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咪嫁豪门》 楔子 她是未婚生子,但她并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目光,纵使其他人都说她年纪轻轻就带着一个拖油瓶以后要怎么找幸福,可是她觉得儿子是她最重要的宝贝。 儿子乖巧聪明,从来不让她担心,有时候还会反过来照顾她这个妈妈,这样贴心的孩子她怎能不喜欢。 可是,有件事情让她一直耿耿于怀,也对儿子感到相当愧疚,那就是—— “妈妈,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儿子四岁时曾这样问过她。 “爸爸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她不敢告诉儿子他父亲根本不晓得他的存在,况且他年纪还小,她不想伤害他幼小的心灵。 “妈妈,爸爸长什么样子?”儿子五岁时,拿着一张空白的图画纸来问她。 那时候幼稚园出了一份画父亲画像的作业,她还因此找老师沟通了一番,请老师尊重单亲家庭。 “他长得很好看,就像小威一样。” “妈妈,爸爸到底去哪里了?”这是儿子最后一次问有关父亲的问题,那年他六岁。 “小威,其实你爸爸他已经……呃,出车祸离开了。”原谅她,她绝对不是故意撒谎,也没有诅咒那个人的意思。 不管儿子对父亲抱有多大的期待,也不会凭空冒出个父亲来,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欺骗儿子。 可是当儿子不再问父亲的事之后,反倒是她心里感到内疚,担心他的心灵会不会受到创伤,或是会不会因为没有父亲而感到自卑…… “小威,你会想见爸爸吗?”她不安地问着,所有小孩应该都向往有个疼爱自己的父亲,而她却无法给他。 “是很好奇,但不想为难妈妈。”七岁的儿子是这样回答她的。 “小威,你会思念爸爸吗?” “从没见过怎么会思念呢?况且我有妈妈就已经足够了。”八岁的儿子像个小大人般回道。 时间转眼即过,如今小威已经九岁了。 “小威,你想要有个爸爸吗?”不能给儿子父亲,是她今生最无法释怀的事。 “只要妈妈高兴我都没有意见,我只希望妈妈幸福。”有没有父亲他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母亲的感受。 她感动的上前紧紧抱住儿子,她真的很感谢那个人送给她一个这么好的孩子。 是的,只要有儿子陪伴在身边就够了,她不再奢望未来能再见到那个人,她满足于现下的生活。 可是,老天爷却不想让她平静地度过一生…… 第1章(1) 华灯初上,璀璨的夜晚正要展开,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心情享受。 一个女孩漫无目的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走着,她细致清丽的脸庞充满哀戚,脸色十分憔悴苍白,两眼空洞无神,尤其她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孤单,置身在这轻松愉悦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姜云纱的生活本是美好而快乐的,可是却在短短的时间内完全变了样。 一个星期前,大学放榜的那一天,她考上了心目中的第一志愿,她难掩兴奋的在家里等着父母回来,要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怎料却等到父母车祸身亡的消息,这个毫无预警的噩耗带给她相当沉重的打击。 失去了最爱的父母,姜云纱的人生顿时从彩色变成黑白,她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也完全想不起这一个星期以来她是如何度过的,只记得自己想过干脆就这样结束十八年的生命,反正活着也只是过着如行尸走肉般的日子,她没有动力再生存下去。 今日她亲眼看着父母的灵柩被送进火化炉,听见亲戚在一旁议论纷纷,说她一个人要怎么接手父母留下来的饰品公司……他们如果那么想要她父亲的公司,那就送给他们好了,她只希望爸爸妈妈能够回到她身边。 今天她看到那个暗恋多年的人回来了,当忍耐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倾泄而出时,他还是如以往一般温柔,即使不喜欢她,却还是轻轻拍抚着她的背,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说来可笑,他一离开就是三年,期间从没有回来过,也不曾和她联络,三年后两人好不容易见面了,竟然是在她父母的丧礼上,果然如他所说,她对他而言不过就是个小妹妹。 姜云纱还记得三年前她鼓起勇气向他告白,却只见他露出苦恼的笑容对她说:“你还太年轻,不知道什么是爱情,等你长大后还是没改变心意的话,我会考虑看看的。” 他回来了,但她却没有心思理会男女情爱了。 微凉的夜风无情地吹拂过姜云纱俏丽的短发,也吹醒了她浑沌的意识。 她是在做什么?这里是哪里? 等她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站在车水马龙的马路正中央,来往的车辆也因为她而停止行驶,造成交通堵塞。 叭!叭!许多车主不耐烦地按着喇叭。 有些人甚至咒骂道:“小姐,你是想死喔?没看到现在是红灯吗?!” 姜云纱先是一愣,随即忙不迭地道歉,快步走向一旁的人行道。 “快点走啦!”有位司机烦躁地探出头,朝她摆摆手,示意她快点离开。 “抱歉!抱歉!” 惊醒后的她,脸色苍白得吓人,心脏剧烈跳动着,清楚感受到自己刚刚和死神擦肩而过,差那么一点就真的会造成无可挽回的悲剧。 她恍恍惚惚地走在路上,一个不小心踉跄了几步跌倒了,愣了一会儿,她又重新站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就这样一了百了,但是又想到父母要是在天上看到她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肯定会很难过的…… 姜云纱蓦地抬起头,闪烁的霓虹灯映入眼帘,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一家酒吧门口,停下了脚步。 若是以前的她,绝对不会走进酒吧,她是个放学后从不在外逗留的乖小孩,但今天不一样,如果不借助外力麻痹知觉,她可能又会因为过度伤心而做出傻事。 就当作一次小小的叛逆吧,她不想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那只会令她倍感孤独,更思念父母。 她知道喝醉后只能短暂遗忘,但是对现在的她而言,能够从悲伤中暂时解月兑就好。 姜云纱沉浸在悲痛的情绪里,浑然没有察觉到一道颀长的身影跟着她走进了酒吧。 姜云纱的父母和靳司宸的父亲是多年至交,可以说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认识了。 这次靳司宸是为了参加姜叔、姜姨的丧礼才会从美国赶回来,在丧礼上他就觉得姜云纱的模样不太对劲,整个人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女圭女圭。 得知姜叔、姜姨意外身亡的消息时,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那个向来单纯乐观的小妹妹该怎么办?就算再坚强的人也无法一下子接受父母双亡的消息,更何况她才十八岁。 丧礼结束之后,看她一个人拦了计程车离开,靳司宸不放心,便开车尾随,一直到了闹区她才下车,但是下车之后又漫无目的乱走、乱逛,他完全不晓得她要去哪里。 途中,他不过是接个电话,等结束通话后,便看到她站在马路中央,他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就在他要冲上前将她带离开时,她自己走回人行道上,可是他都还来不及吁口气,又看到她跌倒了,幸好她很快便站起身,但是看她走进酒吧时,他不禁又蹙起眉头…… 靳司宸扶着烂醉如泥的姜云纱离开酒吧,看着她一脸酣睡的模样,一股怒气油然而生,她一个年轻女人独自到酒吧喝酒,还醉得不醒人事,一点防备都没有,连刚才差点就被陌生人带走了都不晓得!要不是他一直悄悄在一旁盯着,她早就出事了。 她实在太瘦了,纤细的肩膀彷佛一捏就碎,靠在自己身上也没什么重量,这几天她是怎么独自熬过来的? 记忆中的姜云纱应该是相当乐观的,不该是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从前她总是噙着甜甜的笑容喊着他的名字,直到她突然说喜欢他,他们之间的关系才降到冰点。 “云纱,你没事吧?还能走吗?”靳司宸轻轻摇晃她纤细单薄的身子,试图叫醒她。 姜云纱只是嘤咛一声,就不再有任何反应,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 今晚她拚命想把自己灌醉,希望可以藉此忘却所有令她伤心难过的事,以为只要醉了就不会感到伤心…… 这是她第一次喝酒,也的确是让她醉到无法思考。 “云纱?” 见她没有反应,他狐疑地抬起她的下颚,定睛一看才发现她居然睡着了?!“谁教你要喝这么多。”他无奈地摇摇头,无论他怎么叫、怎么摇,回应他的只有沉稳的呼吸声,她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们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站久了,不免引来路人好奇的目光和指指点点。 靳司宸的脑海里快速闪过“捡尸”的新闻,脸瞬间黑了几分。该不会是被误会了吧? 他赶紧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走向自己的车,他将她抱坐在副驾驶座上,替她系好安全带后,立刻驱车前往她家。 靳司宸来过无数次姜家,两人的父亲以前是大学同学,之后两家人也一直有来往,他和姜云纱可以说从小就认识了。 三年前,姜云纱的父亲请他当她的家教,那时她正在准备升高中的考试,但是数理太差,而当时他已经被国外大学录取,就等着开学,闲来无事便答应了。 还记得那时的她只是个少女,没想到一转眼她已经十八,是个能够吸引男人目光的女人了,不得不说,现在的她是个美人。 靳司宸从她的包包里翻出钥匙,一路抱着她回到她的卧室,偌大的房子如今只剩她一人,宁静得可怕。 她嫣红脸蛋上的秀眉紧拧着,像是很痛苦的样子,单薄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孤苦无依,眼下的黑眼圈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更为明显。 他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正要松开手,怎料原本熟睡的姜云纱发出细若蚊蚋的喃喃呓语,两只手还紧紧攀着他的左手不放。 “呃……”靳司宸用空出来的右手试着解救被纠缠的左手,奈何“寡不敌众”,才扳开她的一只手,准备扳开另一只,她被扳开的手又立刻黏了回来。 试了好一会儿,他宣告放弃,谁教他是“孤军奋战”。 姜云纱在睡梦中感觉有双温暖的翅膀紧紧包围着自己,温柔地保护着她,这是一股很熟悉的感觉,让她有了安全感,丧失至亲而受伤的心因此获得短暂的救赎。如果是梦,她好希望自己能永远被这股温暖包围着,不再醒来…… 她不想再孤伶伶的一个人,只有她的家空荡荡的,原本温暖的处所,如今只觉得冰冷,任凭她怎么大喊,都不会有人回应。 她不想放开这双温暖的翅膀,如果可以,她希望这双翅膀能带她飞到天国见挚爱的双亲,突然间,这双翅膀忽然放开自己,她感觉到周身再度陷入冰冷,让她非常恐慌,所以她不经思考伸手紧紧抓住身旁的东西。 “云纱……”靳司宸不知道叫唤了多少次。 “唔?”半梦半醒间,姜云纱听见有道好听的嗓音不停地叫喊着,虽然声音中充满无奈,但仍旧非常迷人,让她很怀念、很怀念…… 她努力微微张开星眸,轻眨着细长的羽睫,美丽的眼中透露着疑惑,但双手仍紧抓着他的手臂不放。 “醒了?”如果再叫不醒她,他的手可能要当一整晚的抱枕了。 “司宸哥哥?我的头好痛……”姜云纱松开一只手,轻按着太阳穴。“一定是梦,要不然司宸哥哥怎么可能出现在我房里?” 她露出充满傻气的笑容,下意识认定这是梦境。 这个梦真好,终于见到他了,他还是一样好温柔,如果能不醒来该有多好。 “这不是梦,你喝醉了,是我把你抬回来的。”靳司宸笑了笑,她果然还是从前那个天真的小女孩。 第1章(2) 姜云纱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呜!会痛……接着她倏地瞪大眼。“不是梦,所以你是真的司宸哥哥?!” 她努力回想醉倒前的记忆,她跑去酒吧喝酒,想借酒浇愁,但之后发生什么事情就没印象了。 现在想想,她的行为实在很危险。 “难道还有假的吗?”她是睡傻了吗?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看着他俊美的脸庞,姜云纱还是不由自主心跳加速,明明早就被他拒绝了。 “我刚好看到你一个人走进酒吧,我不放心,便跟了过去。”靳司宸没有老实告诉她,其实他从丧礼结束后就一直跟着她,毕竟这种行为实在难以启齿。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会醉得那么离谱,还耽误到你的时间,真的很抱歉。” “你差点被陌生人带走了都不知道,要不是我看到了,你现在不晓得会被带到哪里。”他没好气的道。 “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一个人喝酒了。”她的头真的好痛,酒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没喝多少就醉了,他会不会又觉得她是个小孩? “知道就好,那你能不能先放开我的手?”靳司宸觉得自己的手已经僵掉了。 姜云纱的目光向下望,意外发现自己正牢牢抓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脑袋顿时陷入短暂的当机状态。 淡淡的红霞染上白皙的面颊,残存的睡意立即消逝得无影无踪,她慌忙收回手,窘迫的低着头。“对不起、对不起!”她居然紧抓着他的手不放,他会怎么想她啊? 松开的手顿时失去温暖,心里隐隐有些失落,她果然还是没办法放下对他的依恋,即使早在三年前就被拒绝了,但是哪有可能这么容易死心呢? 三年前,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告白,他却说她只是个小孩,还不明白男女之间的喜欢和爱是什么,对他的喜欢只是一种错觉,等她长大了就会明白,隔天他就出国留学了。 但是为什么她到现在还是这么喜欢他呢? 其实她知道答案,因为他不喜欢她,让她更放不下他。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我知道姜叔、姜姨的死对你造成很大的打击,但是他们肯定也不愿意看见你这副行尸走肉的模样。” “爸妈、爸妈他们……”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姜云纱的眼角滑落,她又想起父母不在人世的事实。 酒醉后虽然能暂时遗忘,但是醒来之后依旧什么都记得。 “你怎么说哭就哭了?”靳司宸被她突如其来的眼泪给吓到,有些手足无措。 “为什么要提醒我爸妈他们已经不在的事?!你以为我喜欢喝酒吗?我一点也不喜欢!不管我喝得再醉,爸妈都不会再担心我了!不管我喝得再醉,他们都不会回来了……”极力压抑在心底的负面情绪顿时一股脑的涌上,她边哭边捶打着眼前害她伤心难过的人。 “一次哭个够吧,不要憋在心里都不说。”这几天她为了不让其他人担心,一定一直逼自己不能掉泪,现在应该是再也承受不了了,才会突然间爆发。 勒司宸将她抱进怀里,将自己的肩膀借她哭个够,他温柔地拍抚着她的背,希望她的情绪能渐渐平复。 饼了好一会儿,姜云纱终于停止哭泣,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对不起,把你的衬衫都哭湿了,其实不是你的错,我只是、我只是……” 她只是太过想念父母,从今以后她必须独自生活了,失去最爱的家人,再大的房子也不过是个空壳。 为什么要丢下她呢?她不想一个人孤单地生活着,她受够了每日每夜都悄然无声的屋子。 “好了,再哭下去眼睛就要肿了。”靳司宸抬起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姜云纱双颊染红,这样亲密的动作让很少和男人接触的她感到非常害羞,况且这个人还是她喜欢了好几年的人。 “司宸哥哥,你这次回来会待多久?” “最晚后天就必须离开了,我是请假回来的,不能待太久。”他是专程回来奔丧,而且他也很担心她会承受不住打击,才请假回台湾看看她。 虽然这三年来怕见了她会尴尬,所以他从没回来过,但他心里还是相当心疼她的。 姜云纱垂下头,虽然早就知道他不会待太久,但是一听见他后天又要离开,心里顿时一阵失落,下次见面又是何时呢?再一个三年? “怎么了?”靳司宸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 “能不能不要离开呢……”她拉着他的衣袖,小声问道。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还要回去念书。”他无奈地笑道。 “嗯。”姜云纱木然地点点头。 离开他怀抱的瞬间,她的心里也变得空荡荡的,恐惧随即漫上心头,她彷佛又回到一个人的世界,四周一片漆黑,任凭她再怎么哭喊,依旧只有她一人,刚才的温暖变得虚幻,无法捉模。 案母过世后,她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好不容易有人伸手将她从黑暗中拉出来,现在,她又要孤单一个人了吗? 不要!她不想被抛下、不想独自面对失去父母的伤痛! 姜云纱突然伸出双手紧紧圈抱住他的腰,仰起小脸可怜兮兮地说道:“司宸哥哥,今天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你——”靳司宸没想到她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惊讶的睁大眼、僵直了身子,不敢乱动。 “求求你,我不想要一个人,别丢下我,我不想要再感觉自己是孤苦无依的,你别走,好不好?”她慌乱地说着,清丽的脸庞因为自己大胆的行为而泛红,她作梦也没想到自己会主动抱住他。 她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就算好不容易入睡也会被恶梦惊醒,只要今晚就好,她不想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不想一人在黑暗中独自掉泪。 “都已经几岁了,还那么喜欢撒娇。”靳司宸轻轻拍着她的头说道:“那我去睡隔壁的客房,有事情的话随时来找我,嗯?” “我要你陪我一起睡。”她一个人实在没办法安心入睡。 “不行。”他立刻拒绝。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这种要求很过分,但我真的很害怕一个人,拜托……”姜云纱低声乞求,抓着他衬衫的手微微颤抖着。 “云纱,这种话不要随便说出口,只能留着对男朋友和老公说,知道吗?”靳司宸温柔的握住她冰冷的小手,安抚道。 她的眼眶瞬间又盈满泪水,艰难地开口道:“你始终以为我对你的感情只是一时的迷恋,也一直把我当作妹妹,三年前,你说等我长大、真正明白男女之间的爱情之后,如果还是一样喜欢你,才会考虑要不要接受我对你的感情。我现在告诉你,我对你的心意,三年来从来没有改变过,我还是喜欢着你,为什么你还是把我当成小孩?我早就不是小孩了!” 就是因为对象是喜欢的人,她才会说出这种话,换作是其他人,她才不可能对他们这样说。 “云纱……”他一直不愿提起三年前尴尬的往事,没想到她还是先说了,他的确这么说过,因为他认为她很快就会发现那不是爱情。 但是他错了,她远比他以为的还要认真。 “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她感到很无力,究竟要怎么样才能证明她对他不是一时迷恋? “我们交往吧。” 姜云纱立刻睁圆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你刚刚说……” “你没听错,我们试着交往看看,如果你发现我和你想像中的不同,随时可以提出分手,主动权在你,我不会提分手的。”靳司宸认为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不仅能减轻她失去至亲的伤痛,还能让她明白感情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如此一来,她才会放下对他的执着。 “我不会提分手的!”她不傻,当然看得出来他不是因为爱她才同意和她交往,但是这个机会得来不易,只要有机会让他喜欢上自己,她都愿意试试看。 “嗯。”靳司宸心想,现在的她是因为失去了双亲,想要有个人陪伴,等她走出伤痛,进入大学,认识更多人、看过更宽广的世界之后,或许就会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到时候他也能安心放手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男女朋友了。”姜云纱露出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个笑容。“那……司宸哥哥,不对,司宸,今晚可以在我身旁陪着我入睡吗?” 她觉得成为男女朋友之后还叫他哥哥有点奇怪,再说,她最讨厌的就是被他当成小妹妹,现在他们是男女朋友了,他没有理由可以拒绝了吧! “真拿你没办法。”靳司宸模了模她的头说道:“你先去洗澡,我可不想睡在一个酒鬼旁边。” 她立刻听话地拿着换洗衣物进浴室,但她又很害怕他只是哄哄她,会趁她洗澡的时候偷偷离开,所以她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洗完澡,幸好出来的时候他还在。 “这么快?”靳司宸刚才去客房的浴室洗了个澡,但因为他并没有带换洗衣物,所以还是穿着同样的衣服,他一进卧室就看到她刚好从浴室走出来。“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他还记得她不喜欢吹头发,总是等头发干了一点才吹,因为这样她还被姜姨念了好几次。 “谢谢。”姜云纱享受着他的服务,从前不管母亲怎么唠叨,她都不喜欢吹头发,唯有司宸哥哥帮她吹头发时,她才是心甘情愿的。 这一夜,靳司宸要求在床铺中间隔着一个枕头,姜云纱要求要牵着手,两人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一晚。 这是她这几日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却是他最难以入睡的一晚,因为身旁的女人睡着之后就不顾楚河汉界,迳自越过枕头抱着他的手臂。 不过,见她睡得酣甜,他放心不少,也在心中暗自发誓,会陪着她度过这段难熬的日子,虽然日后他还是要到美国念书,但是他会尽量抽空回来看她,直到她遇见其他能够托付的对象。 姜叔、姜姨,我会好好照顾云纱的。 第2章(1) “司宸,你对你说的那个小妹妹是认真的?” 靳司宸抬眼瞥了一眼好友南宫夜,他们现在正在学生餐厅里吃午餐,而这个没有固定交往对象的人居然在跟自己谈“认真”? “干么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你的感情状况而已。” “我是怕她一个人会做什么傻事,如果我和她交往能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并没有什么不好。”他和姜云纱在一起也有一个月了,他明显感觉到她慢慢又变回以前那个爱笑的女孩了。 “你一个月前不是这样说的,你说就交往一段时间,可没说要一直持续。”南宫夜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接着又道:“你们不是每天都会视讯通话?你要知道习惯是很可怕的,突然某一天你就无法放手了。” 靳司宸真的每天至少会打一通电话和远在台湾的女友说几句话,他说怕她会胡思乱想,但是有时在忙,或是人在外头,他也没忘记要打电话,这已经不是普通程度的习惯了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靳司宸蹙起眉头,不知道好友绕了一大圈到底想说什么。 “欸!你怎么那么迟钝,我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南宫夜一直觉得好友和自己是不同类型的人,靳司宸似乎很难陷入恋爱,但是一投入就难以抽身。 “喜欢上了?”老实说,靳司宸自己也不清楚对姜云纱是什么感觉,但是他可以肯定,每次只要一想到她,他的心情是愉悦的。 “你看你看,就是这种肉麻的表情!”南宫夜指着好友突然变得温和的脸,只要一提到那个小妹妹,好友就会露出这种表情。“所以说,我从不让自己习惯同一个女友。” “不要把你那套理论用在我身上。”靳司宸冷冷地瞥了南宫夜一眼,对方立刻噤声,南宫夜可是出了名的不相信爱情,他可不像这家伙这么极端。 由于没有兄弟姊妹,一直以来他都把姜云纱当成妹妹一般疼爱,他希望她能像从前那样无忧无虑,当个天真单纯的小女孩,但现实却逼得她不得不瞬间成长。其实在她向他告白之前,姜叔、姜姨就说过了,若是有一天他们不在了,希望他能好好照顾她。 如果能让她重新展露笑颜,他觉得答应和她交往、每天抽空打电话陪她聊聊天他都可以做到,本以为会这么做是出于责任感,因为他答应过她的父母会照顾她,但是仔细想想,他似乎越来越习惯每天都要看到她的笑容了。 喜欢就是这种感觉吗?他不敢确定,只知道暂时还不想放手…… “司宸,你下次回来的那一天刚好碰上系上的迎新活动,那天我们就没办法碰面了。”姜云纱相当失落的道。 当初她很开心地勾选参加,没有特别留意时间,后来发现迎新活动和他回国时间撞期,令她十分懊恼,她想多跟他相处,但费用已经缴了,不去又很可惜…… 靳司宸透过视讯电话看到她失望的表情,笑着安抚道:“没关系,我也需要回家露露脸,迎新活动可以帮助你认识同学,对你是好的。”她的个性比较内向,刚到新环境没有那么快适应,这是个能快速和同学打成一片的机会。 “好吧……”她忍不住想,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觉得相处时间很短暂,他并没有那么想念她呢? 到了迎新活动当天,姜云纱很早就出门了,因为活动是一整天,从早上到晚上。今天也是靳司宸回来的日子,她每次都会迫不及待搭计程车去机场接他,这是她头一次没去接机。 靳司宸下飞机之后,没见到姜云纱热情地冲上前,才想起她说要去参加迎新活动,一时之间还真不习惯。打开手机,看到她传来的讯息,她传了一张和同组组员的合照给他看。 他蹙起眉头,她的裤子会不会太短了?她身旁的男生会不会靠得太近了?都快碰到她的手臂了。 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怎么就忘了也有男同学会去,她原本就是个小美女,会不会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搭讪?他开始担心起她了。 很快的他又收到她传来的讯息,又是一张和好几个人的合照,她说迎新是和别的系联合举办,所以还有别的系的组员,新加入的组员全部都是男生,靳司宸忍不住要怀疑到底是怎么分组的。 结果他一整天都在担心她那边的情况,谁教她的组员几乎都是男生,传来的活动照片也几乎都是她和其他男生的合照。 在最后一个活动之前,他都忍住了,直到她说最后一个活动是两人一组去夜晚学校阴暗的地方探险,路上会有学长、学姊当关主或扮鬼吓人,一看到这则讯息,他无法继续装作不在意了。 到底是谁想出这种无聊的活动?!偏偏她又抽到和男生一组,她很害怕鬼怪一类的东西,一想到她有可能会害怕得躲到别人怀里,他实在无法坐视不管。 靳司宸立刻驱车到她就读的大学,打电话要她跟学长、学姊说有事情要先离开,姜云纱不晓得他指的是什么事,但是听见他说他已经在学校外头等她,她也没多想,便依言照做了。 “司宸!”姜云纱来到校门口,一看到靳司宸的身影立刻飞奔过去,一个月没见,她好想他。 见状,他无奈的摇摇头,叮咛道:“别用跑的,小心跌倒。”看到她站定在他面前,他问道:“活动开始了吗?” “开始了,快轮到我那组出发时你就打电话来了。”她对这种有点可怕的活动其实敬谢不敏,但又没办法说不想参加,幸好靳司宸救了她。“你说有事情,是什么事啊?” “呃……”靳司宸一时之间不晓得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他是因为不希望她和别的男人单独相处,这实在太别扭了。 平常他不是这么毛躁的人,但是一整天下来,他已经忍耐够久了。 靶觉他的眼神好像在飘移,姜云纱疑惑的眨了眨大眼。“嗯?” “想带你去一个地方。”他突然想起她曾说过想去一个地方,正好让他找到了借口。 他们开车开了一段路,中途她就累得睡着了,他也不忍心吵醒她,直到把车停在目的地的停车场,他才把她唤醒。 “云纱,我们到了。” “嗯……”姜云纱睡眼惺忪,今天一整天几乎都在跑跑跳跳,挺消耗体力的。 下了车,她被靳司宸牵着走了一会儿,因为意识朦胧,也不晓得自己身处何处,反正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好了,可是当她一看到眼前美丽的景致,睡意顿时消失无踪。 “哇——” 这是近期很热门的景点“星空草原”,由许多宝特瓶灯光打造出梵谷的知名画作《星空》,她曾说过想去看看,也就说过那么一次,没想到他一直放在心上。 “我怕下次回来时展期已经结束了,就先带你来看,看你的反应,这一趟很值得。”她目瞪口呆的傻气模样让他不由自主露出笑容,完美地把自己临时起意的行程合理化。 “我哪有。”姜云纱慌乱地阖上嘴巴,她刚才的样子应该不会很蠢吧?她每次都很努力地想在他面前展现最美好的一面,却常常弄巧成拙…… 靳司宸伸手模了模她的头,牵着她继续走着。“我们从其他角度看看。” “那个好可爱喔!”她指着前方一排透明泡泡屋,每间泡泡屋里的布置不一样,但都非常可爱。 “我们进去看看。”要进入泡泡屋需要买票,但只要她喜欢,在他能力范围内他一定会尽量满足她。 姜云纱兴奋地点点头,已经迫不及待想进去了,待会儿一定要多拍几张合照留念。 他们坐在泡泡屋里的长椅上看着天上和地上的星空,此时里头只有他们俩,气氛变得宁静。 姜云纱觉得自己幸福极了,当然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身旁的这个男人,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刻。 “司宸,我真的好喜欢你……”她仰望着夜空,柔声说道。 可以结束多年的单恋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而且她喜欢的人正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仰望着星空。听说人死后会化作天上的星星,不知道爸爸妈妈是不是也正在天上看着她? 她突如其来的告白就这么撞进靳司宸的心里,让他的心狠狠一悸,而且看着她微微绯红的脸颊,那可爱的模样让他心动,莫名升起一股想亲吻她的冲动。 姜云纱突然转过头,正巧对上他的双眼,此时两人的脸十分靠近,他吓得赶紧退开。 他怎么会情不自禁想吻她?难道就像好友说的,他已经陷了进去,却浑然不知? 两人交往了半年,虽然靳司宸每个月顶多只回台湾一次,但现今科技发达,他们每晚都会打视讯电话聊聊天,所以并不会感到孤单。 姜云纱觉得能和他交往简直像作梦一般,他们像一般的情侣一样约会、热线,唯独一件事还没做过,也是她目前最大的烦恼,那就是——他们从来没接吻过。 即使曾经睡在同一张床上,他们还是只停留在牵手阶段,再加上她认为靳司宸依然没有爱上她,心里更加焦急。 他像从前一样很疼她、对她很好,但这反而让她更担心,因为她不想像从前一样只能当他的妹妹。 上次他们差点接吻了,她以为他要亲她,但是他马上就退开,害她觉得好失望,原来是自己会错意了,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更进一步呢? 她将自己的烦恼向朋友倾诉之后,朋友教她,这种情况就要借酒壮胆,等两人都有些醉意之后,再霸王硬上弓强吻他,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乍听之下,她觉得实在是个馊主意,但仔细想想,那天她就是酒醉之后胆子变大,才会冒出一连串胡言乱语,然后靳司宸就成为她的男朋友了,也许她可以破戒再喝一次酒…… 不知不觉到了姜云纱生日这一天,靳司宸特地从美国回台湾替她庆生。 这是父母过世后迎接的第一个生日,让她忍不住想起往年父母帮她庆生的画面,心头难掩苦涩。 她摇了摇头,不允许自己胡思乱想,爸爸妈妈肯定不愿意看到她消沉的模样。 “没想到你的手艺挺好的。”已经吃饱的靳司宸微微一笑道。 她说不想去餐厅吃饭,想在家里自己煮,今天她是寿星,她最大,他当然以她的意见为主,不过当他见到摆满一个方桌的菜时,心里相当惊讶,他记得她不会做菜,至少三年前是如此。 短短三年,她的厨艺便进步这么多,桌上有义大利面、烤鸡、生菜沙拉和浓汤,就连生日蛋糕都是她自己亲手做的,让他很难不惊讶。 “你吃得惯就好。”姜云纱松了口气,看来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我还以为你只喜欢饰品设计,没想到对做菜也有兴趣。” 她的父亲是饰品公司的创办人,她从小耳濡目染,对饰品设计也有兴趣,大学便是选择相关科系。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她会精进厨艺其实是为了让他对自己产生兴趣,俗话不是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必须先抓住他的胃吗? 之后,靳司宸说因为她已经负责做菜,收拾和洗碗的工作就交给他,要她先把蛋糕端去去客厅,待会儿准备切蛋糕,她顺便拿出事先买好的几瓶香槟。 等靳司宸收拾好之后,他们一起点燃蜡烛。 “希望司宸能够永远过得平安、快乐。”姜云纱闭上双眼,许下第一个愿望。 “就这么浪费了一个愿望?”他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傻丫头,竟然把愿望用在他身上。 “才不浪费呢!”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人就是他,她已经失去了父母,不想再失去他。“希望我能成为像妈妈一样杰出的设计师。” 她的母亲是知名饰品设计师,也是她一直以来最崇拜的人。 最后,她在心里默默想着,希望司宸能够快点爱上自己…… 第2章(2) 靳司宸见她表情慎重,不禁感到好奇。“你的第三个愿望是什么?” “说了就不会实现了,才不告诉你!”姜云纱噘起嘴嗔道。 “瞧你神秘兮兮的,不说就算了。”他将他带来的小纸袋递给她。“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谢谢!只要是你送的东西我都喜欢。”她欣喜地接过袋子,里头有一个丝绒盒。 “打开看看。”她的直白让他忍不住心想,这个傻丫头真的很喜欢他。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交往,他发现和她在一起很快乐,不由得萌生了不想放手的念头,她的确不再是从前那个总是喊着他司宸哥哥的小女孩,而是足以让他心动的女人了。 姜云纱迫不及待地打开礼物,盒子里是一只女用手表,造型典雅又不老气。“真漂亮!” “很高兴你喜欢。”他对她的喜好算是挺了解的,看到这支表时,便觉得她会喜欢。 “我们快来吃蛋糕吧!我还买了香槟,干杯。”姜云纱看着香槟杯里的金黄色液体,仰头一饮而尽。 天晓得,此时她的心里七上八下,希望把自己喝得醉一些,能够更轻易做出那件事…… “喝慢一点,你忘记上次的教训了吗?”今日是她的生日,靳司宸并不阻止她喝点香槟庆祝,但她的酒量不好,他担心她喝得太猛很容易醉。 “没关系,这次又不是在外头。”姜云纱心想,只是香槟而已,喝一点点根本不会有感觉,这样怎么壮胆呢?于是她一杯接着一杯喝。 今天她一定要鼓起勇气主动亲他,若是两人都一直杵在原地停滞不前,他们什么时候才会有进展? 两人一边吃着生日蛋糕一边聊天,不知不觉间,姜云纱已经喝完一整瓶香槟,靳司宸是抱着舍命陪君子的态度,喝的也不比她少,只是他的酒量比较好,不像她,已经两眼迷蒙、双颊通红。 “云纱,你已经喝很多,别再喝了,时间不早了,该准备睡了。”今晚他势必得睡客房了,喝了酒,不可能开车回去。 “陪我睡,好不好?”有他陪着,肯定能睡个好觉,只要待在他身边,她总能感到安心温暖。 “你醉了。”靳司宸无奈地摇摇头。 “不管!”姜云纱紧紧抱着他的手臂,像个孩子一样耍赖,不想让他离开。 他好笑的瞅着她,怎么她每次喝醉了都喜欢抓着他的手臂不放?既然上次能够安然无恙度过一夜,这次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好,今天你是寿星,都听你的。” 棒日清晨,姜云纱一睁开眼,看到的便是靳司宸英挺的侧脸,心里顿时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但下一秒她便发觉不太对劲,因为她和他都光果着身子,她倏地吓得瞪大了眼,差点尖叫出声。 昨夜的记忆瞬间涌上,原本他已经关了灯,和她一起躺在床上,可是就在她快要睡着之际,她突然想到还没亲到他,便整个人爬到他身上,偷袭成功。 然后他好像也醒来了,按着她的后脑杓加深了这个吻,之后她便觉得身子好热……接下来的发展则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外。 不过是喝了太多酒,身子开始发热,她怎么就自己把衣服给月兑了呢?呜呜,实在太丢脸了,从头到尾都是她主动诱惑他,他会不会觉得她很随便? 此刻恨不得自己昨晚喝得烂醉,若是能什么都不记得还好一些,偏偏她什么都记得,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醒了?”靳司宸睁开双眼,一把将她揽进怀中,刚睡醒的他嗓音有些沙哑,却又醉人。 “嘿嘿……”她尴尬地笑着。 “昨天……” 他正要开口,却马上被她打断,“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些事。” 她只是想发展到接吻,没想到却发展过头了。 “我没有怪你。”靳司宸笑了笑,模着她的头说道:“我们是男女朋友,有亲密关系是很正常的。” 昨晚,他也被她的主动给吓着了,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自私的想法,若是他们发生了关系,他就不必放手把她交给其他人,能名正言顺守护着她。 几个月前的他绝对想不到他竟然不想和她分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是知道答案的,因为他早已喜欢上她,早在出现想吻她的冲动的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否则也不会顺从私心发展到这一步。 “咦?”姜云纱愣了愣,这是他第一次亲口说他们是男女朋友,而且他不仅没有责备她,还说这样很正常?!那她是不是可以把他的反应理解成他承认他们的关系了? 他们发展得太顺利,让她一时之间难以相信。 她呆愣的模样可爱得让他忍不住想亲吻她,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靳司宸一个月才和姜云纱见一次面,为了能够多陪她几天,他特地把课集中安排,但即使如此,两人真正相处的时间也就一两天。 因为事先已经请人把他的车开来,所以他一下飞机,便开车前往她的学校,抵达的时候也差不多是她礼拜五最后一堂课结束的时间,他们约好一起去吃晚餐。 他觉得自己最近常会想要快点见到她,也常常觉得两人相处的时间太过短暂,他是不是已经把她的陪伴当作一种习惯了? 一开始明明是自己想陪着她,好让她不要再一直沉浸在失去父母的伤痛中,现在怎么好像角色对调,变成他需要她的陪伴了? 虽然已经告诉她他会在学校门口等她,但还是担心她会找不到他的车,所以他下了车站在车旁,这样她一走出校门就能看到他。 “司宸!”姜云纱一看到他,兴奋地朝他小跑步而来,今天她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和牛仔短裤,给人一种青春洋溢的感觉。“你太显眼了,不该让你来学校接我的。” 她噘起嘴,上前勾住他的手臂,刚才她看到好多女生都盯着她的男友,让她好想把他藏起来。 男友又高又帅,女友的烦恼就来了。 “说什么傻话。”靳司宸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看到她露在短裤外修长白皙的双腿,眼神突然锐利了起来。“下次别穿这么短的裤子。”他可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她这双美腿。 “可是天气很热……”这么热的天气还要穿长裤出门是种折磨啊! “穿短裤会晒黑、晒伤,听话。”这个傻女孩完全不明白自己的魅力,有时实在令人头疼。 “好吧。”光是听见他用宠溺的声音对自己说话,她就无法拒绝,毕竟他是为了她好才这么说的。 他们来到学校附近的一间中式餐馆,她觉得靳司宸难得回来,应该比较想念中式餐点,这间餐馆在小巷里头,也是同学推荐给她才知道的。 “我和同学来过一次,那时候就想着一定要带你来吃吃看。” “那就交给你点餐了,点你喜欢吃的。”靳司宸对吃的没什么意见,只要她吃得开心他就开心。 等待餐点的时间,他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便看到有个陌生男人站在他们的位子旁,正和姜云纱有说有笑的。 “你是谁?”他来到陌生男子的身旁,冷冷的问道。 对方转过头,被他强大的气场吓了一跳。 “司宸,这是我的大学同学方朔,也是推荐这家店给我的人。方朔,这是我的男朋友靳司宸。”不知怎地,姜云纱觉得靳司宸看起来不太高兴。 “靳先生你好,我是方朔。” 他一入学就很欣赏她,总会找机会和她讲个几句话,就连分组报告也找她一组,之前虽然听说她已经名花有主,但是一直没见过她和男友在一起,所以心里总还抱着希望,但现在看到她男朋友本人,他顿时明白自己输了。 “嗯。”靳司宸对眼前这个男人莫名有股敌意。 “司宸,方朔原本是要外带回去吃的,既然遇到了,要不让他和我们一起吃吧?”她没注意到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只是觉得若是就这么不理会方朔,好像有点不礼貌。 其实靳司宸很想拒绝,但是为了不让她难做人,还是勉强答应了。“……嗯。” 至于方朔呢,他很清楚感觉到靳司宸迸射出来的敌意,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能和姜云纱多相处一会儿的渴望太强烈,他便点点头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吃饭。 一顿饭下来,两个男人不断往姜云纱的碗里夹菜,让她都有些糊涂了。 “云纱,你上次说汤包好吃,多吃点。”方朔顺势往她碗里夹了一个热气蒸腾的汤包。 “汤包还太烫,先吃这个。”靳司宸不甘示弱,夹了一块蜜汁排骨给她。 “你们都不吃吗?”他们一直把菜往她的碗里放,都堆成一座山了,而他们两人连一口都还没吃。“我会自己夹,你们快吃吧。” 她好手好脚,还不需要被服侍成这样,而且她吃饭的速度根本跟不上碗里食物增加的速度。 也许是因为多了个不熟的人,靳司宸没开口说过几句话,脸色也不太好看,反倒是方朔一直提起学校的事情,她怕场面尴尬,只好配合方朔的话题,其实心里有点担心靳司宸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或是心情不好。 吃完饭后,她向方朔道别,和靳司宸一起回到她家。 “司宸,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自己忍着。”一进家门,姜云纱便问道。她挂心了一整晚,一直忍到回家才问。 “嗯,心里不舒服。”他轻轻地抱着她,有一个月没抱到她柔软的身子了。 “啊?”心里不舒服是指心情不好吗? 一个身高一百八的大男人像在撒娇一般黏着她,她突然觉得他挺可爱的,尤其他平常根本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你和方朔之前一起去那里吃饭?”靳司宸根本不记得今晚的菜好不好吃,一想到她曾和方朔单独吃饭,心里便郁闷极了,而方朔又不断提起他们在学校里发生的事,许多都是他所不知道的姜云纱,让他更加不是滋味。 她有交朋友的权利,但是……那个男人明显对她有意思,而且明明已经知道她有男朋友,竟然还在男朋友的面前和她有说有笑的,让他非常不高兴。 “是啊,怎么了?”那时一起去吃饭的,除了方朔,还有其他小组报告的组员。 “没事。”他不想当个小气的男人,不过打死他都不会再去那家店第二次,因为是那个碍眼的男人推荐的。 他不在的时间,那个男人会不会趁虚而入?对方看起来条件不错,又能长时间陪在她身边,这是目前他无法做到的事。 “说了别闷着的,我们那么久才见一次面,我不希望你心情不好。”姜云纱很珍惜每一次能和他相处的时光,也希望两人都是开开心心的。 她没想到他是在吃方朔的醋,如果知道了,她肯定高兴得都要飞上天了。 靳司宸不希望她和方朔走得太近,但又不能老实说,免得她因此和朋友疏远,所以他只好强忍着妒意,说道:“你亲我一下,我的心情就会好了。” “不正经!”姜云纱轻捶了他一下。 “我是认真的。”他定定的凝视着她。 “那……就一下。”她红着脸,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上次主动吻他是因为她喝醉了,但这次她很清醒,鼓足了勇气才敢主动亲他。 靳司宸突然按着她的后脑杓,加深了这个吻。她害羞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让他舍不得放开。 姜云纱没什么接吻经验,一下子就被吻得喘不过气、浑身发软,他也适时退开,好让她能够喘口气。 “明明说好是一下的。”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但是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的嫣红,明显出卖了她的心情。 “才接吻就害羞成这样,那待会儿该怎么办?”他坏心地说道,今晚他可不打算轻易放过她,尤其是被方朔搅和后,他更不想放开她了。 其他的男人充其量只是她的朋友,一想到只有身为男友的他能看到她的这些面貌,原本郁闷的心情瞬间舒坦许多。 她的反应果然如他所想,头垂得更低、脸变得更红,害羞到想挖个洞躲起来。 他、他、他说的是指那件事吧…… 靳司宸突然将她拦腰抱起,直接往楼上走去,待会儿她要是害羞到逃跑怎么办?不如现在就直接把小白兔给吃了。 “等一下,我还没洗澡呢……”姜云纱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细如蚊蚋。 “那就一起洗吧!”他忍不住升起一股优越感,方朔算什么,她喜欢的人可是他。 “啊?!”呜呜,她会不会在浴室里就害羞到昏厥了? 这时的他们以为日子能够就这样幸福下去,却不晓得未来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复杂…… 第3章(1) 几个月后。 “司宸,我们分手吧。” “云纱,你在说什么?”靳司宸听着太平洋另一端的女友突如其来的分手宣言,完全不敢置信,以为是自己太累产生幻听了。 “我说,我们分手吧……”姜云纱的声音有些颤抖。 “为什么?!是因为我最近太忙,你觉得被冷落了吗?”他最近忙着和几个好友一起合资开设公司,还要兼顾学业,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台湾了,有时候甚至忙到连打个电话给她的时间都没有。 “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她支持他去做想做的事,他没时间回台湾没关系,她可以去美国找他,她甚至连机票都买好了,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那你为什么要提分手?”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我……想还你自由。”当初是她强迫他接受自己的感情,现在她明白了,感情是勉强不来的。 “你——”靳司宸相当错愕,还来不及问清楚她是什么意思,她就挂断了电话。 什么叫还他自由? 他们之前不是还过得很甜蜜,怎么突然走样了?不行,他一定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能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和她分手! 迳自结束通话后的姜云纱,全身无力地趴在床上,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他们曾在这张床上度过了无数个夜晚,她原以为他们是相爱的,会这样一直幸福下去,没想到他们交往不到一年便分手了。 这一个多月来,她不仅见不到靳司宸,甚至连和他讲个电话都是奢侈,她知道他很忙,不想成为他的负累,即使觉得孤单,她也努力忍耐。他说未来他肯定要接下家业,所以想趁现在试试自己的能力,她了解他的意思,想成为他的支柱,但她万万没想到,除了她以外,他身边还有其他女人。 三天两头她就会收到一封匿名的电子邮件,里面都是靳司宸和一名年轻女子过从甚密的照片,一开始她觉得莫名其妙,有谁会特地寄这种恶作剧的信件给她?每次的照片都不一样,看得出是不同天,有时候那个女人会挽着他的手,有一次两人甚至在大街上亲吻,她认为这些照片是合成的,因为她相信他不是那种会脚踏两条船的人,所以她并没有告诉他,不想因为这件事去打扰已经相当忙碌的他,但是长期下来,这对她也是相当大的精神折磨。 此时,靳司宸的母亲沈玲突然找上门,靳伯父和靳伯母都知道他们交往的事,靳伯父对她很好,靳伯母对她则是不冷不热,所以靳伯母独自来找她,让她很讶异。 沈玲劈头就表示希望她主动离开靳司宸,沈玲说这是为了她好,怕她因为这段感情受到太大的打击,还说—— “我知道司宸在美国有一个女朋友,怕用说的你不相信,才寄了那些照片,每张照片都是真的,若是你不相信,现在就打给司裒确认,我派去跟踪的人说他们现在正在一起。” 姜云纱为了确认沈玲说的话都是假的,立刻打给靳司宸,但是接电话的人却不是他。 “喂?司宸现在正在洗澡,请问你是哪位?”电话另一端是一道甜美的女声。 “你是谁?”姜云纱拿着手机的手无法克制的颤抖。 “我是他的女朋友,有事情的话我可以帮你转达。” “不、不用了,谢谢……”姜云纱匆忙切断电话,难掩震惊和心痛。 “云纱,伯母也是为了你好才告诉你相,要不要放弃这段感情的决定权还是在你,没想到司宸会辜负你,下次他回来,伯母会帮你好好骂骂她。” “谢谢伯母……”她在茫然中送沈玲离开,耳边还在不断回荡着刚才那个女人的声音。 她一直相信靳司宸是因为太忙碌才没有时间回台湾,即使那些照片让她有些不安,她也一直忍耐着不去打扰他,但是……靳伯母有理由用假照片欺骗她吗?如果那些照片是真的,那就表示他在美国有了喜欢的人,才会避不见面。 她以为可以让他慢慢喜欢上自己,她以为他承认他们是男女朋友是因为他也喜欢她,那天之后,他们渐渐习惯了接吻、习惯了肌肤之亲,像真正的情侣一般,那段日子幸福得像场梦,为何才过没多久就完全变了样? 现在想起来,他从来都没有说过喜欢她,一切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罢了。所以她决定要放手让他自由…… 靳司宸完全无法理解姜云纱突然要分手的原因,他左思右想,认为最有可能的便是他最近太忙冷落了她,他试着和她联络想要好好沟通,但是她的电话一直没开机,他心里很焦急,恨不得马上飞回台湾找她说清楚,但是这个星期正巧有考试,他只好忍耐到考试结束。 一回到熟悉的土地,他立即驱车前往姜云纱的住处,这件事已经悬在心上好几天了,如果不快点和她讲清楚,他根本无法安心,更遑论休息了。 来到她家,他按门铃没有人回应,他打手机还是没有开机,无法联络上她,他只好在门口守株待兔,又为了避免她一看到他的车就逃跑,他刻意将车停在离她家有一段距离却又可以清楚看到她家门口的地方,待在车上等着她回来,就不相信这样还没有办法堵到她。 饼了几个小时,接近日暮时分,天空染上一片黄橙色,他终于等到姜云纱回家了。 但是令他震惊的是,她竟然是从一部他从未见过的车上下来,还有一名男子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下车,而她也没有反抗,还面带微笑,亲昵的靠着对方,他再仔细一看,那个男人正是被他视为眼中钉的方朔,他顿时感到妒火中烧。 靳司宸冷着脸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走向他们,二话不说一把将姜云纱拉到自己怀里,宣示主权。 “司宸?!”姜云纱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因为他的出现变得更加惨白,本就瘦弱的身子显得摇摇欲坠。 “你做什么?”方朔不客气的质问。 “做什么?见到自己的女友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我不该阻止吗?”靳司宸因为这几日睡眠不足,脾气已经很难控制了,此时见到这种场面,根本压抑不住心里的怒火。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凭什么这样说我?!”姜云纱奋力从他怀中挣月兑,听他的口气和话语好似她和其他男人有暧昧似的,明明出轨的人是他! 方才的确是和方朔靠得太近,容易让人产生误会,但那是因为她的身子目前还太虚弱,方朔是因为担心才这样护着她,再说,她早就提出分手了,都过了这么多天,他也没说什么,不就代表同意了吗?现在又是这样的态度,这算什么?! “我并没有答应和你分手。”看着她站在方朔身旁,靳司宸难掩心痛。 “那么请你现在就和我分手……”她握紧双拳,强忍着泪水,医生说她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不能再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靳司宸气急败坏地指着站在她身旁的方朔。“难不成他就是你坚持要和我分手的原因?!” “你不能给云纱幸福,就让其他有资格的人来守护她,有什么不对?”方朔搂着好似随时都会被风吹倒的姜云纱,他不愿再看这个男人继续伤害她了。 “方朔……”姜云纱想告诉方朔不必为她做这些,但是对方给她一记要她放心的眼神。 他们的眼神交流和肢体上的亲密接触,无疑是火上加油,让靳司宸更加愤怒。 “你口口声声说想还我自由,但我看想要自由的人根本就是你!” 他早该想到了,她对他的感情不过就是小女孩一时的迷恋,他怎么就认真起来 了?现在她遇到真正喜欢的对象,想要和他分手,这很正常嘛,况且这不也是他一开始所希望的发展吗? 他在相处的过程中,逐渐投入了真感情,而她不过是醒悟了,他应该放手祝福他们,但这个想法却让他心痛得喘不过气。 “对,我想要自由,所以请你和我分手吧。”姜云纱的双眼蒙上一层雾气,泪水不断在眼眶积聚,每每想到他有别的女人,她便心痛难忍,她不想陷在三角关系中。 她知道靳司宸是误会她和方朔了,但如果这样能够使他同意分手,她不介意让他以为她爱上了别人。 明明他都有女朋友了,为何还要答应和她交往?若是他老实告诉她,她一定会将对他的喜欢都藏在心底,并且祝福他。 “……祝福你们。”靳司宸艰难地吐出这四个字,随后转身离开。 她已经有了护花使者,他还能说什么呢?他不能时常陪着她,她不过是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选择一个更适合她的人。 他们都变了,她不再是那个迷恋着他的小女孩,他也不再只把她当成妹妹,她从这段感情中月兑身,他却沦陷了…… 靳司宸离开之后,姜云纱瞬间感到全身虚软无力,差点跌坐在地上,幸好方朔及时扶住她。 “小心一点,医生说的话都忘了吗?”他担忧地看着她。 “谢谢你,不好意思竟然让你看到这种场面……”今天他实在帮了她太多忙。 他们原本是约出去讨论小组报告,但是她在讨论的时候昏倒了,同组的组员只有方朔有车,所以由他载她去医院,看完医生后,他又说不放心她一个人,坚持要送她回家。 罢才方朔之所以会一直扶着她,便是因为担心她的身子太虚弱,怕她一不小心又会昏倒或是跌倒,她现在的状况禁不起这些刺激。 “我这样做会不会太多余了?”姜云纱在医院的时候就把和男友分手的事情告诉他了,一想到那个看起来很完美的男人竟然劈腿,他就忍不住想帮她出一口气,可是现在他冷静下来后又有些后悔,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实在不是他这个外人可以置喙的。 “没事的,反正我原本就打算和他分手了,他有没有误会我们两个都是一样的。谢谢你帮我这么多,还有谢谢你帮我保密,没有告诉他。” “真的不打算让他知道吗?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 姜云纱摇摇头。“我一个人也可以养活孩子的,你不用担心,只不过我之后要休学,很可惜不能继续和你当同学了。” 她温柔地抚模自己仍旧平坦的月复部,医生说她是缺乏休息再加上有了身孕,才会突然昏倒,要她一定要好好睡觉、补充营养,否则在怀孕初期胎儿很容易保不住o 听到自己怀孕的时候,她也吓了一跳,在医院呆坐了将近一个钟头,才下定决心要生下这个孩子,虽然她已经和靳司宸分手了,但是孩子是无辜的,怎能轻易扼杀这个小生命?再说,这是她和靳司宸的孩子,即使他心里有着其他人,她还是爱他,多年的感情无法轻易放下。 “等你生产完回来上课,我这个‘学长’会好好关照你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避说,不用客气。”方朔还是喜欢她,就算只能在一旁守着她,他也愿意。 “到时候就麻烦‘学长’了。”姜云纱说完,忍不住笑了,这是她和靳司宸分手后的第一个微笑。 第3章(2) 宽敞的客厅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一对中年夫妇和两个年轻女孩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中年夫妇的脸上都带着慈祥和蔼的笑容,但却看得出来是皮笑肉不笑,年纪较轻的女孩怒瞪着对面的夫妇,较为年长的女孩则是一脸担忧。 姜云纱轻叹了一口气,她轻轻拍了拍表妹舒涵的手,要表妹冷静一点,不要冲动。 舒涵一听到她怀孕的消息,立刻说要来看她,只是没想到伯父姜振和伯母颜宛萍也在这个时候突然来访。 姜云纱实在不太喜欢和伯父伯母交涉,父母过世时,伯父和伯母只想着接下twinkle饰品总裁一职,让她感到很心寒。 twinkle饰品是父亲一手打造的,在台湾算是小有名气,父母过世后,公司的所有权落到她身上,但她不可能接任总裁一职,便同意让伯父接下总裁的职位,自己则继续担任荣誉董事长,她以为这件事就此落幕,没想到他们又找上门了。 舒涵因为在丧礼上看不惯他们势利的嘴脸,所以非常讨厌他们,此时看到这两人一脸虚伪的模样,让她更加不屑。 “不晓得伯父伯母今日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姜云纱客气的问道。 “云纱,我们姜家人谈姜家的事情,为什么要让一个外人干预?”姜振年近半百,身材中年发福,他和妻子膝下无子,也没有什么特殊长才,靠着弟弟的关系,在twinkle饰品里混了个部门经理,弟弟过世之后,他趁机把总裁之位抢了过来,现在是twinkle饰品名符其实的总裁。 他佯装出和蔼的模样,实际上他不断盘算着该如何除掉姜云纱这颗绊脚石。 得知弟弟、弟媳过世后,他就开始想着该如何得到twinkle饰品,虽然现在他是总裁,但公司大部分的股份都在姜云纱手上,她便是董事会认同的董事长,只要有她在,他就无法顺理成章把twinkle饰品据为已有,而且她随时能够撤销他的职位,说什么他也无法忍受有这颗不定时炸弹。 之前他和妻子想过了,不管用软的、用硬的,都一定要让她交出所有的股份,但是靳司宸在丧礼上就已经警告过他们不准动歪脑筋,否则连总裁之位都保不住,就算他们胆子再大,还是忌惮着“风行集团”的势力。之后她又突然和靳司宸交往,有那个男人挡着,他们根本不可能逼她交出股份,所以一得知她和靳司宸分手的消息,最高兴的人莫过于他们,因为碍事的人终于离开了。 “舒涵是我的表妹,我同意让她待在这里。”姜云纱并不喜欢用是否姓姜来区分远近亲疏。 “云纱,我们听说你怀孕了。”颜宛萍觉得有没有多余的人在场都无所谓,直接单刀直入。 她不知道姜云纱是傻了还是疯了,竟然放过这样一个抓住金龟婿的大好机会,靳司宸可是风行集团的下一任总裁,想嫁给他的人满街都是,唯有姜云纱这个傻子想替人家生下孩子却不要名分。算了,反正又不干她的事,正好给他们一个对付姜云纱的机会。 “嗯……”姜云纱点点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不是没想过事情早晚都会传到伯父伯母耳里,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且她直觉认为他们不仅仅是为了确定这件事而来的。 “是靳司宸的孩子吧?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姜振佯装出关心的模样。 “我有我的理由,还请伯父伯母替我保密。”姜云纱实在不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 “年轻人就是不懂事,设想得不够周到,云纱,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执意生下孩子,会为公司带来多大的麻烦?要是传出去,对公司会有负面影响,说我们姜家出了个……”颜宛萍尖声说道,她刻意将未婚生子的事情说得很严重,细长的眼眸意有所指地盯着姜云纱平坦的肚子,停顿了一会儿才续道:“剩下的不用我说,你应该也明白吧。” “你会不会扯太远了?现在单亲妈妈多的是,怎么可能因为表姊未婚生子就影响公司?”舒涵实在听不下去,忍不住回嘴。 “伯父伯母,你们今天找我究竟想要做什么?”姜云纱知道他们一定有其他目的,才会刻意把话绕这么一大圈。 姜振也懒得再和她兜圈子,直言道:“云纱,我希望你把手上的股份交出来,我知道你对公司的事务根本一窍不通,交给我来打理对公司也好。”只要姜云纱持有公司多数的股份、继续担任董事长,就能够左右他的总裁之位,现在她还年轻,不打算干预公司事务,但未来就不一定了。 “你们根本就不是为了表姊着想,只是想将公司据为已有!”舒涵忍无可忍,激动地拍桌站起。 怎么会有人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w都已经得到总裁的职位了,居然还妄想从表姊手中拿走所有股份,让这种人集大权于一身还得了。 “我不会同意的,伯父伯母请回吧。”姜云纱拉了拉表妹的衣袖,要表妹别太冲动。 “如果说,我们要将你怀孕的事告诉靳司宸呢?”颜宛萍皮笑肉不笑的道。他们早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让她交出股份,否则也不会等到现在才行动。 “你们这是在威胁我?”姜云纱对这两个亲人实在是失望透顶。 “卑鄙!”舒涵不客气的骂道。像他们这样贪婪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满足。 “是又如何?”颜宛萍冷哼一声,她就是赌姜云纱不愿意让靳司宸知道,才会拿此事威胁。 “云纱,你可得想清楚,看是要交出股份,还是让靳司宸知道你怀孕的事。”姜振看向姜云纱紧握的双拳,知道自己的目的快要达成了。 舒涵紧张又不安的看着姜云纱。“表姊……” “我答应。”姜云纱最后还是同意把股份交给伯父,她担心若是让靳司宸知道自己怀孕的事,以他的个性,一定会娶她,但这不是她所希望的结果。 他不爱她,就算他们为了孩子而结婚,往后也不会幸福,所以她才选择独自生下孩子,他则能够继续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他们各过各的生活、互不打扰,她认为这才是最好的。 至于公司……只要伯父能够好好经营父亲留下的心血,和肚子里的宝宝相比,股份对她而言不算什么。 这是她和靳司宸的孩子,与其让孩子有个不爱自己的父亲,不如只要有一个很爱孩子的母亲就够了。 “还是你聪明。”姜振的眼中闪过一抹狡诈。 “太好了!”颜宛萍喜形于色,朝舒涵投出一记得意的目光。 舒涵只能气怒的瞪着小人得志的两人,却无法反驳,毕竟这是表姊的决定。 表姊告诉她和靳司宸分手的原因,老实说她真的不觉得靳司宸会劈腿,但是她也没资格多说什么,反正不管如何,她都是站在表姊这一边的。 姜云纱低头轻轻抚模尚未隆起的月复部,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靳司宸会知道这件事,也许他会怪她私自生下孩子,但那都是尚未发生的事,至少目前她认为瞒着他才是最好的。 宝宝,你不会怪妈妈擅自做出这个决定吧? 十年后。 “妈妈,快点起床,我上学要迟到了。”穿着整齐国小制服的男孩跑到母亲床边,轻轻摇着母亲的手臂。 姜云纱在睡梦中听到儿子还有些稚气的声音,揉了揉眼睛,意识还是呈现朦胧状态。“小威……现在几点了?” “已经七点了,妈妈,你昨天是不是又熬夜画设计稿了?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熬夜对身体不好。”姜威一副小大人模样的教训道。 他知道妈妈是为了他才这么努力工作,他也希望能让妈妈再多睡一会儿,但是再不叫醒妈妈他就真的要迟到了。 “七点了?!你先去吃早餐,妈妈很快就弄好载你去学校。”她马上从床上跳起来,刚睡醒时的卷发非常凌乱,显得有些滑稽。 只要全心全意投入设计稿中,她很容易就忘了时间,晚睡的后果就是要让儿子来叫她起床。 姜威便是她当年执意生下的儿子,时光荏苒,转眼间,她独自一人抚养儿子过了十年,儿子已经九岁,而她也即将奔三了,不再是青涩的少女。 “妈妈,我已经吃完早餐了,也帮你烤好吐司了。”每次妈妈睡过头的时候,他就会自己烤吐司当早餐,还会把妈妈的份也准备好,让妈妈可以多睡一会儿。 他没办法帮忙妈妈的工作,但是至少在生活方面他能减轻妈妈的负担,这是他回报妈妈的方式。 “小威,谢谢你,妈妈最爱你了!”姜云纱感动的紧紧抱住儿子,在他粉女敕的脸颊亲了好几下。 儿子从小就体贴懂事,不需要她操太多心,反倒是她这个不称职的母亲,让儿子时常担心,不仅要儿子叫睡过头的她起床,她常常因为画设计稿而忘了时间,还是儿子督促她吃饭、睡觉,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像个母亲。 她想,儿子温柔的性格实在像极了靳司宸。 她盯着儿子稚气的脸庞,有些恍神,不只是个性,儿子的长相也和靳司宸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到小威就像是看到缩小版的靳司宸,明明已经过了十年,她还是没办法将他放下。 “我也爱妈妈,妈妈你快点去刷牙啦!”姜威看妈妈在发呆,以为她还没睡醒,连忙催促道。 “乖儿子,你先去客厅等我,我很快就好。”说完,她立刻进浴室。 她一边刷牙,一边想着今天要做的事——载儿子去学校之后,要去twinkle饰品一趟,毕业之后她就进入twinkle饰品,她在大学期间便到公司见习,没过多久就成为设计师,算是非常幸运。 原本设计师是没有规定一定要进公司的,只要能按时完成作品就可以,但今天上午她约了一个重要客户谈案子,而那个客户还是许久不见的靳伯伯,难得能接到熟人的案子,老实说她还挺期待的。 迅速换好衣服、稍微整理凌乱的头发,姜云纱已经没有时间坐下来吃早餐了,她把早餐带着出门,慌忙送儿子去上学,幸好及时赶上,没让儿子迟到。 她到公司的时候才八点多,和客户约十点,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先到办公室吃完儿子的爱心早餐,继续修改设计图。 即使设计师没有规定要到公司,还是有准备设计师的办公室。 “云纱!” 正要踏进办公室,身后传来叫唤她名字的男人嗓音,她转头一看,马上勾起大大的笑容。“方朔?这么巧你今天也来公司啊。” 方朔也进入twinkle饰品工作,他在同行间被称为天才设计师,年纪轻轻便横扫国内外各大设计奖项,其实他可以有更好的发展,不必待在这间只能算是小有名气的公司。 唉……这么多年来,方朔一直很照顾她和小威,她就算再迟钝也能察觉到方朔对她的心意,但她只把他当成普通朋友,她很担心因为自己的缘故耽误了他的前途和幸福,但不管她怎么明示、暗示,他都无所谓似的,她实在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我刚好有事要处理,你吃过早餐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吃?”方朔爽朗地笑道。其实他今天根本不用进公司,是听其他同事说她会来,才特地到公司等她。 “我有自己带早餐了,谢谢你。”姜云纱举起自己手里装有吐司的袋子给他看,这是儿子的爱心,她一定会吃完,只好婉拒方朔的邀约了,再说,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 “不会。”被她拒绝是常有的事,虽然有一丝尴尬,但他很快就释怀了。“小威准备的早餐当然要吃完,告诉小威,下次我也想吃吃看他准备的爱心早餐。” 方朔知道她心里还有那个人的位置,但她的前男友选择了别的女人,早就失去和她在一起的权利,所以他相信只要自己不放弃,早晚能够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有很多更好的对象可以选择,甚至连父母都扬言若是他继续守着未婚生子的姜云纱,便要断绝亲子关系,但他不知怎地就是深受她吸引,他喜欢她也喜欢小威,他想要守护他们母子一辈子。 “我会告诉他的。”姜云纱暗自在心里叹气,其实他们在感情方面都是相当顽固的人,方朔放不下她,而她放不下靳司宸,所以有时她也觉得好笑,她又有什么资格劝方朔呢? 这几年她虽然没有和靳司宸见面,但是透过商业杂志或是新闻还是能得知他的消息,他年纪轻轻便成为风行集团的总经理,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是理所当然的。 她没有去找他,也没有把小威的事情告诉他,她觉得目前平静的生活很好,不想去打扰他,也不愿被打扰。 第4章(1) 西装笔挺的男子迈开步伐,优雅地走进twinkle饰品公司所在的大楼,英挺的面容即使不带任何笑意也能吸引路过之人回眸。 他一走进大楼,柜台小姐立刻认出他来,亲切地迎上前。“靳先生,您指定的设计师已经到公司了,我先带您去会客室。”这个人可是上头特别叮嘱过的大客户,柜台小姐完全不敢有丝毫怠慢,但仍忍不住被他的俊帅沉稳所吸引,芳心乱跳。 “麻烦你了。”男子点了点头,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老实说,要不是父亲交代他要亲力亲为完成这件事,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踏入这间公司,这个地方会让他忍不住想起那个女人——在多年以前,他曾真心爱过的女人。 这个男人正是靳司宸,几年前他在美国念完研究所后,便回到台湾接下风行集团总经理一职。之前和朋友一起出资开的公司,如今经营得有声有色,但碍于有家业要继承,所以他只是股东之一,公司交由其他人打理。 那段创业的日子很忙碌,却也很充实,他学到了许多以前所不知道的东西,包括经营上和感情上的。在他最辛苦的时候,首次尝到了被心上人背叛的滋味,也是到了最为心痛的那一刻,他才明白,原来自己早已爱上她。 但那些都是过去式了。 “云纱姊,靳先生已经在会客室等你了。”将近十点的时候,助理前来办公室提醒姜云纱。 “嗯。”姜云纱拿了一些资料,起身前往会客室。 这次的客户是靳伯伯,也就是靳司宸的父亲,虽然她和靳司宸早就分手了,但是靳伯伯还是很关心她,为了隐瞒小威的存在,她已经好多年不曾和靳伯伯见面了,平常都是用电话联络,若是让靳伯伯见到小威,小威是靳司宸的儿子的事情肯定会露馅,他们实在长得太像了…… 那日靳伯伯突然说要请她设计送给靳伯母的饰品,原本她还担心会不会有风险,但仔细想了想,只要约在外头讨论工作事宜,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她答应了。 好久没见到靳伯伯了,不晓得他的身体是否如从前一般健朗,待她回过神来,她已经来到会客室了。 “靳伯伯,不好意思让你等我。”姜云纱说完,看到会客室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正微低着头翻阅手中的商业杂志,看不清楚面容,男人修长的双腿交叠,优雅的姿态一看便不是一般人,她立即睁大了双眼。 即使已经十年没见面,她还是马上就认出他来。 坐在沙发上等候的男人放下手中的商业杂志,抬起头看向父亲推荐的饰品设计师,表情也是一愣,父亲只告诉他要把送给母亲的礼物交由twinkle饰品设计,却没有说设计师是姜云纱,父亲肯定是故意不说的。 他知道twinkle饰品是姜家开的,却不知道姜云纱是这间公司的设计师,他还记得她想成为像姜姨一样优秀的饰品设计师,如今看来她的梦想实现了。 而他也很快便明白父亲为何不告诉他设计师是姜云纱这件事,父亲希望他们能够见面、复合,十年前他们分手时,父亲很不谅解,一直要他把她追回来,殊不知变心的人是她。 若是事先知道父亲委托的设计师是她,他肯定会拒绝。 十年前她选择了别人,十年后,他们有可能复合吗?父亲实在太天真了。 姜云纱吓得不敢和他对视,眼神胡乱飘移,这才发觉不对劲,问道:“靳、靳伯伯呢?” “我爸把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了,以后都是由我和你讨论细节。”看来她也不晓得他父亲的那点心思。 多年不见,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带着稚气的小女孩,原本又黑又直的长发烫卷了,染成栗子色,整个人自然散发一种成熟自信的韵味。 胸口不自觉地揪紧,当年不欢而散,让他打从心底难以相信女人,他现在的心情相当复杂,之所以不愿意见到她,是因为这几年来明明想忘了她,却又无法做到。 爱得越深、恨得越多,在分手之后他才发觉自己原来投入了这么深的情感。 她还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吗?他们结婚了吗? 心里有许多疑问却问不出口,这些事早就与他无关,他又该以什么身分过问?“欸?”不会吧……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她必须时常和他见面?光是看到他她就紧张得要命,她真的能够平心静气完成这件委托吗? “你不愿意?”这一点没变,她还是心里想什么就会表现在脸上,明明当初坚持要分手的是她,为什么现在会露出害怕的表情? “呃……不是。”再怎么说他也是客户,怎么可能告诉他,其实她压根不想再和他见面。 如果她擅自回绝这件案子,说不定会被炒鱿鱼,就算现任总裁是自己的伯父也救不了她,毕竟对方是大客户,twinkle饰品根本得罪不起风行集团。 不晓得能不能换个设计师?若是整曰提心吊胆的,对心脏实在不好。 “既然这样,我们可以开始讨论设计了吗?”靳司宸看得出来她的言不由衷,但并没有戳破,毕竟今天的目的是要讨论父亲交代的饰品。 “好、好的。”姜云纱吓得全身紧绷,根本无法放松。 “用不着那么紧张,我不会吃了你。”如果每次见面她都全身紧绷,怎么可能讨论得下去? 她的脸颊瞬间涨红,没想到她的情绪早就被看穿了,而且只有她表现得那么不自然,显得她很在意似的。“抱歉。” 唉,要她和靳司宸同处一室实在很难不紧张,对方可是她的前男友,还是小威的亲生父亲,而且现在的他魅力更胜从前,也越发成熟、有男人味了,但她却觉得他变得比以前冷淡,莫名有一股距离感,她最喜欢的温柔笑容也不见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身为一名设计师,如果因为私人情感影响到工作就太失职了。 “这是我的作品集,你可以先看看,再告诉我你的要求。”姜云纱将拿在手中的资料夹递给他。 他接过作品集翻阅,主要是在看图片和创作理念,这是最迅速了解她作品的方式。她的作品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而不是空有华美外表,却感受不到温度,他终于可以理解为何父亲会推荐由她来设计母亲的生日礼物。 “大致看过了,我相信你的能力。” “谢谢。” 对她来说,最高兴的莫过于客户的信任,藉此也能让她设计出符合客户期待的饰品,再说,能获得靳司宸的肯定,是她很久以前就有的小小愿望,对那个时候的她来说,努力创作就是为了追上他,成为足以和他匹配的女人,对现在的她来说,还是会因为他的赞美而窃喜。 “我要请你设计的是要送给我母亲的生日礼物,没什么特别要求,只希望你用这颗宝石做成项链。”靳司宸从西装内袋拿出一个小丝绒盒子打开,放到她面前。盒子里躺着一颗未经雕琢的蓝宝石,是色泽纯净的深蓝色,隐隐透着内敛的光泽。 “永恒之爱?!”姜云纱一眼认出眼前的宝石,忍不住惊呼出声,不是她大惊小敝,只是她没想到这辈子有机会见到“永恒之爱”。 这颗珍贵的蓝宝石上个月在拍卖会中以高价卖出,换作一般人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但对饰品设计师来说,能从照片上看到“永恒之爱”的样貌已经非常兴奋了。当时她也非常关注这颗蓝宝石,所以一见到马上就认出来。 靳司宸不是会拿出赝品的人,那现在躺在她面前的定是货真价实的“永恒之爱”!丙然如传闻中美丽,令人舍不得挪开视线。 “的确是‘永恒之爱’没错,这是我爸买的,他托我用这颗蓝宝石做成饰品送给我妈。” “我会先画好大略的样貌,之后再拿给你看,看你觉得哪些地方该修改。”身为一位饰品设计师,这辈子有机会替“永恒之爱”画设计图,也不算白活了,她已经开始跃跃欲试,完全忘了刚才还想着换其他设计师来接这件工作。 “那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问题再联络。”靳司宸和她交换了名片,看时间差不多了,他接下来还有工作,必须先离开。 “我送你下楼。”她作梦也没想到多年后他们可以像普通朋友一般说话。 姜云纱陪他来到twinkle饰品公司的大门口,一名打扮时髦的妙龄女子立刻迎了上来,并且亲热地挽着他的手。 “司宸,你终于出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女子娇声说道。 姜云纱呆愣地望着两人的互动,现在是什么情况?这名女子的样貌和声音她都认得,即使只听过一次,她也忘不了这个将她打入地狱的声音。 她暗自在心里苦笑,当初靳伯母说这个女人是靳司宸的女朋友,所以她选择退出,不愿打扰到他们,看来她的决定没有错,他们现在看起来感情还是很好。 “心瑶,你怎么来了?”靳司宸想把手抽开,却被对方牢牢地抓着,碍于对方的面子,他没有直接甩开她的手。 宋心瑶是母亲好友的独生女,正巧和他同年,两人不但念同一所高中,也念同一间大学,综合以上因素,才会一直有联络,但几乎都是她主动找他。 “靳伯母说要找你一起吃午饭,她向你的秘书问了你的行程,秘书说你在这里,我就来等你了。”宋心瑶甜笑回道。 “你们又……”他不晓得已经说过多少次要她们不要擅自探听他的行程,每次都被她们突然拉去吃饭,他真的觉得挺疲惫的。 “靳先生,我就送你到这里,有事情再联络。”姜云纱扯出笑容,实在不想继续看这椎心的一幕。 “云纱……”那声疏远的“靳先生”让他很不自在,就像把他当成一般的客户一样。 宋心瑶默默打量着她,她记得靳司宸前女友的名字也叫云纱,难不成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为什么他们又联络上了?还以为平安过了十年,这个女人不会再出现了。 十年前就是她配合靳伯母演戏,好赶走姜云纱,没想到这个人又再度出现在靳司宸身边,他一直不接受她的感情,若是再让姜云纱进来搅和,他什么时候才会喜欢上她? “司宸,人家都走远了,我们也赶快去吃饭吧,不要让靳伯母等太久。”宋心瑶心中警铃大作,想赶紧拉靳司宸离开。 “心瑶,我说过别再有这种动作。”离开twinkle饰品之后,他立刻抽回自己的手,也不管她会怎么想,他已经够给她面子了。 他现在的思绪都围绕在姜云纱身上,他听说twinkle饰品早就易主了,如今的掌权人是她的伯父姜振,他们还在交往时,她的亲戚不敢为非作歹,没想到他们一分手,对方就马上要她交出twinkle饰品的股份,但让他疑惑的是,她原本不是也不愿意交出所有权吗,为何会突然改变心意? 有许多想不明白的问题一直盘绕在他心中,不过他似乎没有资格干涉她的事情了…… 是日深夜,靳司宸只开了盏夜灯,双手枕在后脑躺在床上,回想今天所发生的事。 十年不见,她已经是名出色的设计师,还能够独当一面完成客户的委托,成熟的言行举止也不再是当年那个青涩懵懂的女孩。 这几年,他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她已经有了更好的归宿,那个人才是她真正爱的人,而他不过就是她的前男友。他靠着这些才可以逼迫自己放下她,但是今日再见,冰封已久的感情似乎有些控制不住。 年轻时的他一直以为自己不会轻易爱上任何人,但她就这么直接地闯进他的生命,让他发现自己原来是个一爱上就难以放下的人,这么多年过去,对她的感情不是消逝了,而是深藏在心底不愿意面对罢了。 唉,爱上一个人很难,放下一个人更难…… 第4章(2) “舒涵阿姨,这个人是我的爸爸,对不对?”姜威拿着平板来到舒涵面前问道。 妈妈因为有事情会晚一点回来,所以是舒涵阿姨去学校接他回家,现在家里面只有他们两人。 舒涵正在喝水,一听见小威说的话,猛地呛到了。“咳、咳……” “都多大的人了,喝水还不小心一点。”他皱起眉头道。 她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却差点被小威人小表大的发言给呛死,也不想想是谁害她呛到的。“你爸爸早就不在了。” 她记得表姊告诉小威他的爸爸在车祸中丧生,但她实在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眼神立刻开始飘移,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直视他的双眼,这小子聪明得很,她拙劣的说谎技巧很容易就被他看穿。 小威平常不会提起爸爸的事,今天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别骗我了,这个人是我的爸爸,对不对?”姜威指着平板萤幕显示的网路照片。 妈妈曾经说过爸爸在车祸中离开了,但是以他对妈妈的了解,一看就知道是在说谎,他为了不让妈妈担心,才一直没说出口。 舒涵看了看平板上的照片,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小威,不要随便找个和你很像的人就说是你的爸爸。” 为什么小威会找到靳司宸的照片?杂志和媒体有时会报导靳司宸的新闻,网路上要找到他的照片不算困难,但就算不小心看到,以小威的个性不可能随便认别人做父亲。 “舒涵阿姨,你太不会说谎了。”他一看她心虚的模样,就知道她在说谎,更加确认自己的猜测。“有一次妈妈在新闻上看到这个人,盯着他看了好久,就连我靠近都没发现,妈妈听到我在叫她的时候,立刻紧张的转台,那样子一看就是有问题,这个人又跟我长得那么像,最有可能的原因便是,他就是我的爸爸。” 姜威不仅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还比同龄的孩子早熟,常常让人不敢相信他现在只是个九岁的小学生。 “小威,是你搞错了……”舒涵觉得自己快瞒不下去了。 “我想去见他。”班上的同学都有爸爸,就只有他连爸爸都没见过,让他对爸爸产生了好奇。 虽然他曾经告诉妈妈他只要有妈妈就够了,但他还是会好奇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又为什么爸爸没有和他们住在一起? “小威,这个人真的不是你的爸爸。”这孩子比她想的还要固执。 “你不带我去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找他。”对姜威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舒涵阿姨这么急着否认,反而让他更确定这个人是他素未谋面的父亲。 “出!对啦、对啦!这个人就是你的爸爸!小威,如果你妈妈知道了会很难过的。”舒涵无奈地叹了口气。 换作是别的孩子,这种童言童语她听听就算了,但小威可不是一般的小孩,他说要自己去找爸爸,是真的会去做,而且一定做得到,如果表姊知道小威跑去见爸爸,一定会担心死,还会把她骂死,但若是小威自己跑去找靳司宸,而她却没陪着,她的下场肯定更惨。 “放心,我不会告诉妈妈的。”目的达成,姜威终于露出笑脸。 看着他天真的笑容,舒涵没好气的捏了下他白女敕的脸颊。“你喔,如果害我被表姊骂,我肯定把你一起拉下水,有难就要同当。” 只是带小威远远看靳司宸一眼应该没关系,反正如果表姊知道了,她至少还有小威这个垫背的。 棒日,学校只上半天课就放学了,舒涵告诉姜云纱说要带姜威去逛街,顺利地瞒过姜云纱,带姜威来到风行集团大楼。 “小威,我们在大厅等着靳司宸经过就好,他不可能随便见不认识的人,我们就算找他也没用。”舒涵觉得心跳得好快,这样蹒着表姊真的让她很不安。 靳司宸现在是风行集团的总经理,肯定相当忙碌,别说是见一个不认识的小孩,就算是熟人也不一定能见到他,让小威看他一眼应该就够了吧? “我自己想办法见他,你在这里等我就好,不要来搞破坏。”姜威说完,迳自跑向大厅中央的柜台。 “小威!”舒涵哭笑不得,这个人小表大的臭小子,什么叫不要去搞破坏?也不想想是谁瞒着他妈妈带他来见爸爸。 那她现在到底是要跟过去还是站在原地等?跟过去怕会破坏小威的计划,在原地等又担心小威,名符其实的进退两难。 姜威来到柜台前方,柜台小姐一见到有不认识的小孩独自前来,立刻露出亲切的笑容问道:“小弟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家人呢?” “我是来找我爸爸的。”这栋大楼这么大又这么多层楼,凭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找到爸爸,最快速、最省力的方法就是直接用问的。 “你的爸爸叫什么名字?阿姨帮你找找看。”柜台小姐认为眼前的小孩应该是公司职员的小孩,不过这个孩子的长相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的爸爸叫靳司宸,阿姨可以带我去找他吗?” 瘪台小姐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次,“你说你的爸爸叫靳司宸?” “对,就是靳司宸。”姜威用力点头。 “呃……弟弟,你的爸爸真的叫靳司宸,在这里上班?”风行集团里叫靳司宸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总经理,可是她记得总经理还没结婚,也没有小孩……啊!她想起来了,这个孩子长得真像总经理,简直就是缩小版的总经理,但这并不能证明这个孩子真的是总经理的小孩。 “对啊!”这个阿姨为什么要问这么多次?“他是这里的总经理,不然阿姨可以帮我找总经理。” “小弟弟不要随便开玩笑,你的爸爸到底叫什么名字?”柜台小姐认定他是在开玩笑,总经理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孩子。 “我没有开玩笑,靳司宸就是我的爸爸。”一直被问同样的问题,加上他这么认真,对方却一脸完全不相信的模样,让他不免有些生气了。 “小弟弟,不可以说谦。” “我没有说谎!”他一直都是深受师长称赞的乖孩子,根本不曾被人责备说谎。 “怎么了?”突然,一名男子听到骚动,自姜威身后走来。 “南宫先生!”柜台小姐一见到来者,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摆出亲切的笑容。“今天是来找总经理的吗?” 眼前的人是知名南宫饭店的大少爷南宫夜,也是他们总经理的好朋友,不管以哪个身分来说,都是她无法得罪的对象。 姜威耳朵很尖,把话听得一清二楚,这个叔叔要去找总经理,不就是他的爸爸吗?于是他马上转头问道:“叔叔,你可以带我去找爸爸吗?” “你爸爸是谁?”南宫夜低下头看着身旁的小不点,一看到对方的脸,他瞬间惊讶得张大了嘴。“你该不会是司宸的弟弟吧?长得还真像,可我没听说司宸有弟弟啊?” “你认识我的爸爸吗?”姜威又问。 “南宫先生,我不知道这个孩子是哪里来的,可以不用在意……”柜台小姐担心这个孩子会在南宫夜面前乱说话。 “没关系。”南宫夜喜欢有趣的事。“小表,你的爸爸是谁?” “我的爸爸叫靳司宸,还有,我不叫小表,我叫小威。”姜威神情严肃的纠正。 “司宸是你的爸爸?”南宫夜露出意味深长的浅笑,他是认为靳司宸不可能会突然冒出个这么大的孩子,但这个孩子真的和靳司宸很像,既然人家都找上门了,带去给好友看看也无妨,说不定真的是好友的小孩。“小威是吧?跟我来,我带你去找爸爸。” “真的吗?你不是坏人吧?”这么容易就可以见到爸爸,让姜威很惊喜,但又担心这个叔叔是不是坏人。 “这栋大楼里到处都是人,我不会对你怎样的,再说了,我像坏人吗?”都已经独自跑到风行集团的公司大楼,现在才意识到可能会有危险,会不会太晚了? “有点像。”姜威觉得这个叔叔笑得很奇怪。 瘪台小姐听了,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深怕南宫夜会不高兴。 南宫夜神情一沉,没好气的道:“想见司宸的话就跟我来,不要拉倒。” 靳司宸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他先是瞪着一脸摆明是来看好戏的好友,接着看向从一进办公室就一直喊他爸爸的陌生小男孩。 他承认,这个孩子确实和他长得很像,但他可不记得自己有个这么大的儿子。“我不是你的爸爸。”靳司宸不知道第几次重复同样的回答。 姜威噘起嘴,心里想着:你明明就是,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他猜想妈妈一直不让他知道爸爸的事肯定是有什么原因,自己瞒着妈妈跑出来已经不对了,如果又把妈妈一直隐瞒的事说出来,肯定会被骂得很惨,所以他只敢说靳司宸是他的爸爸,不敢说出自己的妈妈是谁,就怕爸爸会跑去找妈妈,那他乱跑的事就会被拆穿了。 虽然他还是个孩子,但是什么可以说,什么不能说,他分得很清楚。 靳司宸愣了愣,总觉得这孩子噘嘴的表情似曾相识。 “说不定是你年轻时不小心在哪里留下的。”南宫夜难得逮到机会可以消遣一下平时总是正经八百的好友。 “你以为我是你吗?哪天有女人抱着小孩上门找你我都不意外。” “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我都有做好避孕措施的,好吗!”南宫夜没想到自己反被将了一军,仔细想想,靳司宸根本忙到没时间把心力花在女人身上。“你之前不是有个感情很好的女友吗?说不定……”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那时他们还是大学生,有一阵子靳司宸时常回台湾,为的就是和女友见面,他还时常拿这点揶揄好友,之后不晓得为什么突然分手了,这个话题自此变成禁忌,因为只要一提起,好友就立刻翻脸。 “嗯?”靳司宸瞥了眼南宫夜,对方立刻噤声。 绝对不可能是姜云纱和他的孩子,若是有了孩子,她不可能不告诉他,还提出分手。 “不是就不是,我不过是说说而已,呵呵。”南宫夜干笑了几声,早知道别哪壶不开提哪壶。“那这个小表怎么办?” “怎么办?人是你带来的,你自己想办法把他送回去。” “我可以自己回去,我今天只是来看一看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姜威知道他们在说自己。 “我说了我不是……”充其量他们只是长得神似罢了,这种事虽然机率极低,但也不是毫无可能。 “可不可以让我画你,学校作业要画我的爸爸。”前几天老师出了这样的学习单,不仅要画爸爸,还要介绍自己的爸爸。学校老师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告诉他也可以画爷爷、外公之类的男性长辈,但是他的男性长辈只有伯公,他不太喜欢伯公,不想画他,所以他才想到直接来找爸爸。 靳司宸无言以对,这孩子竟然特地来风行集团总经理办公室写作业?! “有什么关系,就帮帮这个小表吧!”南宫夜低声在靳司宸耳边说道:“说不定这孩子是没了爸爸,看你和他长得这么像,才把你当成他的爸爸。” 其实南宫夜才没这么好心,纯粹是觉得好友的反应很有趣。 “我不是做慈善事业的,况且他一个人出门,他的家人不会担心吗?” “我有告诉家人我出来的事,而且我写完作业就回去了,拜托……”姜威拉了拉靳司宸的衣袖。 而且他也不算说谎,他的确有告诉舒涵阿姨,只是没有告诉妈妈。 靳司宸纳闷极了,为什么这个孩子的行为会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明明他完全没见过这个孩子,难道是因为他们长得很像? “他在这里写作业也不会吵到你,没关系吧?”南宫夜帮腔道。 “……好吧。”靳司宸最后还是答应了,接着对南宫夜问道:“你今天到底来做什么的?” “经过这里,顺道上来看看你。”没想到就遇到有趣的事情了。“要不要替你们拍张合照?长得那么像也不容易。” 靳司宸不客气的瞪去一眼,心想,也许之后应该禁止南宫夜踏入风行集团。 第5章(1) 姜云纱和靳司宸约在twinkle饰品楼下的咖啡馆碰面,一边吃午餐、一边讨论设计图,因为他的行程满档,只有这段时间有空。 “设计得还顺利吗?”靳司宸啜饮了一口杯中的黑咖啡。 姜云纱看着对面一脸悠闲喝着咖啡的男人,在午后的咖啡馆里,温和的斜阳照耀,他无疑是店里最吸引人注目的风景。 他就是这样一个举手投足都相当完美的人,才会一直占据着她的心房……想到这里,她摇了摇头,他们只是工作上的关系,不能再这样一直挂念着他,否则永远无法挥别过去。 “老实说,不怎么顺利。”她有些沮丧的道。 她非常重视这件案子,想着一定要设计出配得上“永恒之爱”的饰品,可是苦思了几天却毫无头绪,压力大到连觉也睡不好。 如此重要的案子,她一定要做到完美,否则她会后悔到死,然而太过要求自己的结果,就是画了一堆设计图却都不满意。 “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靳司宸下意识想伸手替她抚平紧锁的眉心,但手才刚要动作,他马上察觉不对,随即压下这股冲动。 都已经过去十年了,他竟然还没改掉交往时的这个习惯。“可以多告诉我一点靳伯父和靳伯母的事吗?”既然是靳伯父要送给靳伯母的,设计走向应该要和他们有关,而且适合要佩带的人,也许从这方向发展,能有不错的灵感。 虽然她认识靳伯母,但和对方并不熟稔,印象中就只知道靳伯母是个优雅的贵妇人,靳伯母对她算是和气,但总觉得有一点隔阂,平常会和她联络的人都是靳伯父,所以她对靳伯母的认识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我妈的娘家是名门望族,当初和我爸是相亲结婚,我妈非常爱我爸,我爸虽然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对我妈也是有感情的,否则也不会千辛万苦弄来这么贵重的宝石。”他有时候其实也挺受不了父亲的别扭。 “难怪靳伯父要托你准备靳伯母的礼物,看来他是不好意思。”姜云纱掩嘴笑了笑。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一边听他说父母相处的过程,一边做纪录,免得回去之后忘记了,而且听着听着,她好像有点灵感了。 靳司宸看着她为了工作专注到浑然忘我的模样,脑海里不禁浮现过去那段美好的时光,她专心画着设计稿,他就在二芳看书陪着她,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再加上分隔两地,真正的相处时间不多,却让他即使遭到背叛也无法真正放下。 倘若能回到那段日子…… 他摇了摇头,暗自告诉自己不该有这些想法。 此时,一名男性的身影焦急地走进咖啡馆,扫视一圏后,一见到他们便朝着他们的位置走了过来。 靳司宸原本不甚在意,直到那个人站在他们的位子旁,他才不解的抬起头看向对方,一看到对方的模样,他的心瞬间被狠狠揪紧,一度让他疼得无法呼吸。 这个人不就是十年前姜云纱移情别恋的对象?! 原来愤怒、嫉妒、不甘的情绪一直都在,他从没忘记她当初带给他的伤害,口口声声说爱他,却因寂寞而投入他人的怀抱。 方朔神情焦急,完全没时间担心靳司宸这个情敌,因为现在有更加紧急的事情。“云纱,我打你的手机你都没接,我想你应该是关静音没察觉,便直接下来找你。” 他人刚好在公司,知道姜云纱今天和客户在楼下的咖啡馆讨论工作,接到找她的电话之后,便立刻下楼来。 “怎么了?”姜云纱从工作中回过神,抬头看着着急的方朔,没注意到靳司宸的异样。 方朔看了眼靳司宸,觉得这件事不能让靳司宸知道,只好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小威的安亲班刚才打电话来找你,因为打你的手机没有接,才打来公司,他们说放学后就找不到小威,问你有没有接他回去。” “我没有啊!”她讶异地眨了眨眼。“我问问看我表妹有没有去接他。” 一听到小威不见了,她心里很慌张,但又不断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说不定是舒涵又带小威去哪里玩,一时忘了告诉她。 姜云纱马上拿出手机,果然有好几通未接来电,原本想拨给舒涵,但是突然想起靳司宸还在场,似乎不适合在他面前提到任何有关小威的事,便停下打电话的动作。 “怎么了?”靳司宸一开口,连他都被自己冷然的语气吓到。 看他们一直交头接耳,明显有心防着他,让他心生不悦,尤其是他们亲昵的模样,让他觉得相当刺眼。 原来他们还在交往,他刚才是在想些什么,竟然觉得有可能回到过去那样的时光……呵!她的心里早就住着其他人了。 “靳先生,不好意思,我有急事要先处理,今天就讨论到这里,好吗?”她现在只想赶快确认小威在哪里,压根没有心情继续工作。 “嗯。”靳司宸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目送他们并肩离开咖啡馆,心里却升起一股郁闷感。 她看起来很着急,不晓得发生什么事了?虽然不愿意看到她跟那个男人离开,但他也没有任何资格阻止。 姜云纱离开咖啡馆之后,立刻打电话给舒涵,舒涵很快就接电话了,但是她说她并没有接走小威,姜云纱顿时慌了手脚。 小威不会随便乱跑而不告诉她,但此时此刻,她只希望小威是自己离开学校,而不是被别人带走,若是被绑架…… 现在该如何是好?她完全不晓得该去哪里找小威,一点头绪也没有。 “小威那么聪明,不会让自己身陷危险的。”方朔试着安慰慌乱的她。 “无论小威再怎么聪明懂事,他终究只是个孩子啊……”若是小威有什么三长两短……姜云纱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小威,拜托你快点回来吧…… 靳司宸回到公司,脑海不时浮现姜云纱和方朔一同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挥之不去的烦闷。 “爸爸!” 他一走进公司大厅,一个矮小的身影立刻朝他跑来,低头一瞧,正是上次那个不停喊他爸爸的孩子。 四周的人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这里是风行集团的公司大楼,大半职员都认得他,这个孩子竟然当众叫他爸爸,如果传出奇怪的流言就难以善后了。 “上次不是告诉过你要叫我叔叔吗?”靳司宸尴尬地说道。 他倒是很想见见这孩子的母亲,怎么会让一个小孩到处乱跑,还让小孩认陌生人当爸爸,上次是南宫夜送这孩子下楼,听南宫夜说,一到大厅,这孩子的家人马上就出现了。 可是今天这孩子怎么又来了?敢情他的家人是把风行集团当作托儿所? “喔……叔叔。”姜威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神情看起来有些沮丧。 “我们先上楼吧。”靳司宸并不想把自己的办公室当成托儿所,但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四周的人瞬间松了口气,原来是总经理的侄子,刚刚那声“爸爸”着实让他们震惊了一会儿。 姜威跟着靳司宸回到办公室,靳司宸马上开口问道:“我记得你叫小威,对吧?上次不是说过让你在这里写作业已经是破例了,下不为例吗?” 姜威低头不语。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之所以会这样问,是因为他小的时候,只要遇到难过或委屈的事,就会露出和小威现在一模一样的表情。 “……同学和老师说我说谎。”姜威还是垂着头。 “为什么?” “老师让我们介绍自己上次画的图,我说我有个长得很帅又很聪明的爸爸,还说你是大公司的总经理,可是大家都说我骗人,老师跟我说不可以说谎,但是我说的明明都是实话。”姜威终于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咬着下唇,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滚落。 如果只是小朋友嘲笑他没有爸爸,他还不会在意,反正他已经习惯了,可是连老师都说他说谎骗人,让他觉得很难过、很委屈,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他想见爸爸,所以就拿零用钱搭计程车来到风行集团。 他知道不可以没有告诉妈妈就乱跑,可是他不晓得要怎么跟妈妈说自己难过的原因,妈妈如果知道了又会很自责。 靳司宸很想回他“因为你画的是我,而我根本不是你的爸爸”,但不知怎地,他又担心会伤害到他,立刻改口变成安慰。“也许他们是羡慕你?” 此话一出,他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他竟然会说出这种骗小孩的话……虽然的确是在骗小孩。 上次他不过是顺手教了小威几题作业,结果这孩子不仅把他当成爸爸,还很崇拜他,是因为这样,他才不忍心伤害这个孩子吗? “那为什么爸爸和妈妈没有住在一起呢?”如果爸爸也和他们住在一起,大家就不会说他说谎了。 靳司宸好无言,就说了他不是他爸爸,更何况这种事应该去问他妈妈,问他这个临时的假爸爸要他怎么回答?“话说回来,你的妈妈到底是谁?怎么会放你一个小孩到处乱跑?” “我的妈妈——”姜威愣了一下,差点就把妈妈的名字说了出来。 第5章(2) 这时,办公室内的电话突然响起。 靳司宸接起电话,原来是这个孩子的家人找上门了,人就在楼下。 “应该是你的妈妈,你的心情应该好一点了吧?我陪你下去。”靳司宸揉了揉姜威柔软的头发。“男生不应该为这种小事难过,与其花时间想这些,还不如想想怎么让你的妈妈高兴。” 他竟然会这样开导一个小孩,要是让南宫夜见到,那家伙肯定会到处宣扬。他心想,也许是因为看到这个孩子,彷佛看到从前的自己,才让他在不知不觉间容许这个小孩再三进入自己的领域吧。 “小威,以后不能再像这样让妈妈担心了。”姜云纱红着眼,将让她担心了一个下午的儿子紧紧抱在怀里。 “表姊,我待会儿还有课,先回去了。”舒涵说道。她现在还在念研究所。 表姊打电话跟她说小威不见了,她便猜想,如果学校附近都找不到人,小威很有可能是去风行集团找靳司宸了,而且事实证明她果然没猜错,她赶到风行集团大楼,一问柜台小姐,对方就说那个和总经理很像的孩子正和总经理在一起,为了不让表姊担心,她赶紧把小威给带了回来。 幸好靳司宸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是姜云纱的表妹,怕靳司宸会起疑心,她还跟他说小威是因为从小就没有爸爸,一直很渴望父爱,才会把长得很像的他误认成是父亲,好在靳司宸相信了这番说词。 为了隐瞒小威跑去找靳司宸这件事,她只好欺骗表姊说小威是因为在学校受委屈太难过,才一个人跑到自己之前曾带他去过的公圜躲起来哭。 她帮这小子瞒表姊这么多事,看他以后要怎么报答她! 舒涵赶着去上课,屋子里只剩下姜威、姜云纱和同样很担心小威的方朔。 “妈妈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了。”姜威看到妈妈这么担心,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是不对的,连忙道歉。 “你在学校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难过到要躲起来哭呢?”之前不管发生开心或难过的事,儿子都会和她分享,这次竟然自己躲起来,可见得事情有点严重。 姜威犹豫了半晌,不晓得该不该说出真正的原因,说了怕妈妈会自责,但是不说妈妈也会难过,因为他从来不会瞒着妈妈。 如果他说希望爸爸能和他们住在一起,妈妈会不会就去找爸爸了呢?爸爸明明就是个很好的人,妈妈为什么要骗他说爸爸不在了? “大家都有爸爸,我也想要爸爸,可是我怕说了妈妈会难过,只好自己躲起来哭。”姜威小声说道。 “小威……”姜云纱吓了一大跳,儿子一直以来都说没有爸爸也没关系,她便以为只有他们母子俩也能过得好好的,却没注意到儿子真正的心情。 方朔也很诧异,但是心里更多的是焦急。现在姜云纱和靳司宸重逢,小威又提出想要爸爸的要求,她会不会因此和靳司痕复合?他以为只要守在她身边,她总有一天愿意接受他,不过现在他不敢这么乐观了。 饼了一会儿,姜威说他累了想回房间睡,姜云纱便陪着儿子回到二楼的卧室,直到儿子睡着才下楼,见到方朔还在客厅等她,她觉得很过意不去,他有工作要做,却为了陪她找小威耽误不少时间。 “方朔,谢谢你。”她觉得几年下来,自己实在亏欠他太多太多。 “没什么,我也很担心小威。”方朔露出温和的笑容。“云纱,我有话想和你说。” “什么事?”她缓缓走到他面前。 “嫁给我吧!” 被求婚的当下,姜云纱只说需要一点时间想一想,如今都过去几天了,她还是没有给方朔答覆。 方朔的确是很多女人心目中的理想丈夫,一直以来她都明白方朔对她的感情,而且正如他所说,只要他们结婚了,就能够给小威一个完整的家,她希望小威能够快乐,如果答应他的求婚,能够换来小威的笑容…… 唉,她在想什么,她根本不爱方朔,她只把他当成朋友。 今日是twinkle饰品成立三十周年的庆祝酒会,实在不适合想这些困扰人的问题,也不应该愁眉苦脸的,姜云纱决定之后再说吧。 庆祝酒会是在一间知名饭店的宴会厅举行,姜振向来喜欢大肆铺张,除了公司员工之外,他还邀请了许多政商名流,连靳司宸都代表风行集团来参加了。 姜云纱看到靳司宸带着女友来参加,刚才她听同事们私下议论,才知道宋心瑶也是大有来头,不仅是个千金小姐,还是目前当红的模特儿。 那两个人站在一起说有多登对就有多登对,让她看了觉得很刺眼,莫名感到郁闷,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只好用眼前的美食、美酒填饱肚子。 “云纱!”一身西装笔挺的靳司宸朝她走来,他的周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她今晚穿着一件平口白色晚礼服,在一片莺莺燕燕中像一朵清新的百合,在场不少男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她竟然还喝下好几杯服务生端来的鸡尾酒,是不想活了吗?难道她忘了自己有好几次酒后乱性的纪录? 他刚才听到一个令他震撼的消息,早就想过来质问她是怎么一回事,又看她喝了几杯酒,更想赶紧摆月兑一直黏着自己的宋心瑶,好在她喝醉之前阻止。 趁着宋心瑶去洗手间补妆的时候,他才有机会来找姜云纱,要不是他的母亲不断交代他一定要带宋心瑶出席,他才不会自寻麻烦。 “靳先生?”姜云纱完全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他刚才不是还和女友黏在一起,他的女友去哪里了? “收回这个疏远的称呼。”靳司宸周遭的温度瞬间下降,他最讨厌从她口中听到这三个字。 “不然要说什么……”她没好气的小声嘟囔道。 他忽略她的抱怨,刻意问道:“你男朋友没有陪着你?” “我——”她差点月兑口说出“我又没有男朋友”,但突然想起他口中的男友应该是指方朔,因为他从十年前就一直以为她和方朔在一起,所以她马上道:“他是公司重点提拔的设计师,被我伯父带去到处介绍给政商名流认识了。” 靳司宸已经受够她拙劣的说谎技巧了,但现在四周都是宾客,实在不是谈话的好地点。“跟我过来,我有话要问你,酒杯先放下,别再喝了。”说完,他伸手想要拿走她手中的酒杯。 “做什么?”有什么事是不能在这里说的?姜云纱不想把酒杯给他,手一缩,却不慎将杯中的鸡尾酒给洒了出来,红色的酒液将雪白的晚礼服染上点点淡红。 “啊!” “抱歉,没事吧?”靳司宸发现他们这里的动静引来一些人的注意,他不想再节外生枝,一把拿走酒杯随手一放,拉着她的手向外头走去。 “要去哪里?”姜云纱无奈地被他拉着走。 “我让人再买一件新的衣服给你换上。”这间饭店的高层他也认识,只需要一通电话,很快就会有人送来一套新的礼服。 她跟着他来到一间高级套房,他先打了一通电话,没多久就有服务生送来一套新的礼服,甚至比她原本的礼服还好看,办事效率惊人。 她乖乖换上新的礼服,因为她觉得就算想跑,她也跑不掉,再说,她为什么要逃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你刚才说有事要问我,是什么事?”姜云纱没有忘记他突然来找她的原因,她也有点好奇究竟是多大的事,能让他抛下女友? “你和方朔在交往吗?”靳司宸开门见山地问道。 “呃……是、是啊,怎么了?”她的反应慢了半拍,回话还有些支支吾吾的,她不晓得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件事,心里陡升起一股不安,而且她的反应这么不自然,他会不会发现她在说谎? “我刚才听你的同事说,你们根本就没有交往过。”他抬起她的下颚,强迫她正视自己,因为她只要一说谎,眼神便会飘忽不定。 “我、我和他当然在交往,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姜云纱打掉他的手,把头一偏。 “云纱,你不适合说谎,告诉我真相,为何你要骗我?” 靳司宸方才无意间听见她的同事谈论方朔苦追她多年,让他感到有些疑惑,他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他上前打听,才知道原来姜云纱和方朔从来没有交往过。当下他才意识到自己被她欺骗了多年,如果她没有和方朔在一起,为何要骗他说她爱上方朔? 靳司宸步步朝她逼近,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往后退,直到背抵上冰冷的墙壁为止。 “你、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要不是为了和你分手,我也不用这样刺激你!”姜云纱咽了咽口水,她是为了成全他和宋心瑶,才忍着心痛和他分手,凭什么他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来质问她?“至少方朔爱我,我知道他对我是认真的,不像你,根本不爱我却让我以为自己是被爱着的!我太天真了,以为时间一久,你总会喜欢上我,没想到所有的甜蜜都只是假象,不管我再努力,你心里的人都不是我!” 她隐忍了许多年,当年觉得是自己一厢情愿要和他在一起,没有资格质问他为何有了女友还答应和她交往,现在所有的愤怒、委屈一口气爆发,心里却一点都不舒坦,只有浓浓的苦楚。 为什么他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谁说我不爱你!姜云纱,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爱你!”靳司宸也来了火气,她这么轻易就否定他的感情,让他很受挫、很受伤,她也从来没有向他确认过,凭什么这么笃定的说他不爱她。 当年他的确没发现自己对她投入多深的感情,但她连问都没问,也没有给过他机会确认对她的心意,便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这样对他难道就公平了吗? “靳司宸,就算你爱过我,我也爱过你,那又如何?如今,我宁愿选择方朔也不会选择你!”姜云纱眼眶含泪,她死也不会做他人感情的第三者,之前是因为不晓得他已经有女朋友,现在她可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如果他爱她,那么宋心瑶又算什么?她的心越来越混乱,明明他刚才还在宴会上和宋心瑶出双入对,现在却说爱她,教她怎么能相信? “你休想!”一听见她说要选择方朔,靳司宸的理智立刻被嫉妒蒙蔽,气得直接低头吻住她的唇,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不让她再有机会说一些惹他生气的话。 明明经过了这么多年,她也没有和方朔在一起,为何现在却说宁愿选择方朔,也不愿和他在一起?还是说,她已经爱上方朔,只是还没有向方朔明说? 姜云纱惊愕的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记忆中一向温柔的靳司宸会做出这么蛮横的行为,她伸出双手想推开他,却被他轻而易举压制住,她别无他法,只好“动口”。 “唔——”靳司宸感觉到嘴唇被用力咬了一口,他痛得立即松口、松手,舌尖轻轻划过下唇,感觉到一丝刺痛和淡淡的血腥味。 “这不是我认识的靳司宸。”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滑落,她用力推开他,转身开门,伤心欲绝地离开。 为什么他要来招惹她?她只想和他相安无事的度过这段时间,然后藏好自己的感情,好好地祝福他和宋心瑶,现在出乎意料之外的发展已经不是她能承受的了。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他,至少,她完全不懂现在的他在想些什么。靳司宸被留在偌大的房间里,他颓然的瘫坐在沙发上,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她离去前说的话,还有她那像是会灼伤人的泪水。 他知道自己方才被嫉妒冲昏头的行为伤害了她,但他还是想不透,为何相爱的两个人要这样伤害彼此,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无法在一起? 若说当年她不是因为爱上方朔而和他分手,真正的原因有可能便如她所说的,是因为他无法陪在她身边,那么现在呢? 想来想去,她不愿意接受他的原因,只有可能是因为她已经不爱他了…… 第6章(1) 姜云纱作梦也没想到,隔天一早,靳伯母和宋心瑶会一起来找她,幸好昨天晚上为了参加twinkle饰品的宴会,不放心小威一个人在家,让小威在舒涵家住一晚,否则若是让靳伯母见到和靳司裒十分相像的小威,这个秘密可能就再也无法隐瞄了。 她昨晚因为太过伤心,回家后几乎哭了一整晚,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晓得,现在只能顶着一双哭肿的双眼出来见人,她勉强提振起精神,用最快的速度替两人泡了咖啡。 她和靳伯母已经十年没见过面了,靳伯母会突然找上门,让她感到很意外,而且还是和宋心瑶一起,至于宋心瑶,更别说她们有什么交集了,顶多就是见过几次,连话都不曾说上几句。 沈玲看了看冒着热气的黑咖啡,连动都没有动,宋心瑶则是厌恶地盯着咖啡,态度相当明显,姜云纱不是瞎子,当然知道他们是喝不惯便宜的咖啡粉泡出来的咖啡。 “云纱,这位是司宸的女友心瑶,你应该认识吧?”沈玲一边有意无意地说道,一边观察姜云纱的表情。 “知道。”姜云纱淡淡的回道。若是不知道,她就不会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副樵悴的模样。 “昨天在宴会上因为被太多人围住,没机会和姜小姐打声招呼,希望你不要见怪。”宋心瑶摆出虚假的笑容,其实恨不得姜云纱越樵悴越好。 昨晚,她从洗手间回来,正好见到靳司宸拉着姜云纱离开宴会厅,就这样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不晓得为何最后只有靳司宸一个人回来,但是他当时的表情相当骇人,她根本不敢上前招惹他,就怕让他更讨厌她。 她一直都知道他的眼里只有姜云纱,她以为自己的痴情守候,再加上靳伯母的支持,总有一天他会放下姜云纱,转而看向她,没想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姜云纱竟然又出现在他们面前。 在昨天的宴会之后,她明显感受到靳司宸的心悬在姜云纱身上,为了自己的爱情,她立刻向靳伯母说了这件事,靳伯母答应绝对会站在她这边,她们讨论了一个晚上,才终于想到让靳司宸死心的法子。 “我不介意。”姜云纱心想,昨天晚上她应该恨不得宋心瑶不要和她打招呼,接着她转而看向靳伯母,问道:“靳伯母,你怎么会来找我呢?” 还是赶紧切入正题,否则她觉得自己紧张到快要胃痛了。 “我听说你的公司里,有个条件不错的设计师在追求你。” “靳伯母怎么会知道?”姜云纱愣了愣,靳伯母说的人应该是方朔,但是靳伯母怎么会知道方朔的事?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只是想劝你一句,对方的条件不错,你还是赶紧答应对方的求婚,才不会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沈玲笑了笑,她当然是从宋心瑶那里听来的。 宋心瑶昨日在宴会上见到了方朔,她见方朔一直盯着姜云纱,一问之下才知道方朔喜欢姜云纱,她便怂恿方朔赶紧展开追求,没想到方朔说他早就已经向姜云纱求婚了,只是还没得到答覆。 宋心瑶去找沈玲帮忙时,顺便将这事说了出来,沈玲认为这点可以好好利用。 “为什么靳伯母突然关心起我的事了?而且不管我有没有答应方朔的求婚,都和靳伯母没有关系吧?”姜云纱感到很困惑,靳伯母知道的事未免太多了,方朔向她求婚的事,应该只有他们两人知道才对。 “我也不想管这么多,你也知道司宸和心瑶交往很久了,但因为你的介入,司宸一直放不下你,这对心瑶来说很不公平,所以我才会希望你赶紧嫁人,让司宸死了这条心。”沈玲故意将姜云纱说成第三者,因为她笃定姜云纱不愿介入他人的感情,十年前她就是用这个方法迫使姜云纱和儿子分手。 没错,十年前她故意让姜云纱以为儿子早就有了女友,事先和宋心瑶串通好,一起演了一出戏,果然如愿让他们分手。 要怪就怪姜云纱的母亲吧!她一见到姜云纱就会想到那个人,实在无法接受儿子和那个女人的女儿在一起,也打从心底无法喜欢姜云纱。 和姜云纱比起来,宋心瑶才是她认可的儿媳妇。 “靳伯母,我觉得你应该和司宸说,而不是来找我,我不会为了这种原因就和方朔结婚。”姜云纱觉得实在太莫名其妙了,她们就为了这种事一大清早来找她?但碍于对方是长辈,她不敢说得太过直接。 “明明就有个条件这么好的男人在你面前,为什么你就是要缠着司宸不放?”宋心瑶实在恨透了姜云纱,姜云纱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分,不过是twinkle饰品的前千金,就算姜云纱的父母还活着,twinkle饰品跟宋氏企业比起来也只是间小鲍司,姜云纱根本配不上靳司宸。 “宋小姐,对于我在十年前不小心介入你们的感情,我向你道歉,但是我知道之后很快就和司宸分手了,现在也没有缠着他。”昨晚的事已经够让姜云纱难过了,一早起来又得和她们谈靳司宸,无疑是在伤口上撒盐。 “如果你不愿答应和方朔结婚的话,我无法保证你还能看到twinkle饰品。”沈玲早就想到若是姜云纱软的不吃,她还有硬的方法,她的微笑带着无法忽视的寒意。 “靳伯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姜云纱讶异地睁大了双眼,这还是她第一次发现到原来靳伯母给人的感觉如此深沉。 “你现在看到的twinkle饰品不过是虚有其表,内部其实早就有不少问题,我想姜振现在应该为了筹措资金忙得不可开交,我只要稍微动用一点力量推波助澜,就能让twinkle饰品在台湾消失,不过……若是你乖乖和别人结婚,让司宸放弃你,我不仅不会伤害twinkle饰品,还会帮忙twinkle饰品度过资金短缺的难关,要怎么选择就看你了。” twinkle饰品的财务危机只要靠人脉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昨夜的三十周年庆祝酒会不过是姜振在苟延残喘,想让人误以为财务状况好转的小把戏。 沈玲的娘家也是知名财团,她根本不需要动用风行集团的力量就能击垮一间小鲍司,她赌姜云纱不会袖手旁观,才会以此事要胁。 “怎么可能力我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姜云纱不晓得该不该相信靳伯母的话,因为她从来没有听伯父提起过,昨晚的酒会上也没有任何征兆,更让她意外的是,靳伯母这么不择手段就只是为了让她远离靳司宸?说来可笑,她根本没有缠着靳司宸。 “该说的我都说了,就看你怎么做了。”twinkle饰品需要填补的洞不小,但只要能让儿子离开姜云纱,这点钱不算什么。 沈玲离去前还威胁姜云纱,要她不能向靳尧或是靳司宸求助,否则便直接采取行动。 她们一离开,姜云纱立刻打电话向伯父求证。 姜振一听她问起公司的营运状况,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最后在她不断追问下,才老实的全盘托出。 他没什么经营才能,在连年亏损之下,公司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若是情况再不改善,只怕再过不久公司就要倒闭了。 姜云纱对伯父伯母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他们对她也几乎是不闻不问,如果只是伯父和伯母的事,她肯定不会想插手,但这攸关twinkle饰品,twinkle饰品是父母留给她的遗物,公司的员工她几乎都认识,若是公司倒闭,将会有不少家庭的生计受到影响,她无法坐视不管。 伯父问她怎么会知道公司面临困难,她老实告诉他沈玲提出来的交换条件,伯父一听,立刻怂恿她和方朔结婚,不断说着和方朔结婚的好处,她越听越心寒,难道对伯父来说,只要能帮助公司,不管她嫁给谁都无所谞吗? 伯父那突然改变的态度,过于虚伪的关心让她再也听不下去了,她随便找了个理由便结束通话。 她真的要为了twinkle饰品而和方朔结婚吗? 一边是公司,一边是自己的感情,,她感到左右为难,她知道自己若是和方朔结婚,不仅能拯救公司,还能让小威有个完整的家庭,方朔绝对会对她很好,但是她真的无法违背自己的心意,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 当她还困在这道难题时,舒涵将小威送回来了,由于舒涵还有事情,没聊两句就离开了,并未发现她的异状。 姜威看到妈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忍不住担心的问道:“妈妈,你怎么了?” “小威.”姜云纱模了模儿子的头,问道:“小威想要个爸爸吗?” “想!”他想也没想便用力点头,他以为妈妈终于想通要去找爸爸了。 现在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和爸爸、妈妈幸福地住在一起,但是妈妈一直没有提起爸爸的事,他也不敢跟妈妈说。 妈妈只会偷偷看着电视或杂志上爸爸的照片,以为他都没有发现,其实他都看到了,他觉得妈妈肯定也想和爸爸在一起,至于爸爸是怎么想的,他就不晓得了。 “妈妈和方朔叔叔结婚的话,小威会高兴吗?”儿子一听见爸爸就这么高兴,她是不是不应该那么自私只想到自己的事,而忽略了儿子想要爸爸的心情? “妈妈要和方朔叔叔结婚?!”姜威吓了一大跳,而后低垂下头,落寞地回道:“只要妈妈能够幸福就好。” 他以为妈妈是想和爸爸在一起,怎么会变成方朔叔叔?他不讨厌方朔叔叔,可是他比较希望妈妈能和爸爸在一起。 姜云纱上前将儿子抱进怀里。“妈妈也想要小威能够幸福啊!” 她不晓得儿子的小小心思,还以为儿子很高兴能有个爸爸,因而暗自做下了决定…… 第6章(2) 姜云纱不久前才和靳司宸闹得不欢而散,现在实在不适合见面,免得徒增尴尬,但是她别无选择。 今天早上她接到伯父打来的电话,伯父气急败坏地说风行集团要收购twinkle饰品,已经有好多股东打算趁这机会把股票卖了,起初她以为是靳伯母做的,但仔细想想,自从她答应方朔的求婚之后,她和方朔要结婚的事就被伯父大肆宣传,靳伯母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失约,靳伯母若是反悔,她便会拒绝嫁给方朔,这么一来靳伯母就无法达成目的了。 她还在思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伯父替她解开疑惑了,竟然是靳司宸主导的!这下子她更加无法理解了,靳司宸怎么会无缘无故收购twinkle饰品?该不会是自己那天的行为激怒了他吧? 在收购案成定局之前,伯父要她去和靳司宸说清楚,不管是要道歉还是请求,总之就是要想办法让靳司宸放弃收购公司。 扁想到这个任务她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和靳司宸现在闹得这么僵,她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又惹得他更生气? 她试着打电话给靳司宸,但是他的手机没有开机,她只好直接到风行集团找他,可是他的秘书说他今天还没有进公司。 姜云纱心想,他人应该还在公司附近的住处,她知道那里的地址,他只要前一天工作太晚便会住在那里,有几次要讨论设计时,他要她直接去他的临时住处,因为他那阵子只有早餐时间有空,在家用完早餐马上就要进公司。 只需要步行几分钟,便能走到靳司宸的临时住处,而大厦的警卫竟然还认得她,轻易放行。 姜云纱不晓得,其实是因为靳司宸曾告诉过警卫,只要是她就直接让她上楼,目前为止只有她有这项特权,所以警卫记得很清楚。 她在他的家门口前犹豫了半晌,想着待会儿该用什么样的语气问他,是要苦苦哀求他放过自家公司,还是质问他为何要收购公司? 想想还是别激怒他为上策,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按下门铃,等待的时间让她的心情越来越紧张。 “谁?”靳司宸打开门,单手撑着墙,高大的身子看起来有些摇晃。 姜云纱呆愣地看着他,下一秒脸颊瞬间爆红,他竟然只围着一条浴巾就出来!而且身上还湿淋淋的,他刚才是在洗澡? “你干么不穿好衣服再出来!”方才在心里演练多次的开场白根本完全派不上用场,她已经有十年没见过货真价实的男人了,对她来说是很大的刺激,一时之间不晓得该做何反应。 “云纱?”他眯起眼,觉得头痛欲裂,脑袋一片浑沌难以思考。 看来自己还在作梦,上次那样不欢而散,姜云纱怎么可能出现在他家? “你喝酒了?”姜云纱闻到一阵淡淡的酒味,她本以为他的脸会这么红,是因为刚刚在洗澡,看来更大的原因是他喝了酒。 “你很担心?”她的脸上明显写着担忧,更让他肯定这是场梦,因为她现在关心的人应该是她的未婚夫,不可能是他。 这时,隔壁邻居刚好走出来,好奇地看了他们几眼。 姜云纱觉得有些尴尬,低声道:“我们进去说。” 由于靳司宸走路摇摇晃晃的,她只好扶着他走进客厅,他赤果的身子贴近,害她不由得一阵脸红心跳,只好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一进客厅,她看见散落在桌上的酒瓶,还闻到一阵很浓的酒味,看见这一片狼藉,她不自觉皱起眉头,他到底喝了多少?他没事把自己喝得那么醉做什么?难道发生了什么不得不买醉好暂时逃避的事吗? “你等我一下。”姜云纱让他坐到沙发上,她则去浴室拿了条毛巾帮他把身子擦干,当然……只有上半身。“都几岁的人了,也不知道要擦干身体再出来,都不怕感冒吗?” 她明明是为了正事而来的,但是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她实在无法不管他。 “呵!丙然是幻觉!”靳司宸露出凄凉的笑,下一秒钟突然将她抱进怀里。 “云纱,我爱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他的声音充满萧瑟、凄凉,还有乞求。 因为他坚决要收购twinkle饰品,昨天好不容易才在会议上力排众议,解决完公司内反对的声浪,让收购案开始进行,谁知道会议一结束就得知姜云纱要和方朔结婚的消息,他一直加班到深夜才离开公司,一回家便拿出酒柜的酒,将自己灌得酿酊大醉,想忘掉这个让他不愿面对的事实。 没想到她最后还是选择投入方朔的怀抱,而且是决定将一辈子都交给那个男人。 他不曾像这样放纵过,但这次他想彻底麻痹自己,他根本不晓得现在到底几点了,直到刚才才想起自己还没洗澡,摇摇晃晃的去冲了个澡,意识朦胧间听见门铃声,随意拿了条浴巾围着下半身便去开门,门外竟然是他想了一整晚的人,让他一时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司宸……”姜云纱措手不及,整个人愣住了。 人家说酒后吐真言,十年前,她等不到这句话,十年后,她的心像被勒紧一般,明明因他的告白而心动,但是理智却不容许她有所动摇,她无法做出横刀夺爱这么过分的事。 姜云纱想推开他,反倒被他抱得更紧,果然酒醉的人是没有理智的,她根本敌不过这男人的力量。 “唔!” 她竟然又被亲了,他似乎以为还在作梦,平时不会说出口的话、不会做出的行为,全都不受控制的出现了。 “云纱,我爱你……”他低沉的嗓音像是有魔力似的,让人忍不住沉醉,深情的模样让人不经意便跌入其中。 如细雨一般轻柔的吻不断落下,姜云纱觉得自己似乎被他的温柔所迷惑,完全无力抵抗。 若说上次在酒会不顾她的意愿强吻了她的靳司宸让她感到陌生,那么现在温柔吻着自己的他,像他们还在交往时那样,让她觉得自己是被珍惜的。 “我也爱你。”她彷佛被魅惑一般轻声回道。 靳司宸不断加深这个吻,不知不觉将她压在身下,两人之间的温度越来越高,他们顺从自己的心,更加深入贴近彼此…… 靳司宸率先睁开眼睛,随即感到头痛欲裂,这才想起自己喝了不少酒,还作了一场很真实的梦。 “唔……” 属于女人的嘤咛声自他耳边传来,他这才赫然发现自己怀中竟然多了个人,脑袋停顿了一会儿,一时之间不晓得该做何反应。 难道那不是梦?! 姜云纱被身旁的动静吵醒,缓缓睁开眼,也忘了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只记得自己累到体力不支,看看外头的天色,似乎已经下午了。 “云纱?!”靳司宸惊讶地看着躺在身旁、未着寸缕的姜云纱。老天!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啊——”她感觉到身上传来一股凉意,才惊觉自己一丝不挂,连忙拉起被子紧紧裹住身子。 他的额角又开始狠狠抽痛,他抬手揉了揉,试图舒缓疼痛,他真的很久没有把自己灌醉了,宿醉的感觉不是普通的难受。 “抱歉,我叫太大声了,你还好吧?”她看他好像头很痛的样子。 待头痛舒缓一些后,靳司宸才抬起头和她对视。“我们……”他一直以为只是一场梦,虽然酒醉后的记忆有些模糊,但他还记得自己放任内心的感情对她说了很多话,两人甚至发生了关系。 姜云纱一听他提起两人发生的事,顿时双颊爆红,她根本没想到会有这种离谱的发展。 “我们先把衣服穿好再说,你先把眼睛闭上,我去浴室……”她尴尬地说道,两人都果着身子实在很令人害羞。 靳司宸闭上眼,听见浴室门关起来的声音才张开眼睛,从衣柜里拿出衣服换上。 她不是会随便和人发生关系的女人,上次他因为嫉妒强吻了她,她立刻将他推开,生气的离去,但这次她并没有拒绝,他是不是能够期待她对自己并不是毫无感觉? 等姜云纱换上衣服走出浴室,他们来到客厅,靳司宸将散落的酒瓶收拾干净,两人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司宸,我们刚才发生的事只是一场错误,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她低着头,不敢直视他,就怕自己会心软。 他们不该如此,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怎么对得起他的女友?再说,若是她和他纠缠不清,靳伯母绝对不会放过twinkle饰品的。 “你说什么,错误?!你就这么轻易否定我们发生关系的事?”他感到很受挫,到头来,他对她的感情竟然只是一厢情愿。 “我们不应该这样的,抱歉,是我一时迷惑没有推开你,都是我的错……太对不起她了……”姜云纱放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越说越小声,心里升起对宋心瑶的愧疚。 她不该沉迷于靳司宸的温柔,让自己越陷越深。 靳司宸以为她是觉得对不起方朔,莫名感到一股烦闷,一想到她要嫁给方朔,他真的好想将她藏起来、据为已有,但他心里明白,即使这样做,她的心也不在自己身上。 “你今天突然来找我做什么?设计图不是早就完成了?” 闻言,姜云纱这才想起正事,问道:“我不是为了设计图的事来的,我今天来,是为了问你为什么要收购twinkle饰品,你会这么做一定有什么原因,对不对?” “原因?因为我是商人,只要能获得利益,有何不可?”他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得到消息。 “不可能,收购twinkle饰品对你没有好处!”姜云纱完全不相信他的说词,他不可能不晓得twinkle饰品的财务状况。 “如果是为了让我改变心意,那你可以回去了。” 姜云纱定定的望着他,他面无表情,她完全无法揣想他的心思。“拜托不要这么做,你明知道那是我爸妈辛苦建立的公司,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公司被并购却袖手旁观?”若公司易主,在天上的爸妈肯定很难过,那可是他们的心血…… 她不断苦苦哀求,让靳司宸有些头疼,想着该怎么让她知难而退,过了一会儿,他道:“这样吧,如果你不和方朔结婚,我就取消收购。”明明是为了让她放弃,心里却隐隐期待她会答应。 此话一出,果然如他所想的一样,她立刻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你要我用我的终身大事换取鲍司?”这对母子也太强人所难,一个用公司威胁她嫁给方朔,一个是用公司威胁她不要嫁给方朔,他们到底要她怎么做力 “做不到就回去吧,今天发生的事,我会当作没发生过,你不用担心。”靳司宸虽然冷着脸,但是说出这句话他的心有多痛,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姜云纱落寞地离开,这一趟发生了一些月兑轨的事,让她百感交集,靳伯母和靳司宸又让她进退两难,这下她该如何是好? 第7章(1) 姜云纱看着镜中身穿纯白婚纱的自己,表情毫无生气,目光也显得空洞,像尊木偶似的。 “这套婚纱很适合姜小姐呢!”婚纱公司的店员热情地说道。她这是出自真心的赞美,虽然准新娘看起来不是很开心,但她觉得还是不要过问太多比较好。 “云纱,你觉得这套怎么样?”站在一旁的方朔问道。 他看得出来姜云纱根本心不在焉,但他并没有说出来,她好不容易才答应他的求婚,他怕,点破,她就会离自己而去。 姜云纱木然的点了点头,老实说,她一点也不在意穿什么样的婚纱,她是为了公司才答应结婚的,实在没办法开心起来。 靳伯母说,只要她嫁人,便会阻止靳司宸收购她家公司,只要伯父手中仍握有最多的股份,公司便不会易主,连伯父都为此逼她一定要嫁人。 她真的要为了公司而结婚吗?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头不断盘绕着,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twinkle饰品被收购说不定反而是件好事,至少可以避免倒闭,也不用担心再让伯父胡乱经营下去,公司还会再面临其他危机,不过这么一来公司就不再属于姜家的了……要不是有这层顾虑,她不会为此犹豫这么久。 姜云纱的婚纱很快就选好了,因为她根本没意见,任由婚纱公司的店员替她选了几件 第7章(2) 靳司宸驱车再次来到墓园,果然看到穿着曳地白纱的姜云纱就站在姜叔、姜姨的墓前,似乎在想些什么,连他走近都没发觉。 “云纱……”他的声音中带着连自己都没发现的微微颤抖。 姜云纱立刻回过头,惊讶地微张着嘴。“你怎么来了?你不是才刚来过吗?” 她一看到父母的墓前摆了一束淡紫色的风信子花束,便晓得是他,因为只有他们两人和靳伯伯知道她的父母最喜欢的花是风信子,尤其是紫色的风信子,但是靳伯伯觉得白色的花比较适合用来祭奠,所以只有她和靳司宸会买紫色的花束。 原本她是打算为了公司、为了儿子而嫁给方朔,但是儿子今天突然对她说,要她好好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连儿子都看得出来她这阵子一直在强颜欢笑。 婚礼开始前,饭店的服务人员送来一个小盒子,说是有人交代的,礼物盒里装的是靳司宸之前送她的手表,她还以为不见了,大概是上次不小心忘在他家。 手表原本已经坏了,送去钟表行也没办法修,因为这是特别订制的手工表,作工太过繁复,但是她舍不得丢掉,所以一直戴着,没想到他帮她把手表修理好了,还附了一张小卡片,上头写着——祝你幸福。 明明只是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她不知不觉泪流满面,幸福这两个字竟然如此沉重,现在的她一点都不幸福。 姜云纱想了很多,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自私一回,不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 她觉得自己之前太过死脑筋,就算经营者不是姓姜,只要twinkle饰品还在,并且让员工不会失业,在天上的父母也会同意她这么做的,把twinkle饰品交给风行集团,对twinkle饰品的未来才是最好的。 所以她当了一回落跑新娘,虽然很对不起方朔,但是她明明不爱他,却还和他结婚,她认为这样的伤害反而更重。 离开婚礼会场之后,她拦了计程车来到父母长眠的墓园,想向父母说清楚自己的决定。 “我是来找你的,别再把我推开了。”靳司宸大步上前,有些激动的紧紧将她拥入怀中,这次他说什么也不会轻易放手了。 “你怎么……我们不能这样!”姜云纱奋力挣扎,却无法挣月兑。 他和宋心瑶已经论及婚嫁了,不应该再和她纠缠不清。 “云纱,我听你的表妹说,你以为我有一个交往很久的女朋友,才会和我分手,你冷静一点听我说,我不仅现在没有女朋友,十年前和你交往的时候,也只有你一个人。”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一直以来都误会了,我并没有和其他人交往。” “我误会了?可是……你不是和宋心瑶在一起吗?连靳伯母都说你们在交往,十年前靳伯母寄给我很多你们的亲密照片,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也是她接的……”姜云纱的脑袋一片混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却说她误会了? “我妈说的?心瑶的妈妈和我妈是好朋友,我妈一直要我和心瑶交往,但是我对心瑶没有那种感觉,我不晓得我妈对你说了什么,但我真的没有和心瑶在一起过。”靳司宸紧紧蹙起眉头,他知道母亲一直想撮合他和宋心瑶,但是他并不晓得母亲还欺骗了姜云纱。 他记得姜云纱和他分手前,宋心瑶有段时间一直做出奇怪的行为,不但常常突然来找他,有时候还会故意贴近他,他现在明白宋心瑶这些举动的用意了,看来母亲和宋心瑶瞒着他做了不少事。 “可是宋小姐说你们要结婚了……” “我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但是你被她骗了,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可以找她当面对质。”他没想到宋心瑶连结婚这种谎言都说得出口,难怪姜云纱会一直以为他和宋心瑶在交往。 “对不起……”姜云纱的眼泪扑簌簌的直落,心里充满对他的愧歉,原来是她对他的不信任,才导致他们分开这么久。 现在想想,她一直以来听的都是靳伯母和宋心瑶单方面的说法,却从来没有向靳司宸询问过,她以为靳伯母不会骗她,如今知道事情真相,她并不怪靳伯母,毕竟是她不够信任他。 十年前,她对这段聚少离多的感情一直小心翼翼,她觉得靳司裒是因为可怜她刚失去父母,才会答应和她交往,心里总是为此感到不安,下意识认为他随时有可能离她而去,便轻易地相信了靳伯母说的话。 “罚你一辈子都不能离开我。”靳司宸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云纱,我爱你,当年是我太过迟钝,没有发现自己早已喜欢上你,让你白白受了那么多苦。” 如果他能够正视自己的心,承认爱上了她,或许她就不会那么没有安全感,两人也不会因此而分离了。 “我也爱你……”姜云纱的泪水掉得更凶,不过是因为太感动了,她一直以为是自己一厢情愿地喜欢他,没想到有一天能够听到他的告白。“司宸,对不起,我当年用方朔来气你,只是为了让你同意分手,那个时候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方朔只是担心我一个人回家会有危险,才会送我回去,我一直瞒着你我们有个儿子,希望你不要生气。” “我知道,他叫小威,而且和我长得很像,对不对?”听她说出当年的事情,让他顿时松了口气,幸好她并没有爱上方朔。 “你怎么会知道?”她愣愣地看着他,眼角还挂着泪珠。 “小威早就自己跑来找我了,只是之前我并不晓得他是我们的儿子,这些事回去再说吧,小威和你表妹都很担心你。” “嗯。”姜云纱点点头。 靳司宸突地将她拦腰抱起,她吓得连忙抱紧他的颈项,就怕摔下去。 “姜叔、姜姨,我会好好照顾云纱,请你们放心将她交给我,等她穿上属于我们两人的白纱时,我会再陪她来看你们。”这次他绝对不会再食言。 姜云纱愣了一会儿才意会过来,她现在穿的是方朔挑的礼服,他说属于他们两人的白纱,是指…… 她的脸颊瞬间绯红,没想到这么突然就被求婚了。 爸爸、妈妈,你们看见了吗?虽然未来的道路上似乎还有很多阻碍,不过我和司宸哥哥会努力幸福的。 姜云纱虽然顺利和靳司宸解开多年的误会,但还是有个问题没有解决,靳伯母如果知道她从婚礼上逃跑,而且还和靳司宸在一起,肯定会很生气。 她实在想不透为什么靳伯母要这样对她,如果是她介入靳司宸和宋心瑶的话,靳伯母的行为她还能理解,但是靳司宸并没有和宋心瑶在一起,靳伯母想尽办法逼她离开他的理由究竟是为了什么? 唉……就算她如愿和靳司宸在一起,但是靳伯母不认同他们,到时候最为难的一定还是靳司宸。 回家的一路上,姜云纱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到家之后,她先向表妹表示感谢,而后安抚很担心自己的儿子。 舒涵见他们一家三口大团圆,很识相的不多加打扰,确定表姊没事后便离开了。 靳司宸一直陪着他们母子,直到睡觉时间到了,姜威还相当兴奋。 “爸爸今天会留下来吗?明天我想要爸爸陪我一起去上学。”姜威虽然已经躺在床上,但是怎么都不肯睡。 爸爸说以后都会陪着他和妈妈,让他好高兴,他一直很羡慕同学有爸爸陪着上下学,忍不住提出任性的要求,也想让同学和老师知道自己的爸爸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他才没有说谎骗人。 姜云纱担心小威会给靳司宸添麻烦。“小威,不可以。” 她已经听斩司宸说过儿子之前自己去找他的事,就连上次在学校受到委屈也是去找他,她这才知道原来儿子瞒着她做了这么多,想生气又气不起来,只能告诉小威不能再做这么危险的事。 “没关系,别忘了小威也是我的儿子,明天就让我送他去学校吧。”靳司宸可没忘记儿子说过老师不相信他有爸爸,他打算明天去和学校老师说清楚。 因为自己和姜云纱之间的误会,导致小威的成长过程中一直缺少父亲的陪伴,他不想因为自己的问题让小威心里受到伤害,从现在开始他一定要好好陪伴小威。 “耶!谢谢爸爸,我们约定好了喔!”姜威得到爸爸的保证,这才肯乖乖睡觉。 姜云纱和靳司宸等儿子熟睡之后,才悄悄关了灯,离开儿子的房间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她的手机递给她。“这是你的手机,你忘在新娘休息室里了,因为你伯父一直打来,所以我先关机了。”她接过之后,便将手机放到茶几上。“我看还是先不要开机好了。”除了靳伯母的保证,伯父也很看重方朔的家世和才能,为了把方朔留在twinkle饰品,他巴不得她赶紧嫁给方朔,可是她却从婚礼现场落跑,伯父肯定气炸了。“对了,刚才谢谢你答应小威明天要送他上学。” “再说这种话,我可要生气了,不要那么见外。”靳司宸宠溺的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 “你还不是一样,到现在还不肯告诉我你为何要收购twinkle饰品,绝对不是像你之前说的那样,对吧?”他之前说是为了利益,但是她根本不相信一间快倒闭的小鲍司会有多大的利益。 “你还没猜到吗?你不希望twinkle饰品倒闭,难道我就不是吗?” 姜云纱睁圆了眼,难掩诧异地道:“你大费周章做了这些,就只是为了保护twinkle饰品?它不值得你这样做!” “说什么傻话,我知道你很看重姜叔、姜姨留下来的公司,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倒闭,就是怕你会阻止,我才不想告诉你原因。” “这样看来,为了阻止你收购公司而答应嫁给方朔的我,岂不是很像笨蛋?也很对不起方朔……” “你嫁给方朔是为了这个原因?”靳司宸原本还在想她为什么会突然决定结婚又逃婚,现在终于明白了。“不对,我明明告诉你,除非你不和方朔结婚,我才会放弃收购。” “是……靳伯母跟我说,如果我和方朔结婚,就会阻止你。” “又是我妈?她到底背着我做了多少事w而且你也真傻,她肯定是唬你的,就算你和方朔结婚,收购案也不会停止,公司决策不是她一人能左右的。”靳司宸突然觉得母亲像个陌生人,为何要百般阻挠他们? “我想靳伯母一定有什么原因吧,不然她也不会这么讨厌我。”说是这样说,但是她和靳伯母很少有交流,也许靳伯母就是没有理由的看她不顺眼。 “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回我家一趟,向我妈问个清楚。” “靳伯母会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姜云纱感到不安,以靳伯母之前一直想拆散他们的行为来看,肯定是反对到底。 靳司宸伸手将她揽进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前。“不用担心,就算我妈不喜欢你,我对你的感情依旧不会改变,大不了我搬出来和你一起住。” “我不希望因为我的缘故,害你们母子感情失和。”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她都还没和他结婚,就要先面对婆媳问题,靳伯母明天若是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消息,肯定会很生气,光是想到就头疼。 “要和我共度一生的人是你,不是我妈,她就算反对也没有用,再说,她可能只是对你有些误会,而且你别忘了,还有我爸呢!我爸可是恨不得我们复合,有我爸这个靠山,我妈早晚会妥协的。”他明白她在担心什么,只能尽力安抚她,希望能抹去她心中的不安。 “明天的场面应该不太适合带小威去,还是先把小威托给舒涵照顾吧。”姜云纱无法预测靳伯母会说些什么话,以防万一,还是先别带小威过去,这是他们大人之间的事,她不希望把小威卷进去。 “嗯,听你的。”靳司宸笑了笑,接着说道:“再来该是我们的休息时间了吧?” 她抬起头,一脸困惑的望着他,不晓得他怎么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下一秒立刻被腾空抱起,看到他不怀好意的笑容,她才后知后觉发现他的企图。 “靳司宸!”她红着脸,举起粉拳捶打他,但显然没有用,他还是迳自朝她的房间走去。 这是他们复合之后的第一个夜晚,靳司宸当然要好好把握。 第8章(1) 姜云纱隔天一把手机开机,就接到伯父的电话,正如她所想,伯父将她痛骂一顿,还说方朔已经提出辞呈。 她觉得很对不起方朔,不过他本来就应该有更好的发展,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之后靳司宸接过电话,她听见他对伯父说,收购案已成定局,聪明一点的话,不如趁现在就把手中的股票卖给他,至少还能赚一笔养老金,接着她又听到手机那一头传来伯父气急败坏的怒骂声,骂完之后伯父就迳自挂了电话。 靳司宸告诉她,不可以再纵容伯父挥霍下去,她当然理解他的意思,也觉得这样对伯父已经很好了,便没有再说什么。 当天晚上,他们一起回到靳家。 靳司宸已经事先告诉父母晚上回家有重要的事情要说,所以靳尧和沈玲都在家等着。 姜云纱的心忐忑不安,靳司宸则是担心她会紧张,从踏进家门的那一刻起,便紧紧握着她的手,给她安全感。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到靳家,但还是头一次那么紧张。 “司宸,你回来了啊?妈妈让厨师煮了一桌菜……”沈玲一听见开门的声音,立刻来到门前迎接,却在见到姜云纱的时候愣住了。 姜云纱立刻就接收到靳伯母不欢迎的眼神,看见宋心瑶竟然也在场,只好尴尬地说:“靳伯母晚安。” “妈,我们进去再说。”靳司宸可不想在门口就把气氛弄僵。 他始终牵着姜云纱的手,看在沈玲和宋心瑶眼里很不是滋味,但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姜云纱觉得身后有无数枝冷箭刺向自己,但换个角度想,她也算是抢了人家儿子、抢了人家心上人,她们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正常的。 “云纱也来了?”靳尧正坐在客厅看报纸,抬起头便看到儿子和姜云纱牵着手走进来,心里又惊又喜。“你们在一起了?!”他立刻丢下报纸,起身来到两人面前,好奇又满意的左看看、右看看。 姜云纱被看得忍不住都害羞了。 “靳伯伯!” 她还记得十年前她和靳司宸交往时,靳伯伯一从他们口中听见消息,也是现在这副欣喜的模样。 “爸,你再这样看下去,如果云纱被你吓跑了,你要怎么赔我一个老婆?” “司宸!”姜云纱娇嗔道,他到底是在替自己解围,还是挖坑给她跳? “我是太高兴了!没想到让你和云纱一起讨论你妈的生日礼物真的有用,让我想想该怎么庆祝好呢?”靳尧一直希望儿子能和好友的女儿在一起,原本只是抱着微薄的希望,想利用设计饰品替他们制造机会相处,没想到竟然真的让他们重新走在一块,教他怎能不高兴? 昨天他受邀去参加姜云纱的婚礼,本来他还觉得很可惜,儿子没有福气,不能娶姜云纱当老婆,怎知婚礼却突然取消了,现在看来,是几个年轻人之间发生了一些事,否则也不会突然变成儿子和姜云纱在一起,而且他们看起来很恩爱,实在不像分开了十年的人。 “爸,云纱是跑不掉的,我们都还没吃饭,不如先吃晚餐再说?” “咳、咳,饭菜都快凉了,先开饭吧!如果饿到咱们家心瑶就不好了。”沈玲看老公这么开心,心里益发郁闷。 昨天姜云纱逃婚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她还在想,姜云纱在关键时刻跑到哪儿去了,没想到竟然是和儿子在一起,那她之前做了这么多事,岂不是白费了? 姜云纱明显感受到靳伯母刻意忽略她的存在,不过这是在她预料中的事,她并没有太难过,只是她还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惹到靳伯母。 一顿饭下来,餐桌上的气氛极为尴尬,沈玲刻意让宋心瑶坐在靳司宸旁边,把姜云纱安排坐到两人对面,不过靳司宸从头到尾没理会过宋心瑶,而是不断夹菜到姜云纱的碗里。 靳司宸的举动这么明显,让姜云纱不由得有些同情宋心瑶,她如果是宋心瑶,一定也会觉得很生气、很难过。 靳尧当然也感觉到妻子的行为有些诡异,但又不晓得妻子为何要对姜云纱视若无睹。 用过饭后,几个人来到客厅,气氛依旧尴尬。 宋心瑶先按捺不住,嘲讽道:“昨天不是姜小姐和方先生的婚礼吗?为何你现在又和司宸在一起?” “心瑶你这丫头,稍微注意一点礼貌。”靳尧蹙起眉头,宋心瑶的语气让他听了很不舒服。 “靳伯伯没关系,我知道自己昨天的行为对很多人来说非常失礼,是我没有想清楚便答应方朔的求婚,直到最后一刻才恍然大悟,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姜云纱不介意宋心瑶的态度,应该说,一直以来,宋心瑶对她都是这个样子,她也习惯了。 “爸,你怎么不问问妈做了什么?”靳司宸觉得不能让母亲继续犯错,并不打算隐瞒母亲对姜云纱做的事。 靳尧不明所以地看看儿子,接着转头看向妻子。“老婆?” 沈玲被儿子突如其来的话吓得心惊肉跳,但还是极力保持镇定。 “妈!”母亲如果肯认错,靳司痕觉得没有什么误会不能解开的,但是母亲摆出一副不打算坦承的模样,让他不免有些心寒。 “司宸,你怎么能这样和伯母说话?”宋心瑶想着该怎么替沈玲和自己辩解, 她暗恋了靳司宸这么多年,浪费了多少青春,现在他又和姜云纱在一起,她完全无法接受。 “妈,你和心瑶为什么要一直拆散我们?你知不知道,这害我错过了多少珍贵的东西?”他错过了这十年来和姜云纱还有儿子相处的时间,这段空白无论他怎么努力也弥补不了。 “司宸……”姜云纱偷偷拉了拉他的手,想劝他别太冲动,就怕靳伯母会更生气。 “你就只想到她,你还记得我这个做母亲的吗?!”沈玲气不过儿子这样忤逆自己,终于开口了。 “云纱一个人独力抚养我们的儿子,不晓得吃了多少苦,要不是你当年从中作梗,我们就不会分开,也不会让我的儿子因为没有父亲而自卑!”靳司宸无法忘记小威谈起自己没有父亲时那哀伤的表情,却又要小心翼翼的不让姜云纱发现,这对一个孩子来说有多困难? “你们有孩子了?!”靳尧一听,顿时又惊又喜,有好多问题想问他们,但还没弄清楚妻子到底做了什么,只好忍住欣喜的心情,继续追问道:“老婆,你到底做了什么?” 沈玲和宋心瑶也是一愣,完全没想到他们竟然有孩子了,对宋心瑶来说更是一大打击。 “连你都站在他们那边!我就知道你对涂月薇念念不忘,才会处处袒护她的女儿!就算姜云纱有了孩子又怎样?谁知道是司宸的还是方朔的!”沈玲见丈夫也跟着儿子逼问自己,怒火更盛,还来不及多想,话就已经月兑口而出。 姜云纱愣了愣,不是因为靳伯母质疑她,而是疑惑靳伯母怎么突然提起她母亲? “你在说什么!月薇是阿广的妻子,我怎么可能对她有非分之想!他们都已经过世那么多年了,你就不能对他们、对云纱礼貌一点吗?”靳尧简直不敢相信妻子竟然这样看待他,甚至还当面侮辱姜云纱。 “在妈接受云纱、为刚才的话道歉之前,我不会回来的。”靳司宸面无表情,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非常生气。“云纱,我们走。” 他无法忍受母亲出言侮辱姜云纱和小威,母亲不仅完全不为之前的行为感到羞愧,甚至一错再错,他实在忍无可忍,但更多的是对姜云纱感到抱歉,他竟然让她来靳家被羞辱,他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抱歉,我妈说得太过分了。”回到车上后,靳司宸并没有马上开车,他需要时间平复心情。 “我不在意,你现在一定比我还难受。”姜云纱握紧他的手,想给他一些安慰。 他有多敬重母亲她是知道的,这次靳伯母的行为让他彻底失望,他受到的伤害肯定更重,有多在乎,伤得便有多重。 他将头轻轻靠在她纤细的肩上,对他来说,她无声的陪伴远比任何话语来得温暖。 靳司宸自从那天和母亲吵架之后,就一直住在姜云纱家,连在公司附近的住处也没有回去,不管工作到多晚,他都会回到姜云纱的住处,他说宁愿多花一点时间上下班,也要多陪陪心爱的女人和儿子。 “我回来了。”靳司宸今天很准时下班。 “司宸,我们在等你回来开饭。”姜云纱立刻迎了上来,知道他会回来吃饭,所以她和小威便在客厅等着。 “我好想你。”他将她揽进怀中,低头吻了下她的唇。 这几天工作太忙,回家都是深夜了,只能看着她的睡颜,白天又赶着上班,都没有时间好好温存,今天终于能好好和她讲讲话了。 “小威也在!”她红着脸小声说道,轻轻捶了他一下,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他在看电视。”靳司衰扬起嘴角,一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儿,所有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我没看到!”姜威突然大声说道,他虽然面向电视,但其实是在偷笑,他当然知道父母在秀恩爱,非常识相的没有打扰。 “看吧!”靳司宸拉开她碍事的小手,方才轻轻一吻还不够他解馋,他又低下头给她一记缠绵的深吻。 这对父子让姜云纱觉得好气又好笑,不过她很快的就陶醉在他的热吻之中,什么都无法多想了。 第8章(2) 叮咚—— 靳司宸沉下脸,简直恨透这门铃声,到底是谁,竟敢破坏他的好事! “我去看看是谁。”她笑了笑,踮起脚快速啄了下他的唇,才去应门。 没想到门外的人是靳伯伯,而且他还拖着一个行李箱,让她着实惊讶了一会儿,才赶紧招呼靳伯伯进门。 靳司宸看到是父亲,也不由得愣住了。 姜威一看到来人,马上起身上前,有礼貌的喊道:“爷爷!”爸爸让他看过爷爷和女乃女乃的照片,记忆力过人的他马上就认出来了。“爷爷,我叫小威。” “哎呀!小威快过来让爷爷看看。”这是靳尧头一次见到孙子,喜上眉梢,忍不住想抱抱这个可爱的孙子。 “爸,你怎么来了?还带着行李箱……”靳司宸疑惑地问道。 “唉,原来你妈一直觉得我喜欢云纱的妈妈。我的确喜欢过月薇,不过那都是学生时代的事了,虽然我和你妈是在企业联姻的基础下结婚,但我那时早就放下月薇了,否则也不会同意和你妈结婚,她误会了三十多年,我也是到现在才知道她对月薇这么不谅解,连带也不喜欢云纱。她好像以为我是因为还喜欢月薇才那么疼云纱,我想和她说清楚,她却不听,还讲了一些很难听的话,我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 靳尧重重叹了口气,这几天他想尽办法要和妻子解释清楚,但是妻子一开口就是冷嘲热讽,几天下来,他实在忍不下去了,再说他也想看看孙子长什么样子,就找来这里了。 “靳伯伯,你有没有向靳伯母说过你爱她?”姜云纱听完,终于明白靳伯母为何对她有敌意,尤其她和母亲长得这么像。 靳伯母误会靳伯伯喜欢其他人这件事,让她不由得想起自己也误会过靳司宸喜欢别人。 “呃……没有,都老夫老妻了,十多年来没讲过,一时之间也不晓得该怎么开口,而且我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她应该知道的。”靳尧老脸一红,害羞了。 他为了妻子,甚至大费周章弄来“永恒之爱”,一般人会做到如此地步吗?他认为不用说妻子也能明白。 姜云纱看了看靳司宸,心里想着,他们果然是父子。 “别这样看我,我可是有对你说……虽然不是在十年前。”十年前他真的没察觉到自己的感情,但他现在可是每天都说啊! “靳伯伯,你应该亲口告诉靳伯母你有多爱她。”有些时候,没有听对方亲口说出来,心里便没有安全感,也不踏实,当心里有了疙瘩,只会让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突然间教我怎么说得出口……”靳尧本来就不善于表达情感,这么肉麻的情话实在难以启齿。“云纱,能让我暂时住几天吗?我也想多和小威相处一会儿。”靳司宸抢在姜云纱之前开口,“只能住几天。” 姜云纱没好气的看了看身旁的男人,对自己的父亲这样说话不会太失礼吗? “我还没说完,如果爸在这里住太久,妈只会更生气,而且若是妈知道你也在这里,只会让妈更讨厌云纱。”靳司宸可不希望母亲对姜云纱的误会越来越深,还有另一个原因是因为之前他问她何时要嫁给他,她竟然说要等到他母亲认同他们为止,他当然希望父亲赶快和母亲说清楚。 “住蚌三天总可以吧?让我冷静冷静再回去面对你妈,现在回去只是和她吵架。”和妻子吵架靳尧也很难受,所以才想出来透透气。 棒天,姜云纱因为和其他设计师有会议要开,便进公司一趟,她已经有好几天没进公司了。 可是她一进公司,却发觉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而且还窃窃私语的,她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又都说没有。 她向同事打招呼,有的当作没听到,有些和她交情比较好的,则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检查了衣服裙子,确定没有穿反,牌子也有剪掉,又从随身手提包里拿出小镜子,确定脸上没有沾到东西,头发也没乱,那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她之前在婚礼上逃婚,方朔又在那之后辞职了,所以大家才会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她? 正希望有人能向她解释目前的情况时,她的助理神情凝重地走到她面前。 “你来得正好,我今天是不是有哪里怪怪的?总觉得大家一直用奇怪的视线盯着我,感觉不太舒服。” “云纱姊……你真的和风行集团的靳总经理在一起吗?”助理暗自在心里祈祷,希望听到她说这只是误会。 “你怎么知道?”姜云纱有些错愕。 靳司宸要收购twinkle饰品的事,目前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伯父也认清局面,同意把股票卖给风行集团,能被大公司收购,大家普遍都保持乐观的态度,希望twinkle饰品未来能够蒸蒸日上。 靳司宸今天刚好有事要到twinkle饰品处理,顺便送她过来,该不会是她从他的车上下来时被看到了吧? 不过公司的人怎么会知道她和靳司宸在一起?除了方朔,应该没有人知道才对,而方朔也不是会到处说的人。 “云纱姊,大家都在传你是因为有了更大的靠山才抛弃方设计师,方设计师因为太难过而辞职。” “这是有原因的……”她和靳司宸、方朔之间的关系有点复杂,姜云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而且这也算是他们的私事,她不觉得有必要让大家知道。 “云纱姊,如果有原因,你一定要好好说清楚,现在公司里不只有你抛弃方设计师的流言,还说……还说靳总经理早就有未婚妻,你是横刀夺爱抢别人的未婚夫。”云纱姊平时待她很好,所以在问清楚之前,她绝对不会相信那些流言。 “事情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姜云纱一愣,这些奇怪的流言很明显是故意针对她,该不会又是靳伯母和宋心瑶做的吧?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姜设计师。”资深设计师杨姿青朝她们走来,不过态度不是很友善。“恭喜你获得这次全国设计展的参展资格,不过别以为傍上了大船就能为所欲为,设计展看的是实力,不是美色。” 只有一名设计师能代表公司参加全国设计展,明明最有可能的是由她这个最资深的设计师代表参展,谁知道今天早上公司突然宣布要派姜云纱参加,害她气得差点拍桌走人。 姜云纱不过就是个菜鸟,要不是因为有靳司宸替她撑腰,她怎么可能拿到参展资格!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姜云纱平时很敬重这位前辈,但是对方刚才说的话实在难以入耳。 她也是现在才知道自己要代表公司参加设计展,人选向来都是由高层投票决定,会选谁原本就不一定,但是杨姿青的意思明显就是在说,她是靠着靳司宸才获得资格的,这是对她的污辱。 “我是什么意思,你应该心知肚明。”杨姿青说完,哼了一声便甩头走人。姜云纱觉得莫名其妙,该不会全公司的人都和杨姿青想的一样,才会对她敬而远之吧? 靳司宸处理完收购的事情之后,心想姜云纱应该也差不多开完会了,便来到她的办公室找她,没想到见到的会是一身湿答答的她。 “你怎么弄成这样?”他心急地走上前,拿过她手上的毛巾,替她把头发擦干。 “刚才在洗手间有人不小心把水泼到我身上,办公室里有替换的衣服,我正准备去换。”她避重就轻地道。 老实说,刚才看到他时,她突然觉得好感动,差点就哭了。 今天在公司里不断被同事针对,看来大家都认为她是抛弃方朔、抢人家未婚夫的坏女人。 “你的膝盖怎么了?”她今天穿着裙子,他眼尖的看到她的膝盖上有一大片瘀青。 “不小心跌倒了……”她的眼神飘忽不定,左手下意识护着右手手肘的位置。 “右手伸出来让我看看。”她这副模样明显是心里有鬼,看她迟迟不肯伸出手,他直接拉开她的左手,抬起她的右手手肘。 “哎!痛、痛、痛……轻一点。” “为什么连这里也瘀青了?你还想瞒着我吗?”靳司宸看她身上突然多出好几个瘀青,心疼不已,但又很生气,因为她竟然想隐瞒他。 “怕你担心……” “你是不是被欺负了?”公司里的流言他也听到一些,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想,她根本就不是不小心被泼到水,也不是不小心跌倒,而是有人看她不顺眼,故意针对她。 姜云纱垂下头,不敢开口。 “老实说。” “你怎么那么聪明。”原本是不想再让事情闹得更大她才不愿意说,但是想瞒过他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会议结束后,她要走出会议室时,突然有人绊了她一下,由于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她直接往扑倒,才会撞出手上和膝盖上的瘀青,那时她看了看身旁的人,只见 杨姿青露出得意的笑,凶手是谁昭然若揭;去洗手间的时候也是,有个和杨姿青感情比较好的同事说要打扫厕所,不小心把水管朝着她喷了过来,公司明明有另外聘请清洁工,平时他们怎么可能会自愿打扫,明显就是在替杨姿青出气。 她没有当场揭穿他们,就怕在这个敏感的时刻惹来更多麻烦。 若是她被人欺负了,靳司宸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如果他替她出头,到时候一定又会被说她仗势欺人。 “以你拙劣的演技想瞒过我,再练习个一百年吧!”靳司宸已经替她擦干头发上的水珠,继续说道:“你先去把湿衣服换下,我待会帮你擦药,等一下再告诉我是谁欺负你。” 姜云纱乖乖地拿着干净的衣服到洗手间更换,心里想着该怎么做才能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换好衣服回到办公室,她见靳司宸还是非常不高兴,试着解释道:“司宸,他们就是对我有些误会,其实平常对我都还不错,我相信时间久了,谣言就会不攻自破。对了,为什么会让我这个没几年资历的设计师去参展呢?”能得到这个机会她当然高兴,但就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是自己。 “你觉得是我滥用权力帮你争取到机会的?”这个傻丫头,就算她不说出是谁欺负她,他也能查出来,他怎么能容忍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欺负他的人? “我觉得不是。”如果他真的那么做,她一定不会高兴,而他不会做让她不开心的事情,所以她觉得他不会滥用职权。 “因为你上次帮我设计的‘永恒之爱’大受好评,所以才会让你代表参展,这是许多高层一起做出的决定,我也相信你绝对有这个实力。” “我会努力的。”姜云纱终于露出笑容。 “你专心设计作品就好,公司里的谣言交给我来处理,我猜这大概又是我妈和心瑶散布的,除了她们之外,没有人会说心瑶是我的未婚妻,对不起,又让她们伤害到你。”靳司宸揉了揉她的长发,心里很自责,明明发过誓要保护她,却又让她受伤了。 母亲到底要到何时才肯放过姜云纱?明明姜姨都已经过世了,母亲却还那么执着,姜云纱之前曾说过,在母亲接受她之前,她是不会答应和他结婚的,光是这一点,他就一定要尽快让母亲放下心结,但又该怎么做呢? “其实我并没有那么脆弱。”姜云纱不喜欢看他自责的模样,这是他们两人的事,本来就应该一起承担。“你说交给你处理,你打算怎么做?” 他们之间的事牵扯到太多人,所以她才不晓得该怎么解释,她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让靳伯母成了坏人。 “秘密。”他可不打算现在就让她知道。 棒天,靳司宸发了一封mail给所有员工,内容大约是说,他和姜云纱很早就认识了,也曾经交往过一段时间,但却因为某些误会而分开,但心里一直都还有对方,解开误会之后,两人才又重新在一起。他还声明自己没有未婚妻,就算有,也只有姜云纱一个人,若是有人再胡乱造谣,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有时候姜云纱会想,她和靳司宸在一起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他们两人是幸福了,却也在不知不觉中伤害了不少人,像是她失去了方朔这个朋友,逃婚之后,他们就没再联络了,她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对不起他,也许这就是真实生活所必须面对的课题,没有什么事能够两全其美,一手得到了,另一手也就失去了。 不过,当她看到靳司宸寄给所有员工的mail时,心里便觉得自己没有做错选择,这个男人是这样的爱她,而她的心里也同样只容得下他。 明明两人相爱是这么幸福的事,靳伯母却被嫉妒蒙蔽双眼,而忽略了靳伯伯同样爱她的事实…… 唉,她怎么没想到,只要让靳伯母明白靳伯伯对她的心意不就好了吗? 第9章(1) 下午,姜云纱在儿子放学的时间来到学校外面等着,一大群小学生鱼贯走出,却没有看见儿子的身影。 她低头看了看手表,心想也许是和同学或老师留在教室,耽误了一点时间,便继续站在外头等,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到儿子出来。 都过了放学时间三十分钟了,姜云纱不免感到焦急,她来到儿子的教室找人,但教室里只剩下老师还待着。 “姜妈妈,你怎么来了?”不久前才举办过班亲会,老师也认得她。 “老师,你有没有看到小威?” “今天没有同学留下来,放学时间一到小威就跟其他同学一起离开了。” “可是我在外面等了半小时,都没看到小威。”听见老师的回答,姜云纱的心顿时凉了一半,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会?小威不会乱跑才对,我陪你在学校里面找找。” 她们把学校绕了一圈,又用校内广播找人,依旧没有看到姜威的身影,这下子不仅姜云纱着急,连老师也开始紧张起来。 “怎么办?小威会跑到哪里去?”姜云纱脸色惨白,不安的情绪将她淹没。小威上次没有告诉她便自己乱跑,害她吓得差点去报警,那时小威就答应过她不会再犯,怎么这次又……如果小威不是自己乱跑,最坏的情况就是——被陌生人带走了! “要不然我们先分头到学校附近找找看?”老师提议道。 “好。”姜云纱才刚应声,手机便响起,她连忙从包包里拿出手机,看来电显示是靳司宸,她马上接起,“喂……” “云纱,你接小威回家了吗?要不要先到我的公司,我们一起在外面吃晚餐?”靳司宸不知道她此刻的心情,一心想着等一下就可以下班陪他们了,语气听起来很开心。 “小威、小威不见了,怎么办?司宸,我要怎么办?到处都找不到……”姜云纱焦急得都忍不住哽咽了。 “小威不见了?!”靳司宸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你先别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你还在学校吗?我马上赶过去。” 儿子上次搞失踪是跑来找他,但是他们晚点就能见面了,儿子不可能又跑到他的公司才对。 “放学后一直等不到小威,我和老师把学校都找过了,现在要去学校外面找找看。”刚才听老师说,小威今天在学校表现得很正常,所以应该不是又因为难过而躲起来才对。 结束通话后,姜云纱和老师把学校周围绕了一圈,还是没找到小威,反倒是靳司宸先赶来了。 “还是没找到?”靳司宸向老师点点头,之后全副心神都在姜云纱身上,看她和老师焦急的模样,他大致能猜到情况。 “没有,到处都找不到,小威是不是被人带走了?他答应过我不会再自己乱跑的。”一看到他,姜云纱就像溺水的人攀住啊木,紧抓着他的衣袖,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 “如果有人带走小威应该会说一声,就算是绑架也会打电话来,我们现在都没接到电话,你先别紧张。”靳司宸一边安抚她的情绪,一边思考所有的可能性。 “那他会跑去哪里?”强忍了半天的泪水终于溃堤,在他面前,她可以显现自己脆弱的一面,不需要故作坚强。 老师也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人是在学校弄丢的,她的责任非常大。 “我们再把学校和附近找一遍看看,现在也还不能报警。”靳司宸也很心急,但是他告诉自己一定要保持镇定,如果连他都慌了,姜云纱会更害怕的。 姜云纱擦干眼泪,也知道哭泣于事无补,他们现在除了继续找,没有其他办法。 找了许久,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姜云纱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要不是还有靳司宸陪着,她恐怕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看她一副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倒下的模样,靳司宸实在很担心。 “不要!没找到小威以前我静不下来。”儿子到现在还下落不明,她哪有心情休息? “姜妈妈,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我去请学校其他留下来的职员和警卫帮忙找,人多一点可以扩大寻找范围。”老师也帮忙劝道。 “不用,我还不累,我们继续找。” 靳司宸正想着要怎么让她休息,这时突然看到母亲牵着小威从校门口走进来。姜云纱一看到儿子,二话不说冲上前去,将他紧紧抱在怀中,高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小威!” “妈妈,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是不是哭了?”姜威并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说好不可以让妈妈找不到吗,这次怎么又没说一声就乱跑?妈妈快吓死了,你知不知道?”姜云纱可没有办法再承受一次这样的惊吓。 “对不起,我以后不敢了……可是女乃女乃说会跟你讲。” 放学的时候,他跟平常一样等着妈妈来接他,没想到会在校门口看到女乃女乃,女乃女乃说想找个地方坐下来跟他聊聊天,他担心妈妈找不到他,一开始不想答应,但是女乃女乃说会帮他转告妈妈,他这才放心的跟着女乃女乃离开。 靳司宸来到姜云纱身后,紧瞅着一脸心虚的母亲,不需要开口说话,他冷峻的脸上已经写着:妈,我等你解释。 沈玲移开视线,不敢和儿子对上眼,儿子现在这个样子好吓人。 姜威的导师看到学生平安无事归来,这才放心离开。 “靳伯母,你为什么要带走小威?”姜云纱擦干眼泪,她也想知道为什么小威会和靳伯母在一起。 “问我为什么?还不都是你们不让我见自己的孙子,我只好趁着放学来看看他,本来想说看一下就好了,不小心就耽误了一点时间……”沈玲越说越小声,因为第一次和孙子见面,心里太高兴了,便带着孙子到附近的咖啡店喝了一杯饮料才回来。 她之所以没有事先告诉儿子和姜云纱,是因为拉不下脸,她不喜欢姜云纱成为自己的儿媳,儿子不仅为了这个外人和她闹翻,就连老公也离家出走。她不想接受姜云纱,但又想看看孙子长什么样子,便派人去调查了一下,没想到孙子和儿子小时候长得那么像,让她更想亲眼见见孙子。 “妈,你不接受云纱,却想见小威,会不会太矛盾了?而且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没说一声就擅自带走小威,离放学时间都已经过了一个钟头,你的耽误一点时间会不会太久了?你知不知道云纱有多紧张?”母亲的行为一次比一次还离谱,让他实在无法忍受。 姜云纱闷不吭声,她能理解靳伯母想见孙子的心情,但这种事情若是再来个一两次,她绝对会被吓死。 “你就只知道袒护这个外人,我可是你妈耶!你从来都不会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现在却为了她一再和我吵架,所以说我不喜欢她不是没有原因的。”沈玲很少遇到违逆她意思的人,要她拉下脸道歉有如登天那么难。 “司宸,让我和靳伯母谈谈,可以吗?”姜云纱突然开口,当然也是怕再这样下去,他们的母子关系会越来越紧张。 “我没有话要和你说。”沈玲只要一看到姜云纱就会想起她最讨厌的人——涂月薇,再加上儿子和老公都站在姜云纱那边,让她更加不满。 “司宸,你先带小威去车上等,我和靳伯母说几句话就去找你们。”姜云纱不管靳伯母同不同意,坚持要趁着这个机会和她把话说清楚。 靳司宸虽然有些不太放心,但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只好让她试试看。 “女乃女乃,不要对妈妈这么凶。”姜威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刚见面的女乃女乃,他能感觉到女乃女乃不喜欢妈妈。 沈玲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她也不好在小孩子的面前表现得太严厉。 等靳司宸带着儿子离开之后,姜云纱才开口说道:“靳伯母,你知道你身上戴的项链是我设计的吗?”她伸手指了指靳伯母脖子上戴着的“永恒之爱”。 “你设计的?!这不是司宸送我的生日礼物吗?”沈玲瞪大眼,亏她还对这个礼物爱不释手,现在突然有种想立刻拿下来的冲动。 “靳伯母,你先听我说完再决定要不要拿下来也不迟。”她看到靳伯母戴着“永恒之爱”,突然有些想法。“这颗宝石有个名字叫作‘永恒之爱’,其实不是司宸要送你的,而是靳伯伯费了一番功夫才买到的,也许在靳伯母心中,一直认为靳伯伯还喜欢我母亲,但靳伯伯送这颗宝石的涵义,靳伯母应该明白吧?” “这……”沈玲一时之间不晓得该怎么回答,她到现在才知道这颗宝石有个这么美的名字,也不晓得原来是靳尧送给她的。 “靳伯母和靳伯伯相处这么久,应该明白靳伯伯是个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人,但这并不代表靳伯伯不爱你。我和司宸曾因为不够信任彼此而分开,我们把话都藏在心底,就这样错过了好几年,所以我现在明白了一件事,没有把爱挂在嘴边,不代表彼此之间没有爱。” 当初画设计稿时,她一直觉得靳伯伯肯定很爱靳伯母,否则不会大费周章弄来这颗价值连城的宝石,但是靳伯伯的爱就像这颗蓝宝石给人的感觉,是种沉稳、内敛的感情,所以靳伯伯才会用儿子的名义送给妻子。 沈玲顿时觉得自己的世界变了,她一直以为丈夫心里有别人,将对涂月薇的嫉妒转移到姜云纱身上,她无法阻止丈夫爱着别人,但一定要阻止儿子爱上那个人的女儿。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她越陷越深,千方百计为的就是拆散儿子和姜云纱,她已经失去丈夫的心,不甘心连儿子都被抢走。 “靳伯母,我会劝靳伯伯回去和你说清楚,你们可别再把心事都憋在心里。”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接下来就是让靳伯伯和靳伯母两人自己谈谈了,不过姜云纱离开前又道:“但是,靳伯母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和今天发生的事,我暂时无法原谅。” 她能够理解靳伯母的想法,她虽然不会恨她,但还没有宽容到能够马上原谅的地步。 沈玲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由得笑了,她觉得自己好久没有这样真心的笑过了,没想到竟然是涂月薇的女儿开导了她。 当天晚上,靳司宸得知住了好几天的父亲终于要回家了,整晚都处于嘴角上扬的状态。 “亲爱的,你实在太厉害了,竟然能够说动我爸和我妈。”入睡前,靳司宸从背后环抱住罢沐浴饼的姜云纱,鼻子不安分地在她的肩窝处磨蹭,闻着属于她的淡雅馨香。 他的父母都挺倔强的,连他这个做儿子的都不晓得该怎么劝他们,没想到她竟然成功了。 “瞧你开心的样子,连小威都说你怪怪的,整晚一直笑。”一想起儿子刚才用担心的语气问她为什么爸爸今天一直笑,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爸住在这里,你都不准我在房间之外的地方亲你、模你,现在电灯泡终于要走了,我能不开心吗?”这几天他可是忍得很辛苦。 “小威在的时候也不行!”原来他是为了这种原因高兴,实在让她哭笑不得。 “儿子很识相的,而且多让他看看父母恩爱的模样,他才能放心。”儿子一直很担心他们有一天又会分开,所以他向儿子保证绝对不会再离开他们,也会一辈子都爱着姜云纱。 “小威是不是很不安?”姜云纱有时候也觉得小威特别喜欢黏着靳司宸,好像怕他突然又消失了一样。 “既然这样,你就快点让我和小威都安心。” “什么意思?” “我是在问姜云纱小姐什么时候愿意嫁给我。”靳司宸原以为自己能够说得很从容不迫,没想到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随时都准备好了。”她羞红着脸点点头。 虽然靳伯母大概一时半刻还无法接受她,但至少不像之前那么讨厌她了,她相信只要两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靳伯母的态度早晚会软化。 “真的w”他兴奋地抱紧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虽然我没有准备花束和戒指,但我保证会尽我所能让你幸福。” 之所以没有准备戒指是因为她自己就是设计师,他觉得结婚戒指还是由她自己设计最好。 “我相信你。”姜云纱漾起甜蜜的笑,接着说道:“我从小就梦想着要嫁给你,我曾经以为这个天真的梦想不会实现,没想到现在你就离我这么近。” 她也不晓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连父母都知道她暗恋他,当初才会请他来当她的家教老师。 “我都不知道你从小就有这样的梦想。”他一直到她向自己告白时才知道原来她喜欢他。 “你现在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了吧。”仔细想想,自己在感情这条路上经历了不少挫折,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也会让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靳司宸坏坏一笑,在她白皙的颈子上印下斑斑红痕。 “不是告诉你不要在脖子上留下吻痕……” 他每次都故意在她脖子上留下吻痕,消失了又补上新的,害她出门前都要花心思遮掩,连儿子都问她房间里面是不是有虫,殊不知那只大虫子就是他爸爸。 “不服气的话,我的脖子借你,以示公平。” 姜云纱有些无言的偷偷翻了个白眼,她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靳司宸无法满足于只能亲亲她的脖子和耳朵,他将她按倒在柔软的床铺上,想好好地亲吻她。 她知道他的意思,主动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原本温柔的吻逐渐加深,最后演变成激烈的热吻,两人的喘息变得紧促,急切的索求着对方,身陷在意乱情迷之中,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不断升高、心跳加速。 “小威说想要个弟弟或妹妹。”他盯着在自己身下面色潮红的她,征询她的同意。 姜云纱的脸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红到不能再红,轻轻点了点头,她不排斥再生一个孩子,因为那是靳司宸和她的孩子。 第9章(2) 棒天一早,姜云纱赖了一会儿的床,睡意迷蒙间,她听见靳司宸在她耳边温柔说道:“我送小威去学校,你再睡一会儿,我回来再叫你。” 脑袋里想着,他等一下不是要去公司吗,怎么又说还会回来?不过她实在太困了,很快又进入梦乡。 不晓得过了多久,她又听到他的声音。 “云纱,起床了,等你吃完早餐,我们就去户政事务所。” “嗯……”一早起来能听到他的声音真好,等等,她好像听到他说……户政事务所?! 姜云纱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当她吃完早餐,看靳司宸从她的衣柜拿出一件白色洋装要她换上,她才相信他是认真的。 没多久,他们就站在户政事务所大门前,他的父母也到了,而且看起来已经等他们一会儿了。 姜云纱发现靳伯母看她的表情有些别扭,她猜想应该只是拉不下脸和她说话,不过既然愿意当证人,也就表示同意他们结婚了。 进去、出来,她的身分证配偶栏上就多了他的名字。 看着彼此交握的双手,他们的进展总是那么意料之外,不过只要对象是他,她欣然接受。 姜云纱因为有工作而到公司一趟,竟然在公司里遇到了最近一直看她不顺眼的杨姿青和宋心瑶,遇到杨姿青不稀奇,稀奇的是同时遇到她们两人。 “这不是风行集团的总经理夫人吗?”虽然靳司宸曾发信解释过他们的关系,但是杨姿青始终认定姜云纱是靠关系才获得参加设计展的资格,觉得本来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了,一直怀恨在心。 “真是不走运,到哪里都能遇上。”宋心瑶嘲讽道。 她现在最不想遇到的人就是姜云纱,本来以为自己有靳伯母撑腰,早晚能如愿嫁给靳司宸,谁知道靳伯母前阵子突然变卦,竟然要她放弃靳司宸,那她这十年的等待算什么?而且靳司宸竟然这么快就和姜云纱结婚了,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她到底哪一点比不上姜云纱?! 她之前曾委托杨姿青替她设计一件饰品,本来想取消,但是意外发现这位设计师和她同仇敌忾,同样看姜云纱不顺眼,她便决定继续由杨姿青替她设计饰品。 “你还是称呼我为姜设计师就好。”她和靳司宸结婚的事不是秘密,基本上twinkle饰品的员工都知道他们正在筹备婚礼,她觉得靳司宸是有意散播消息的,因为他担心又会有对她不利的谣言。 这两个人看她的眼神好像恨不得她从地球上消失一样,一个认为她抢走了男人,一个认为她抢走了工作,她到底是招谁惹谁? 她的个性本就不喜欢和他人起争执,所以不管是之前杨姿青百般耍小手段陷害她,还是宋心瑶说谎欺骗她,她都不打算计较,毕竟事情都过去了,如果可以,她宁愿尽可能离这两个人远一点,总觉得和他们纠缠不清不是什么好事。 “抢走别人的男友、介入他人感情,竟然还有脸理直气壮站在这里。”杨姿青冷哼一声,看她的眼神充满不屑。 姜云纱看了看一旁不出声的宋心瑶,心想大概是宋心瑶在杨姿青耳边说了些什么。 她无法理解为何宋心瑶会对靳司宸执着到这个地步? 其实宋心瑶也挺可怜的,她为了喜欢的人付出了许多,偏偏用错了方法,不仅浪费了多年的青春,还将靳司宸推得更远,靳司宸自从知道宋心瑶害他们两人分开这么多年,就没给宋心瑶好脸色看过。 “我再说一次,我没有用任何手段获得参加设计展的资格,也没有当第三者介入他人的感情,我不希望你对我的误会越来越深。”她和杨姿青还要继续待在同一间公司工作,关系闹得太僵不太好看。“还有,宋小姐,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应该是希望他能够幸福,而不是只顾着自己的心情。”说完,她便转身离开,待会儿还有工作,她已经耽误太多时间。 “她以为自己是谁?竟然这样和宋小姐说话。”杨姿青根本听不进姜云纱的话。 宋心瑶握紧双拳,用力之大,指尖都微微泛白,她不甘心地瞪着姜云纱离去的背影。 一直陪在靳司宸身边的人明明是她,姜云纱懂什么?她的付出没有得到任何回报,凭什么姜云纱可以轻易就得到她想要的爱情,还在她面前大放厥词,到底凭什么?! 靳司宸在公司接到姜云纱被送到医院的消息,是她的助理打电话通知他的,差点没把他吓死,问清楚是在哪间医院之后,他立刻驱车赶去。 听她的助理说,她好像是从楼梯上摔下来,而且还摔得不轻,让他整颗心一直高悬着,在亲眼看到她平安无事之前,他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跋到医院之后,姜云纱刚好打电话给他,她说并没有摔得很严重,是助理太过大惊小敝,他问了她目前的位置,不管严不严重,还是要亲眼看到她才能安心。 “云纱!”靳司宸大老远就看到她和助理坐在医院的椅子上。“你摔到哪里?” “脚扭到了,其他就一些小擦伤而已,因为有撞到头,其他人才会这么紧张,不过检查过后确定没有伤到头部,幸好手也没事。”他看起来很担心,姜云纱尽力安抚他的情绪。 罢摔下楼梯的时候,她痛到完全站不起来,来医院检查过后,确定只是扭伤脚和一些擦伤而已,她不想让他太担心。 想想自己算是非常幸运了,足足摔了一层楼高的楼梯,竟然只受到这点伤,这种高度要让人骨折或是脑震荡都是有可能的。 “没事就好。”靳司宸很想上前抱住她,但又怕会弄痛她。 “云纱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助理也被姜云纱吓出一身冷汗。 姜云纱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老实说……我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推下楼的。” 她感觉到摔下楼之前似乎被推了一下,而且力道还满大的,可是下楼梯之前,她附近并没有其他人,所以她也不是很确定。 “不是没有可能,你之前就曾经被同事欺负,也有可能又是那些人。”靳司宸暗自想着,最好不要让他查出来是有人故意推她下楼,否则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这次是她运气好,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要是她出了什么事,代价可不是任何人都承担得起! “希望不是……”姜云纱暗暗叹了口气,她不想破坏同事之间的感情。 “答应我,如果这次真的有人存心陷害你,不要阻止我做出惩处,我无法想像这种事再发生一次。”他不能忍受心爱的人三番两次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受伤,而且还有可能危害到生命安全。 “嗯。”姜云纱知道他想保护她,而且这次发生的事情不算小事,便决定照着他的意思去做。 棒天,靳司宸告诉姜云纱,虽然那个楼梯间刚好是监视器的死角,但是比对其他监视器,过滤在那个时段曾经到附近的人之后,发现嫌疑最大的是杨姿青,他把杨姿青找来,根本什么都还没问,对方就先因为承受不了良心谴责先招了。 但是真正推姜云纱下楼的人不是杨姿青,而是宋心瑶,杨姿青只是在一旁看着事情发生,她本来看姜云纱摔得很严重,怕惹出事情,想找人帮忙送姜云纱去医院,但是宋心瑶叫她不准说出去,当下马上拉着她离开。 “杨姿青主动请辞。”靳司宸又道。 “她要辞职?!”姜云纱觉得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杨姿青算是相当资深的设计师,最近公司已经失去方朔,如果又有设计师离开,会造成不小的损失。“其实她没对我做什么,可不可以挽留她?” 虽然杨姿青之前曾经带头欺负她,但这次的事情是宋心瑶做的,没必要让公司为此失去一名优秀的设计师。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没有接受她的辞呈,但是我无法轻易原谅她的行为,她受到的惩处就是必须在今年的设计展担任你的助手。”他看得出来杨设计师有悔过之意,决定再给对方一次机会,但若是之后她又对姜云纱做出什么事,他绝对不会再宽容。 “当我的助手?!她会同意吗?”如果有杨姿青的协助,她能减轻不少负担,但是杨姿青这么讨厌她,有可能答应吗? “她答应了,毕竟她是出于良心谴责才提出辞呈,她也不想离开公司。这样一来你就不会忙到累坏自己的身子了,这阵子你要忙工作又要准备婚礼,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休息,连小威都说看到妈妈的时间好少。”见她这么忙,最心疼的人非他莫属,当然小威也很担心妈妈会累坏,这阵子都是他接送小威上、下学,而小威看到妈妈忙着工作也不会去吵她,相处时间自然少了很多。 “谢谢你们,如果有杨设计师帮忙,我可以轻松很多,我们之后一起排出时间带小威出去玩几天。”姜云纱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儿子这么体贴懂事让她很感动,其实她每天晚上都会去看儿子,只是儿子睡着了不晓得,虽然最近很忙碌,但她绝对不会忘记宝贝儿子的。 “好,我明天问问小威想去哪里。” “你刚刚只说了杨设计师,那宋小姐呢?”她其实有点担心宋心瑶的下场。 “心瑶这次的行为已经犯法了,我会把影片交给警方处理。”靳司宸的表情瞬间冷了几分,他都还没和宋心瑶追究她之前三番两次说谎欺骗云纱的事,没想到宋心瑶这么快又踩到他的底线,幸好姜云纱福大命大,要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让宋心瑶付出多大的代价。 “其实她也挺可怜的,她只是太爱你了,却用错了方法。”姜云纱不是在替宋心瑶求情,只是单纯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早就告诉过她我只把她当成朋友,是她一直不肯放弃。”当年他去美国念书时,宋心瑶一路追着他到美国,那时他就和她说清楚了,只是她比他想的还要固执。 “你之前也告诉过我只把我当成妹妹。”她难得找到机会揶揄他。 他当初的这句话可是狠狠伤害了她的少女心,害她连续好几天都哭肿了眼睛,不过她也没因此放弃对他的感情,所以她能理解为何宋心瑶能坚持单恋一个人这么多年,感情本来就不是能控制自如的。 闻言,靳司宸尴尬地笑了笑,当年他是真的没有把她当成恋爱对象,后来也不是因为喜欢她而和她交往,不过他却在交往的过程中逐渐被她吸引,就连早已爱上她了都不晓得。 “对不起,我那时狠狠地伤害了你,但我发誓,现在、未来我的心里都只有你,不会再让你伤心了。”她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无法想像失去她会是什么样的情景,所以听到她受伤时,他才会这么着急。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觉得爱情这种东西真的很没有道理。”在爱情中,有的人幸福、有的人受伤,她和宋心瑶爱上同一个男人,他却选择了她,说起来,能够和喜欢的人相爱,她算是很幸运了,不是每个人的付出都能获得回报。 “感谢你选择了我,而不是其他人。”他也觉得自己何其幸运,能够得到她的爱,虽然过程充满曲折,他甚至差一点就要失去她了,但也因为曾经失去过,所以他更珍惜现在的幸福。“你放心,方朔现在过得不错,他进入国外的知名设计团队了。” 他知道她对方朔心怀愧疚,特地去打听了方朔的消息,说他自私也好,即使是因为感到抱歉,他也不希望她心里有其他男人。 “真的吗?太好了!”姜云纱终于能够放下心中的大石,她希望方朔也能早日找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好了,不准你再想着别的男人。”靳司宸皱着眉头,有些不是滋味。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若是以前的她,绝对不会想到他是个这么容易吃醋的男人,也绝对不会发现,原来他吃醋的时候这么可爱。 第10章(1) 忙碌了一段时间,设计展终于落幕,但接下来就是他们的婚期,姜云纱仍不得闲,她除了准备婚礼的相关事宜,还要设计他们的婚戒,虽然靳司宸说不用赶着在婚礼前完成,但她认为婚礼一定要有戒指,所以接下来她变成白天忙着婚礼筹备,晚上忙着画设计图。 靳司宸心疼她每天这么累又睡眠不足,但她又坚持要在婚礼前完成婚戒,在设计方面他没办法帮上什么忙,所以在婚礼的准备上,他能处理的就尽量不麻烦她。 但有些事情一定要她亲自去,像是现在她正在试婚纱。 靳司宸替她订制了好几套婚纱,他曾经说过,不露胸、不露肩、不露背,最多就是露出手臂,当时她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一定要每件都包成这样吗?”姜云纱一脸苦闷地看着他。 每件婚纱都很美,但是每件都包得密不通风,实在太超过了。几乎每个女人都梦想着披上嫁纱那天的自己是最美的,她也好想穿穿看其他款式的婚纱。 虽然她之前曾和方朔去试婚纱,但那时觉得穿什么都无所谓,之后到底选了哪几件她都不晓得,可是这次是她和靳司宸的婚礼,一生只有一次,她非常在乎穿了什么,连靳司宸也非常在乎,在乎到让她头疼的地步。 “露出手臂是最大的让步了。”他不容许其他男人看到她的肌肤。 “一件露出肩膀的也不行?” “不行。” “不行我就不嫁了!”哪有人像他那么霸道!“你忍心让我自己面对宾客吗?”靳司宸可怜兮兮的瞅着她。 姜云纱有苦难言,她的确不忍心,再说,他们都已经去登记了,就算不出席婚礼她还是他的妻子,不嫁他的狠话说了也只是白说。 沈玲陪他们一起来试婚纱,看儿子这么霸道,她也觉得姜云纱很可怜,同样身为女人,她知道姜云纱无奈的心情。“云纱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沈玲将姜云纱拉到角落,特意拉开距离不让儿子听见。 “妈,怎么了?”姜云纱双手拉着裙摆,穿着婚纱走起路来有点困难。 结婚之后,她开始跟着靳司宸叫靳伯父和靳伯母爸妈,刚开始有些别扭,久而久之便习惯了,现在能叫得很自然,她和沈玲之间的气氛也比之前融洽许多。 另外,听靳司宸说,爸妈终于向彼此坦白隐藏多年的感情,误会解开之后,他们现在甜蜜得就像新婚夫妻。 “听我说……” 沈玲把自己想到的主意告诉姜云纱,她听了后也跟着笑逐颜开,郁闷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 很快到了婚礼当天,姜云纱觉得自己一夕之间变成了名人。 风行集团总经理的婚礼,媒体怎么可能会错过,各大新闻、报章杂志大幅报导,连她的家世背景也被挖出来,她和靳司宸相恋的过程被写得相当精彩,但其实有很多都是记者自己脑补的情节。 会场是交给靳司宸和公婆决定,事前她只知道地点在哪里,她是有想过风行集团总经理的婚礼会有很多政商名流参加,但她没料到场面会盛大得这么夸张,连她这个当新娘的都忍不住目瞪口呆,也难怪媒体会争相报导。 她觉得很紧张,但紧张归紧张,婚礼还是要进行,幸好不太需要她说话,靳司宸就能应付得很好。 放眼望去,后半部她只看得到黑压压的一片,完全不知道到底请了多少桌。 扁是敬酒就有得他们站,难怪刚才换下一套礼服时,靳司宸拿了她平时在家穿的拖鞋给她,她还想着为何要穿拖鞋,虽然疑惑,但裙摆够长可以完全遮住,也就乖乖换上了,现在她终于明白他的用意了,原来他是体贴她,怕她穿着高跟鞋站那么久会不舒服。 准备谢客之前,姜云纱又去换了一套服装,这是和沈玲讨论之后另外增加的,当然事先让靳司宸看过衣服的照片。 靳司宸看到姜云纱穿着旗袍走出来时,瞬间黑了脸,他事先看过衣服的照片,但从照片根本看不出来开衩开得这么高。她的身材高姚、曲线完美,穿起旗袍很好看,可是再好看,也只有他能看! 他无法接受让在场的其他男人都看到她姣好的身材,当她走动时,白皙的大腿若隐若现,他恨不得月兑下西装把她的下半身给紧紧包起来。 “谁准你露出大腿的?”靳司宸压低声音,不满的在她耳边问道。 “你啊……”她可是得到同意才敢穿,虽然没有跟他说开衩开得有点高。 他的脸更黑了。 “老公,开心一点啦!”姜云纱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地说。 哪有新郎在婚礼的时候板着一张脸,宾客看到他的表情都要被吓跑了,尤其他特别针对男性,好几位宾客都遭到他不友善的瞪视。 他说不能露胸、露肩、露背,没说不能露腿,沈玲说她的腿又直又长,穿旗袍一定很好看,她也很满意这件旗袍,小小弥补了她的遗憾。 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他看起来好像很不高兴,突然想起来,在很久以前他似乎曾经说过要她别穿短裤出门,看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连露出腿都不允许。 “如果我也露出一节大腿给别人看,就不相信你会高兴。”他现在完全笑不出来,只想快点把她藏起来。 姜云纱想像了一下他露大腿的画面,笑到完全停不下来。 宾客们看了不免觉得奇怪,新娘子开心是好事,但笑得这么开怀反倒有点奇怪。 “回去就知道了,我会让你不敢再穿这套衣服。”竟然让那么多男人看她的美腿,看他回去怎么惩罚她。 这句充满暧昧的话,让姜云纱的笑容瞬间一僵,因为她很清楚他绝对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她是不是害惨自己了? “云纱,恭喜你们。”方朔为了参加她的婚礼特地回国,他穿着一身裁剪合宜的西装,英俊挺拔,但神情还是隐隐透露着不舍。 要他马上忘掉姜云纱是不可能的,毕竟对她已经有好几年的感情了,但他还是想亲自祝福她。 “谢谢你。”方朔是她多年的朋友,他愿意出席她的婚礼让她很高兴,虽然他们之间还是有些尴尬。 “你今天很美。”他曾见过她披上嫁纱的模样,但那时候的她脸上没有笑容,现在的她是发自内心开心的笑着。 靳司宸立刻搂着她,宣示主权,让别的男人看到她的美好,他就已经很不爽了,现在还让曾经的情敌看到,不爽指数急速飙高。 “谢谢方先生对我老婆的赞美,她对我来说的确是世上最美的女人。”靳司宸刻意加重语气强调老婆两个字,他担心方朔还没有放弃姜云纱,必须要让对方明白姜云纱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被紧紧搂着的姜云纱明显感受到他的怒火,知道他吃醋了,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他为了她而吃醋真的很可爱;忧的是,让他吃醋,最后惨的是她。 当天晚上,靳司宸确实如他所说,没有轻易放过她。 “可不可以睡觉了?”姜云纱楚楚可怜的哀求道。 从她洗完澡就被推倒,都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了,为什么他的精神还这么好? “老婆,爸妈催我们再生一个,当然要努力一点。”最好这次可以生一个可爱的女儿,刚好可以成一个“好”字。 “孩子哪能说有就有……你为什么一直吻我的大腿?”她发现他今天特别喜欢在大腿逗留,上面已经布满红痕。“啊!你干么咬我?” “谁教你瞒着我穿那么露的衣服,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露出哪里我就在那个地方留下印记。”说完,他又继续吻遍她的全身,引来她一阵阵的颤栗。 “我有给你看过照片,哪是瞒着你。” 她才想辩解,马上又被咬了一口。 “对不起啦,我再也不敢了……” 属于他们的新婚之夜,在姜云纱的求饶声中度过,以后她再也不敢穿太短的裤子或裙子,他的处罚实在太“严厉”了。 婚礼结束已经过了快一个月,自从爸爸和妈妈结婚之后,姜威就改名叫做靳威,能够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他觉得每天都很幸福,而且还多了疼爱他的爷爷女乃女乃,他深深觉得自己当初瞒着妈妈跑去找爸爸的决定是正确的。 不过他最近多了一个愿望—— “妈妈,浩浩的妈妈最近生了小妹妹,浩浩每天都跟我炫耀他的妹妹有多可爱。” “小威,你的暗示太明显了喔!”靳司宸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无奈地说道。 浩浩是儿子在班上最好的朋友,因为浩浩一直说妹妹的事,让儿子更想要有一个妹妹,但这种事情不是说有就有的。 “妈妈也想要替小威生个妹妹,但是需要一些时间。”能不能怀孕实在不是她能控制的。 不过她上次月经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小威,不要给妈妈压力。”靳司宸觉得顺其自然就好。 “知道了……”小威知道自己不能任性,但他真的很想要一个妹妹。 回房间之后,刚洗完澡的姜云纱翻着随身行事历,看着上面做的记号。这是记录月经日期用的,自从之前丝毫没察觉怀孕,她便养成了这个习惯。 “老婆,你怎么了?从刚刚就一直盯着行事历看。”靳司宸从背后环抱住她,顺便偷香。 他特别喜欢她洗完澡后的香味,每次都要偷亲好几口才肯罢休,不管工作再忙、再累,一看到心爱的妻子,一整天的疲劳都烟消云散。 姜云纱有些迟疑的道:“月经晚了一个月……” “晚了一个月?该不会是……”靳司宸的语气带着惊喜,但还没确认过,他不敢高兴得太早。 “有可能是怀孕了,我也不确定。”除了月经晚来,她的身体没有其他异状,她也不好妄下定论,就怕空欢喜一场。 她不自觉地模着自己的月复部,这里面是不是正孕育着新生命? “我明天上午请假带你去看妇产科。”虽然还不能确定,他的心里却隐隐期待着。 “好,先别高兴得太早,我怕如果不是怀孕,你会很失望。” “我永远不会对你失望,就算这次没有怀孕,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努力。”他轻抚着她的头发,温柔的笑道。 “先别让爸妈和小威知道,我怕他们会太高兴,要是我没有怀孕,他们的失落更大。”只要一回靳家,公公和婆婆便一直关心她的肚子有没有动静,让她不自觉感到有压力。 她了解他们想抱孙子、孙女的心情,并不怪他们,她和靳司宸也很想要再生个孩子。 他来不及参与儿子的成长过程,心中多少抱着一些遗憾,她也不排斥再生一个,希望能弥补两人空白的十年时光。当初怀着儿子的时候,他不在身边,产检和生产时都是舒涵陪着她,如果再次怀孕,就能享受他陪着自己的感觉了,一定会很幸福。 “抱歉,我爸妈他们一直问你怀孕了没,一定给你很大的压力,我跟他们说过别给你太多压力,却还是这样。”靳司宸对她很抱歉。 “没关系啦,我知道他们没有恶意。” “谢谢你,老婆,没有怀孕也没关系,我们可以继续努力做人。” “不正经!”姜云纱笑着捶打他。 靳司宸将她抱起来转了一圈,吓得她惊呼出声。 “不管有没有怀孕,我都爱你,老婆。” “我也爱你,老公。”她已经渐渐习惯每天说好几次我爱你,希望这个习惯能够持续到白发苍苍。 而他们剩下的话语,都淹没在缠绵的亲吻之中…… 第10章(2) 棒天,他们一起去了一趟医院,从妇产科走出来的那一刻,姜云纱小小叹了口气,靳司痕则是心疼她。 医生说她只是压力太大导致月经晚来,开了催经药给她,医生看他们这么失望,还不忘鼓励道:“你们还年轻,有孩子只是早晚的事。” 靳司宸抱着心爱的妻子,不顾旁人眼光,亲吻她洁白的额头。 “对不起,我都没注意到你压力太大,孩子的事情慢慢来就好,重要的是你的健康。”听见医生说她压力太大,他除了心疼,就是自责,明明说过不会让她受委屈,没想到才刚结婚就发生这种事情。 “你不要太自责,其实是这阵子忙着婚礼,又忙着设计展和设计婚戒,晚上又和你……”她不争气地红了脸,剩下的话没说出来,相信他明白。 鲍婆和儿子关心她的肚子有没有动静,的确带给她小小的压力,但主要还是因为她太过求好心切,想将设计图都画到尽善尽美,将自己逼得太紧。 靳司宸沉默了半晌,他知道她是在安慰他。父母老是催促他们快点生下一胎,他也很期待迎接新生命,就连儿子都说要妹妹,想必在无形中带给她不少压力,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他却让她独自承受而不自觉,实在是不及格的丈夫。 看他脸色沉了下来,姜云纱轻捏了下他的脸颊。“都跟你说了别自责,你的招牌笑容呢?觉得内疚的话,就请我吃午餐吧!” 他还是没说话。 “老公,我肚子饿了——”她很少撒娇,但偶尔还是会用来哄哄他。 “好,你想吃什么都可以。”这招果然很受用,他舍不得让她饿肚子。 “就知道你舍不得,与其自责,不如对我更好。” “这个不用你说,不对你好要对谁好?我已经排好休假,我们过阵子就去度蜜月,看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我会把小威交给爸妈照顾,让我们能够好好享受两人时光,也让你好好休息。” “这样好吗?”姜云纱怕麻烦到公婆,也怕儿子觉得自己被丢下。 “他们恨不得能够天天见到孙子呢,我也问过儿子了,他说他要领全勤奖,而且也不想当电灯泡,你不用担心。”想到儿子人小表大的发言,他便觉得好笑。 “你看,连儿子都受不了你的肉麻。”他完全不避讳在儿子面前亲她或者说一些肉麻兮兮的话。 “父母恩爱是好事。”儿子已经被他们训练到会自行回避了,他完全不担心教坏小孩,反而觉得能在潜移默化中教育儿子以后也要这样疼爱老婆。 “说不过你。”姜云纱心想,大概没有什么事情会让他感到害羞。蜜月旅行该去哪里好呢?她已经开始期待了。 饼了几个月,姜云纱发现自己的月经又晚来了,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他们不敢高兴得太早,就怕希望又落空。 但这次并没有什么压力来源,作息也正常,怎么会晚来呢? 他们又去了一趟妇产科,依旧是上次那家医院,连医生都是同一个,医生竟然还记得他们,确认是怀孕之后,笑道:“就跟你们说有小孩是早晚的事,你们看,不是很快就有消息了吗?” 离开医院之后,靳司宸像疯了一样,立刻带她去买孕妇和婴儿用品。 他的喜悦兴奋让姜云纱觉得好笑,而且持续了好几天,看来他真的很开心,既然这样,她就不责备他胡乱买东西的行为了。 谁知道,过了几天,他又提着好几袋东西回家,这次甚至连婴儿服饰都有,还不包括直接送到家里的大型物品。眼见婴儿房里的东西越摆越多,她郑重警告他要是敢再乱买,晚上就别进房间睡,他才肯罢休。 解决一件烦恼,又来另一件。自从怀孕之后,她就被列为重点保护对象,怕她太过操劳,工作上也被限制,什么都不能做,她觉得自己快变成一个废人。 不仅靳司宸过度紧张,连儿子也一起紧张兮兮,她现在一天到晚被两个牢头看管着,且公婆知道她怀孕后,也三不五时带补品给她。 在什么都不能做又不断被喂食的情况下,姜云纱的体重直线飙高,怀小威的时候都没增重这么快。 像是这时,她才起身准备去倒杯水,大牢头和小牢头马上就喊住她,不让她走动,“妈妈,你要干么?”原本在旁边看电视的靳威立刻跑到她身旁。 “我只是要去倒水喝。” “我帮你倒就好!”靳威毫不犹豫地跑去厨房帮妈妈装水。 姜云纱无奈地叹了口气,噘着嘴对身旁的男人抱怨道:“我之前怀小威的时候也是什么都自己处理,小威不也是健健康康的吗?现在竟然连倒水都不行,你们过度操心了!” “之前我没看到当然管不着,现在可不能让你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出任何意外,当然要小心一点。” “医生说适当的运动有助于生产p你们这样什么都不让我做,我会变成大胖猪的。”她只是想走动一下啊! “你可以听听音乐、看看书,但也不能看太久,对眼睛不好。” 姜云纱翻了个大白眼,看来他完全不理解她的意思,听音乐、看书算是运动吗? 看她闷闷不乐的,靳司宸心软了,内心经过百般挣扎后,对她说道:“晚饭后我陪你去外面散步,好不好?不要不开心,宝宝会感觉到的。” “就知道你只关心宝宝!” “怎么会呢,没有妈妈哪来的宝宝,你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我希望你一直都开开心心的。”他听说孕妇的情绪比较不稳定,只好努力安抚她。 “真的吗?” “当然。” “那我以后要自己倒水、自己做饭,反正不会太累的事情我都要自己做!”终于逮到机会抗议,不趁现在讨价还价,她未来的几个月就真的只能当个废人了。 “这样我可能要二十四小时把你绑在身边。”说好听一点是绑在身边,说难听一点是监视,不这样他无法放心。 “呜呜,怎么这样……”她开始装哭,演起苦肉计。 她平时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但为了自由,这点牺牲不算什么。 “妈妈,你都是大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一样。”靳威倒了水踅回来,正好目睹妈妈装哭的模样,不禁嘲笑道。 姜云纱尴尬地笑了笑,被儿子这样一说,她也装不下去了。怎么就刚好被儿子看到,教她以后如何抬头…… 这对父子都欺负她! 看来在生下宝宝之前,这样的牢狱生活不会结束。 宝宝啊宝宝,出生之后一定要和妈妈站同一阵线,不要和爸爸、哥哥一起欺负妈妈。 虽然被限制行动的日子很郁卒,却也带着浓浓的甜蜜,因为她最爱的人每天都陪在她的身边,家中又将增加一位新成员,相信未来的生活会更加精彩。 “别生气了,我也是担心你,你知道你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我答应你尽量不要保护得太超过。”靳司宸知道自己过度紧张了,他愿意为了她,非常勉强的妥协一点点。 “真的吗?”姜云纱的双眼瞬间发亮,什么都不能做的日子真的很痛苦。“当然,我舍不得让你不高兴。”他轻轻搂着妻子,在她耳畔柔声说道:“老婆,我今天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靳威很识相地悄悄退开,把空间让给父母,因为他知道父母又要开始晒恩爱了。 “早上起床的时候说过了。”她感觉到耳根发麻,她最受不了靳司宸在她耳边细语,每次都让她很害羞。 “多说几次没关系。”他在她唇上轻轻印上一吻,然后抵着她的额头说道:“老婆,我爱你。” “老公,我也爱你。”他深情的模样,她一辈子都看不腻。 全书完 后记 必于小孩 杜若还没有结婚生子啦!但是已经出版的几本书里都有出现可爱的小朋友,可以看出杜若很喜欢小孩子……不,仅限于上小学以前的小孩子。 为什么说是小学以前的小孩呢?因为小学以后已经比较成熟,不仅会顶嘴,而且会有十万个为什么,杜若当了一年的安亲班老师,刚好就带到升小一的小萝卜头,刚进来的时候都好可爱,不晓得为什么之后就越来越欠揍了(当然是说说而已),虽然还是有很乖很听话的小孩,但杜若遇到的比例很少…… 杜若常常觉得升小学以前的小孩们都是天使,每个都好天真、好可爱,可能是讲话不清楚的关系吧? 网路上很多爸爸妈妈会帮自己的小孩建立粉丝专页,放一些孩子的照片或影片,尤其以混血儿居多,杜若有个同学也生了个混血儿,因为许久没联络,看到消息的时候好惊讶,她的孩子真的好可爱呢! 有时候看看别人家孩子的影片或照片,就会觉得好疗愈,年纪小的孩子常常都会闹出可爱的笑话,不过自己养小孩真的是很辛苦的一件事,所以还是玩别人家的孩子就好(笑)。 虽然这几本小说里有出现未婚生子的桥段,可那只是剧情需要,当然不建议未婚生子,杜若写的女主角都是有办法独自养活小孩并且给小孩充分的爱才敢这么做,而且一定会有个happyending,现实生活可就没这么容易了,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 不知道读者们喜不喜欢看有小孩子的故事呢?杜若的故事以后应该还是会常常出现小孩子吧!因为作者喜欢(笑)。 必于小孩子的话题就到这里,下本书再见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