表白。 他低估了她,他以为以她的胆子她永远都不会告白,但他错了,她告白了,勇敢地、毫不畏惧地对宋左帆告白了。 他没有看到最后,但猜他们会跟所有少女漫画一样,青梅竹马在告白以后,都会永远幸福快乐地在一起。 少女漫画啊,真的害人不浅。陈东源苦笑地摇摇头,也没再多想,开怀地跟员工一起拚酒,直到最后所有人醉倒了,还剩他一个站得笔直。 最近陈东源完成了一个大工程,不知怎的他竟然觉得有点疲惫了,便跟爸爸陈胜请了几天的假,打算到处走走散散心。 可当他看着旅行社那些泰国、香港、韩国、日本等等国家的宣传广告,他发现自己并其实不想跑到其他国家去。一来二去的,他最后决定回小镇一趟,去探望一下已经许久未见的宋爷爷。 回到小镇,才发现原来小镇的外貌已经改变了许多,发展过后的小镇,比起当年他离开时显得更加现代化。土坯房被几层高的小楼房取代,有些还配置着一个半大不小的温室;道路也不是泥土路,已经铺上柏油,车子在上头行走也不会过于颠簸。 很多很多地方都有了改变,但这小镇那纯朴的人情味,过了这么多年以后还是没有改变。 一早起床,吃了早餐又无所事事的他被阿姨赶了出门,让他去镇上串串门子,到处逛逛。实在不行的话,至少也要去宋爷爷开的道场走走、帮忙教一下学员。 不得不遵旨的他只好先到小镇上到处走走。虽然他并不是刻意为之,但每每经过的地方竟然是小时候他与艾小蒙、宋左帆一起待过的地方居多。他不禁自嘲,他到底是有多想念过去跟他们两个待在一起的日子。 得不到答案,他只好轻叹口气,回到小镇中央的广场。刚好今天广场中央有个小市集,让镇民将自己做的一些食物或者小手工品放到这里,或是卖,或是交换。 这小镇不是什么穷乡僻壤,偶尔也会有陌生人到小镇来玩。镇内的人对于陌生人虽不至于戒备着,但总是忍不住多瞅几眼,这瞅着瞅着,居然觉得这小伙子挺眼熟的。 第1章(2) 某个眼利的婆婆忽然叫了出声,“啊!这不是阿源,老宋儿媳妇家的姨甥吗。” 这一声惊呼声引来无数连锁反应,只见一个又一个见过他的长辈们一个接着一个惊呼出声。 “对啊、对啊,这就是阿源啊。” “阿源回来了啊。” 陈东源一一叫人,那乖巧尊敬的模样又教老人们慨叹出声。 “这么多年了,我们阿源都长大了。小时候还经常跟小混混打架,总是打得鼻青脸肿的,还闹得学校那边要他停学,气得他爸抄着家伙追着他打。后来啊,这孩子交给老宋教,才慢慢变乖。现在更是不得了,一整个就是个大好青年的模样。” “可不是吗。以前我还在想,这孩子如果不是交给老宋教,也不知道会走到什么歪路上去了。” 听老人们回想当年,陈东源耐着性子站着听,只不过耐性慢慢下降,隐隐有了想开溜的意思。 想当年的话题一开,老人们纷纷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个不停,好不容易等老人们回想完,陈东源想开溜时,他再次来不及闪,又被捉着追问起其他事来,“阿源啊,现在你跟你爸在公司里做事吧,有女朋友了没?我记得上回你爸回来,有说过你还没有女朋友呢。” “什么?”陈东源脸色一僵,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爸爸也跟三姑六婆一样八卦了,居然回来镇上跟人家说他没有女朋友。 “对啦、对啦,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们都知道你是乖孩子,很辛苦工作所以才一直没交到女朋友。不过啊,阿源你也得好好想想结婚这件事了,书上不是都有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吗。如果你想的话,我们认识很多好女孩,你们出来见见面,彼此认识认识一下也好。” “我知道、我知道,听说王家的小女儿很不错,为人孝顺又尊敬长辈。” “陈家的大女儿也不差,就是年纪大了一点,比阿源大两岁。” “年纪大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合得来不就好了吗。” 老人们意见纷纭,而且还越说越兴奋,话题甚至已经扯到礼金包多少、他儿子满月时包多少才不失礼的事上。 陈东源自觉应对不了,连忙借故消失在他们面前。 来到宋家道场,那已经斑驳的门牌几经风霜,却依然屹立不倒,一如那背对着自己的老人,这么多年来,依然站在小辈的最前头,为小辈们护航,让他们成长。 “爷爷。”陈东源恭敬地朝老人躬身行礼。 陈东源的爸爸是个孤儿,所以自小陈东源就把宋爷爷当成自己的亲爷爷一样尊敬。 “回来了啊。”宋爷爷头发跟眉毛雪白,脸上、手上都有着点点老斑,但看上去人还是无比精神,中气也十足。 “我回来了。” “嗯,你这小子,一走就这么多年,你爸、你妈都回过来好几遍了,就你这小子半次都没有回来,你爸没说,我还以为你死在外头了。”老人冷哼一声,言里语外全都是对这不肖孙子的埋怨。 “是我不对,我该早一点回来看你的,爷爷。”心甘情愿地接受老人的怨念,陈东源也十分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回来见他。 宋爷爷也在打量这个多年未见的孙子。虽说陈东源不是他的亲孙子,但偏偏这孩子不管是在性情还是外貌上,都比亲孙子更像他,如果不是人人都知道他性子,还真的以为当年他做过什么坏事,而陈东源真的是他的亲孙子。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不少,除了外表的成熟,连气质也不一样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年少气盛、事事都想用拳头来解决的少年了。 “这次回来,想待多久?” “就待几天,然后就要回去继续工作了。现在我在我爸的公司里当工地监工,混口饭吃。” “嗯,这个我有听你爸说过,做得很不错。” “嘿嘿,只是会做这些而已。”陈东源揉揉鼻头,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有对象了没?” “啊?”陈东源语塞,怎么连宋爷爷都问他这个问题,是老人家都爱操心这个吗? 宋爷爷人多精啊,见陈东源不说话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了。不过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自己从来都不愿意左右孩子们的事太多,总觉得他们应该走他们认为对的路。但是陈东源这孩子不一样,从小就让人特别操心,所以宋爷爷也习惯为他操多点心。 见他还是不说话,宋爷爷率先走向巨大的榕树下,那里一早就放着茶具,水也烧滚了。一看,陈东源便知道宋爷爷老早就在等着他上门来了。 陈东源走到小茶几旁,便开始熟练地沏起茶来。 宋爷爷爱品茗,为着这个原因,陈东源自小便有了一身泡茶的好绝活。 他开始以热水冲淋茶壶,壶嘴、壶盖也没有放过,然后沥干,动作行云流水,可见即使离开了小镇多年,他也没有荒废了这项技术。放茶叶、热水壶下倾提起三次,这又叫凤凰三点头,也是当年宋爷爷教他沏茶时必须做的,用意便是主人对宾客的点头致意,是对品客们的一种尊敬。 泡好的茶倒进茶客称之为茶海的大瓷杯里,然后再从茶海将茶倒进品茗茶杯里,陈东源双手将茶奉上给宋爷爷,再做出请喝茶的动作。 宋爷爷接过品茗茶,轻嗅一口,让茶香弥漫鼻间,然后再轻抿一口,仔细地品尝茶味在口中再三回味。 好半晌后,宋爷爷满意地放下茶杯,“那个时候的你,要你学一下沏茶就好像要了你的命似的。” 陈东源尴尬地笑了笑,“爷爷你是知道的,我没有耐性,你让我学沏茶,说真的,跟要了我的命真的没什么分别。” “嗯,也是,那时候你真的是一个坐不定又令人头痛的孩子,再加上小艾以及小帆这两个调皮的孩子,我总是觉得我的道场有一天会因为你们三个而倒闭。”宋爷爷回想当年的事。 陈东源也想起那个时候,他、艾小蒙跟宋左帆称得上是道场的三大魔王,学员们一见到他们,个个都乖得不得了。 尤其是艾小蒙,明明脾气坏得很,但却长得一副圆滚滚,很好欺负的样子,标准的欺世盗名。有不少新进来的学员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惨烈地败在她的手下,还被胖揍一顿。 想起当时的情形,他也忍不住轻笑出声,“不过现在爷爷的道场不也好好的,没有倒闭不是吗。” “那是,真的是万幸。”宋爷爷大笑出声。 笑声过后,陈东源拿起品茗茶杯,也轻抿了口清茶。茶香四溢,但莫名的茶在舌尖,却有种苦苦涩涩的味道。 他从来不主动向爸爸、阿姨或者是其他人询问宋左帆跟艾小蒙的事,但在这一瞬间,为了不知名的冲动,陈东源开口问:“左帆跟小艾在一起了吧,他们两个是不是快要结婚了?” “小艾跟小帆?”听到他的问题,宋爷爷顿了顿,看了看他,而后低笑出声,“你从哪里听到他们在一起,还要结婚了?他们两个根本没有在一起过,又怎么可能会结婚。” “他们没在一起过,这怎么可能。”陈东源听到之后难以置信极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他们只是一起长大而已,又没有人说一起长大就得在一起。虽然你阿姨是挺想他们两个在一起的,但不知怎么,这两个孩子就是走不到一起。你走了以后,小帆就交了女朋友。” 他们没有在一起,艾小蒙跟宋左帆,他们从来都没有一起过! 宋爷爷的一言一句,听在陈东源心中竟然是欣喜若狂,几乎想马上跑到那个记忆中软软胖胖的小肥兔面前,把她抱进怀里。 然而,宋爷爷下一句,就把他整个打沉了,“然后呢,在准备升大学的时候,小艾没跟大家说一声就选了台北的大学,去读书以后也留在那里工作,现在都很少回来了。” 陈东源瞪大眼,她去了台北,她在台北!明明就跟他身处在同一个地方,可是他却完全不知道;明明就有机会可以早一点知道她跟宋左帆并没有在一起,从头到尾都没有在一起过,可是他完全不知道。 懊恼的情绪环绕住他。 宋爷爷静静地品着茶,有些事,他虽然操心,但却不会管太多。儿孙自有儿孙福,老人管太多,可能会适得其反。 饼了不知多久,一阵孩童的嬉笑声传来,唤回了陈东源。 他瞪着气定神闲品着茶的宋爷爷,蓦地觉得自己好像正被宋爷爷看笑话,而且直觉告诉他,宋爷爷其实已经知道了他这窘状,却没有想过要帮帮他。 “爷爷,我不会放弃的。”他以前所未有的认真告知这个他最尊重的老人。 他已经浪费太多太多的时间了,他不想再让自己接下来的时间里依旧与艾小蒙停留在连朋友都称不上的关系上,他想要她喜欢他、想要她爱上他、想要她是他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他会竭尽全力、竭尽所有,让她喜欢上他,她会是他的。 第2章(1) 罢好宋左帆也在这时回家,为欢迎归来的陈东源,他的亲阿姨,宋左帆的亲妈,也就是宋妈妈使出浑身解数,做出一桌超水准的佳肴来欢迎他们。 谁知道今天不知怎的,个个都不约而同有心事起来,害得她费尽心机做出来的美食佳肴都没有人欣赏,就连一向捧场的儿子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来,儿子,多吃一点。”宋妈妈不甘被冷落,一边挟了一筷子蕃茄炒鸡蛋到儿子碗里,一边问:“台北那边的租屋都已经弄好了吗?还有什么需要妈帮忙的,你尽避说出来就好,妈一定会帮你搞定的。” 宋左帆摇了摇头,“不用了,所有的事我都已经办妥了,租屋的订金也已经付了,我人过去就可以住了。而且就算有什么事,不是还有我万能的同居人吗,凭着多年的感情,她是绝对不会让你儿子去睡在街头的,你放心好了。” “也对,幸好有她跟你一起住。”宋妈妈一面庆幸。 “妈,我是多让你担心啊。”看到妈妈面上的表情,宋左帆郁闷地说:“我都独自待在台南这么久了,现在只不过是换个地方,从台南搬到台北,又没什么太大的分别,你是在担心什么。” 宋妈妈挥挥手,“你们这些孩子当然不会懂我们这些当妈的,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时时刻刻惦记着你们,怕你们饿着、冷着。就算你们将来成家立业了、生孩子了,我们当妈的还是一如既往地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 眼见宋妈妈开始碎碎念起来,宋左帆为免她越说越停不下来,所以聪明地闭起嘴巴,选择乖乖地听话。 不过陈东源却抬起头来,打断了宋妈妈长篇大论的叨念,“左帆你要到台北工作?” “对啊,东源哥,也就是这几天公司才决定派我到台北开拓业务。”逮着宋妈妈被陈东源打断而停下来的空隙,宋左帆急忙忙地道:“接下来我会经常上你家串门子,你可别嫌我烦啊。” “随时欢迎。”对于这个没什么心机的表弟,陈东源也满乐意跟他相处的,尤其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和艾小蒙在一起之后,这表弟看起来更加顺眼了,“你住的地方已经找好了吗?如果没有,可以先到我家住,我那里还有一间空房间。” “我已经找到住的地方了。东源哥,我就说出外靠朋友这句话说得真对极了,一听到我要去台北,小艾就说她那里还有空房间,她可以替我跟房东说一声,用便宜一点的租金把空房间租给我。” “小艾?”陈东源挑了挑眉,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我认识的那个艾小蒙?” 宋左帆点点头,“当然是艾小蒙啊,除了她,还有谁从小苞我一起长大,感情好得像亲兄弟一样。东源哥,你可不要跟我说你不记得她,那时候你最爱逗小艾生气了,明明知道她不喜欢,你还老是故意叫她小肥兔,气得她真像只兔子一样蹦蹦跳的。” “我当然记得她。”他怎么可能会不记得艾小蒙,“我是说,你准备搬到小艾那里跟她一起住?还有其他人跟你们一起住吗,还是只有你们两个人?” 他莫名的焦急让宋左帆以及其他宋家的人都为之侧目。就算一直都没有耐性,但陈东源也鲜少像现在这样,用这么焦急、近乎质问的语气去质问自己的亲人。 宋左帆被质问得有点懵,陈东源问他什么,他就回答什么,“只有我跟小艾两人住。小艾说原本还有两个大学生一起分租屋子的,但是她们前两天就搬走了。” 甭男寡女独处一室,那太危险了,很容易会发生意外,陈东源怎么可能让他们两个单独住在一起! “你什么时候搬过去?我跟你一起搬过去住。”顾不得其他人诡异的目光,他说。 “为什么?东源哥,你在台北不是已经有房子了吗,你搬过去,那你原本的房子怎么办?”宋左帆觉得他这个决定怪怪的,但是却说不出到底怪在哪里。 陈东源被堵得哑口无言,好半晌后,他闷声地吐出一个连他也觉得难以信服的原因,“我家这几天就要开始装潢了,可是我还没有找到地方暂住。小艾那里应该还有空房间吧,那正好,我跟你一起搬过去好了。” 如果装潢的话,真的得找个地方暂住。但问题是,都快要动工装潢了,到现在却还没有找到地方住,这理由是不是太牵强了点?而且他爸妈也在台北,为什么不能暂时搬去跟爸妈一起住,非得跟他们挤在一起不可? 宋左帆真的百思不得其解,但陈东源已经说到这个分上了,他便放弃再去研究陈东源的用意。他掏出手机,说:“那好吧,我先告诉小艾,让她跟房东说一声,省得房间被其他人租走了。” “等一下,先别告诉小艾我打算跟着你搬过去住。”在他拨出电话前,陈东源说。 “东源哥,你又不是不认识小艾,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又不是什么不能见光的人。”最后一句宋左帆只敢在口里咕哝,小时候他又不是没有吃过陈东源的拳头,当然有所避讳。 面对这句疑问,陈东源好一会儿后才回答道:“因为,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宋左帆的下巴因为这出人意料的答覆差点合不拢。惊喜?怕是惊吓比较多吧。 回忆艾小蒙跟陈东源过去的相处片段,宋左帆愿意赌上自己所有的财产,两人一定不可能和平共处的。 但宋左帆真的没有那个勇气去挑战陈东源的拳头,更何况,他本身也是偷偷打着坏主意,当下他更加不敢说什么了。 在小镇待了三天左右,陈东源因为假期已经结束了,不得不回台北去,而同行的,还有宋左帆。 当高铁抵达台北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提着自己的行李,陈东源伸手招来一辆计程车,正想回头叫宋左帆时,却发现宋左帆居然跟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女人紧紧抱在一起,那痴缠的程度还真的会让人误会两人曾经历尽千辛万苦,现在好不容易重逢了。 陈东源眯起眼,又想起这一路上宋左帆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想,他知道为什么宋左帆三不五时就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了。虽然隐约能够猜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但是陈东源还是决定先听听宋左帆的解释。 他一向耐心不足,但这一次他却莫名有耐性,去等眼前这对交颈的鸳鸯想起他的存在。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后,这对鸳鸯才稍稍分开。 宋左帆瞄到自家表哥靠在墙边,双手盘在胸前,表情高深莫测地盯着自己,冷汗瞬间如同瀑布般飞泻而下。 “左帆,你很热吗,为什么流了这么多的汗?”怀里的女朋友关切地问。 宋左帆没有回答女友的问题,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因为陈东源的视线实在是令人太难招架了。被陈东源用那幽幽的眼神望着,宋左帆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危险的猛兽盯住似的,浑身寒毛都不禁竖直起来。可该来的还是会来,不是他想逃就可以逃得了的。 为此,宋左帆把心一横,牵着女朋友的手来到陈东源面前,“东源哥,她是妮歌,是我的女朋友。” 陈东源朝妮歌点点头,“看得出来。”抱得那么紧,只差没来个火辣辣的热吻来宣示主权,傻子也看得出两人关系不简单。 “东源哥……”宋左帆苦着一张脸,对于他的微讽不敢吭半句,“其实有一件事我早就想告诉你了,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陈东源耸了耸肩,示意他开始。只是等了一会,宋左帆却还是没有开口。 “如果你觉得三言两语无法将你要说的讲明白,那么你可以等我们去到小艾家才继续,毕竟我们接下来都要住在那里。”陈东源分外和善地说。 听到他的话,宋左帆还来不及反应,妮歌先说话了,“什么小艾家?左帆,你不是说调来台北之后我们要住在一起的吗。”她难以置信地问。 见她生气了,宋左帆立即抱住妮歌,好声好气地安抚着,“宝贝,我当然是跟你一起住啊,我怎么可能让你自己一个人独守空闺呢。” “可是你表哥不是说你们现在要去小艾家,还要住到她家去吗。”她不是聋子,刚刚陈东源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没有,我从没想过要住到小艾家。” “可是……” “宝贝,你相信我,现在你给我五分……不,三分钟就好了,我先跟东源哥谈谈,谈完我们就一起回去,好不好?”宋左帆在妮歌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得到她的颔首后便拖着陈东源走到一边的角落。 第2章(2) 确定妮歌不会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宋左帆这才开始坦白,“东源哥,其实在回老家前,我已经在台北这里租好房子,打算跟妮歌一起住。” “既然都已经决定跟她一起住了,为什么不告诉阿姨,还要骗她说你是要搬去跟小艾住?” “我不敢告诉我妈。东源哥,你也知道我妈那性子的,如果被她知道我跟妮歌同居,她一定会马上逼我们结婚、生孩子的。可是我还不想结婚,想在事业上再拚一拚、冲一冲。晚一点结婚这事,妮歌也同意的。” 陈东源也知道宋妈妈是多么希望儿子早点结婚、早点生个孙子让她过过祖母的瘾。 “我妈知道我跟小艾绝不可能凑成一对,所以对于我会跟小艾住在一起这事,她完全没有异议。”在宋妈妈心里,大概早就把艾小蒙当成自己的女儿了,所以一点都不指望儿子会将艾小蒙娶过门,“拜托你了东源哥,千万别让我妈知道我骗了她,不然我就死定了。” “小艾知道你不会搬去她那里吗?” “小艾她是知道的,还说会帮我,不会让我妈发现的。”就是因为有了共犯,所以他才会这么大胆瞒着精明的妈妈,“东源哥,你就帮帮我,别告诉我妈。我保证,以后你要帮忙,我一定不会推托的。” 陈东源故作考虑,而宋左帆眼见三分钟快要过了,内心焦急不已。 就在宋左帆差点就要忍不住尖叫出声前,陈东源终于答应了,“好吧,这事我不会告诉阿姨。” “谢谢东源哥!”巨大的危机解除,宋左帆高兴得直想欢呼出声,不过他最想的,还是抱起女朋友一起来转圈圈。想到便行动,宋左帆当下就想撇下陈东源,奔回女朋友身边。 陈东源捉住了他,并将大掌伸到他面前,“你把小艾家的钥匙给我吧。” 急着回女朋友身边,宋左帆想也不想地掏出钥匙交给陈东源,并顺便将自己的青梅竹马一并出卖给他了。 得到了钥匙,陈东源也不再理会宋左帆他们,直接坐上计程车扬长而去。 宋左帆后知后觉地想起,陈东源跟艾小蒙一向都相处得不好,他也以为陈东源不太喜欢艾小蒙,不然当年就不会经常惹怒艾小蒙,还故意说她胖。怎么现在明知道他不住艾小蒙那里,陈东源还是往那里跑?不怕两人一见面就打架,像小时候一样吗? 宋左帆觉得,自己的表哥好像变得有些奇怪了。 屋内一片寂静,半点声响也没有,宣示着屋内的人已经睡着了,并没有发现他已经登堂入室了。 陈东源一间间房间地寻找着,其中两间是空房间,只有基本的家俱。然后,他走到一扇紧闭的门前,大掌一扭,门就被推开了。 从他的位置看进去,可以看到床上睡着一个女人,艾小蒙。 他轻巧走到床沿坐下,低头仔细地打量着她熟睡时的小脸。她瘦了很多,几乎跟记忆中的那个小胖妞是两个人似的,但五官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曾经圆圆的小脸变成了现在的鹅蛋脸,两颊侧还有着可爱的婴儿肥,看上去教人直想伸手捏一捏。 而他的确伸出了手搁到她的脸上,但力道却非常的轻,轻得像是着最心爱的宝贝,重一点便会碎掉。 带着粗茧的手模在脸上始终有点不舒服,熟睡中的艾小蒙被他指间的茧磨得直发痒,伸出小手想将他的手拍开。 “敢打我。”他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朝自己脸上招呼,“真是连睡觉都不安分的女人。”他轻叹地说,但握住她的大掌却极为轻柔。 艾小蒙不知自己现在的处境,迳自睡得酣甜。 对于她毫无危险意识的反应,陈东源低笑出声,“还是跟以前一样,雷打都吵不醒,真好。”是真的很好,因为即使他放肆地躺到她的身边,将她搂进怀里,她还是没有醒,还是睡得很沉很熟。 温香暖玉在怀,陈东源叹息出声。 虽然她瘦了很多,但基本应该有肉的地方还是有点肉,所以她抱起来香香的、软软的,简直令他爱不释手。 还有那两片粉女敕的唇,看起来甜美极了。没有忍住冲动,他俯下脸,含住两片柔女敕的唇瓣,极缓慢地吸吮着,然后加深、加重。 就算睡得再死,但在呼吸困难的情况下,艾小蒙也不得不暂时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瞧瞧到底是发生什么事。 惺忪地睁着眼,艾小蒙看到凑得极近的男人。这男人看上去还有几分的眼熟,好像那个讨人厌的陈东源,不过这男人比陈东源高大多、壮硕多,也黑多了,男人味十分,嗯……是她喜欢的类型。 傻傻地笑开,艾小蒙一时间以为自己还在作梦,倒是陈东源被她这傻乎乎的模样逗笑了,张嘴咬了口她的脸颊,藉以告诉她,他不是她梦里的人物。 刺痛果然让她马上就清醒了,她震惊地瞪着他,一声尖叫声哽在喉间。 “终于醒了,你这只爱睡觉的小肥兔。”唔,现在的变成了窈窕兔了,似乎不能用小肥兔来叫她了。 其实他原本并不想吵醒她的,但是只有他一个人吻得起劲,而她半点反应也没有,这让他觉得十分的不平衡,为了公平起见,他决定十分恶劣地将她自梦中吻醒。 艾小蒙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活到这个年纪,就只有一个人用过小肥兔这个称呼来叫过她,这样说起来,这个人不就是他吗,“陈东源!” 他咧嘴一笑,“原来你还记得我啊。” “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这个混蛋!”一见到他,以前被他欺负的片段便蜂拥而至,教她的怒火直烧,真想狠狠地狂揍他一顿来解气。 “很高兴你还记得我。”他也只不过是说说而已,并不担心她会忘了他,因为他以前对她做过的事,都深刻得足以让她牢记一辈子。 这个厚颜无耻的人,无赖!艾小蒙瞪圆了一双眼,狠狠地瞪着这个跟自己靠得极近的男人,然后后知后觉地想起这男人刚刚对她做了什么……他吻了她! 虽然她睡得迷迷糊糊的,也不敢相信陈东源会吻她,但是唇上的触感很清晰,骗不了人,他的确是吻了她。 想起那四唇相接的感觉,她的脸猛然涨红,而身体则是反射性地做出最直接的反应……她一脚把陈东源从自己的床上踹了下去。 陈东源没想到她居然会动脚,所以一时反应不及,就真的被她踹到地上去。他自地上坐起,啧啧地道:“真暴力,这么多年来一点改进也没有。” 听听这是什么话,明明是他在占她的便宜,却一点反省都没有,还大道理地教训起她来了,这是一个正常男人会说的话吗! 艾小蒙被气得怒火中烧,抬起脚又是一踹,直把陈东源当成蟑螂一样地踩,“暴力是吗,我就暴力给你看!” 这性子一点都没有变,被踹个正着的陈东源苦笑着,一边闪躲一边求饶,“好了、好了,别踹了,我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她不停,继续踹。 “真是不讲道理的家伙。”差点被踹中命根子,陈东源倒抽口气,双手一握,便轻轻松松地将她制服在床上。 “陈东源,放开我!”被压制得毫无反抗能力的她只能动嘴皮子。 谁知他极享受这个把她压在身下的姿势,不打算这么快就放开她,“嘘,都已经这么晚了,别再叫了,小心吵醒邻居。”他伸手点点她的唇。 艾小蒙觉得自己的血压飙升得很厉害,她居然气得头都有点晕了,“陈东源,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左帆没告诉你吗,我想他应该是忘了,不过不要紧,我亲自告诉你好了。”他好整以暇地一边逗着她,一边说:“从今天起,我会搬过来跟你一起住喔。” “什么?”她听错了吗,艾小蒙瞪着眼前的男人,整个懵住了。 第3章(1) 要跟一个男人住在一起这件事真的非同小可,吓得艾小蒙一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起电话,打给那个出卖自己的青梅竹马。 电话响了又响,可始终都没有被人接起。 按捺着性子,艾小蒙以无比惊人的耐性接着打,直到电话终于被接了起来,宋左帆那带着浓浓困意的嗓音传来,“小艾,你搞什么鬼,你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吗,都已经半夜一点多了,你打来到底有什么事?” 艾小蒙狠狠地磨着牙,她被气得头晕目眩,而宋左帆这小子居然可以睡得这么香甜,这不是分明在刺激着她原本已经十分脆弱的神经吗。 于是乎,不管对方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是自己曾经暗懋过无数日子的暗恋对象,艾小蒙拎着电话,凶巴巴又恶狠狠地质问:“宋左帆,你还好意思睡。为什么陈东源会来我家,还说要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你不是说我只要帮你瞒着宋阿姨,不让她知道你跟你女朋友同居的事就可以了吗,你告诉我,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气势,彷佛只要宋左帆这个时候出现在她面前,她就会将人拎起来当沙包练拳头似的。 宋左帆因这声怒吼而瞬间清醒,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原本是想偷偷地给艾小蒙通风报信,告诉她陈东源将会到她那里的。但是他跟妮歌分别数天,早就想妮歌想得不得了,所以一时间他便把这件事给忘了。现在面对艾小蒙的质问,他完全没有可以反驳的理由。 “宋左帆你快点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深知小艾此刻怒火冲天,解释什么的都得不到她的谅解,但如果不解释,惹得她更加生气,宋左帆怕她会一时冲动,把自己的事上报给他妈,那到时他死十次都不够令他妈息怒。 为了自身的生命安全,他决定先安抚这多年的好友,“小艾,你先别气,听我解释。事情是这样的,东源哥他家要装潢,在这期间得找个地方暂住,而你那里刚好有两间空房间还没有租出去,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顺理成章地把人扔到我这里来了,你把我家当成资源回收分类站了吗!” 艾小蒙越说越气,还瞪了陈东源一眼。 被暗喻为可回收垃圾的陈东源挑挑眉,觉得自己等一下在她讲完电话后需要跟她解释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可回收垃圾。 “还有,你是不是把我的钥匙也给他了,你有问过我吗,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把我家的钥匙给其它人!”一想起陈东源直接登堂入室,而她则完全不知道,还平白被吃了不少豆腐,她的怒火便蹭蹭地向上飙,一发不可收拾。 “小艾,东源哥在你旁边吗?”听到她左一句资源回收分类站,右一句其它人,宋左帆倒抽口凉气,为她的不知死活。 如果她以为分开多年陈东源就会有很大的改变,那就大错特错了。有句话用来形容陈东源,他觉得极其贴切,那就是三岁定八十。比如说,陈东源以前没耐心,现在依旧没有耐心,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当然……”在。可是还没有说完,艾小蒙手上的电话就突然不见了,她抬起头来,刚好瞧见陈东源拿着她的电话,“喂,陈东源,你做什么,把电话还我。”她伸直手,想将被陈东源抢走的电话拿回来,可由于力量上的差距,她甚至连电话的边缘也构不着。 不管会她伸直的手,陈东源径自把电话凑到嘴边,以淡淡的语气命令道:“长话短说,我们还要睡觉。” 宋左帆含泪,如果不是他们,他现在正抱着女朋友在被窝里睡得好好的。只是禀承着一贯不敢怒也不敢言的风格,他苦着一张脸,用无比可怜的口吻求着终于抢回电话的艾小蒙,“小艾啊,你就行行好,就让东源哥住你那里吧,要不然他等一下跟我妈告状去,我这事被我妈知道了,我、我还有活路吗……” 对宋左帆,艾小蒙一向都心软,听到他这般可怜兮兮的哀求,艾小蒙轻咬着唇,万般挣扎。她不想拒绝宋左帆,可同时她却一点都不想跟陈东源住在同一屋檐下。 她这副挣扎的模样教陈东源危险地眯起双眼,因她为宋左帆的哀求而动摇,因她一如既往地总是为宋左帆而心软。 明明知道宋左帆对她的心软是不会有任何的回报,宋左帆都已经有了一个谈婚论嫁的女朋友了,但她还是像从前一样,无法遏止地对宋左帆好。 陈东源无法不承认,他妒忌宋左帆。他想取而代之,想成为那一个她愿意为其倾尽所有的男人。 犹在对话的男女不知道陈东源心里所想,宋左帆还在拚命地哀求着,“小艾,你就再帮帮我吧,我估计东源哥最多也只会在你那里住一两个星期而已,等他家装潢好了,他就会搬回去。而且你跟他一样,平日都要上班,你不会整天都要跟他待在一起。再不济,你躲在你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不就见不到他了吗。” “为什么明明是我家,我却得躲在自己房间里。”对于这一点,艾小蒙十分介意。然而,听着宋左帆的话,她心里开始动摇了。 “难不成你是怕跟东源哥住在一起吗?” “我怎么可能会怕他。”她冷哼一声,想起自己刚刚还把他当蟑螂踩,她有什么好怕的。为了证明她一点都不怕,她极为冲动地答应了,“好吧,我就再帮你这一回,让他住下来。但先说好,这是最后一次了,再有下一次,你就好自为之吧。” 听到她的答应,宋左帆欣喜若狂,再三地道谢后才挂上电话。 艾小蒙听着那一声声的道谢,嘟嚷道:“谢什么谢,都这么多年老友了,客气什么啊。” “听你这样说,那我也不需要向你道谢了吧。”见她终于答应了,陈东源既喜又怒。 喜的是自己可以留下来,近水楼台先得月;怒的是她是为了宋左帆才答应让他住下来,而不是因为他本身而答应。 “什么不需要,你一定得跟我说谢谢,如果不是我答应让你住下来,你今晚就要流浪街头去了。”他那理所当然的语气令人讨厌极了,让她一改原本的打算,改非得听到他的道谢不可。 “你想我用什么谢你?”以为他会出口嘲讽,但没想到他居然突然靠近她,而且还近得几乎贴住她,甚至把嘴贴在她的耳边,以魅惑的沙哑嗓音低声问道。 从未有过这样经历的艾小蒙被吓得脸红耳赤,“你、你、你……”刚刚被吻的感觉再次浮上唇,麻麻痒痒的。她后悔了,她后悔答应让他留下来。 “你不是想要我向你道谢吗,我现在问你要什么当谢礼,你尽避说,要什么都可以。” 他勾起一抹笑。这抹笑,让他原本略嫌刚毅的脸忽然变得邪气起来,看得艾小蒙的心怦怦直跳。 “我、我、我不要你的谢礼,不用你道谢了。”白痴也知道,这份礼物绝对是不能随便拿的。 “真不要?”他有些婉惜地再问。他都已经准备好了,这女人却临阵退缩不敢要。 “不要,你给我站远点!”她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把他用力地推后三步。 “不要就算了。”以后有的是办法,让她不要也不行。他如她所愿地顺势后退,坐到她的床上好整以暇地等着她接下来的发言。 瞪着这不问过主人就擅作主张坐上她的床的男人,艾小蒙深深地吸进一大口气,以压抑自己由衷的怒气。 而他,则舒服地靠在床上,看着她深呼吸而带来的美景。她应该是忘了,所以才会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连也没有穿就这么大胆地站在他面前。 她身上每一寸的肌肤都很软、很有弹性,他的指掌刺痒着,有种想再度重温手指在她身上游走的感觉。 或许是他的视线太过炙热,艾小蒙终于知道自己犯了什么该死的错了,可要她尖叫着拿东西遮住自己,这种丢死人的事她做不出来,所以她强撑着,故意走到梳妆台前,背对着他坐下,拿起一把梳子开始梳理自己一头已经笔直得不能再直的长发。 终于见不到他,她强逼自己用最冷静的声音跟他约法三章,“既然我们要住在一起了,那接下来该谈谈一些我们共同遵守的规矩。” “讲来听听。”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其中一根叼在嘴边,再掏出打火机准备点上。 “第一条,这里禁烟。”她讨厌闻到烟臭味。 他点火的动作一顿,然后收回打火机,但香烟还是叼在嘴上,“我不点着就没问题了吧?” 当然有问题!这回复被她收回喉间,没有扔到他脸上。想着还要跟他住上一阵子,她还是退一步,随他去了,“可以。第二条,就是得保持公用的地方整洁,包括客厅、阳台、厨房还有洗手间。至于你的房间,你想怎么乱就怎么乱。” “没问题。”幸好他不是一个擅长把地方弄脏弄乱的人,个人整洁还算做得不错。 第3章(2) “第三条,就是没有得到我的允许,我的房间你不可以随便进来,我的床不能随便躺,我的东西更加不准随便碰!”她抬起下巴瞪着他。 她的话跟眼神无一不透露着同一个讯息,现在,给本小姐滚出去! 陈东源苦笑在心里,她还真的十分讨厌他啊。 “怎么样?”见他没有回复,急于得到答复的她忍不住追问。她不想自己在睡梦中被他偷袭的事再度发生,不管是他为了什么理由,她都不想再去深究,只希望这事不会发生第二遍。 “很合理。”是很合理没有错,但不等于他会跟着做。 只是她没想到他会坏心到这个地步,居然误导她,害她以为他同意了,“好了,暂时就这三条,如果有想到的我再告诉你。你有什么话要说的,还是想问的?如果没有的话,我困了,想睡觉了。” 她想这么晚了,他应该也没什么事要问,但再一次,她猜错了。 靠坐在床上的男人冷不防起身,走到她的身旁。那近在咫尺,可以清晰感觉到的男性体温袭来,她却无法动弹,被困在他与梳妆台之间。 “有一件事,我想先问个清楚。”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他直接说:“告诉我,这么多年了,你还喜欢左帆吗?” “你……”她涨红了脸,不曾想过他会问她这个问题。 “还喜欢吗?”黝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让她有种莫名无法思考的错觉,还有被迷惑的感觉,他问了什么,她便回答他什么,“没有。” 其实打从一开始,她只是将青梅竹马的感情误以为是爱情罢了。在宋左帆交了女朋友,而她居然一点也不妒忌也没有难过时,她便清楚自己对宋左帆并不是爱情。 说起这,她蓦地忆起她跟陈东源之间的相处,也是在陈东源知道她喜欢宋左帆后开始变得奇怪的。 “没有吗。”他笑了,“那真的太好了。” “好?”有什么好的? “很晚了,早点睡。”大掌在她头顶揉了揉,弄乱了她的一头长发后他转身就走。 她愕然地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又看着他在临走出房间前又回头,叼着烟,一副吊儿郎当地说:“多多指教,亲爱的同居人。” 莫名的,她的心一阵的纷乱。这样的感觉太过诡异,让她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慌意乱,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事将会发生,而她完全措手不及。 被窝里暖暖的,让艾小蒙眷恋得不想这么快就离开,想再多睡一会、再多躺一会,可是聒噪的闹铃声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响起。 她低吟出声,艰难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小手,想终止这阵铃声,可是一只古铜色的大掌比她快一步停止了铃声。 然后,见她的小手一直僵在半空中,那只古铜色的大掌握住她的手,一同缩回暖暖的被窝里。而彷佛还嫌不足够似的,身后忽然贴上一具高大炙热的男性身躯,她的腰际环上一条结实的手臂,让她不得不从上到下紧紧地跟他贴在一起。 “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嗯?”末了,背后的男人还用着沙哑的嗓建议道。 她不愿意相信此时此刻发生的事,但事实胜于雄辩,陈东源那个无耻至极的男人竟然在她睡着后偷偷地爬上她的床,跟她睡在一起! 难怪她会觉得她的床比平常小了许多,难怪她会觉得今天的被窝特别地暖,她的手脚都没有冻得冷冰冰的。 头一次,艾小蒙痛恨起自己一睡着后就雷打不醒的睡觉习惯。 “陈东源!”她咬牙切齿地叫着他的名字。 “嗯?”他的反应有点慵懒,似乎还没有睡够。 “为什么你会躺在我的床上?”气到了极点,她快速地在他的怀里转了个身,抬起脚又想重施故技地将他踹下床去。 可他的反应却快得完全不像刚刚睡醒的人,只见他的大掌握住她的脚踩,轻轻一拉,她原本踹向他的脚便一空,而他还顺势地让她的腿挂到他的腰上,两人的姿势因此而变得更加亲密。 “嗯,我喜欢这个姿势。”他低叹出声,看着她红得像蕃茄的小脸。 无耻,真的太过太过无耻了!艾小蒙被气得浑身发抖,直想将这个无耻的色胚碎尸万段,“陈东源你这头猪!”她使劲地收回自己的腿,膝盖抵在他的小肮上,将两人隔出一小段距离。 “怎么了,一大早就这么暴躁,大姨妈来了吗。”他打了个呵欠,很贴心地帮她找台阶下,将一切推给女人一月一次的小麻烦事。 “你才大姨妈来了!” “唔,如果我大姨妈来,你才觉得可怕吧。”听到她这般任性的话,他心情很好地道:“难道你国小时的青春期教育没学好吗,要不要我给你来一个详细的课程,让你知道男与女的分别?” “你这是在性骚扰。”不论是言语还是动作,他都不停地在诱惑她。 是的,他在诱惑她,尤其他全身上下只有一条四角裤,上身结实的胸膛赤果果地呈现在她面前。 或许在工地里,他都选择做那些最粗重的工作,所以就造了他一身颇为结实的肌肉,虽然不至于像健美先生那样,有完美的六块月复肌苞鼓胀的胸肌,但他一身结实的线条,加上一身宛如牛女乃巧克力的古铜色肌肤,让他看起来格外的美味。 她喜欢欣赏男人的身体,尤其是线条美丽的男人,这是艾小蒙鲜为人知的小秘密。可现今的社会只要女人稍稍透露出对男性身体感兴趣,十之八九都会被当成婬乱的女人,为此,她只敢在私下,或者没人察觉的情况下,偷偷地欣赏。 可现在,陈东源却是如此靠近、如此不设防地在她面前赤身炫耀着自己美鼸的男性曲线。 大脑一直对她发出警告,让她快点收起那副看得目不转睛的愚蠢表情,可是她的眼睛转不开,而且那也太迟了。 “很好看?”见她真的傻愣愣地点头,陈东源被她这副表情逗笑了,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发现她这个可爱逗人的小秘密,“小。”长指扫过她的鼻尖,他戏谑地揶揄。 鼻尖的扫动,让她回过神来,而后震惊地想起自己隐藏多年的秘密被这个讨人厌的男人发现了。想起当年这男人在同样发现她喜欢宋左帆之后他所做的种种,她便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考虑着到底要把陈东源杀人灭口还是把他碎尸万段比较好。 陈东源的心情很好,掌握到这一个如此有利于自己的消息,又怎么可能心情不好,“我很大方的,你想看,不用偷偷模模地看,说一声,我随时让你看。” 闻言,艾小蒙的脸红得更彻底,连颈项、胸前锁骨的肌肤都通红起来,“你到底为什么会在我床上?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你不可以随便进我房间、睡我的床吗,你都已经答应,你怎么可以若无其事躺在我的床上,还、还……” “还抱着你睡?”他很好心地替她完成她的质问,“你仔细想想,我昨天有答应过你吗,我有说过“我会遵守”这句话吗?” 仔细地回忆着昨天的事,的确,他一句都没有说过。 “你误导我。”她瞪大眼,难以置信地说:“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这样太过分了,我……” “过分吗,我这样很过分吗?”他不答反问:“那比起当年我走时,你没有来送我,那到底是谁比较过分?那时候你有答应我你会来送我吗?有吗?” 有,她有。 当年他跟他爸妈一起去中国时,她曾经答应过会去机场送他的,可是一想起他做过的事,她便怒上心头,到最后都没有去机场送他。 这事让她内疚,也后悔了许久,但接下来她准备考试、上大学后种种的忙碌,便让她渐渐遗忘了道件事. “所以艾小蒙,你不觉得你欠了我?” “我……” “欠了我的,怎么可能不用还。告诉你,接下来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最好不要阻止我,否则……”他握住她抵住自己的膝盖,轻轻一拨,两人之间的距离又重新缩短为零,“否则,我会向你索取你应付的代价。” 男性的气息一层层地包裹住她,艾小蒙被他的话吓得心慌。代价,怎么样的代价? 第4章(1) 到最后,艾小蒙半点询问的勇气也没有,她只是很孬地从床上爬下,以最快的速度闪进浴室里,用冰冷的水让自己凌乱的心思冷静下来。冷水让她浑身瑟瑟发抖,但这却是最快让她冷静清醒下来的方法。她关上水龙头,拿过浴巾擦拭着自己。 眼下这种情况实在是不太妙,尤其她根本就弄不懂陈东源到底想要做什么。他没有说喜欢她,只是一味地逗她、惹她生气,这些跟以前他们相处的模式是一模一样的。不,不能说是全然一模一样,至少对年少时的陈东源,她不会有这种心慌意乱、招架不住的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他,她想,应该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洗好澡回到房间,那时候陈东源已经不在她房间里了。她松了口气,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衣服换上,准备好等一下到动物医院,把自己的爱宠毛毛接回来。 想起自己的爱宠,她脸上便会不自主地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毛毛是一只安哥拉长毛兔,拥有一身浅棕色、闪闪亮亮的柔软长毛,蓬松的小模样看起来就格外惹人疼爱。只是这外表却是一个假象,毛毛的的脾气十分火爆,经常一个不顺它的意,它就会用它的大牙以及强而有力的后腿来惩治人,它就是一只曾经跟德国黑背大牧羊犬打架,最后还打赢的强悍小战士。 只不过强杆的小战士也有倒下的一天,被她送去动物医院做检查的毛毛因为吃撑了,所以兽医建议它留在动物医院,直到痊愈了才可以回家。想起毛毛当时极不情愿的表情,艾小蒙希望毛毛没有将动物医院搞得天翻地覆才好。 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她看到陈东源已经衣冠楚楚地坐在沙发上。穿上衣服的他对她的影响力没那么大,所以她还能保持冷静地经过他。 “你要去哪里,我还没吃早餐呢。”他运动量大,食量自然也是不小。这个时间已经过了他平时吃早餐的时间,他都饿得有点没精神了。 深吸口气,压下怒火,艾小蒙不允许自己一再地像个泼妇一样骂他,虽然她觉得陈东源天生就欠骂,“你从这里走出大门,搭个电梯往下,走出大门后往右拐进一条小巷,那里有各式各样的店,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我要吃你做的。”他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不会做饭。”她翻了翻白眼,“你从哪里听说我会做饭了。”她居住的地方吃东西这么方便,只要下楼后拐个弯就可以吃到,她又怎么需要自己辛辛苦苦地学做饭吃。而且做饭还要洗洗切切、煎煎炒炒,一听她就极度不愿意学了。 这一点陈东源真的没想过,他以为传统的艾妈妈应该早就将自己一身的好厨艺传授给女儿,没想到艾小蒙居然是个不会做饭的。 “那该怎么办呢?”他也不会做饭,难不成结婚后他们当对不开火做饭的夫妇吗。 “什么怎么办,去外头吃不就行了吗,神经。”对于他震惊的表情,她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两人不在同一点上,多说也达不到共识,陈东源改问:“你要去哪里?” 她原本不太想回答他,但他一副如果不回答他,他就不罢休的表情看着她,她只好撇了撇唇,“我要去动物医院接我的宠物。” 这一点他在她放在房间角落的小窝可以看得出来,可是那么小的窝,“你养的是什么动物?猫?” 她顿了顿,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他。 他偏过头,是什么动物会令她再三犹豫,不能告诉他?等了一会,她还是没有告诉他,所以他最终决定自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的身旁,“走吧。” “走?到哪里?”她茫茫然地抬头看他。 “你不是说要去接你的宝贝宠物吗,走,先去吃早餐,然后去动物医院吧。”陈东源理所当然地牵起她的手,往外走去。 “我什么时候答应要跟你一起去接毛毛了。” 被拖着走的她本想一掌把他拍开,但刚好住在隔壁的张太太走出来倒垃圾,她不能让人看到她像个泼妇一样揍人,举起来要拍向他的小手倏然改了个方向,软绵绵地搁向他的肩头。 面对这番做作的做法,陈东源只是挑挑眉,大掌得寸进尺地模上她的腰。 “你不要太过分啊……”她皮笑肉不笑地说,然后向邻家太太道早,“早安,张太太。” “小艾,早啊。”张太太一双眼来来回回地看着相贴相近的男女,“这位先生是……” 陈东源瞄了眼脸色僵硬的艾小蒙,勾了勾唇,先为自己正名,“我是小蒙的男朋友,敝姓陈。张太太是吧,小蒙承蒙你照顾了。” 什么男朋友!艾小蒙闻言,表面上笑着,在张太太瞧不见的背后,两指使劲地捏着这个口出狂言的男人。 “张太太,不好意思,我们要外出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聊。”为免这男人再口不择言,艾小蒙尴尬地说完后赶紧拖着他离开。 “你不要乱说好不好,你这样做,我很难跟邻居说你刚刚只是开玩笑。”进到电梯,她放开一直拖着他的手,双手盘在胸前,不太乐意地说。 学着她,他也将双手盘在胸前,但那姿势看起来比她更有几分气势,尤其他还高她那么多,身体比她壮硕那么多,而且还把眼睛半眯起来。 见他摆出这副不满的表情,她顿了顿,有些怯怯地往后缩了缩,“干什么,难道我有说错吗。” 他没有对她步步进逼,只是站在原地,沉声问:“艾小蒙,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这句话让慌乱填满了她的小脸,“什么真不知道或假装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在嘴硬,你是不是真的要等我把你“解决”了,才会心甘情愿地承认,我这次搬过来不只是找个地方暂住,而是……”他停了停,在她的心跳飙升到最极点时,才缓缓地道:“为你而来。” 下一秒,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蹦到电梯的最角落,瑟瑟发抖地伸出一只指头指着他,“你、你、你……”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去,将她堵在窄小的电梯角落与他胸前一小片的空间里,俯下首轻声地说:“小肥兔,记住,你是我的。” 艾小蒙被陈东源那番刚强有力的宣言吓得傻住,甚至去到了动物医院,护士迅速又不失友善地将装着毛毛的提笼送到她的手上,简单扼要地说明毛毛的身体棒到不行,完全无须再回来复诊,再将他们送到大门口后,她还是发着呆,没有注意到四周发生的事。 陈东源好笑地看着她迟迟还没有回过神的愣然表情,不禁一手模着下巴,反省地思考自己刚刚的那一番话是不是太过惊心动魄、惊天动地了。 但反省饼后的结论是,他的言论非常简单直白又友好,半点威吓的字眼都没有用上,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她会露出一副被雷劈过后的震撼表情,唯一可以解释这小肥兔失魂现象的,就是她的承受能力太差了。这一点,陈东源表示他爱莫能助,只好在她旁边等着她回过神来了。 这两天因为吃撑了而被留在动物医院,见不着艾小蒙这个主人,又经常被关在笼子里,毛毛的怒火前所未有的大。 它不乐意、不爽快了,于是整间动物医院上上下下,包括兽医、护士,还有其它暂居于诊所里头的动物,无一幸免地都遭受到毛毛或多或少的欺负,尤其是那个把它留下来的兽医,到现在脸上、手上都有着不少的齿印苞兔脚印。 所以今天毛毛的出院,令诊所里的人与兽,无一不兴高采烈地欢送这只可怕的兔子,就怕他们不够热烈,这只兔子就会回来似的。 现在见到了主人,毛毛的心情顿时开朗,它在提笼里蹦蹦跳跳,欢快地摇动着双耳,努力地装可爱,想让主人快点把它从这笼子放出去。 可是不一会,它便发现不管它怎么蹦跳、怎么卖萌,它主人的灵魂就好像出了窍似的,对它的状况完全不理不睬,害它一双长耳朵又失望地垂了下去,看起来更像一颗有脸的毛球了。 怎么会这样呢,艾小蒙最爱它了,为什么现在不理会它? 第4章(2) 蓦地,两道打量的目光投射到毛毛的身上。毛毛警备地竖起耳朵,转过头去,瞪着站在艾小蒙身边的一只雄性的人类。红红的眼睛眯了起来,眼神中充满着“你是谁啊,人类”这个问题。 什么样的小动物陈东源都猜过,但他就是没有想过,艾小蒙养的居然是一只萌煞人的长毛兔。看那圆圆的小毛球模样,他这个大男人看到了都忍不住觉得可爱,更何况是艾小蒙这类的女生。 兔子养兔子,兔兔相依,不知怎的,他莫名地觉得这一人一兔萌死人了,直想将艾小蒙连人带兔地抱进怀里,抱个满怀。 这么想着,他的手就已经有了动作,他朝她伸出了两条手臂。 毛毛见这个雄性人类竟然对它的主人出手,当下全身的毛都好像怒发冲冠似的往上竖起,显然是个炸毛状态。 这副模样,陈东源想漠视都做不到,他也不知道自己对这只兔子做了什么,让它这么生气了。正想跟它沟通一下,却发现这等的戒备让久久回不过神来的艾小蒙终于回过神来了。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那剑拔弩张,斗鸡似的气氛,又怎么回事?艾小蒙不解地问。 陈东源举起双手,显示自己的无辜。 毛毛依旧维持炸毛形态,怒瞪陈东源。 这样的气氛太过诡异,诡异到艾小蒙居然产生一个很坏很坏的念头。她将提笼的小闸门打开,让毛毛跳上她伸过去的手掌,然后她将毛毛放到了陈东源身上。 漫天而来的杀气让陈东源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可是他的动作并没有艾小蒙恶作剧的决心来得快,于是毛毛如愿以偿地跳到了陈东源身上,接着,开始撕打。 是的,暴躁的毛毛将自己这几天的憋闷,通通一次发泄在陈东源这个无故出现在艾小蒙身边,还企图对她出手的雄性人类身上。 只见小小的毛球动作敏捷地一边躲开陈东源伸过来拨开它的手,一边还对着他又啃又咬、又抓又踢的,高大的男人被一颗小毛球弄得狼狈至极。不是亲身体验过的人,不会相信这一只小兔子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艾小蒙,快把它抱走!”陈东源不敢真的跟毛毛动手,因为他猜艾小蒙应该是疼极毛毛,毛毛如果有什么损伤,最终倒霉的必定是他。逼不得已,他只好向那个在混乱之外的女人求救。 艾小蒙将他这副狼狈状看在眼底,明笑在脸上,暗爽在心底,只觉得自己从昨晚开始所受的委屈跟闷气,毛毛一次替她报仇了,她决定回家后给毛毛加菜。 “艾小蒙。”他再度咆哮出声,“快过来!” 这么快就承受不住了,她以为陈东源好歹也能撑个十分钟的,可惜了。 这一人一兔的动静不小,闹了一会后便开始有人看过来了。不想成为众人围观对象的艾小蒙,终于如他所愿地伸手,将毛毛抱了回来。不过她没有将毛毛放回提笼里,只是放在她的手上,让毛毛舒服地躺在上头。 毛毛缩成一个小毛球,那乖巧的模样跟刚刚那副凶样相比,简直就是判若两兔。如果不是陈东源身上痕迹斑斑,他还真的会以为是自己在作梦。 忽的,毛毛抬脸,看了他一眼。 陈东源敢发誓,他刚刚真真确确在这只兔子眼里看到了对他的不屑以及嘲笑,它在笑他,连一只兔子都打不过,还妄想跟它抢它的主人,愚蠢的雄性人类。 瞪着这只无比可恶的毛球,陈东源发誓,有他在的一天,这只毛球都不用想着有好日子过,绝不! 然而,到底是谁没有好日子过呢? “你这只臭毛球!”陈东源瞪着筷子上缺了一小口的生菜,然后再狠狠地瞪向始作俑者,毛毛。 面对陈东源恶狠狠的瞪视以及震耳欲聋的吼声,毛毛的反应是再张口咬向那片葱绿的生菜,吃得不亦乐乎。 “你、你、你……那是最后一片的生菜,你听得懂吗,是最后的一片。但你居然问都没有问,就咬下去了!”他质问着,完全没想过,要是毛毛真的能开口问他会是一件多么惊人的事。 又来了,真是连一顿晚饭都不让人好好吃,艾小蒙放下手中的筷子,一手扶着开始胀疼的额头。 看着陈东源气得像只大猩猩一样地向天挥着双手,艾小蒙再低下头看看刚刚做完坏事就跳进她怀里,一脸乖巧状的毛毛。 两者相比起来,相信许多人都会先袒护毛毛,并且鄙视陈东源这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居然跟一只小小的、好像脆弱得一用力就会被掐死的小兔子计较,明显就是欺负弱小。 但是身为毛毛主人,毛毛有什么个性,艾小蒙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头疼地抱着毛毛,看着陈东源。 起初毛毛跟陈东源对着干,把陈东源搞得十分狼狈、暴跳如雷,她真的爽极了,不但私底下偷偷鼓吹毛毛,让它再对陈东源坏一点,还再三地鄙夷陈东源跟一只弱小的动物计较。 当然,陈东源不会白白被人鄙夷的。面对她不掩饰的鄙夷,陈东源反讽如果毛毛是弱小,那这世界上再也没有强大的动物了。这毛毛可是连比它体积大上十几倍的德国黑背牧羊犬都打得赢的超级兔子。 她被他用事实堵得无法反驳,气红了一张小脸地回了房间,又是对毛毛一阵教导,让它对陈东源更加仇视。 一如她所愿的,毛毛天天都把陈东源弄得鸡犬不宁。但她忘了,她也在这屋子里,陈东源天天被闹得鸡飞狗跳,她能安宁吗。于是,艾小蒙被夹于这一人一兔中间足足两个星期,天天都看着他们上演的激烈争斗。 除了每天要看着这人兔大战外,陈东源那个不要脸的男人,每每斗不过毛毛后,竟然要求宠债主偿,要她代替毛毛向他道歉,否则就要家法侍候她。什么样的家法侍候?就是这个可恶的男人,把她压在任何可以压下的地方,肆无忌惮,不分地点地吻她。 她以为他是在跟她开玩笑,但在他把她压在电梯里旁若无人地吻了她一番后,她顿悟这男人绝对不是在跟她关玩笑。 如此爱面子的她,怎么可能允许他这样做,可是她的抗议,这男人当耳边风,吹过了就算了。 而且比起被他狂吃豆腐,她忍辱负重地替毛毛向他道歉,这男人竟还好意思说她的道歉没有诚意,照样把她压住又是一阵狂吻。 艾小蒙觉得她真的身心俱疲,要怎么样才能让这一人一兔停一下呢? 似乎感觉她的情绪有点低落,毛毛抬起扁扁的脸,仰视着她,而后下一秒,它从她怀里跳出来,在餐桌上一小段的助跑后,它迎面扑向陈东源。 明明陈东源往右踏一步就可以避过它的飞扑的,但是他偏偏不动如山,任由这只伪装成飞鼠的长毛兔往自己扑过来,接着又是一阵啃咬抓踢。 望着那又再一次落了下风的男人,艾小蒙眯起眼,忽然有种感觉,觉得陈东源其实是故意惹怒毛毛,逼得毛毛动手跟他打架,然后他假装不敌毛毛,再向她索取家法赔偿。是她的错觉,还是陈东源真的打着这样的算盘? 陈东源的确是打着这样的算盘骗吻的。 如果他光明正大地吻她,十之八九这女人一定会拒绝,还会以非礼的罪名随时把他扫地出门,但用这个无耻的方法,他却可以大占她的便宜。尽避她还是会拒绝,但他却可以用自己受伤、挨打为名,让她不得不为她的爱兔道歉。 而这些日子下来,毛毛的攻击模式已经被他参透了,所以他知道用什么样的姿势可以将毛毛攻击所带来的痛疼减至最轻。 兴许是那攻击真的太过不痛不痒了,他居然没有发现到,毛毛因为他诡异的反应,早已经停下来,蹦回餐桌上。 待他发现时,艾小蒙正用着一双彷佛会喷出火焰的大眼睛,瞪着他。 他举起双手,“其实这个我可以解释。” “陈东源,你这个混蛋!”这些日子她白白被他占了不少便宜,想到这里,艾小蒙就气昏了头,不假思索地学起毛毛的招牌动作,朝他飞扑了过去。 她跟毛毛,不管在体型还是体重上,都有着明显的分别。 陈东源一时不察,就被这只放大版的兔子压倒了。在往后倒之际,他眼利地看到身后的沙发,为了不让他身上的女人摔伤,他右脚一蹬,带着身上的她一起摔到柔软的沙发上去。 第5章(1) 兴许是没有料到陈东源真的会被自己扑倒,所以在摔到沙发上时,艾小蒙真的有点被惊吓到了。她两手紧紧地抓住陈东源胸前的衣物,两只眼睛也闭得紧紧的,就怕自己会摔到地上,摔疼了。 当他们安安稳稳地落到沙发上,并在上弹了两下,她悬在半空的心才平静下来。 “别怕,没事了。”陈东源见她着实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着,他心疼地模着她的背,安抚着。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把她搂在身上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她浑身软绵绵的,但放在身上一点都不重,好像只是气球一样。 不自觉的,在她背上安抚的手掌开始流连忘返,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连艾小蒙也被这样的气氛震慑住,心跳失控了地想自他身上起来,但是那只钳制在腰间的手臂却禁锢了她的行动,让她丝毫都动弹不得,更别提离开他。 她瞪向他,但是他那双黝黑得彷如深潭的眼眸就好像把她整个吸入了一个迷雾般的漩涡里,让她晕头转向得分不清自己的状况。 有点事似乎不应该不阻止,似乎不应该任由其自由发展,但是在没有能力阻止的情况下,她就好像失去了思考能力似的,无助地任由身下的男人轻轻地压下她的脸,而后两片带着莫名饥渴的唇便迫不及待地压向她。 他好像吸走了她所有的空气似的,她原本已经昏昏沉沉的脑袋一下子变得混沌起来,什么都感觉不了,只能感觉到他是如何亲吻她。 缓缓地转头,就看见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蹲坐在他们身旁,一双红通通的眸子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们。 毛毛一开始见到主人居然能成功扑倒陈东源,它兴奋地上蹦下跳,罕有地没有一起上前教训陈东源。可接下来,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奇怪,它好奇地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过了没多久更是蹦上沙发,来个近距离的观察。 由于艾小蒙一直坐在陈东源身上,把陈东源压在身下,在毛毛天真的概念里,只有强者才能把弱者压在身下,所以它的主人是赢家,而它继续待在原地不动,直到陈东源的动作突然僵住。 它眯起眼,瞪着陈东源,陈东源也瞪着它,“差一点就被你这只臭兔子看到。”属于他的福利,怎么可以分享给毛毛。 动物都有趋吉避凶的本能,毛毛也不例外,只见陈东源倏地伸手,毛毛便一个利落的自由落地,避过了陈东源的捕捉。 瞪着那只讨人厌的兔子,陈东源决定绝不会让这只兔子成为他的阻碍! 他的右手作势要捉毛毛,毛毛也很警觉地跑走,跑到屋子里最角落,也是距离艾小蒙房间最远的地方,高举两只前爪耀武扬威地鄙视他。 抓不着兔子,陈东源半点都没有觉得恼怒,反而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毛毛双耳一竖,而后后腿发劲,笔直地往他们冲过去,可是它还是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东源一手抱着艾小蒙,另一手可恶地将房门关上。 一阵混乱过后,艾小蒙的脑袋终于恢复了应该有的功能。只是躺在床上的她,看着那个隔着门板对着门外的毛毛大笑出声的男人,她忽然觉得,其实她心底并没有那么抗拒跟他有亲密的接触。 第5章(2) 当陈东源笑够了,确定门外的毛毛绝对会被他堵得吐一公升的兔子血后,他转身回到床前,俯视着他抢到手的女人。 床上的她衣衫、长发凌乱,一双带着水气似的眸子懵懵懂懂地仰望着他,那感觉,陈东源找不到任何的形容词可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他只觉得胸口好像被什么紧紧揪住似的。 陈东源月兑掉仅剩的衣物,站在她的前面,向她展示自己美好的体魄,他满意地看到她眼中那迷恋以及惊艳,没有任何事比得上自己的女人用这样的目光看他更要令他感到自豪了。 他朝她伸出一只手,然后伫立在床边,再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艾小蒙懵懵然看着那只伸过来的大手,心跳快得好像要耳鸣似的,她知道他在等她主动走过去靠近他、亲近他。 想起刚刚自己的手心游走在那微微贲张的肌肉上,那光滑却又充满力量的触感,让她的手心再次刺癀着,想仔细地回味那样的感觉。彷佛被蛊惑住,她将自己的手放到那只手上,让他把自己拉过去,贴到他的身上。 …… 艾小蒙自己承认,她真的很孬种,只不过是跟从陈东源滚了床单而已,有必要吓得落荒而逃,连东西都不敢收拾,只带着包包跟毛毛,趁着陈东源还没有睡醒,就挺着一身的酸软逃跑了吗,而且逃跑后她还不知道要去哪里好。 既不能回去小镇让事情曝光,那等于将自己下半辈子跟陈东源牢牢地绑在一起,因为她家母亲大人必定会二话不说就让陈东源娶了她。她敢不嫁?可以,准备被打断一双狗腿吧。敢做坏事就得有承担后果的胆子,这是她家母亲大人的座右铭。 朋友那里也不能去,因为她的朋友,宋左帆大多都认识,她有预感在她落跑后,陈东源一定会先找宋左帆,逼着他说出她所有朋友的连络方式,然后就来逮捕她。想象那个场面,她都不禁不寒而栗。 于是,艾小蒙最后找上了在工作室里跟她感情最好的同事可可。 可可有自己的一间公寓,所以她也不怕去到可可家会没地方睡,而且去可可家睡也不是第一次了。更何况她家毛毛跟可可家的乌龟乌拉拉可是很好的朋友,每次见到乌拉拉,毛毛都会很高兴地围着乌拉拉绷绷跳。 当她找上可可时,可可被她的慌乱吓到了,还以为她发生什么事,或者遇上什么恶人了。因为担心,所以可可就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起初艾小蒙也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事情实在太羞人了,她说不出来。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可可的感觉太过温柔,又或者她太想跟人分享她此刻紊乱的心情,可可再次询问她时,她忍不住支支吾吾地将事情说出来,顺带还抱怨地说出陈东源以前欺负她的事。 可可眨眨眼,好像在听什么天方夜谭似的,过了三秒后她才倏地瞪大眼,难以置信地说:“所以说你跟人家滚床单,然后把人扔下,自己就跑了,而这个对象是你家青梅小竹马的表哥,还以前常常欺负你,让你总是痛扁他。” 可可这话真的一针见血,艾小蒙汗颜道:“呃……可以这么说。” “哇,我真的想见见这个叫作陈东源的男人,想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够逼得你连滚带跑的。”可可是在工作室里唯一一个知道艾小蒙那假仙性格的人。 “我哪里有连滚带跑。”充其量,她只是因为运动过量而一时腿软,没站好而已,“而且那只不过是一个讨厌死的臭男人,有什么好见的。” 艾小蒙死要面子,可可决定不跟她争辩这个话题,她比较在意的是另一样东西,“既然你都已经跟人家滚床单了,那你还跑什么?” “就是觉得很奇怪。你想想,他以前总是喜欢逗着我玩,这次会不会也是他逗着我玩。虽然他有说过、说过……” “说过什么?”可可追问,因为她看到艾小蒙的脸居然渐渐通红起来,一看就知道很有问题。 “他说过……说过我是他的。”这句话,无论从陈东源口中,或者是自己口中说出来,都让人觉得别扭极了。 可可觉得,一向精明假仙的艾小蒙怎么突然会变得如此迟钝得气死人,原本她对陈东源还有几分的不悦,毕竟他让艾小蒙落荒而逃,但听到这句话,再看看离家出走的艾小蒙,她忽然有几分同情陈东源了。 陈东源都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这艾小蒙的脑筋怎么还是转不过来,不能将“你是我的”跟“我喜欢你”这句话画上一个等号呢。 “小艾啊,你想听听我的总结吗?” 艾小蒙点点头,“你说。”她也想知道可可是不是觉得她这样做是正确的。 望着她闪亮闪亮的大眼睛,可可沉重地拍拍她的肩膀,说:“小艾啊,你千万千万要躲好,没事不要到处乱逛,以免被你那个冤家捉到。你这回真的闹大了,那男人现在应该会气疯了,下次逮到你时,十之八九会把你生吞活剥的。” “生吞活剥?”艾小蒙也知道陈东源有很大的可能会生气,但她万万没想过陈东源会气得将她生吞活剥。 扁是想想她都已经怕得冷汗直流,只希望在陈东源气消之前,她都不要被陈东源捉到。 希望老天保佑,呜…… 第6章(1)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小艾,三点钟陈氏建筑会派代表来,跟我们商讨接下来的工程安排,你把会议室、合约、会议流程还有茶水都准备好了吗?” “老大,合约已经放到你桌子上,就是红色公文夹的那一份。还有,会议室也已经安排妥当,会议流程以及茶水都已经准备好,你只要跟陈氏建筑的代表进去就好了。” 这些事艾小蒙都已经做了六年了,早已经得心应手,不过对于“御临”的老板唐曜的特意交代,她半点也不觉得恼怒。 由于先前的合作商经常出错,不然就是不通知他们就擅自延后完工日期,于是唐曜一怒之下便把前任合作商给换掉。 陈氏建筑是经过他们多番的挑选后才决定的新合作商,其工程质量以及准时完工这两点,在建筑工程这一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无人不称赞的。经过多番的电话的连系后,陈氏建筑终于答应今天派代表来跟他们见面,并且商讨接下来工程的安排。 唐曜十分重视这次的会面,所以才会不厌其烦地一再交代她。她也是知道这次会议的重要性,所以她从今天一早就开始准备这场会议,以保万无一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很快就到了三点。 堡作室的玻璃门被人从外推进,她想应该是陈氏建筑的代表来了。扬起一抹甜美的笑容,她走上前准备迎接贵客,只是当门外的人映入她眼里时,那熟悉的身高、熟悉的脸庞,都教艾小蒙整个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陈东源,脑子里全然只剩下昨天可可那番教人不寒而栗的震撼总结…… 那男人现在应该会气疯了,下次逮到你时,十之八九会把你生吞活剥的。 陈东源真的会把她生吞活剥吗? 身为男主角的陈东源表示,他的确是愤怒得直想将这个女人生吞活剥。想他二十多年来,虽然经历过的女人不多,但从来都没有任何一个敢像她这样待他。一夜春宵后,独自在床上醒来的滋味有多堵心、多教人暴跳如雷,艾小蒙这个女人让他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 只是他没忘,今天他来是有正事要做,就算有多想将这个女人抟回家好好教训一顿,但他还是得忍住。 他朝她踏出一步,想警告她千万别想再一次偷溜,没想到他只是踏出一小步,这女人却好像见到什么杀人魔似的咚咚咚往后退了大三步。 陈东源眯起眼,只觉得这女人简直就是他命里的克星,无时无刻都在挑衅着他的耐性以及理性。 艾小蒙也懊恼不已,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往后退,明明刚刚见到他时,除了被逮到时的慌张,还有一些些的窃喜感。不管她跑到哪里,他总是像以前一起玩躲猫猫时那样,最后一定会找到她。她想,如果现在拉下面子,撒娇求饶的话,陈东源会不会大人有大量地放她一马? 这一男一女之间的气氛实在是太过诡异,让跟陈东源一起前来的中年男人也一脸看戏地抱着手臂,站在一旁。 同样看戏的,还有刚好经过要去茶水间泡杯咖啡的可可。她是因为艾小蒙脸上那惊慌失措的表情而停下脚步,而后又看到这对男女哑剧般的表演,让她深感有趣地欣赏起来。 直到陈东源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为了救艾小蒙一命,她决定凑上前,伸出小食指,戳了戳他的手臂,好奇地问:“请问,你就是陈东源吗?” 陈东源闻言,转向这个一脸惺忪,好像睡不够的小……女孩?看样子一点都不像已经成年,所以御临会聘用童工吗?不过这不关他或者他公司的事,他没打算管太多。 “我是。”他点点头,有些好奇这小女孩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这天代表陈氏建筑来御临商讨接下来的合作,他也是临时决定的,御临这边是不可能知道的。 “你好,很高兴终于能够见到你了。”可可如愿见到这个让艾小蒙假仙面具绷破的偶像,先是伸手跟他友善地握了握,然后再一脸同情地看了看艾小蒙,“陈东源,小艾她已经很内疚很内疚了。” “你知道?”可可的话让陈东源挑起眉,没想到艾小蒙居然会将这件事告诉其它人,他还以为以艾小蒙死要面子的个性,应该会将这事闷在肚子里,闷到烂都不会说出来。 “嗯,而且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喜欢上这个爱面子又假仙,还偶尔很月兑线,气得人头顶冒烟的女人,可可无法不同情他。 她的话让陈东源勾起嘴角,感激地道:“谢谢,她有你这样的同事,是她的福气。” “不客气,所以你要加油。不过请不要对她太过粗鲁,留她一条小命吧,我们工作室很需要她的。”双手合上,可可对他做出一副拜托的动作。 “这要看她的态度配不配合,我无法答应你。”想起艾小蒙那人神共愤的举动,陈东源真的无法如此轻易地允诺她。 “那太可惜了。”可可也知道这有点强人所难,所以求过后对方不答应,她也没办法了,“小艾……你要好好保重。”她永远都会想念这个好友的,阿门。 “喂,你们两个!”怎么可以当着她这个当事人的面恣意地抨击她,艾小蒙觉得自己被他们说得快要无地自容了。 可是陈东源一个锐利的目光投过来,她马上噤声,瞪大眼睛不敢再说话。 可可看得啧啧称奇,这么乖的艾小蒙她可从未见过。 虽然在工作室里,艾小蒙是公认最甜美、最友善、最能干的万能小总务,但可可认为除了能干这一点是真实的之外,什么甜美、什么友善,这些统统都是艾小蒙那个假仙的女人装出来的。 丙然,这一物治一物,古人诚不欺我。 陈东源见她这么识相也觉得满意,但那不足以浇熄他胸臆间那仍在熊熊燃烧的怒火,“你待在这里乖乖等我开完会,别再想偷偷跑掉。你要知道,如果你敢跑第二遍,那就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解决的。” 他居然威胁她,艾小蒙瞪圆了眼,有些委屈。 看到她的眼睛泛红,隐隐还带了点委屈的泪光,陈东源强逼自己掉开目光,招呼着跟他一同来的中年男人,在可可的带领下,走到准备开会的会议室。 他在威胁完她以后,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艾小蒙觉得自己很可怜、很想哭,但她的自尊以及骄傲不允许她在工作的地方落泪,所以她死死忍住,要自己专心工作。 然而接下来的时间,艾小蒙却一再地做错事、一再地发愣,次数之多不但她接受不了,连一向依赖她的工作室同事们也个个都觉得明天可能世界要末日了,他们那个记忆力堪比计算机,行动力更是首屈一指的万能总务艾小蒙艾大人竟然一再犯错,这比让他们见到外星人还要教他们震撼。 抱着通篇错别字的文件回到位置上的同事甲,哭丧着一张圆圆的脸,只觉得自己的天空都灰暗得没有一丝光彩了,“有谁可以告诉我,我们万能的小艾到底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是大姨妈到了,她每个月的大姨妈都会来好不好。” “我也想知道,刚刚小艾差点把供货商的名单寄过去给客户,幸好我马上把邮件拦下来,不然就该糟了。”同事乙也害怕极了,心有余悸地说。 其它人拍拍胸口,幸好今天他们都没事要找艾小蒙帮忙,不然他们大概也会像这两位同事一样哭丧着脸。 “可可,你跟小艾是最好的朋友了,来,告诉哥,小艾发生什么事了,哥等一下给你买糖果去。”同事甲眼见今天也是赶不及把文件寄出,当下把文件抛到一边,急步跑到明显不想参与这个话题的可可身边利诱说。 “我有很多糖。”可可瞄了他一眼,然后伸手缓缓地打开抽屉,里头各式各样高级的糖果应有尽有,看得同事甲一脸抽搐。 “有你这样鄙视穷人的吗,哥也是因为上个月跟女朋友一起出国玩,一时花多了点钱,不然买这些糖果的钱哥还不放在眼里。”同事甲心底流着两行泪,有点哀怨地道。 但没想到,可可在关上抽屉后再给他一记打击,“这是小艾的私人事,我不方便透露,如果你们真想知道,可以直接去问小艾。” 要是他们敢问,还用得着来问她吗,众人一脸苦瓜状。 但公司的八卦就是同事工作的动力,又快到下班的时间,他们一个两个早就已经没有工作的心情了,这个话题就像及时送上来给他们杀时间似的,于是一人一句,一人一个推测,热烈得不行,就连他们讨论的对象走了过来他们都没有发现。 第6章(2) 艾小蒙听到自己居然成为了众人讨论的对象,而且还是因为自己一再犯错,她只觉得自己羞愧得几乎待不下去。只是接下来众人开始偏离的话题,又令她好奇地停在原地,偷偷听着。 “我感觉好像是在见到陈氏建筑的代表后小艾才开始变得怪怪的,今天早上我请她帮忙打的文件可是一如以往的高水平,零错别字,零错误格式,堪称完美的佳作。”怕众人不相信,这人还把文件拿出来当证物。 看着那份明显是出自艾小蒙手笔的文件,众人对于她的能力质疑马上烟消云散,于是马上将好奇放到其它点上。 “你说的是那个戴眼镜的大叔,还是那个高高壮壮的男人?” “当然是那个年轻点的男人,老天,你没见到他那身的肌肉,就算隔着衣服也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胸肌。每天晚上躺在那两块胸肌上面……真的想想都觉得销魂。” “去去去,你就别意婬人家了,人家可是陈氏建筑的小老板,这是我偷偷听到老大跟他的谈话才知道的。” “什么!我还以为他只是工地工头呢。” “如果是陈氏建筑的小老板,那为什么小艾见到他以后会突然失常呢,难道说,他们两个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同事乙忽然质疑说。 而后,在众人的挤眉弄眼下,他很不幸地发现不但艾小蒙听到他的话,就连原本应该在开会,现在却离开了会议室的陈东源也听到了他这番伟论。他手脚同步地僵在原地,就怕这男人会因为他的话而生气,继而给他一拳,那钵大的拳头应该一拳就足以把他送进医院,躺个三五天吧。 陈东源其实不太介意其它人怎么看他、怎么讨论他,因为不管是小时候或者是长大后,他都经常成为人家讨论的对象,这样被人在背后讨论的场面他都碰过无数遍了。对他而言,嘴巴生在人家脸上,他怎么可能阻止得了人家要说什么话,而且被人家说一两句,他又不会丢一块肉,所以他基本上都会无视。 他比较介意的,是话题的另一个当事人。以她的性格,被人当众讨论,她的心情应该很差吧,从她红通通的脸颊跟耳朵看来,应该有些恼羞成怒了。 如果他有点良心,他就不会再给她制造更多的麻烦与烦恼,但偏偏他的心情正处于不愉快的状况下,而造成他不愉快的就是这个坏女人,更何况他一向都不认为自己是个有良心的好人。 于是在众人难以置信、瞠目结舌下,陈东源走到那个妄想跟他撇清关系的女人身旁,一把将她搂进自己胸前,用强壮的手臂将她整个人钳在胸前。然后,他露出一口的白牙,用所有人都清晰可闻的音量说:“谢谢大家平日都费心替我照顾我家这口子了,之后如有时间,我请大家吃饭。” 众人的眼珠子惊讶得差点就掉出眼眶,我家这口子!是那个意思吗,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是陈东源与艾小蒙有一腿的那个意思吗? 巨大的问号盘踞在众人的头顶,但是没人来得及问,陈东源就拎着张嘴想反驳的艾小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消失在众人面前。 “陈东源,你放开我!”从下了车就被扛着走的艾小蒙不停地叫骂,不停地槌打陈东源强健的肩背,但是丝毫未能妨碍他的动作,“你聋了是不是,我叫你快放开……啊!” 他扛着她笔直地走进她的房间,而后二话不说将她摔到床上,趁着她被摔得头晕目眩时,他趁机压在她的身上,钳制住她的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你、你、你……你快给我走开!”一回神就发现两人又以这样暧昧的姿势抱在一起,这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两人曾经发生过的事,脸颊跟身子一下子就发烫起来。 “不走开。” “陈东源,你……” “我知道,只要我一走开,你又会想逃跑,对不对?”明知道她的答案,但他还是问她,这就是犯贱。 丙然,她倏地不说话的反应印证了他的猜测。 “为什么要逃跑,而且还半点消息都不告诉我,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他气恼地质问着这个犹不知悔改的女人,“我问遍所有能问的人,就是不敢去问你爸妈,就怕会吓到他们。但是没有人知道你在哪里,你知道当时我担心得差点疯掉吗!你告诉我,我有哪里做得不对、哪里做得不好,为什么你要一声不吭地跑掉?” 发现她连毛毛都一起带走,让他感觉自己彻底地被她抛弃了。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女人,她说不许他抽烟,烟瘾颇大的他就忍着不在她面前抽;她不会做饭,就算他不喜欢弄那些柴米油米酱醋茶,他也逼着自己学、自己做,以免因为常常吃外食而导致她营养不均衡;她要什么,他几乎都有满足她,但为什么她却还是要跑掉? 他的语气虽然愤怒,但却丝毫不掩饰他对她的关切与担忧。艾小蒙一下子觉得心中愧疚感更重了,只是当时两人发生关系,她醒来后,整个人都乱得不知所措,她想不到更好的处理方法,只好一走了之,完全没想到自己的逃跑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不假思索的,她把手贴上他的脸侧,呐呐地道歉,“对不起,我没想过。我、我不是故意想走的……” “那为什么?”那一次他知道她也是喜欢的,她也有享受到,既然彼此都快乐,陈东源真的想不通她要跑的理由是什么。 “我真的很慌、很乱,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这样了,明明、明明我们就不是那种关系……” “我们不是哪种关系,朋友?情人?”见她说得支支吾吾,好半天都不说出个所以然来,陈东源便猜到原因。 这只笨蛋兔子,在感情方面迟钝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从以前就误以为她喜欢的是宋左帆,结果兜兜转转的才发现她对宋左帆根本就没有半点男女之情的喜欢。到现在,他都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她是他的人,为什么她怎么都不相信他对她真的是喜欢,是想跟她一辈子都待在一起,而不是在逗她、耍着她玩呢。 放在以前,或许陈东源还会再给她多一点点的时间,让她仔细地想清楚,可经她这么一跑,陈东源为数不多的耐性也已经宣告用罄了。 双手捧住她的脸,让她不能因为害臊、内疚或者是其它任何原因而转开脸,他看进她的眼眸,一字一句低语问道:“小蒙,你到底对我有没有感觉?” 未见过如此认真的他,那一瞬间,艾小蒙竟觉得自己原本纷乱的心就这么稳定下来,思绪也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轻叹出声,贴在他粗糙脸侧的软软手心缓缓地摩挲,“陈东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喜欢你。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是随便跟人上床的女人,我只能跟有感觉的人才做这种事,而我一点也不排斥跟你做。”这一点是无容置疑的,否则做的时候她早就一脚把他踹下床了,“而且……” “而且什么?”陈东源的心被她的停顿悬到半空之中,要上不上,要下不下,难受得很。 “你这是在紧张吗?”她被他的急切逗得失笑,却被他以一记火热无比的吻吻得昏头转向。 “快说!”他低喝,感觉自己的脸跟耳朵都火辣辣地烫。 紧张了,又害臊了,原来这个男人也会紧张、害臊的,不知为何,这个认知让她的心情大好。本来她想再逗一逗他,但是这男人的表情认真到让她的心都忍不住为他一颤,教她都无法狠下心来了。 “臭男人。”害她都不能欺负他了,她咕哝出声,指头捏了捏他的鼻尖,“而且我无法否认,对于你的身体,我很喜欢。所以我无法肯定自己对你到底是肉欲多一点,还是喜欢多一点。” 她的回答令陈东源啼笑皆非,也不知道是要狠狠地把这个小女人吻昏过去,还是将她反过来狠狠地打她一顿。 “你这个女人,什么叫作喜欢我的身体,你把我美好的人格放哪去了。”他的心情被她逗得忽上忽下,现在又被逗得啼笑皆非的,害得他真的真的很想把这个女人吻得直接昏过去,以作惩戒。 为什么老天爷要让他喜欢上这样的一个奇特的女人,是嫌他的人生太过平淡,会太过无聊是吗。总之现在他都已经喜欢上了,要他换别人,他可不会愿意,所以就这么认了吧,承认他已经不可能换另外一个人喜欢了。 “算了。”陈东源低叹出声,“至少你是喜欢我的身体,对我的身体有兴趣的,不是对我整个人都一点感觉也没有。” “嗯,陈东源,我也觉得你只有这一点比较可取。”难得他处于下风,艾小蒙还是忍不住会趁机欺负他一下。 “你这女人。”他咧嘴,被她的尖牙利嘴刺得堵心,“再过一阵子,等你发现我的个性有多美好、为人多成功后,你一定会迷恋我,迷恋得不能失去我!” “陈东源,我给你一个枕头,你睡觉作梦会比较快一点喔。”艾小蒙对于他的厚脸皮极为不屑。 “艾小蒙,你这只小肥兔,少气我一会你会死吗。”他气呼呼地张口,轻啃她脸颊边的软软肉。 “你不要叫我小肥兔!”年龄与身材,只要是个女的都会十分介意,艾小蒙也不例外。 “为什么,全身都是软绵绵的肉,好像一点骨头也没有,不是小肥兔那是什么。”就知道她介意,所以他还恶劣地逗她,带着粗茧的手掌还顺势在她身上不安分地模来模去,“你自己瞧瞧,这些肉多软,看起来多女敕啊,一看就是美味的兔子肉。” “陈东源你、你给我住手。”察觉到他的动作越发不规矩,艾小蒙马上警戒地要求他住手。 “为什么要住手?”他问,手上的举动更加放肆,“你不是说你喜欢我的身体吗,那么我献上我的身体给你,不好吗。” 当然不好,这男人接下来要做的事,十之八九都是为了他自己乐的。可是瞬间被剥个精光的小肥兔很快就被他拖进情/yu的深渊里,反抗不得。 第7章(1) 两情相悦之后的日子,每天都是过得十分滋润的,以致陈东源与艾小蒙的感情渐渐加温,两人如胶似漆。不管是御临或者是陈氏建筑的人,对于小两口的亲昵都十分看好。 “东源哥,你们什么时候请大家喝喜酒啊?我们可等到脖子都长了。”以前追问陈东源有没有女朋友,要给他介绍一个的员工现在纷纷改口。 闻言,陈东源低笑出声,逗着艾小蒙问:“小蒙,你听听大家多想喝我们的喜酒。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摆喜宴好呢,听说今年是宜嫁娶的年份,结了婚的人都会长长久久的,你觉得年底怎么样?” 被他抱在怀里接受众人揶揄的艾小蒙只想找个洞钻进去,十分后悔今天为什么要答应来他公司的尾牙宴。还什么年底摆喜宴,这男人是不是醉昏了,忘记只剩一个月不到就年底了吗,不然他们吃什么尾牙宴。 见她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真的怕她会恼羞成怒的陈东源连忙跟员工喝酒,移转他们的注意力。 见他一杯又一杯地喝,而后面来敬他酒的人也源源不绝,艾小蒙忍不住小声地靠在他耳边低语,“先吃点东西垫一垫胃吧,不然待会又胃疼了。” 男人都要面子,做女人的绝对不可以在外面喝斥男人,就算是关切,男人也会觉得很没有面子的。所以遇到这种情况,艾小蒙一般都会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既保全他的面子,又达到自己目的的方法来解决。 “嗯,再喝一杯,喝完这杯我就不喝了,老婆。”不同她轻声细语,陈东源故意提高声量,让围在自己四周的人都听到。 艾小蒙脸上的笑容一僵,很清楚此话一出后众人会有什么反应。 丙然不消一会,众人的戏谑声此起彼落。 “喔喔喔,嫂子这是在心疼我们东源哥吗。” “感情真好啊,我看这年底摆喜宴一定错不了。你们看、你们看,我看见老板跟老板娘都已经掩着半边嘴在偷笑了。” 闻言,艾小蒙转头,果然看到陈爸爸跟陈妈妈正看着他们笑。她的脸一下子变得更红,两只手指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用力地掐上陈东源的腰部。 结婚这个话题,其实在两人关系正式告知双方父母后就不断地被提起。 陈爸爸跟陈妈妈十分喜欢她当他们的儿媳妇,而艾爸爸、艾妈妈也很放心将女儿交给如今的陈东源,所以他们四人便轮番游说,希望这对小儿女可以快点结婚,再生几个小孩给他们过过祖父母跟外祖父母的瘾。 陈东源也是想的,所以才不阻止双方父母的轮番轰炸,唯一反对的,就只有势单力薄的艾小蒙而已。 艾小蒙觉得她暂时还没有准备好成为人妻的身分,而且她跟陈东源才谈了一年多的恋爱就结婚,她实在太亏了,当然是再拖个一两年,让她再享受当他女朋友而不是老婆的自由多一两年。 “好了,肉都快被你掐下来了。”陈东源轻轻地挪开她的手,不再让她在他的身上肆虐,“我这不是因为太高兴你这么爱我、关心我,我才忍不住炫耀一下吗。”他小小声地求饶。 娇嗔地哼了一声,她白了他一眼才放开他,“你这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我的脸皮如果不够厚,怎么受得了你天天用色色的眼神看我。”对于厚脸皮这三个字,他理所当然地当作称赞收下了。 “你……”论不要脸,艾小蒙完全不是陈东源的敌手,所以又再一次不敌落败。 见小两口无视众人,一直窃窃私语,妒忌两人感情好的人忍不住酸葡萄的心理,“东源哥你居然怕老婆,这太丢我们男人的面子了。” 陈东源挑起眉,“这叫作疼老婆,不叫怕老婆好不好。算了,说了你也不懂,谁教你没人要,连老婆的踪影也瞧不着。” 就是气氛实在是太好了,这被反嘲的人一时都忘了陈东源是一个多么毒舌的家伙,而他居然提着自己那个狗胆子去挑衅这样毒舌,活该被毒。 “东源哥,你欺负人!呜呜呜……”人泪奔走了。 众人被这一出逗得哈哈大笑起来,连原本还在生气的艾小蒙也忍不住苞着一起笑出声。 “不气了,嗯?”陈东源低笑着问。 “这回饶过你,不过可没有下一次了,要是你再这样,晚上就不许你上床睡了。”她皱着鼻子威胁地说。 她的威胁有哪一次是成功的,陈东源偷偷地暗笑,识相地没有再去惹她生气。 众人还在谈着笑,但大多都是善意的,所以艾小蒙也由着他们去说,一径端着一张温柔的假面跟着众人陪笑。 可她居然发现并不是人人都是欢声笑语的,在一片笑声当中,会计王小姐的脸色不太好。 这位王小姐,艾小蒙是认识的,因为自她头一次被陈东源拎进陈氏建筑的办公室里,有些热心的员工便有意无意地提醒她,她的男人可不是没有人惦记的,她要小心点别被人抢走陈东源了。 对于热心员工的警告,艾小蒙自是轻声道谢,但她却没有如这些员工所愿,做出什么防小三的措施来。对她而言,陈东源如果想要背叛自己去找其它的女人,不论她做什么都阻止不了的,陈东源是怎么样的男人,她比这些员工更懂。 不过话虽如此,见自己的男人有人虎视眈眈地觊觎着,她的心还是会不舒服。她忍不住伸手再掐了身旁男人的腰际,满意地听到对方倒抽一口凉气,这才悄然地收回手,端起自己面前的果汁轻抿了口。 冷不防被偷袭成功的陈东源捂住痛处,一脸愁苦地望向她,以眼神询问太座大人,他又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以致她要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来对待他。 没错,如果她真的用拳头打、用腿脚踹,这些陈东源都可以一一化解,卸去她的力道,让这些拳脚打到身上都不会感到疼痛,但偏偏她用指头掐、用指甲戳,这些人肉的疼他完全无法抵挡。 艾小蒙冷哼一声,无声地示意正落寞地背对他们的王小姐,“桃花很多嘛,明明人又不帅,居然还是有人喜欢。”说这话时,她完全没大注意到自己语气有多酸。 第7章(2) 这番带着醋意的人身攻击,陈东源却听得一点也不生气,而且还很不要脸地自吹自擂,“你可别不识货,说喜欢我这张脸的女人可是有一卡车,再配上我这强壮的臂弩,女人可以说是前仆后继。” “前仆后继啊。”艾小蒙勾起一抹冷笑,“既然这么多女人对你前仆后继的,那你就去找她们啊,我承认我是一个相当不识货的女人。” “咳!”说错话了,“哪里哪里,我家小肥兔可是最识货、最有眼光的人了,要不然怎么会挑上我呢。” 哄人还要夸自己的,大概就只有陈东源一个了。艾小蒙被他气笑了,却拿他没办法,“你啊,厚脸皮!” 见两人言笑间都泛着一股浓情蜜意,偷偷地观察两人的王小姐只能黯然地放弃自己的单相思,不再妄想一段不可能的暗恋了。 冬日的下午,太阳暖洋洋地洒在草坪上,黑色的德国牧羊犬很是欢快地在草坪上奔驰着,深绿色的巴西长寿龟在水箱里慢吞吞吃着漂到嘴边的食物,银白色的金吉拉懒洋洋地蜷缩在落地的玻璃窗前,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感到绝对的舒适以及宁静。 然而,下一刻响起的凄厉的惨叫声,将这美好的画面破坏殆尽。 “啊啊啊,毛毛大人,我的小祖宗啊,那是要今天快递给客户的合约书啊,你怎么可以啃了呢!”倒霉的同事甲脸上忠实地呈现了名画“呐喊”的精髓,不敢置信地看着缺了一小角的合约书。 面对同事甲呼天抢地的哀鸣,毛毛不为所动,依旧抱着那份合约书啃呀啃的,啃得起劲极了。 不甘被无视,同事甲双手抱起毛毛,凑到自己面前,苦大仇深地说:“毛毛大人呀,你要是牙齿痒就告诉小的,小的去给你买零嘴,再不济我买根磨牙棒给你过过口瘾啊,为什么要咬我的合约书,为什么!” 见他做出这个不要命的举动,原本在看戏的众人不约而同地捂住双眼,表示自己不忍心看接下来很暴力的一幕。 丙然,被抱起的毛毛双眼一眯,转身一个强劲的后踹,直接命中同事甲那不高挺的鼻子,让同事甲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悲鸣,“我的鼻子啊!” 接二连三的惨叫声,终于引来毛毛的主人。 艾小蒙从外走进来,首先看向那份缺了角的合约书,接着再看向捣住鼻子哀哀叫的同事甲,最后才来到毛毛身边。 毛毛蹲坐在同事甲的办公桌上,睁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举着前爪子呆萌呆萌地看着她,一副驯良得不得了的模样。 艾小蒙轻叹出声,拿起合约书,对同事甲歉意地道:“很抱歉,这合约书我会重新打印一份装订好,保证你今天可以把它寄出去。至于你的鼻子……你需要止痛药吗?”对于这个一而再、再而三被毛毛踹鼻子的同事,她连道歉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不用、不用,你把合约书赶出来就好了。”合约书被啃,他也有部分的责任,既然艾小蒙都已经为了她的爱宠道歉了,同事甲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至于他的鼻子,他只能无奈地自认倒霉。 为免毛毛再待在办公室里会影响到其它人,艾小蒙强制把毛毛带出去,回到自己的位置。 把毛毛关进提笼里,她无视毛毛可怜兮兮的目光,径自双手插腰,无比严肃地对它说:“这是惩罚你的不听话。我不是告诉过你,不可以再去啃文件了吗,你有听话吗?没有对吧,既然如此,你就在里头待一个小时,好好反省一下,再想想下一次还可不可以啃文件好了。” 毛毛在提笼里蹦蹦跳跳的,似乎十分难受。 艾小蒙知道毛毛最讨厌被关在笼子里头,每一次被关,它都会显得格外暴躁或失落,但如果不这样做,它永远都不会知道到底它犯了什么错,所以她狠下心肠,将提笼放到办公桌下面,来个眼不见为净。 拿过缺了角的合约书,幸好这份合约书的文件档她有保存起来,所以她要做的只是打开文件档,把文件打印出来再装订起来就可以了,所以不到半个小时,一份完好无缺的合约书便完成了。 再仔细地浏览一遍,确定没有错别字,格式也正确无误后,她拿起合约书,打算拿过去给同事甲,但是她的手机却突然在这个时候响起。 换作平时,她会先完成她的工作才接听,可出于一股连她也无法解释的感觉,她拿起手机,按下通话键。 她还来不及开口,电话彼端就已经传来一段急速的话语,诉说着一个教她整个人愣住的消息,“嫂子,我是工地的阿扬,东源哥刚刚在工地里受伤了,现在送到圣心医院里,你赶快来圣心吧!”没有给她问话的时间,阿扬一说完话便挂上了电话,没有透露半分陈东源的情况如何。 艾小蒙握紧手机,不太愿意相信自己所听到的。私心里,她希望这只是一个无聊的恶作剧电话,但理智又在告诉她这不是。 她很清楚,陈东源不是那种只会动嘴皮子的老板,虽然名为工地的监工,但遇上赶工期,他总是会跟工人一起赶工,而且跟以前一样,还会挑最辛苦、最危险的工作来做。 而打电话的阿扬她是见过的,他不是那种会拿这样重要的事来开玩笑的人,他说陈东源受伤了,那么陈东源必定是真的受伤了。 心因为这个不期而来的消息而紧紧地揪起来,腿也发软,差点支撑不住自己。 她忙不迭地回拨阿扬的电话,可是打了一遍又一遍,他却没有接电话。心焦如焚的她不等这通电话接通,抓起包包,任何人都来不及通知便冲出了工作室,招了一辆出租车便往坐了上去。 “司机先生,麻烦你送我到圣心医院,请快一点!” 她的语气跟表情都是那么惊慌失措、忧心忡忡,让出租车司机都忍不住开口安慰她,“小姐,你别太担心,你那位亲友会平安无事的。” 他不这样说还好,听到来自陌生人的安慰,艾小蒙居然感觉自己的眼泪不听话地流了下来,止也止不住。 没料到自己的话居然会把她给惹哭了,出租车司机十分无奈,“小姐,你、你别哭啊。” 他一边安慰,一边暗暗地加快车速,只求尽快把人送过去。 艾小蒙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流着泪。 第8章(1) 艾小蒙匆匆地赶到医院,便见到站在医院门口等着她的阿扬。 “嫂子!” 艾小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陈东源怎么样?他人呢?” “嫂子你别担心,东源哥人没事,只是一点外伤,缝了几针,现在人已经送到普通病房休息了。” 听到陈东源人没事,艾小蒙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缓缓地落了地。阿扬不会知道,此时的艾小蒙有多么想一掌拍向他的脑袋,他不把话好好地说清楚,那些不清不楚的话徒然增加了她的不安。 但她没有这样做,因为相比起教训阿扬,她更想亲自去看看陈东源,确定他真的一如阿扬所说的没有大碍。 在阿扬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一间单人的病房,房门没有关上,所以里头的声音很清晰地传出了门外,尤其是陈东源的声音。头一次,艾小蒙觉得能听到他的声音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美好到她竟然热泪盈眶。 房内,陈东源坐在床上,正在教训几个跟事故有关的工人,“在你们进入工地当天,我已经再三地告诫过你们,必须全程跟着工地的规矩做事,工作的安全措施也必须做好,这是攸关人命的事。但你们倒好,以为自己有个两三年的经验就可以擅作主张,不跟着规矩来。幸好这次没有出大问题,不然你们以为你们还有命可以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我们都知道错了,东源哥。”几个差点跟死神见面的年轻工人垂头丧气地说,心有余悸。 他们都是最近被招聘进陈氏建筑的工人,平均都有两三年以上的经验,所以觉得不需要按照陈氏工地里头的规矩做事。谁知道,就因为他们一时的大意,差点就被起重机压到,如果不是陈东源眼捷手快地喝住驾驶起重机的工人,并且推开他们几个,他们现在应该就如同陈东源所说的,不会有命站在这里跟他说话。 “给我滚回工地,背熟了工地的规矩再开工。这一次如果你们谁再没有遵守规矩,就给我滚出去,别再待在工地里。”陈东源也不是会唠叨念个不停的男人,话已经说到这里了,他们敢再犯就别怪他不近人情。 被训得抬不起头来的几人转身,就想离开病房回工地去。 阿扬见几人要离开了,就拉着艾小蒙走进去,“东源哥,嫂子来了。” “你怎么把她叫来了。”陈东源白了阿扬一眼。 没有男人想让自己的女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陈东源也不例外,尤其他现在手上绑着白色绷带,脸上还有几道的擦伤跟青紫。 原本他没想过要让艾小蒙知道他受伤的事,想着随便找个理由骗她自己会在外面待两天,然后回到家后再小心点别让她发现他的伤口就好,不料阿扬已经擅自把人叫来了,他想装都来不及。 阿扬搔搔头,不知怎么回答。有女朋友来探望住医院的自己,他连求都求不来,怎知这个有女朋友的家伙却反问他怎么把人叫来了。 而艾小蒙在听到这句话后,心底冷不防燃起一股熊熊的怒火,“什么叫作怎么把人叫来了,陈东源,你是准备不告诉我你受伤进医院的事吗,这么大的事,你是不准备让我知道是吗。好啊,我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你以为我很想知道吗,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一直以来,艾小蒙在众人面前总是一副温柔体贴的小女人模样,半句重话也没有说过,让他们个个都很羡慕陈东源有一个这么好的女朋友。可没想到,小女人的艾小蒙发起飙来,也是会令一众大男人心惊胆颤的。 见她连假形象也不维持了,陈东源便知道她真的是气疯了,而且看到她通红的眼眶,他知道他这话说错了,连忙想要补救,“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可惜艾小蒙完全不想听他解释,她气得忘了房间里还有其它的人,口不择言地道:“你不知道当我知道你受伤进了医院,我有多担心吗,我害怕你万一怎么了,那我怎么办,以后我一个人要怎么办。 可你这个混蛋居然却不打算告诉我,居然还打算瞒着我。很好,陈东源,我发誓如果你真的怎么了,我第一时间就找另一个男人取代你,我说到做到!” 听到她居然要找别的男人来取代他,陈东源立即就反对了,“我不准!” “我管你准不准。” “呃……东源哥、大嫂,你们冷静一下,有事好好说,慢慢商量,别伤了和气啊……” 眼见两人越吵越激烈,阿扬觉得把艾小蒙带过来,他多少也得负上一点的责任,所以支支吾吾地发声,企图平息两人的怒火。 “没你的事,你给我回去。”陈东源喝令他离开,自己好安抚生气中的艾小蒙。 “你不用走,我走就可以了,反正这事我本来就不应该知道。”她故意阴阳怪气地说,而后就想越过阿扬离开。 彼不得手上还插着针头、吊着点滴,陈东源一把捉住她的手臂,不让她就这么离开。 “东源哥,小心你的手!”阿扬见陈东源居然是用受伤的那只手去捉艾小蒙,连忙堵在她面前,不让她走了,“大嫂,你看在东源哥受伤的分上,就别跟他计较太多了,等下碰到他的伤口,心疼的还不是你自己。” “我没事,你先跟他们回去吧。”陈东源是对阿扬说话的,但他的眼却一直看着艾小蒙。 明白就算他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阿扬跟几个工人迅速离开病房,留下陈东源跟艾小蒙两人对峙。 怕加重他的伤势,艾小蒙不敢挣扎,只是别过脸不看他。看到他那只绑着绷带、隐隐还看到有血丝冒出来的手臂,任她再生气也忍不住心软了,怒气渐渐地消失,心疼与不舍浮现。 “小蒙。”他一手吊着点滴,一手捉住她,实在没有多余的手将她的脸转向自己,只好无奈地轻唤她的名字。见她还是不为所动,他不再强求她看着他,径自解释道:“这只是一个小伤,我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才不告诉你而已,我并没有存心想瞒你,或者是骗你的意思。” “哼!” 察觉她的态度有所软化,他乘胜追击,“如果我知道你会这么介意的话,我一定会在受伤后第一时间打给你的。要不我答应你,要是下次我再受……” “说什么啊你。”她不悦地打断他,不让他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她本来不是迷信的人,可跟他在一起后,不知为什么总是很介意他这样口没遮拦地说驵咒自己的话。 她垂下眼,盯着他受伤的手,“你赶快回床上休息去,受伤的人不安分休息,你是想做什么。”她的语气是带命令的,用字也称不上温柔,可是她眼中的心疼却让人一眼看透。 心脏忽然好像被人塞满了绵花似的,那么柔、那么绵,“别生气了,好不好?就原谅我这次吧。”他低声地呢喃,一点一点将她拉近,直到他可以单手抱住她。 “你……”她一向都抗拒不了他的拥抱,他这样做,略微带了点犯规。 如果轻易地原谅他,那她刚刚的发火就好像是在无理取闹一样,只是他抱得这样紧,彷佛他连半刻也舍不得放开她。 看到他受伤的手,她本就已经气消了一大半,现在被他这样抱住,她感觉自己剩下的另一半怒气也随之消弭。 禁不住渴望,她在他怀里转过身,伸手回抱住他,一张小脸埋进他的胸前,嗅到他身上带着消毒药水的气味,有些担忧地问:“医生说你什么时候可以回家?伤口要多久才可以拆线?” 知道她是气消了,陈东源才不会放过任何可以跟她亲昵的机会,“他们要我留院一天,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其它后遗症,如果没事,明天就可以回家。至于线,两个星期后就可以拆掉了。”他边说,一边手还不安分地在她后背轻轻磨蹭。 她满头黑线,握住他的手不让他继续乱来,“你这只手是不是不要了,还乱来。” 他被喝斥得委屈极了,他只不过是缝了几针,又不是骨折断了。 见他真的委屈上了,她啼笑皆非地看着他,“就算你认为你那只是小伤,但对我而言,受伤了就要好好休息。” “小肥兔,你越来越专制了。”他轻叹出声。 “什么越来越专制,我明明一直都这么……等等!罢刚我是不是在阿扬他们面前发飙了?”她后知后觉地想起刚刚自己那懔悍的气势,完全颠覆了自己一直而来辛辛苦苦营造出来的温柔形象。 陈东源无声地点头,他还看到阿扬他们几个看到她如此气势磅礴,吓了一大跳。 她被残酷的现实刺激得双眼泪光闪闪的,“喔老天,我怎么会这么沉不住气,都是你啦,如果不是你说那些话来气我,我怎么会发飙。” 她这副世界末日似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陈东源暗自欣赏几秒后,才慢慢地开口安慰她,“你这不是因为太过担心我才会反应大了点吗,他们会理解的。而且阿扬他们不会乱讲,你温柔可人的小女人形象还在。” “真的?” “他们不会乱说的。”就算会,陈东源有的是方法让他们闭嘴,“别想太多,嗯?” “嗯。” “现在先陪我躺一会吧。”他搂着她往床上走去。 “不、不可以啦,你的手都这样了……”她脸红耳赤地不肯乖乖跟他走。 他勾起一抹坏笑,轻捏了她的鼻尖一记,“你在想什么,我的意思就只是躺着而已,没想过要做什么坏事。” 知道自己误会了,她羞窘得都快要冒烟了。 “还是……你想要?这个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可能要靠你来动了。”他戏谑地低笑出声,还不忘用言语来逗她,“这个我们做过的,记得吗?” “陈东源,你够了喔!”被逗得快无地自容,艾小蒙不得不低吼出声。 “好好好,够够够,我乖乖休息去好了。”再逗下去她又会生气,所以他见好就收,径自躺回床上,只不过预留了一大片的位置给她。 第8章(2) 看着那片空位,以及他带笑的眼眸,她挣扎了一会,又偷瞄了几眼紧闭的房门,这才蹑手蹑脚地爬上床,与他平躺在一起,“我只陪你躺一会,可不能让巡房的医生、护士看到我这个样子。” “放心,他们才帮我做检查没多久,不会这么快就回来的。”他将伤手轻轻地搁到她的小肮上,就算伤着也要把她搂在身边,半秒都不肯松开。 有他在身边的感觉很安稳,所以就算躺在充满消毒药水味的病房里,她也不知不觉地沉睡过去,直到护士来给陈东源量体温,她也没有醒过来。 艾小蒙是在第二天早上才醒过来的,所以她完全不知道在她沉睡期间医生、护士来过,陈东源的爸妈来过,就连宋左帆也待了一会才离开。 她红着脸看着医生为陈东源做最后一次的检查。 检查确定陈东源一切正常,于是在医院里待了一个晚上,早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的陈东源就不及待地就拎着艾小蒙离开了。 回到家,艾小蒙第一时间就让他先去房间里休息,“病人要多休息,伤才会好得快。” 她把医生的叮嘱记得牢牢的,尤其是让他多休息这一点。 “等一下,我先去洗个澡。”可是身上沾满了消毒药水味的陈东源只想尽快洗掉这一身可怕的味道。他笔直地往浴室走去,不顾月兑衣服时会拉扯到伤口,一边走还一边月兑下上衣。 “你手受伤了,怎么可以洗澡,等一下伤口沾到水该怎么办。”她双手插腰,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门把时挡在浴室门前,不让他走进去。 “我浑身都是呛人的味道,都不能好好休息了。”他理直气壮,而后忽然以一种暧昧的语气凑近她,问道:“要不你帮我洗吧,如此一来,你就不用怕我不小心把伤口弄湿了。” 没想到他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双颊一红,一张小嘴张张合合的,半晌都说不出半个字来。 “都这么久了还怕羞。”她这模样他真的百看不厌,以致总是三不五时地说些浑话来逗她、惹她。 他原本猜她是不会答应帮他洗澡的,尽避这女人早就把他的身体看了个遍,也模了个遍,更亲吻了他的胸前跟月复部无数遍,对他的身体了如指掌,但这样的热情,只限两人在亲热时才会出现。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受伤的缘故,这一次这小女人居然一反常态,答应了他的要求,害他还以为自己撞到了头,所以出现幻觉了。 “你、你真的要洗?”艾小蒙也是怕陈东源不能好好休息,才会答应他的。不过她加了个但书,“你的伤口还没有愈合,还是不要直接用水洗,这样吧,我用湿毛巾给你擦擦身。” 而且擦身的话,她就不用面对全果的他了。 她的如意算盘他怎会不知道,不过想着现在的自己战斗力有限,所以他也不想把她逗得太过,让两人都难受了。 可是当心爱的女人帮自己擦身体,一个正常的男人能忍得住就有鬼了。 他们两个走进浴室后,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就只有他们两个知道而已,然而可以明显地察觉,当他们走出浴室时,陈东源一脸春风,有被满足过后的慵懒,而艾小蒙则小脸泛红,一张小嘴跟双手则酸软得不行。 安顿好陈东源后,艾小蒙马上又来到厨房。 租了这个地方好几年了,但她进来厨房的目的从来都只有到冰箱拿冷饮跟雪糕而已,那个被擦洗得干干净净的瓦斯炉,使用者就只有陈东源一个,想想都觉得有点惭愧。 幸好她还知道陈东源将米跟锅子放在哪里。拿出自己所需的锅子,她先是掏米、洗米、加水,就把装着小米的锅放到炉上开火煮,“嗯,看起来也不算难啊。”对于熬小米粥这样简单的事,她自信极了。 然而,当她拿出手机,开始搜查着清淡又不失美味的小菜时,炉上的小米粥却突然沸腾起来,白色的泡沫争先恐后溢出锅子。她吓了一跳,急急地伸手熄了火,掀锅盖,可没想到那蒸气会这么烫人,一时不察,她的手便被蒸气烫到了,白皙的肌肤红了一大片。 因疼痛,她下意识地缩回手,锅盖便砰的一声掉到地上。 她顾不得去捡,先把烫着的手伸到水下降温。她烫到的范围不大,时间也不长,所以冲了一会冷水后也只剩下刺刺的疼痛。 她有些茫然地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还躺在地上的锅盖,一种自己很没用的沮丧感忽然铺天盖地地将她淹没,她连熬粥这样简单的事都做不到,还谈什么要好好照顾他。 而且她还想起自陈东源搬过来跟她一起住后,除了是陈东源做饭给她吃之外,就连家务什么的也是陈东源帮着她做的,如果他累了,或者是没空做,她也是直接请钟点工来帮忙打扫。 她什么都没有做,或许,她什么都做不好。 “你没事吧?”原本躺在房休息的陈东源听到一声巨声,连忙从卧室走过来,却看到她傻傻地一个人站在水糟前冲着冷水,还有一只锅盖掉在地上。原本干干净净的瓦斯炉此刻覆盖着一层白纱似的东西,那是小米粥的泡沫凝固后产生的。 陈东源马上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他走过去,拉过她还在冲水的手,冰冷的小手背上有着一小片的红痕,“疼吗?我拿药膏给你擦擦……还是我们直接去诊所吧,给医生看一下,我才比较放心。”烫伤可大可小,他不敢掉以轻心。 可是她却不肯跟他走,反倒好像越来越沮丧,到了最后,她直接蹲子,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陈东源知道,她是难过了,她以前也是这样,难过时也不告诉人,只是独自一个人蜷缩起来,不让人看见表情。 他也蹲,模了模她的脸,她没有在哭,这一点让他放心多了。然后他再仔细地看了看她的手背,确定只是红了一点点,没有肿,也没有起水泡,他才放下心,没有把她捉去诊所见医生,“小蒙,告诉我,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只把自己抱得更紧。 直接坐到地上,他把她搂过坐在自己双腿间,而后让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胸前,“好了,我现在看不到你的表情了。” 他的话让她不自觉地微微笑起来,心中的难过减退了点。他很了解她,知道她这个时候是不想让其它人看到她的表情的,那会让她觉得没有安全感,好像赤果果地被人看透一样,她不喜欢那样的感觉。 “陈东源,我很没有用对不对?我连熬粥郎不会,你看,瓦斯炉都被我弄脏了,锅盖也掉地上,我还把我自己烫伤了。而且、而且你来了以后,我再也没有做家务,原本已经不太会做了,现在这么久没做,一定会更差了。你现在受伤了,可是我不能照顾你……我很没用。”稍稍好转的心情因为想起这些又再次变差了。 陈东源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好像在安抚一个难过的孩子似的,默默地听着她诉说,说着自己有多没用、有多失败。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当她说出这些话时,他的心情有多激动。 做饭、做家务这些事,艾小蒙一向都不喜欢碰,甚至是厌恶的。她不喜欢油烟的味道,不喜欢跟灰尘为伍,所以她能不做就不做,或者直接请人来打扫。 可是她现在却因为自己不懂得做这些而难过,她觉得自己不会做饭、做家务,就不能照顾好他……一切都是为了他。 他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向她表达自己此刻的激动。他想狠狠地吻她,想紧紧地拥抱她,可他怕这样做会吓到她,也会令她的心情更糟,所以他选择继续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地说:“不管你会不会做饭、会不会做家务,我都是爱你的。” “可是……”她抬起脸,想说些什么。 “嘘,先听我说完。”他伸出一指,贴在她的唇上,阻止她说下去,“十只手指也有长短,人当然也有各自擅长的事。你虽然不擅长做饭,不擅长做家务,但你记人、记事情都很好,而且有耐性,能处理好十分繁杂的事。不像我,我半点耐性也没有,一遇上繁杂的事就扔给其它人,或直接避免了。” 如果他不说,艾小蒙也不知道原来在他的心里她有那么好,“你不会觉得我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很不好?”这一点,她还是很不安,“如果换作会计王小姐的话,她应该都做得很好吧。” 家务做得好不好他不清楚,但是做饭这一点,陈东源从过去收到的便当可以得知,王小姐是极为擅长做饭的,不过陈东源不在乎,“她擅不擅长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爱的、我要娶的是你,又不是她。”而且有r她这个爱记仇又爱吃小飞醋的小女人在身边,他想他也没有时间去留意王小姐有多好。 这番话彻底地安抚了艾小蒙,也让她下定了决心,“陈东源,从今天开始我会好好地学做饭、学做家务,我会成为一个懂得照顾你的好女人的。”她要好好地弥补他、爱他。 他深呼口气,不知该怎么宣泄那汹涌而上的情感,“你不用强逼自己去学,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要的是下半辈子都陪着我的女人,而不是一个帮佣,或者是一个厨师。” “但是我要学,我要把你的胃紧紧地拴住,让你离不开我,呵呵!”她俏皮地伸出手,按住他的月复部,作势一抓。 何须等她学会做饭,他的人早已经被她紧紧地拴住,离不开她了。 不过这一点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正忙着亲吻这个让他爱到入心坎的女人。 怎么能这么爱呢,怎么能每次都觉得,比上一刻都更要爱她呢。 第9章(1) 虽然艾小蒙说是要学做饭,但这是一项十分伟大的工程,而且人的天分真是一样很特别的东西,有些事就算再努力不懈、拚尽全力,也不可能在短时间里头达到成就。 艾小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好例子。 她先天就不擅长烹饪,后天讨厌油烟味,这些都不是一时三刻可以克服的。可艾小蒙有的就是决心、有的就是耐性,同一件事她可以慢慢磨,磨得极久她也可以一直磨下去。 比如说,她尝试挑战蕃茄炒鸡蛋这道简单的料理,然而她炒的鸡蛋总是太硬,或者直接焦黑了,蕃茄还一直出水,弄得鸡蛋湿答答的,一看就教人没有勇气吞下去。 陈东源却不以为然,勇气十足地把整碟失败品全吃下去了,还要她继续努力,一定会有进步等等云云,让艾小蒙重拾信心以及斗志。 事后,他很后悔鼓励了她。 因为他有长达一个星期的时间,午餐跟晚餐吃的就是蕃茄炒鸡蛋,而且还只有蕃茄炒鸡蛋一道菜而已。那是多么可怕的经历啊,吃到最后,虽然她终于把这道菜做得极为精致,而且还色香味俱全,人人吃过都会竖起大姆指称赞,但可怜他已经吃了足足一个星期,什么美味、什么好吃,统统只剩下味觉的麻痹。 为了让这个血淋淋的惨痛经验不要再次发生,在第二次她挑战他最喜欢的麻婆豆腐时,他不敢说什么鼓励的话,只是把那碟味道既不酸又不辣的东西囫囵吞下肚。 但如果你以为他不会再遭遇先前的事,那就大错特错了。 艾小蒙是一个很有耐性的人,同时,她还是一个说好听点是坚持,说难听点是顽固得要命的脾气。不管陈东源有没有鼓励,艾小蒙都会重复做同一道菜,直到做到连自己都满意,技巧绝对称得上炉火纯青才会罢休。 于是,惨痛的经历一次又一次重复发生,一道又一道原本他喜爱的菜被她磨到再见到就没兴趣,也不想再吃。同时间,他还锻炼出一个铁胃,再难吃的东西,他也可以面不改色地啃下去,还没有拉肚子。 毛毛本着“我是小兔子,不能吃人类食物”的理由,拒绝尝试任何由艾小蒙亲手做的食物。艾小蒙的厨艺历程,毛毛也是有见证过的,那些过去惨绝人寰的情景都一再地使它表示不堪回首。 也因为陈东源这种大无畏的精神,连毛毛也不得不崇拜起他来,一人一兔从一开始的针锋相对,变成麻吉般的好兄弟,差点连睡也要睡在一起,让艾小蒙嫉妒得咬牙切齿,明明毛毛是她养的,还养了好几年,现在却变得像是陈东源养似的。 此后无论她做些什么,毛毛就像变了心的男人一样狠心,再也不像以前那样黏她了。 于是空虚了的她,只好发奋研究菜谱,让陈东源品尝到更多各式各样不同的滋味……最后不只毛毛,陈东源的巨大牺牲连艾妈妈都佩服不已。 在陈东源受伤过后,艾小蒙就被陈东源拎着回到他原本在台北的住所。那是他自己买的公寓,虽然不算大,但住他们两口子再加一只兔子毛毛是绰绰有余的。他想,有属于自己的空间,总比租借别人的地方好。 把人拎回去了,又怎么可能不通知双方的家长这件大事呢。 对于这事,保守的艾妈妈有微言,只是人都已经被拎过去了,她能怎么样,去把人拎回来吗。 她没有这样做,只是在婚事上稍稍给了陈东源一点苦头吃,谁让他连问都没有问一下她的意思就把她女儿给拐走呢。陈东源赶着娶她女儿回去是吧,那她就用女儿年纪还小,不赶着结婚为借口,推了陈东源的求亲。 陈东源悔不当初,如果他知道会有今天这后果的话,他就会先请示过未来的岳母大人,然后才拎人回家的。可是事已至此,他只好认了,幸好他已经把人拐了回来。 其后,因为艾小蒙学做饭的事,陈东源的表现让艾妈妈大为感动,想着应该再也不会有人像陈东源这样愿意冒着生命的危险吃她女儿做的菜,于是紧咬多时的艾妈妈,终于松口答应了让小两口结婚了。 消息一如当初他们相恋、同居的消息般,迅速地传遍整个南部的小镇。南部的人是最讲究婚嫁大事的,所以当陈东源跟艾小蒙要结婚的消息传遍小镇后,一对主角理所当然地必须回到小镇。 一大清早,陈东源在家里祭祖过后,就与爸妈一起带着担任媒人角色的邻家陈阿婆跟一干聘礼来到艾家。一路上燃放着鞭炮,热闹的气氛让整个小镇的人都兴奋起来,没事做的都跟在他们身后见证这文定之喜。 艾家的人早就在等着他们,陈东源送上聘礼,就过去牵起艾小蒙的手,好像怕她会跑掉似的,逗笑了众人。 他怎么会不怕,这小女人昨天还是嚷着得了婚前恐惧症,问他可不可以把婚礼再往后推。 见小两口感情这么好,陈阿婆也笑呵呵地让一对小情人跟着她的指示做。 从奉茶、压茶瓯、踩圆凳,到戴戒指,一个又一个的指令让艾小蒙转得头昏目眩,差点就不干了。但陈东源为免她拖后腿,便一直拉着她没放手。直到燃炮、压桌等等程序完成了,艾小蒙不能悔婚后,他才露出个安心的笑容。 礼成之后,艾小蒙就挂上陈家未来儿媳妇的头衔了。 见证这一幕的众人个个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像结婚的是他们自己。 “你看看、你看看,当年爸爸的推测非常准确无误的。”蓦地,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声兀然响起。 陈东源跟艾小蒙闻声看过去,只见一个圆头大耳的男人不停地大笑着,肥厚的手上还抱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小女孩。两人面面相觑,实在记不起这个人是谁。 “当年我就说你们是对欢喜冤家,最后就会像漫画的结局一样结婚生子的。当时小艾姐还吼着说跟东源哥绝对是不可能的,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但事实胜于雄辩,你们最后在一起了吧。”肥壮的男人继续地说。 “你、你是张志豪?”艾小蒙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怎么也不可能将他跟记忆中那个瘦得只有骨头的人连在一起。上次她回来吃大拜拜时他还是瘦不拉几的,可才不到一年的时间,怎么会突然暴涨起来。 “咳,我最近是胖了一点,还不是因为跟着孩子她妈一起吃补品的后果。厚,你不要趁机扯开话题,当年我说出我的推测时你还狠狠地揍了我一顿,现在承认吧,我说得没错,你们两个就是一对冤家,一对欢喜冤家。”这是沉郁了多年的冤啊,张志豪今天非得讨回当年的公道。 听他这么一提起,听到消息特意回小镇见他们两个的一些昔日师弟妹纷纷出言相挺,有人还不怕死地模仿艾小蒙仰天长啸的情景,逗得来观礼的人大笑出声。 只有艾小蒙被笑得面上无光,抡起小拳头又想开扁,首当其冲的当然是旧事重提的张志豪。 这里是小镇,是她长大的地方,在这里每个人都见识过她的凶悍与暴力,所以根本就没有要掩饰的必要,瞧见不顺眼的就拎过来开扁,一如当年。 但这一次陈东源没有让她这么做,反而是抱她进怀里,引来一阵由好事者佯装的狼叫声。 “陈东源你放开我,我要去揍张志豪,揍得连他妈妈都认不出他来!”就算被钳制住,但艾小蒙还是伸长了拳头,尝试挥上张志豪的圆脸。 不料,陈东源却当着众人的面,冷不防地吻住了她。他以行动响应了张志豪的要求。 可不是吗,这小女人一直都是他的冤家,他放在心窝上宠着、疼惜着的小冤家。而且今天是属于他们的文定之喜,他怎么可以让她在这个重要的日子为了一些不重要的人而打架呢,他不允许。 靶觉她还想挣扎,他索性豁出去,吻得更深,来了个热辣辣的法式长吻,引爆更多的掌声跟欢呼声。 老旧的道场里,宋爷爷独自品茗。 那个只要在小镇就会过来给他泡茶的臭小子,今天忙完了文定,现在应该跟未来老婆待在一起,没空来给他这个老头子泡茶了。 纯熟地洗茶具、沏茶,老人拿起小茶杯抿了一口,明明他品茗的时间比陈东源还要长,但偏偏泡出来的茶却没有陈东源的香,真是奇也怪哉。 想起今天那对亲亲密密的小情人,老人忍不住呵呵地直笑起来,等了这么久了,终于看到他们走到一起。 明明当年那个叛逆不驯的陈东源,就算被他用棍子一下一下地捶打也不肯吭一声的倔强少年彷佛犹在眼前,眨眼之间便长大成人了,今天还订了婚,再过不久就会结婚、摆喜酒了,时间快得连他这个老头都不得不叹一句真的老了。 “爸,原来你在这里。”在家里找不到宋爷爷的宋爸爸特意来这里找人。 “没事干就回来这里坐坐,喝喝茶。”宋爷爷拿起茶海给儿子倒了一杯。 宋爸爸看也没看,一口饮尽,然后把茶子放到石桌上,“好茶,再来一杯。” “如牛饮水,半点都不懂得品茗之道,你跟陈东源那个臭小子同一个样子。”宋爷爷瞪了儿子一眼,但还是再给儿子倒了杯茶。 “呵呵,爸,你也知道,我跟东源都是没耐性的人。不过东源比我好,至少他泡的茶不错。” “哼,算你还有自知之明。” 第9章(2) 两父子一人一杯清茶品着,或许真的是老了,居然想起了许多的往事。想起陈东源初来到小镇时那身的煞气,教人不禁退避三舍;想起在大家个个都不敢靠近陈东源时,只有艾小蒙不怕死总来招惹他。 “爸,你是从什么时候就猜到这两个孩子会走到一起的?”喝下最后一口茶,宋爸爸冷不防问,“还有,其实志豪是你吩咐他去说那些话的,对不对,可为什么这样做呢?” 一连串的问题,宋爷爷都没有立即回答,等得宋爸爸的心就好像有只猫在挠似的痒。 “从看到东源那小子总是有意无意地缠在小蒙身边,故意逗弄她、惹她生气时,那幼稚的手法就跟当年你追你老婆时一模一样。”宋爷爷呵呵地笑了起来,“最好笑的是,在真的把人惹怒时,你们都会惊慌得不知所措,那样子真愚、真孬。” 没想到爸爸居然也将自己拖下水,宋爸爸极不好意思地脸红了。可仔细地回想一下,自己当年也的确总是爱逗着他老婆,觉得她生气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所以总是故意惹她,可在真的她生气后,又做尽所有讨好的事,只求她原谅自己。难怪爸爸会说那是又蠢又孬。 “那志豪那小子呢,如果你不提,怕是他自己早就忘了自己曾经做过这样的推测。” “至于志豪那孩子,当年他勇敢地说出自己的推测,可是却被小蒙揍了一顿,我觉得应该给一个机会给他平反,印证他的推测。你觉得呢?” “爸,为什么你不直说,其实你也是想逗逗他们两个。” “呵呵呵,你要这么想的话,我也没办法。” 这一番的对话,刚好让过来讨茶喝的陈东源跟艾小蒙听到了。 听到了两位长辈的笑话自己,艾小蒙的脸皮比较薄,禁不起长辈们的打趣,连忙把陈东源拉进道场里。 在偌大的道场里,艾小蒙站在场中央闭上双眼。 不甘被拉了进来却又受到冷落的陈东源从后抱住她,想她分点注意力给自己,可没想到,身前的女人却冷不防拉住他的手臂,发动了一次攻击。可她已经许久没有练过了,又怎么可能可以像以前那样,一下子就摆平陈东源,所以陈东源只是双脚一踩站稳,再轻轻一拉,她就失去平衡地往他胸前倒去。 “你都不让我一下。”偷袭不成反倒被钳制住,她瞪着他,不满地说。 “是你先偷袭我的。”真是标准的恶人先告状。 “人家很久没练过,身子差了很多,如果换作以前,你一定会像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样,被我砰地摆平在地上。”想起当年她一脚就把陈东源踢倒在地的那一幕,她的心情就不期然地兴奋起来,一只脚还伸出来踢啊踢的,颇有节奏感。 陈东源不甘被揶揄,竟然冷不防把她扑倒在地上,“现在是谁摆平谁。” “陈东源你这个记仇的家伙。”她挣扎着想起身,可是他却将一只手掌按在她的小肮上,她就好像一只翻转了的乌龟一样,翻不起身,“陈东源,你快点放开我!” “我不会放开的。”他戏论地说,还在她的唇上亲了亲,“一辈子都不会放开你。”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她一愣,而他则趁着她发愣时趁机吻住她。 他的吻很深、很缠绵,让她一时间都忘了要挣扎,只能双手圈上他的颈项,唇舌与他交缠,直到快要呼吸不了,她才转开自己的脸。 “我一直想在这里吻你。”她还没有平复急速的呼吸,他又再次开口,“一开始被你踹倒在地,或者摔倒在地,我只想着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将你这只小肥兔给摔回来的,所以每天都花大量的时间在练武上头,直到有一天,我终于把你摔倒在地上了。” “你这是在跟我说你是怎么爱上我的过程吗。”她两眼闪闪发亮地说,那模样居然跟毛毛看到爱吃的零食时一模一样。 “对,你要不要听?” “要要要!我当然要听,还要将这事讲给我们以前的孩子听,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爸爸是怎么样爱上妈妈的。”这个可是天大的消息,千金不换的。 “你这样说,我突然得考虑一下我该不该告诉你了。”可她已经考虑到两人生孩子这一项,陈东源不禁开始幻想到底他们的孩子会像她多一点,还是像他多一点?又或者是,长相像她,可内在的脾气却像他?莫名的,一股期待油然而生。 “陈东源,你敢不说。”她佯怒地瞪大眼,伸手掐住他的耳朵,“你赶快说,不然我就把你的耳朵拧下来!” 真是新一代的河东狮,以后谁都别跟他讲他老婆温柔娴熟。 “我说、我说,我马上说。”陈东源为免自己的耳朵真的被拧下来,连忙继续说自己一步步被这只小肥兔诱爱上的生路历程,“可是当目标达到时我居然一点都不高兴,因为你被我摔得左手手掌骨裂,得禁武一整个月。” 听他提起这事,艾小蒙心有戚戚然地道:“我记得,那是我从小到大受过的最严重的伤了。但跟你想在这里吻我有什么关系?” 是近墨者黑吗,怎么他觉得她的耐性指数开始下降了。不过他不敢说出来,就怕自己的耳朵又遭殃,“你忘了你骨裂后不能参加比赛,就自己偷偷一个人跑到这里哭吗。是的,那个时候我也在道场里,就躺在那个位置。”他指指道场一个暗角处。 “看到我哭了,你居然没有来安慰我。”她眯起眼瞪他。 “你忘了你那时候多倔啊,如果我真的走过来,可能安慰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你就先发飙了。”他双手一摊,一副很无辜的表情。 “唔……”的确,以她当时烂透的心情,一见到他说不定就先出脚胖揍他一顿了。更何况,他还取而代之,拿了原本属于她的奖座,这更是令她恨得牙痒痒的,“不管,下次如果我哭了,你必须安慰我、哄我,无论我是不是被你惹怒的。” 真是个越来越霸道的女人,可再怎么样,也是他惯出来的,是属于他独一份的甜蜜负担。 “好。”整个人都给她了,怎么会连安慰都做不到。 “嗯。”她满意地点头,“你继续说。”她追问着,一点都不觉得是她偏离了话题。 明明就是她一直在打断他! 陈东源觉得,他家的女人耐性真的是越来越差。轻拍了她俏臀一记以示惩罚,他继续道:“当时你哭得很伤心吧,虽然你半点声音都没有,可是肩头却颤抖着。那个时候,我忽然惊觉自己辛辛苦苦地赢了你、赢了比赛,竟然比不上你在赢了比赛所露出来的笑容来得重要。自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我可能已经不只单纯地把你当成一个对手而已。” 艾小蒙有些自恋地模模脸,“尽避当时的我年纪轻轻,但没想到原来我的笑容魅力这么大啊,就连你也忍不住迷恋上我。哎,魅力太大了,请见谅。” 她是用什么样的心态说出这番自恋的话来的?陈东源被她弄得啼笑皆非,一个气恼又再次扑倒她,狠狠地吻她。吻了好一会后他才抬起头来,恶狠狠地问:“你到底要不要听?” 被镇压过后的艾小蒙明显安分了点,乖乖地举起两只小手点头,还在嘴巴前做出一个拉上拉炼的动作,表示自己接下来真的不会再随便打断他的话了。 “真正确定我喜欢上你,是在发现你居然傻乎乎地喜欢上左帆。我当时在想,你到底脑子是不是被门夹到了,不然怎么我的条件比左帆好这么多,你却喜欢左帆而不喜欢我。后来才知道,原来你被那些脑残少女漫画给荼毒了,所以才会误会。”重提当年事,他还是有些不平,于是又开始毒舌了。 她眯起大眼,暗示他话别说得太过分,不然等一下就别怪她做出什么心狠手辣的事来惩罚他了。为了加重自己的威胁,她伸出两指在他的腰侧挥了挥。 “咳,总之我很生气,所以才会故意开始刺激你、惹你生气,明知道你要去找左帆,我偏偏就把你留下来,就是不让你去找他。” 艾小蒙就知道,一切都是妒忌惹的祸,不然先前总是一心想打败她的陈东源怎么会突然对她毒舌起来,而且还三不五时拎了她去帮他做功课,逼她自行先修他那年级的课程,然后再为他做辅导,原来都是为了不让她去找宋左帆。年纪不大却有这种心计,果然是太迷恋她了。 从她的眼神便猜到她正在想什么,陈东源无奈地咬咬她的脸颊,“然后没多久,我爸就决定举家一起去中国发展。那个时候我想,这或许是一个机会,让我可以告诉你,我喜欢你。可是当我去找你的时候,却刚好听见你在跟左帆告白。” 憋了许久的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陈东源,我怎么觉得我每一次丢脸的时候,你都会在场。”受伤偷偷哭,他看到了,就连她精心策划,一心以为不会有人发现的告白,他都可以轻易乱入,“你到底是不是在我身边放了监视器?” “我才没有那么无聊好不好。”至于为什么时常撞见她的糗事,陈东源也解释不了,“总之我憋闷极了,干脆什么都不说,直接走了。不过没看见你来送机,说真的,我挺难过的。” “别难过了,我都有补偿你。”她抱着他的手臂撒娇。 这一招她不常用,所以整体而言他还是受用的,“离开后,我好几年都没有回来过,直到上次回来,听到宋爷爷说你跟左帆竟然从来没有在一起,甚至你明明人也在台北,而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便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你拐到手。看,现在我就把你拐到手了吧。” 他握住艾小蒙的手,轻轻地吻住她无名指上头的那枚戒指,那难得温柔的神情,让她脸红耳热,只觉得自己好像更加爱他了。 “小蒙,我会对你好的,这辈子都对你好。” “嗯,如果你敢对我不好,我就天天做蕃茄炒鸡蛋给你吃。”自从她发现这男人一看到这道菜就会反射性地胃酸泛滥,她就用这个来威胁他。 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不管他做了什么,她都不会再做这道菜来刺激他的,谁让他真的为了她,连味觉都差点崩坏了呢。 她要对他好一点……或许,再多一点点。 全书完 番外篇 番外一:甜蜜的负担 橘黄色的阳光西斜穿透过纯白的窗帘,投射在小床上一个娇小的身子上,原本睡得熟熟的小女孩被阳光吵醒了,嘤咛地睁开眼,然后第一时间就是找妈妈。 苞她五岁的哥哥一样,三岁的小襄云的就是黏着妈妈,最常做的就是跟爸灵有哥哥抢妈妈的注意力。 颇为费力地滑下小床,乖巧地套上小外套跟毛茸茸的小拖鞋,小女孩踏出房间,头一只遇到的是跟她情同兄妹的毛毛。 “毛毛!”发现妈妈的爱宠,小女孩很是兴奋地上前,企图用自己一双软绵绵的小手将已经长得肥肥壮壮的毛毛抱起来。 毛毛忍受着接受这阵的骚扰,可没一会,坏脾气的兔子决定抛下小女孩,蹦蹦跳地离开原地,另觅一处可以安静补眠的地方。 被毛毛抛弃,小女孩没有号啕大哭,而是继续她的寻母之旅。 爸妈的卧室,没有;浴室,没有;客厅,没有;书房,没有。几乎把整间房子找遍的小女孩终于在热闹的厨房里找到最心爱的那个女人。 “妈妈!”她伸出双手,叫着正背对自己做饭的女人,短小的双腿咚咚咚地朝她跑过去。可是没跑几步,她的双腿就忽然凌空了。 “漾漾,你没瞧见爸爸吗,亏爸爸今天还特意早点回来陪你玩呢。”爸爸陈东源哀怨地问着眼中只有妈妈,没有爸爸的女儿,“不是说女儿都是爸爸前世的情人,所以会比较黏爸爸吗,怎么漾漾你都黏妈妈,不黏爸爸了。” 一记小巴掌拍开那张企图凑上来蹭她娇女敕小脸的大黑脸,漾漾撇起小嘴,气爸爸妨碍自己亲近妈妈,“妈妈……要妈妈!” 陈东源大受打击地抱着女儿,白了眼正在吃吃偷笑的儿子,把女儿抱到亲爱的老婆身边,一边哭诉:“老婆,漾漾不爱我了,她还打我了。” 艾小蒙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模了模他的脸,感觉那刺痒感。 她已经跟他说过无数遍,让他用心点把脸上的胡渣刮干净,免得刺得女儿不舒服,但这男人就是不肯,偏要她帮他刮胡子不可。而今天早上她因为起得太晚,来不及帮他刮胡子,让他自己刮,没想到他宁愿顶着这个落魄的造型也不肯自己动手,活该女儿不肯让他蹭脸。 收回手,她偏过头吻了吻女儿白女敕女敕的小脸蛋,温柔地说:“宝贝,妈妈在做饭,你先到自己的位置上等着好不好,妈妈给你蒸个蛋拌饭吃。” 得到妈妈亲吻一记,再听到有自己喜欢的蒸蛋,漾漾连连点头,扑上前在妈妈脸上亲了亲,却瞄见了自己最不爱吃的红萝卜,“不要红萝卜,讨厌。” “不可以不吃红萝卜喔。”对于孩子的营养,艾小蒙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酷似妈妈的小嘴瘪起来,“不要嘛,不要红萝卜。” “漾漾乖,爸爸跟你玩抛高高。”为免妻女大战,陈东源立即抱开女儿,让老婆继续做饭。 “陈东源你小心点,要是摔着孩子,我就扒了你的皮做人皮毛毯。”艾小蒙的脸上挂着甜美温柔的笑,说出凶狠的威胁,教陈东源手臂上的寒毛一竖。 结婚七年,这女人越来越擅长用着一张童叟无欺的脸说着最凶狠可怕的话了。不过看着一个俐落地切菜、杀鱼、炒肉的女人,有谁会相信,这个做菜一级棒的超级妈妈以前是个连糖盐都分不清的厨艺白痴。 她是为了他才开始一点一点地学起来,慢慢地从不擅厨艺到现在闭着眼也能做出一桌佳肴。而且不只做饭,现在的她做起家务来也是干脆利落,家总是被她整理得整整齐齐、无比温馨,跟以前那个得过且过的她完全不同。 如果不是她爱他,她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改变;如果不是爱他们这个家,她又怎么会费心费神地维持着这一切。 这样的一个女人,他爱到连心都想掏出来给她了,所以好友戏谑说什么七年之痒,他陈东源绝对会给他老婆好好地止痒,才不会给她有痒起来的机会! 番外二:最初的相遇 浑身戾气的少年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爸爸的后头,来到一个老旧的小镇。 小镇的屋子只有一两层楼高,跟少年的陈东源所住的大城市相比,这里简直就是一个乡下地方,他甚至还看到有人养了用来耕田的牛。 “我不要留在这里,我死也不要留在这里!这里又没有电动游戏、没有音响,搞好不连一台彩色的电视机也没有,我留在这里会闷死的。”陈东源怒气冲冲地说。 “你还有脸说。”陈爸爸的怒气不亚于儿子,“是谁屡劝不听,一再地跟人打架,弄得学校不得不把你停学,是谁为了报复,用玻璃瓶打破了人家的头顶,害得你妈整天提心吊胆,就怕有天你也会被人用担架抬进医院。 陈东源,你已经十五岁了,不是五岁的小孩子,你做事怎么不为自己、为我们两个想想呢,我们只有你一个儿子,要是你出了什么事了,我们两个该怎么办。” “哪有这么容易出事的,如果真那么容易,我早就死了好几百遍了。”少年还是一脸不知悔改,还在沾沾自喜自己跟人家打了这么多场的架都可以全身而退。 陈爸爸差点被这个不肖儿子气得爆血管。 拎着儿子,他驾轻就熟地来到一所老旧的道场,“宋叔,我是阿仁,我把我儿子给带来了。”道场招待处没大人,陈爸爸只好提高音响地说。 “阿仁,把你儿子带进来吧。”不多久,一道中气十足的喊声从里头传来,隐约还能听到一两声的喝叫声,还有乒乒乓乓的声响,好像有人在里头打架似的。 听到这声响,热衷于打架的陈东源便兴奋了,不待爸爸开口,他便匆匆地跑进接待处左侧的一扇门,刚刚那道中气十足的喊声就是从里头传来的。 一走进去,便见到一个偌大的木板地道场,光洁鉴人的木地板被人好好地保养着,在光线的照射下竟然有种闪闪发亮的眩目感。 道场的中间,只有一名老头,还有两个年纪应该比他小的孩子。 男的那个陈东源认识,那是他阿姨的儿子,叫作宋左帆;至于女的那个,壮壮胖胖的,他不认识。 “宋叔。”陈爸爸恭恭敬敬地叫人,而后示意儿子也一齐叫。 可处于叛逆期的少年最厌恶的就是被人逼着,所以他脾气倔了起来,爸爸让他叫人,他偏不叫,还不屑地冷哼一声。 “你这小子!”他爸爸被他气得举起一手,眼见就要往他脸上掴去。 陈东源瞪大眼,怒视自己的爸爸,一点都不怕那记巴掌挥下来。 宋爷爷及时阻止了这场闹剧,“别把自己气坏了,孩子好好教,别动手动脚的。” “宋叔,你是不知道这孩子多气人。我跟他妈都不知道该怎么教他好了,我们对他掏心掏肺的,什么都给他最好的,可这小子偏偏就是学坏了。现在我只能依仗你了,替我管管这个孩子吧。”陈爸爸说得热泪盈眶,差点就在自己最敬重的长辈面前落下泪。为了这个儿子,他们夫妇两人真的操碎了心,头发也白了不少。 “有因必有果,那是因为你们两夫妇一直忙于工作,没空管教孩子,这孩子才会学坏的。”宋爷爷也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一针见血地道出问题的症结所在。 陈爸爸脸一红,的确,儿子出生时正是他事业做得最好的时候,他们夫妇两个为了专心发展公司,便把儿子交给保姆照顾。可保姆是谁,只不过是一个受雇于他们夫妇的人,又怎么敢替他们管教他们的儿子。所以当他们发生有问题时,儿子的个性已经长偏了。 “宋叔,我们都知道错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求,就只求这孩子不要最终走上偏路,落得一个横尸街头的下场就好了。” 听到爸爸居然这么求一个老人,陈东源冷嗤出声,“我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谁要这个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老头教,他能教我什么。” 陈爸爸闻言,深觉得自己真的无颜面对宋爷爷。 宋爷爷也不怒,他脸色平淡,伸手招来胖胖壮壮的女孩,“小蒙,过来。” 女孩咚咚咚地跑过来,“爷爷。”小镇里的同姓氏的老人许多,所以大家都习惯直接略过姓氏,叫爷爷了事。 “小蒙,这个哥哥喜欢打架,你就跟他打一架吧。” 圆滚滚的艾小蒙上下打量着陈东源,“爷爷,我会不会一拳就把他打死?”看那单薄的小身板,只有个子还可以,她真的很怕自己一时冲动把人揍死了。 谁让他刚刚这么没礼貌,对艾小蒙来讲,陈东源对他自己的爸爸没礼貌已经很不应该了,他甚至连对她最敬爱的宋爷爷也这么没礼貌,就真的罪大恶极、罪该万死! 没想到身经百战的自己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瞧不起,陈东源走上前,用自己的身高俯视只到自己肩头的胖妞,“肥婆,你说你会一拳打死谁,你信不信我一根手指就可以戳死你!” 艾小蒙皱起眉,十分确定自己是深深讨厌上这个无礼的家伙了,“爷爷,真的可以打?” 她问这个问题的意思是,她真的可以不用点到即止地跟他对打吗?虽然她只有十四岁,但她的武力已经不弱了,对待一个成年的壮汉也绰绰有余。 “没问题,你可以随便打。”反正最多只是重伤,死不了的。宋爷爷呵呵地笑,让孙子跟陈爸爸跟着他走到一旁坐下,观看这场一面倒的挨打。 的确是一面倒的挨打,但挨打的对象却不是艾小蒙,而是那个豪语壮志,说能一根手指就可以戳死艾小蒙的陈东源。 不等艾小蒙准备好,陈东源便率先攻击。攻其不备、趁虚而入的攻击模式,让他在过去的战场上无往而不利,屡战屡胜的。 可场面的变化,只是瞬间。 当他以为自己的拳头可以成功正面地挥到艾小蒙那张胖脸上,他的脚冷不防一软,而后一个三十六十度的凌空翻身,他就这么整个人被翻到半空中,下一刻他就重重地摔到地上,发出碰的一声巨响。 他连看都没有看清楚发生什么事,他就已经被摆平倒在地板上面,实心的木地板还撞得他的背痛极,让他以为自己的背脊断掉了。 可是傲气让他不肯痛呼出声,他死死地咬住唇,忍住申吟、忍住疼痛,从地板上站起来。可是他人还没有站稳,还没看清前面,他又再一次碰的一声倒地,动作跟刚刚分毫不差。 “还想用一根手指戳死我。”艾小蒙用着只有两人才可以听见的音量,嘲讽地说。 像陈东源这种因教不善,而被送到宋爷爷这里来教的坏孩子其实还不少。身为道场里武力值排行第二的大师姐,她替宋爷爷教训过的人也为数不少,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像陈东源这样令她讨厌。既然宋爷爷说她可以随便打,只要不把人打死了,宋爷爷通常都会由着她。 于是接下来,陈爸爸一边心疼,一边又觉得大快人心地看着儿子被一个比他小又比他矮的女生,一拳一拳地揍着,还不还手,啊不,不是不还手,儿子也是有尝试找突破点的,可是由于艾小蒙的身手太好,拳头的力道又十足十,所以他是被打得无力还手,而不是不还手。 陈东源觉得自己浑身痛死了,他什么时候当过这种被人当沙袋一直挥拳的角色了。但更受伤的是他的自尊,他被一个女孩打到无力还手,这事如果传来出去,他还能见人吗,昔日的狐朋狗友还不知道会怎么笑话他。但该死的,这胖妞怎么这么会打! 好不容易,他终于抓住她其中一只手。他扬起笑意,以为自己可以反攻时,没想到这个一点武德也没有的胖妞居然张口就咬住他的手,还半点都不留情。入肉的痛比拳头到肉的痛更加剧烈,他都看到她居然把他咬出血来了! “住口啊,痛死人啦!”顾不得面子,他尖叫出声。 “小蒙,好了。”宋爷爷一直都在等着艾小蒙摧毁陈东源最后一丝的尊严,果然艾小蒙不负他所望。 “呸呸呸!”吃到陈东源的血,艾小蒙厌恶地连忙吐口水,“好臭。” “你个臭丫头!你给我等着瞧,有一天我一定会把今天的一切回报给你的,你给我等着!”伤了他还敢说他臭,陈东源气得头顶都快要冒出烟来,也看得陈爸爸阴阴直笑,心中直呼小蒙万岁。 “哼!”艾小蒙对这个威胁嗤之以鼻,这句话不少人都对她说过,可到了今天为止还没有人可以伤到她半分,“小帆,走,去我家吃红烧肉,我妈做了你最喜欢的红烧肉。”不再理会暴跳如雷的少年,她对青梅竹马露出一抹可爱的笑,招呼着他到自己家吃肉。 “喂,肥婆,你给我站住,谁让你走了,你还没给我流血……喂!”眼见两道身影渐走渐远,他是连留都留不住,陈东源迈开脚步就想追上去。其实……咳,他也想吃红烧肉,不过追过去报仇也是十分重要的。 可惜他未能如愿以偿,陈爸爸拉住了他,不让他逃走。 宋爷爷笑看着他,“小艾很厉害吧。你想不想打败她?” “有方法可以打败她?”听到这个重要的信息,陈东源的眼睛就好像点燃的小灯泡一样,叮地发亮。 “她是我教出来的,我当然知道她的弱点在哪里。”宋爷爷抛出极有诱惑力的鱼饵,等着陈东源这条笨鱼上钓,“只要你跟我学武,还有学泡茶,我可以告诉你打败她的方法。” 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落后地方跟着死老头学武学泡茶,就可以打败那个目中无人的小胖妞,身上隐隐作痛,手上还留着一个冒血的齿痕,陈东源连考虑的时间也省下了,直接咬住鱼饵上钩。 陈爸爸欣慰地看着儿子,彷佛儿子就这样踏上了光明大道。而宋爷爷则呵呵直笑。 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呢,说不定仇视对方的人,会变成欢喜冤家在一起呢,呵呵。 同系列小说阅读: 家家酒1:密爱成婚 家家酒2:宅女与恶男 家家酒3:忠犬不好欺 家家酒4:青梅很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