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赐良缘(下)》 第二十二章 新嫁娘的任务(1) 大婚前一晚,整个姜府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姜世博非但没有因为母亲、侍妾的事遭到革职,反而升了官,为什么会这样?这点不是只有王子霏想不明白,很多人也不了解。 有了新官职,姜世博格外珍惜,不管皇上为何升他官位,反正他是皇后娘娘这一派的,上头交代下来的任务他只管尽心做好,现在皇后娘娘要他做的那件事就算麻烦也要努力完成。 倘若他未替皇后娘娘将事情办好,他的仕途不仅到头,甚至连这条命也到头了。 他沉沉握紧手心里的链子,深吸口气,看了眼依旧灯火通明的臻佳院,这才推开轻掩的门扇走进屋去。 “姜厌……”姜世博站在门口朝里头喊了声。 “爹,您怎么这么晚还没睡?”一听见门扇被推开的声音,王子霏赶紧将备好的包袱藏到床底下,故作镇定的走出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姜世博瞄了一眼满屋子红色的嫁妆,还有挂在一旁的新娘喜服。 “看来都准备好了,你还有缺什么吗?” “没有了吧。”姜世博这时间不睡觉,跑到她这里来做什么?还好她还没背着包袱要逃跑,不然准会被抓回来。 姜世博犹豫着该怎么跟她交代这项重责大任,今日如若出嫁的是美玉,他也许就敢直接开口,只是今天换成这姜厌,想对她开口提这事,倒有点不知怎么说出口。 姜世博沉了沉声音,“姜厌,为父有事同你交代。” “爹,到里面的花厅坐着说吧。”王子霏挑了挑眼,领着姜世博进屋。“爹,你那里坐着,我给你倒杯茶。” 姜世博见她要为自己倒茶,连忙制止,指着一旁的椅子。“姜厌,不用给爹倒茶了,爹有重要事情同你说,这里坐吧。” 她点头坐到他前面的位置,“你说吧,有什么事情这么晚了你还要亲自过来交代。”姜世博犹豫了下,将握在手中的链子推到她面前,“这个。” 她疑惑的拿起那条有着鸡心型坠子的链子,发现上头有一个很精细的小开关,才欲将那小开关打开,便遭到姜世博的喝止。 “别开,里头有毒!” 王子霏立刻将那链子放下,拧着眉头看向姜世博,等着他交代下文。 “这里面的毒,你嫁给飞云山庄庄主后,每天在他所喝的茶或是饭菜里加一点。”姜世博神情凝重地看着她,语气不容拒绝。 “你要我下毒谋害亲夫?!”王子霏有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种话会是从一个身为朝廷大员的人嘴里说出来的吗? “这是皇后交给你的任务,你要是不处理好,不仅你,连为父还有整个姜家老小百余口都会陪你丧命!”但要是处理好,娘跟王氏便可以平安回来,皇后已知道那件丑闻,有答应会处理。 王子霏听了这话,忽然有所领会,“莫非……那日皇后召我进宫就是为了这事?” “我们姜家受了皇后娘娘不少恩惠,该是报恩的时候了!” 姜世博说这话时怎么不会咬到舌头,皇后给姜家恩惠时,阿燕身在何处?真不知他这个为人父的有没有想过这点,今天还好意思跟她提皇后的恩惠,说她该替姜家的人去报恩?! “为父说的听清楚了没有?”她难看的表情在姜世博看来,就像是因为听到这消息在害怕一样,他低声怒喝。 “听到了,我会见机行事。”她将链子挂在脖子,虚与委蛇的应付,她今晚就要溜了,才不管姜世博一家老小如何,说穿了,日后姜世博飞黄腾达,一起享福的人绝对没有她。 “那就好,你听清楚了,姜府上下百余条人命在你手中,你处理不好,咱们府里也会受到牵连!”姜世博起身离去前,又撂下一句警告。 王子霏看着姜世博离去的背影,心下鄙夷冷笑,不是她的小命不保,而是他姜世博的这条命不保!阿燕这条命在他眼里从来就跟只蝼蚁一样,一点也不值钱,可以随意牺牲。 这算盘打得真好,替皇后办事,牺牲一个她,换来的是高官厚禄,飞云山庄庄主死了,最有嫌疑的人就是他的枕边人,届时第一个遭罪的便是她,想必他们一定完美的切割得干干净净,每一个人都能在这场阴谋中获得自己想要的利益,只有像棋子一样被牺牲的她,有谁同情过她是最无辜的人! 王子霏压下心头的怒火,拿出藏在床榻底下的包袱,头也不回的离开臻佳院。待她离开后不久,一抹水蓝色的影子自幽暗的角落走了出来,阴沉的勾着嘴角。 嗤,姜厌,你毁了我的人生,拍拍就想走?天底下哪有那么简单的事,这仇不报我就不叫姜美玉!当年小时候你就斗不过我,现在更别想斗得过我! 第二十二章 新嫁娘的任务(2) 戌时一到,黄超便奉命驾着马车在约定地点等候王子霏,准备带着她连夜离京,只是他等到了快接近子时依旧不见她的人影。 “啊!” 忽地,黑夜之中传来一记像是被人打了的疼痛尖叫。 不远处传来的这记尖叫引起黄超的注意,这大半夜的,街上怎么会有女子凄惨的尖叫声?依他对王子霏的了解,她不可能平白无故突然失约,还有那尖叫声也让他觉得不对劲,于是驾着马车缓慢前进,准备悄悄前往他们每次翻墙进入的高耸围墙边查探。 他将马车缓缓停靠在高墙边,下车准备查探之时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赫然发现一只绣花鞋,还有滚落一旁的包袱。 那棵王子霏总用来攀爬出府的大树下还有两根被丢弃的木棍,上头甚至还有血渍。黄超顿时联想到方才那记尖叫声音,脸色刷白,糟了,王姑娘出事了! 就在他惊愕之际,两个黑影迅速自前面街道闪过,隐约间那两人的肩膀上似乎还扛着一个努力挣扎的布袋包。 黄超惊觉不对,火速驾着马车追了上去,那两人发现他追上来,连忙改绕进小巷子里,马车不易进入,他下车追了几条暗巷后,那两个人却突然不见踪影。 黄超顺着巷子往前走,眼前赫然出现一条在绿柳树下挂满了红灯笼的巷子,不由得心下大惊!糟了,不好了,这事得赶紧报告主子! 一刻也不敢多作停留,他冲回马车上,手中缰绳一甩,立即往飞云山庄赶回。一进山庄,他便直奔宗祠前,不顾一群人正忙着遵循古礼祭告天地神明的仪式。 一群人被黄超莽撞的行径给吓了一大跳,他一时间来不及煞住脚,直接撞倒了一张已摆满供品的案桌。 “黄超,你在做什么?!”一群忙碌的管事纷纷指着他怒骂。 黄超顾不得向众人道歉,赶紧冲进宗祠,对正准备跪到祖宗牌位前磕头上香的岳涯大喊—— “主子,不好了!” 岳涯停下动作,疑惑的转身,“发生什么事情了?” 黄超神色慌张的向前,在他耳边小声的告知,“主子,属下一直没有等到王姑娘,然后……” “此事当真?!”岳涯一听到黄超同他所说的,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 “是的,属下追着那两个人影一路追到绿柳巷,人便没了踪影。” “你说什么,绿柳巷?!”一旁的马瀚也是大惊。 “是的,属下备觉不妥,因此赶紧回来禀告主子!”黄超仓皇的说着。 “黄超、马瀚,马上召集人手随我前往!”岳涯立即下达吩咐,一个清白姑娘家进到绿柳巷就别想再出来了,他得赶紧在子霏出事前找到她! “是,属下们马上就去。” “庄主,吉时快过了,钦天监特地交代,千万不能过了这时辰,您得赶紧上香!”罗管事送上一炷清香,连忙提醒他。 “闭嘴,我现在哪有心情上香!”岳涯撩起衣摆便往山庄大门方向疾步前去。 “庄主,您不能走啊,您走了谁来代替您上香啊!”罗管事拿着一炷清香心急如焚追了上去。 要是被皇上知道他没有催促、监视着主子按着钦天监的指示,在吉时内完成那些祈福仪式,他是要被砍头的。 王子霏现在下落不明,岳涯只想尽快找到她,哪里有心情去理会这些琐事,“我现在有更为紧急的事情要处理!” “庄主,皇上下了皇令了啊……请主子务必遵守……”罗管事挥汗如雨焦急的劝道。 “主子,人手都已经在大门集结了!”黄超匆匆赶来抱拳说着,“眼下只等主子下令。” “黄超,你凑什么热闹,违抗圣旨的命令你担当得起吗?”罗管事眼见手中这炷清香已经烧了一大半,更是焦急的跳脚。 岳涯厌烦的瞪了罗管事一眼,这时一名下人手里抓着一只一会儿准备用来祭天的大公鸡从他身边经过。他抢过下人手中的大公鸡,一把塞进管事手中,怒气冲冲的抛下一句,“就让这只公鸡代替!”便头也不回的离开飞云山庄。 避事骇然的看着手中这只雄纠纠气昂昂全身毛色泛着光采,大了他一身鸡屎的大公鸡,最后只能悲愤的朝着山庄大门悲情的大喊着,“庄主,庄主!” 不管他怎么悲情呼喊,岳涯还是头也不回的策马离去,最后罗管事只能含怨的抱着大公鸡,给它系上一颗红绸彩球,由它代替岳涯进行所有未完成仪式…… 第二十三章 意外的小伙伴(1) 一片大红喜气的新房里安静得出奇,除了喜烛不停跳动,有时爆出一声爆音,和那只胸前系着一朵大红彩球的公鸡偶尔会很吵的发出“咕咕”鸡鸣声外,四周静谧得毫无人气。 一阵晚风挟带着花香轻轻吹入半掩的窗内,烛影随之晃动,在墙上照映出模糊的影子。 “咕咕咕!” 戴着大红彩球的大公鸡跳上铺着大红桌巾的桌案,低头挑着上头摆放的花生、果仁等等吉祥干果吃,甚至还撞倒了那特地准备的合卺酒和酒杯,将整个新房弄得一片狼籍。 “咕、咕、咕——” 这一声声的公鸡啼叫声,吵得让人想继续昏睡都很难,斜斜靠在床栏边上的王子霏吃疼的捂着隐隐泛疼的头,是谁在暗夜偷袭她?唔,她头好痛,这疼痛让她不得不缓缓撑起干涩的眼皮,想一探究竟。 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眼的红,她有些不适的扯下遮住视线的这片碍眼的赤红,再度映入她眼中的是一片喜气的红以及到处贴着红喜金喜的装饰,再低头瞧见自己一身赤红,第一个闪进脑海的念头是——这是谁干的,她竟然嫁人了! 一万只草尼马瞬间自她平坦胸中大草原呼啸而过! 到底是谁打伤掳走她,然后强行灌迷药将她迷昏,还把她送上花轿,干这种阴损缺德事的人,就别让她抓到,否则她一定将他生吞活剥! 王子霏揉着隐隐发疼的后脑从床上起来,疑惑的看着这除了她以外,空无一人的喜房。 太诡异了,按理说这时旁边不是会有一群丫鬟跟喜婆吗?这整个新房除了那只不断跳上跳下啄着食物的大公鸡外,没有一人,要不是满室的喜气艳红,真会让人误会这不是新房。 既然没有人,她不管了,先逃再说,她可不想莫名其妙成为人妻呢! 只是她这么一动,头就疼得不得了,她忍不住痛吟出声,就在她手捂着头吃疼的揉着之时,睽违已久的熟悉声音不断的呼叫着她。 “子霏,子霏!” 她皱着眉仔细的听着,这声音是……阿燕,阿燕还在! 她惊喜的环视着整个新房,就是没有见到姜燕的鬼魂,只有一只公鸡对着她不断的飞舞翅膀,拍落下一堆鸡毛。 “阿燕,阿燕你在哪里?”王子霏在屋子内大喊了几声。 “子霏,我在这里,这里!” 王子霏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那绑着红绸彩球的滑稽大公鸡,不断的对着她又跳又叫,她十分疑惑的指着大公鸡,“阿燕……这只大公鸡……该不会是你吧?” 只见大公鸡不断的对她咕咕咕的叫着。 没一会儿,她就听见姜燕的声音响起,“对,是我、是我!” 王子霏本来就很难看的脸色,这会儿更难看了,她不敢置信的指着大公鸡,“阿燕……你怎么变公鸡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王子霏冲到面前,一手抱起大公鸡激动的问着。 天啊,她实在是难以想像,这阿燕最近是遭遇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沦落成一只大公鸡! “一言难尽啊,子霏,我没魂飞魄散就算是命大了……”附身在大公鸡身上的姜燕扯着公鸡嗓子咕咕咕的说着。原来,当时姜燕躲在玉葫芦里睡觉,岳涯遭到杀手追杀在缠斗的过程,玉葫芦的红线被杀手的利刃挑断了,玉葫芦掉到地上,她也因此摔了出去,事后岳涯虽然将玉葫芦捡了回去,但他身上的阳气太强,姜燕无法靠近,也就无法进入玉葫芦里。 因此姜燕就在外头流浪了好一阵子,直到今早她在姜府门口看到了王子霏被两个嬷嬷一人一边抬上了花轿,她赶紧跟了上去,却进不了山庄的大门,正好一群人在大门前吵嚷,有人捧了只绑着彩球的鸡出来迎新娘,她情急的往前一冲,结果撞进了下人捉着的大公鸡身体里,现在跑不出来了。 “事情就是这样……”姜燕颓败的垂下了大公鸡翅膀,“子霏,你说怎么办啊?我是不是要一直待在大公鸡身体里啊?” “我也不知道耶,不过你现在这样应该也满好的,看起来有得吃有得住,不必担心肚子饿。”王子霏也实在对这情况无计可施,挠了挠头,看着这一桌的狼籍。她想那玉葫芦肯定是出现裂痕,阿燕才会摔出去。 “好像是这样,我今天吃得好饱。” “不过阿燕,为什么这只大公鸡前面系一个大彩球啊?”她满头问号。 “不清楚,不过我看他们捧着这只公鸡,还有搀扶着你一起拜堂。” “什么,我跟公鸡拜堂?!” 大公鸡猛点头。 王子霏嘴角剧烈抽搐,“敢情我今天嫁的是只公鸡……” “很有可能……” “不管了!不管我今天嫁谁,我都要逃走,姜燕,你等我把这一身累赘的衣服换掉,我带你一起逃。”王子霏开始动手解这她连月兑都不知该怎么月兑的新娘嫁服。 这时紧掩的门扇传来一阵敲门声音,不等王子霏应门,一位年约五十多岁,表情严肃的中年男子就走了进来。 看着那中年男子,王子霏小脸蛋瞬间垮下,心底生起一股警觉,不会吧,这老男人该不会是今天的新郎官吧? “庄主夫人,小的是飞云山庄的管事,罗万利。” 一听见他自我介绍说是管事,王子霏整个心情顿时放松下来,下意识拍拍胸口。 “所以呢?不知罗管事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因为一些原因,庄主无法亲自与夫人您拜堂,因此就由这只大公鸡代替庄主,请夫人您从现在开始务必将这只公鸡当成自己的相公,也就是庄主,好好对待它!” 啥,老伯你别逗了,你让我把大公鸡当老公? 王子霏惊骇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罗管事,许久才从震惊中回神,指着大公鸡吃力地问着,“你要我把公鸡当成自己的相公……” “是的,从今天起这只公鸡就是庄主,请夫人今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这只公鸡,不能出任何意外,出入都要带着它!” 钦天监交代了他要转告夫人,务必把公鸡照顾好,这公鸡可是联系着庄主与夫人的姻缘,他可不想再为庄主办第九次婚礼,因此得警告这位新来的庄主夫人,以免出任何差错。 “我懂了。”许久,她好不容易才消化了罗管事说的,有些无奈的点头,“意思就是,看这只公鸡就是看见飞云山庄的庄主,见鸡如见人就是了,没有公鸡就没有我,所以鸡在人在,鸡亡人亡是吧?” 罗管事沉沉的点头,“庄主夫人果然通透,一点就通,那还请庄主夫人早点歇息,小的就不打扰夫人休息。”王子霏点头等着罗管事赶紧下去,她好准备抱着大公鸡开溜,不,是带着阿燕赶紧逃。 罗管事走到新房门口,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又停下脚步,转身告知她,“对了,庄主夫人,钦天监特别交代,今晚到明日巳时前,庄主夫人不可以离开新房,因此新房的门扇窗子都要封起来。” 什么?!王子霏惊呼,“你说什么,到明天早上巳时前都不准出门?” “是的,还请夫人务必遵守钦天监的指示行事。”说完,罗管事头也不回的踏出新房。 第二十三章 意外的小伙伴(2) 他一离开,新房的门扇和窗子全被木条给封住,外头甚至派了人把守,分明就是不让她有任何机会离开。这下她要怎么逃啊! “子霏,你说怎么办?我们逃不出去了!”姜燕焦急的问着。 “不急,你没听那罗管事说,见鸡如见到庄主,也就是说现在庄主不在这山庄里,所以才会由这只公鸡代替他拜堂!”王子霏压下紊乱的心绪,飞快的在脑子里反覆思索罗管事方才所说的话,“这意思也就是说……我们暂时不会有什么事情,不必担心那个克死七个老婆的庄主会克死我!” 姜燕听完猛拍着鸡翅膀说:“呼,那就好,吓死我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安心的先在这里住下,到时找个适当时机逃走便是。” “要是我们被抓到怎么办?” 王子霏敲了下她的头,“你这个鸡脑袋,脑容量怎么这么小,你忘了我得带着你一起逃走,你跟着我,我就算被抓到,他们也不能指责我逃婚!” “为什么?”还有什么是脑容量,子霏说的话总让她不解。 “你现在是我的鸡老公,我带着你,他们敢说我逃婚吗?笨!”王子霏没好气的说。 “呵呵,是啊,刚刚那个管事说了,见鸡如见庄主,我现在就是庄主的替身!” “总算聪明一回了。” 反正她是跟公鸡拜堂的,她要逃走的话,也肯定要带着公鸡逃走,这样就算被抓到也不能诬陷她逃婚,对吧! “子霏,我们出去逛街、出去玩吧,我之前在街上看到好多人在吃冰,我也想尝尝,我们去买冰吃好吗?” 穿着一套粉红色滚金葱红边,崭新短褐衣服的公鸡姜燕,扯着公鸡嗓对王子霏说。好不容易熬过不能出房门的那几天苦闷日子,这几天被放出笼的王子霏总要带着姜燕上街四处玩,姜燕以前没什么上街的机会,一连逛了几天,她仍是兴趣盎然。 “就快要正中午了你不怕?”王子霏停下脚步,回头瞪了眼对她不断拍翅膀的姜燕。 “不怕,我发现自从附在这只公鸡身上后,我就不怕阳气了,以前经过佛堂还要绕道,现在都不用。”姜燕扯着嗓子咕咕说着。 “但你这一身毛本来就热,为何不把身上的衣服月兑了,就不会热得想吃冰。” “不要,我这一辈子好不容易有件新衣服可穿,虽然是穿在公鸡身上,可也是我的衣服,而且我都没有吃过冰,我听他们说那冰是甜的,很好吃。”姜燕可怜兮兮的说着。 “那好吧,等等先把这戴上。”王子霏拿出一个黄金项圈戴在姜燕的鸡脖子上。 “这是什么?”姜燕满脸兴奋的问着。 “我让罗管事让人给你做了个鸡项圈戴在脖子上,免得万一他们分不清楚,把你当成一般公鸡给宰了,有了这飞云山庄庄主的标志,谁也不敢动你。” “嗯嗯,这个好、这个好!”姜燕开心欢快的又咕咕啼叫着。 “好了。”王子霏将项圈扣好,将姜燕抱到梳妆台前,得意的说着,“瞧,够大气吧,名副其实的土豪金有没有?” 瞧着镜中的金项圈上头还镶着几颗小宝石,姜燕就好像自己戴了一条非常贵重气派的金项炼一样,开心得猛点头,眼眶还滴下好几滴眼泪。 “好漂亮,好漂亮!”姜燕直嚷着,上一辈子不要说她身上能有机会戴上一个小首饰,连一件新衣服都没有。现在虽然从鬼变成公鸡,也能每天吃饱餐,子霏还让人给它做了几件小衣服穿在身上,还有这贵重的金项圈可以戴,她相当满足,也相当开心。 王子霏捂着唇笑,拿出手绢为她将眼泪擦拭干净,“瞧你,竟然为了这一条项炼开心得哭了,我可是第一次看见鸡掉眼泪的。” “那我们快出去吧。” “等等,你得进来这里。”王子霏拿出一个像是背包的编织竹笼将它放进去。 “这是什么?”姜燕从前面特意留的洞口探出头看着外头。 “这是类似我们那里的宠物旅行箱,可以背在身上的,这样我出门背着你,你才不会闷坏。”王子霏将竹笼侧背在肩上,撑着一把画着荷花的油纸伞遮阳后便出门。 只是……她这才要踏出飞云山庄的大门,迎面便走来一个让人厌恶的人,据说是飞云山庄庄主的亲戚,至于是什么亲戚,她一点也不想知道。 “瞧瞧,这不是我们的庄主夫人吗,夫人今天又要上街吗?”正要进入山庄的岳顷,远远的就看见撑着油纸伞、像个清纯小佳人迎面走来的王子霏,他勾着邪气的嘴角问着她。 “有事吗?”真是倒楣透顶,连着几天,不管走到哪里都碰到这人,恶心死了。从他看着自己的邪婬眼神,她就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据说咱们的庄主夫人至今依旧独守空闺啊,可是寂寞了?所以又要上街排遣这份寂寞?”说着说着,岳顷手中的折扇便探过来,要挑起王子霏的下颚。 “关你屁事!”王子霏一手拍开那折扇,嫌恶的瞪他,一点也不客气给他一句,“滚开,好狗就别挡老娘的道!” 说完,她面无表情地从岳顷身边走过,丝毫不想理会那脸色突然变得狰狞的岳顷。 这恶心的人渣,当她王子霏像外表这样瘦弱好欺负啊?她骨架子里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汉子,想吃她豆腐?还是哪边凉快哪边去,再啰唆就一拳打爆他的头! “子霏,那个人感觉心术不是很正,你下回遇上他要小心点。”姜燕小心的提醒,“我总感觉到他身边有许多阴邪之气。” “嗯,放心吧,我不会和那种人打交道的,不过下回我还是会尽量避开些。”王子霏加快脚步往山下去,“阿燕,你说你在哪里看到人家吃冰?” 幸好这个朝代和她认知的古代不太一样,只要有点小钱的人就能吃上冰,更何况她现在是飞云山庄庄主夫人,还有什么吃不上的,她今天一定要好好尝个过瘾! “在满月桥边有棵大树,大树下的小店外有挂着一个写着冰字招牌的就是。”姜燕一听到要去吃冰,开心的说着。 在正午赶路,虽然已经撑了伞,还是出了一身汗,王子霏按姜燕说的,果然很快的找到了那家卖冰的摊子。一看到那大树下的小店外有几个富贵人家的小少爷手里捧着冰吃,还有几个大人分别坐在大树下吃着很像剉冰的碎冰,她眼睛都亮了! 她兴奋的站在冰店前,看着小二拿着剉刀用力的剉着一块大冰块,然后淋上浓浓的酸梅汁,再加上一两样配料。看起来是很简单的冰品却马上勾引了她的食欲,开心的对着店小二比出两根手指。 “店小二,给我两碗,一碗加酸梅汁就好,另一碗加上花生跟这个小蜜饯。” “好的,姑娘请先到那边找位置坐。”店小二一边回应她一边不停拿着剉刀剉冰块。 王子霏避开火辣的阳光,找了个店外靠河边树荫下的位置坐下,将大公鸡自竹笼里抱出来,放在一旁,同时拿出一条绳子系着颈圈,捂着嘴小声的告知姜燕,“一会儿加料给你吃,你慢慢吃别噎着,出门在外这颈圈一定要绑绳子,否则我怕你被人偷抱走。” 姜燕一听到加料的冰是给它吃的,开心得直拍着翅膀,根本毫不介意被她系着绳子,“没关系,没关系。”王子霏静静看着河的对岸那一排红艳艳的凤凰花,落叶缤纷,将弯弯的河面染成像是红色的彩带似的,煞是迷人。 凉风迎面吹来,吹散她身上不少的暑气,同时将她垂在肩上黑缎般的长发吹拂得飞舞。 河面上一艘小船缓缓经过,那阵清风同时将小船两旁的轻纱吹起,小船里与魏风华正在谈事情的岳涯目光正好不经意的扫过外头,美人发丝轻扬的画面瞬间夺去他的视线。 他眼睛突然遽睁,“崔槐,停船!” “岳涯,怎么了?”坐在他对面的魏风华诧异的问着。 “风华,我还有要事要办,今天就不陪你过去!”说完,岳涯纵身一跃,在河面蜻蜓点水迅速离开。 魏风华疑惑的瞄了岳涯一眼后,将船边被风吹乱的轻纱放好,折扇敲了敲船顶示意,小船便继续无声的往下游而去。 第二十四章 鸡命比人命重要(1) “姑娘,您的两碗冰,这加料的贵一些,一碗两个铜板,所以一共是三个铜钱。”店小二端着两碗冰放到她面前,“天气热冰化得快,这两碗冰您一个人可得吃快些。” “我知道,谢谢店小二您提醒。”王子霏将三枚铜钱推到店小二面前。这时,一抹精瘦的身形突然从天而降,出现在她桌边。 她眉往上一扬,见了眼前的人,惊呼问道:“岳涯,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先别提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那晚发生什么事情了?”岳涯在她身旁坐下,很理所当然地拿过她那碗只淋上酸梅汁的冰挖了一大口放进嘴里,同时迫不及待的问着。 那晚他带着人手把绿柳巷都翻了一遍,甚至连比较低下的私娼户都翻了,一直到翌日中午始终没有找到她的人,没有她的任何一丁点消息,把他急得那几天几乎是夜不成眠的,为了救她,他连山庄也不回了,守在城中,就怕错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就在他打算连络江湖上几个兄弟帮他寻找子霏的下落时,就看到她竟然带着一只大公鸡出现在冰摊,一颗提了几天的心终于放下。 看着他豪迈的吃着她的冰,王子霏也不好说什么,向店小二又讨了个空碗,舀着另一碗加料的冰,先弄一些让姜燕过过瘾。 王子霏将冰放到突然变得很安静的姜燕面前,发现姜燕好像不怕岳涯身上的阳气了,无须到处躲藏,甚至可以伸着脖子吃冰,难道是因为附身在公鸡身上的关系? “唉,别提了,那晚我从树上溜下来准备逃走时,被人从后面重敲了一下头,昏了过去,等我醒来时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王子霏哀怨的告知。 “什么?!你已经嫁人?!”一听到她成为了别人的妻子,岳涯整个心瞬间像是被蚂蚁啃蚀一样难受不已。 “嗯,嫁了个姓鸡的。”王子霏调侃的看了一旁吃冰吃得正欢快、不停咕咕叫的姜燕一眼,“家大业大的,还是一庄之主!” “姓姬的?”这京城里姓姬的不多,又是一庄之主,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位现年已经快七十的姬老太爷,真会是他吗? 如果真是他,那子霏的父亲实在是太恶劣,竟然让亲生女儿的一生断送在一个一脚已踏进棺材的老人手里!一想到这,岳涯心头就不由得窜起一股怒火,恨不得能够替王子霏出头,好好教训那势利的家人一顿。 “知道是谁攻击你的吗?”岳涯重新整理好落寞的心绪问着。 王子霏吃了口冰,摇头:“不清楚,但是我没猜测错的话,定是跟我那个无良的同父异母的妹妹有关系,她才是那个本来该嫁给鸡相公的人,这绝对不会是我那无良的父亲做的。” “怎么说?” “那晚……我爹进了我屋子,交代了我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说完后他便马上离开,一点都不像知道我要偷溜的样子,他要是知道我要偷溜,就不会在交代完事情后就走,肯定会让人将院子都围起来,所以绝对不会是他。” “有道理,相对的,你那位同父异母胞妹立场就不同,一旦你失踪,她势必得自己出嫁,因此她绝对有理由对你动手!” 王子霏很无奈的点头,“所以啊,会走到今天这局面全是自己太大意所致,怨不得别人。” “你就这样认命?”岳涯气愤的问着。 “认命,你认为我是会认命的人?”王子霏好笑的看着他。岳涯不认为,摇了摇头。 一旁低头猛吃冰的姜燕突然扯着公鸡嗓子咕咕咕的叫着表示认同。 “我还有重责大任呢,怎么可以就这么认命!”她的重责大任就是毒死那个至今未见上一面的鸡老公! “重责大任?”岳涯拧眉看着王子霏身边那只穿着衣服、还戴着金项圈的公鸡,觉得十分怪异,更不解的是她竟然还用绳子将自己跟公鸡系在一起。“这只公鸡……” “它是我的宠物。”不想让岳涯或是其他人有诸多联想,她只有说是自己养的宠物最方便。 “宠物?”他听过有人养狗、养猫、养鸟、养马当宠物,可没听过养鸡…… “嗯,我的宠物鸡,否则你认为我会没事替一只鸡穿衣服、戴项圈吗?” “咕、咕、咕!”姜燕继续扯着嗓子吵着,就好像是在说——就是、就是,怎么准他人蹓鸟,就不准子霏养宠物鸡啊! “说得也是。”岳涯认同的点头,“对了,不说鸡,你方才说的重责大任是怎么回事?” “还不就是……虽然这鸡老公家的人对我不是很友善,不过我还是暂时可以忍耐,只要我完成任务就可以。”王子霏撑着一边粉腮,露出一抹淘气笑容问着,“要是我说,我的重责大任是毒死我那鸡老公,你相信吗?” 她这些天并不是闲闲的只在街上闲逛,她也有在山庄里四下同人套交情,趁机暗中调查一些事情,也知道飞云庄庄主前面七个老婆除了病死外,便是意外死亡,且还查不出原因,以她的专业知识判断,这里头分明有鬼! 一发现诸多疑点,她职业病又犯了,四处勘查、调查过几处意外失事的现场,的确发现了不少疑点。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到现在她依然查不出皇后与飞云山庄庄主、她的鸡老公有什么深仇大怨,或是他们两者之间有任何牵连的蛛丝马迹。 说服皇帝将姜家女儿嫁给飞云山庄庄主,目的便是要近身毒死他,这目的是为何?实在很耐人寻味啊! “需要我提供你完美毒死一个人,却不会被发现的方法吗?”岳涯当她在说笑的反问。 “你有方法?”王子霏惊喜的看着他。虽然姜世博有给她毒药,但现在听听也好。她眼底那闪闪动人像夏日繁星般闪耀的眼神,让岳涯不由得看痴。 “我从小所学也包含这一点,有必要我可以提供你一两个方法。”他很认真的说着。他不忍心她这么年轻,十六岁如花的年纪就葬送在一个老头身上! “那就不用了,要是被抓了还会连累你,算了。”王子霏笑着摆摆手。 她可是正义的小女警,是打击犯罪的先锋,怎么能够做出知法犯法的事情? “你看我像是怕被你连累吗?” “当然是不怕,但没必要为这种事情牺牲,太不值得!我就算为这事被抓,要拖下水一起死的第一个人绝对不会是你。”而是姜世博那一家,如果能够,最好是连皇后也一起拖下水,那就死得太有价值。 “不管如何,你只要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尽避说,我一定也为你两肋插刀。”岳涯学着她的语气说着。 凶煞的命格让他不敢轻易对任何女子心动,对她,他心底总是有着遗憾,因这份遗憾,让他只能竭尽所能的帮助她,如若要他到皇帝面前,帮她请求皇帝下旨休离的恩典,他也会去,因为他希望她开心。 “放心吧,以后用到你的地方一定很多,尤其是我卷款潜逃的时候,你得再派马车接应我。” “你要卷款潜逃?” 她用力的点头,“是啊,这是我的初步计画,反正我在那里就跟空气一样,除了下人外,没人会理我,现在只要先把我的嫁妆转移出去,等全部转移好后,我就要走人,顺便坑点精神赔偿金。”至于替人下毒杀害飞云山庄庄主的艰难任务,就留给皇后自己去做。 “你不下毒了?”岳涯笑问,她的话里虽然掺杂着一些他听不太懂的词,但看来她是不会让自己吃亏,那他就安心了。 “下毒也要有对象啊,我至今还不知道我相公长什么样呢,怎么毒杀?” “你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模样?”这点岳涯有些诧异。 “他没来参加大婚。”她摇头,“他也没有到新房来,所以我连见也没见过。岳涯,你说会不会是这个庄主已经病得无法下床,娶妻是为了冲喜?” “听你这么说,是有可能。”岳涯双臂抱胸点了下头,姬老太爷年事已高,虽然没听到他病重的消息,但也许可能是姬家人压下了风声也说不定。 “那你说,我要不要等他死了,带着大笔家产再离开?”王子霏异想天开的说。 “你认为他的家人会让你这么做吗?”岳涯横她一眼,要她现实点,“嫁妆能保住就很不错了,况且你能保证冲喜无效吗?” “嗯,是不能。” “那就想些实际点的,你如若真的想离开,我可以请人帮忙,你相公的家人或他本人绝对不敢有任何意见。” “目前还不需要,等我弄清楚一些事情后,就真的要请你帮我了。” “没问题。” 她的眸光落在河面上的几艘小船上,忍不住叹了口气,“好悠闲的感觉,希望我也能够过上这一种恣意畅快的生活。” 岳涯顺着她的眸光望着那些小船,问着,“你喜欢船吗?” “喜欢,徐徐凉风迎面吹来的感觉很舒服,也不知道一直顺着这条河下去会到哪里?”她手指着下游,“等我存点私房钱,也要买艘小船、请个船家,随时载我游河,看着沿途的风景。” “在这之前想先去看看搭船顺流而下最后会到哪里吗?”岳涯突然提议道。 “现在?”王子霏看了眼神态认真的岳涯,“现在不成,等等我还有事情,虽然你的提议很迷人。”她大老远跑这一趟可不是只为了吃冰。 “那就明日吧,明日我带你乘船游河,你就可以知道这条河最后到哪里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一听他这么提议,王子霏整个眼睛都亮了,“你可不许黄牛唷。” 一听到可以搭船游河,一旁的姜燕也开心的拍着翅膀,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看着她的眼神和兴奋的表情,岳涯突然觉得将明日的行程取消是一件很值得的事情,不过,只要她身边那只公鸡不要那么吵会更好。 两人在树下有说有笑的同时,不远处一间茶楼雅间里,跟踪着王子霏出门的岳顷,浮躁的拿着扇子扇风,他不耐烦的扯着衣襟等着派去打探跟监的手下回报。 第二十四章 鸡命比人命重要(2) 就在他又灌下一杯凉茶之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主子。” “还不滚进来!” 这一吼完,门边的人赶紧缩头缩尾的进入。 “打探到什么了吗?”岳顷双眼略略一瞥,含怒地质问。 “主子,打探到了……”这名手下赶紧向前在他耳边小声的禀报他所打探到的事情。 “真有这事?”岳顷表情狰狞的质问,“姜燕知道岳涯就是她丈夫,是飞云山庄庄主?” “是的,属下亲耳听到的,属下也觉得奇怪,属下怕被发现,虽然没将两人的对话全听了去,但属下非常确认。另外,听他们两人的谈话,似乎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这桩婚事是皇上赐婚的,这表示皇上早知道岳涯跟姜燕的事情,但姜家是名门大家,自然不可能将女儿嫁给商人,因此才作主赐婚……”岳顷愤怒的捶了下几案,忿忿磨着牙,“这皇上跟岳涯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岳涯会这么得到皇上的喜爱?皇上甚至为他打破常规,这事得好好调查才成!” “主子,那现在您打算如何进行下一步?” 岳顷敛下黑眸,低声道:“耳朵凑过来……” 水色碧绿、山峰青翠,王子霏带着姜燕同岳涯乘着船,在波光粼粼、倒映着垂柳的运河上游览。 王子霏趴在窗边享受着迎面吹来的阵阵凉风,一边看着隐隐约约浮现她身影的清澈河水里欢快游动的鱼儿。她本以为这京城运河船只来来往往,会跟她想像中的河道一样污浊,却没想到河水竟然干净清澈,就像山上的小溪一样,连水底的鱼儿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整条清澈碧绿的蜿蜒运河就像条翡翠色的绸带一样。 这河水清澈透明得让人可以一眼看清楚河底的沙石,和五颜六色光滑的鹅卵石与游动的鱼虾。 站在窗台边上,陪着她一起看着运河边景色的姜燕,不时开心的咕咕叫着,尤其她只要一看到河岸边有人卖艺表演,更是兴奋的扯着嗓子高昂的啼声。 岳涯笑看着他们这一人一鸡,感情真好,子霏竟然会跟这只大公鸡说话,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只大公鸡像是听得懂她说的话似的,还会拉高嗓子回应她。 “瞧你开心成这样,先前在山上也没见你开心成这样。”岳涯笑看着她,那一张因为开心而绽放着光采的笑容格外动人。 他从来没有见她笑成这般模样,整个人神采飞扬,小脸蛋上像是泛着一层薄薄的金光,煞是迷人。 少了经济的负担,加上三餐有人照料,吃得好、长了肉,她人也长高不少,跟当初在黑旗山上时的模样简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完全就是个不折不扣、迷人的俏丽姑娘,相信假以时日更会迷惑所有男人的心,可惜,她已嫁做人妇! “当然,其实我很喜欢玩水的,不过在黑旗山那地方,被生活所逼,每天忙着张罗下一餐,你认为我会有闲情逸致像现在这样,在船上悠闲的欣赏沿岸风光吗?” “说得也是,下回到太明湖游湖吧,那里的风景堪称大齐一绝,尤其是秋天时节,相信你会爱上它,舍不得离去。”岳涯收回被她稍微迷惑的心神,提议道。 明知她已经嫁做人妇,为了她好、为了她的名节着想,他不该再这么跟她见面,可不知是鬼迷了心窍还是怎么的?一听到她喜欢的东西,他便会不由自主的想要满足她,例如像现在,他根本无法管住自己想要对她好的一颗心。 “岳涯,你好像对于哪里有什么风景名胜,还是好吃好玩的地方了若指掌。” “我大江南北的做生意,自然清楚了解。” “对了,你说你是从关外回京城的,关外有什么好玩的吗?”这里的关外是不是也像以前课本上读到的,风吹草地见牛羊,豪迈粗犷得让人向往。 “关外的风景很美,去到那里,会让你整个心情豁然开朗,那里民风纯朴、人民热情豪迈,不过……却相对的也是个很危险的地方。”岳涯眼神微敛,看着河里凑到船边的银色小鱼。 “怎么说?”她满脸兴奋的问着。 “那里各族人种聚集,所有各地赶来的不管是自己跑单帮或是商队,全聚集在关外的一片草原上做生意,因此也时常有抢案发生,不是个很平静的地方,本身没有一点防卫功夫或是护卫跟在一旁保护,是很容易被抢或发生危险。” “那是指去做生意的人,如果不做生意呢?” “那就要再往南走一点,那里是当地人的部落,不会有抢案发生,对外来的定居者也十分友善。” 一听,王子霏眼睛都亮了,她喜欢简单纯朴的生活,却又喜欢热闹,这关外的生活应该是最适合她了,等她把那些嫁妆都处理好了,她就带着阿燕到没有人认识她的关外生活。 “怎么,你想到关外去?” “嗯。”王子霏点了下头,“我从以前就很向往那种在大草原上奔跑又无拘无束的生活,等我处理好所有的嫁妆,我就带着姜燕一起走。” “姜燕?”这名子好熟! “阿燕,就是它!”王子霏火速的抱过身旁的公鸡,指着她道:“我叫她阿燕!” 姜燕一听见王子霏在介绍自己,也赶紧扯着鸡嗓子咕咕两声向岳涯问好。 “你要带着公鸡上路?”岳涯有些愕然的指着公鸡。 这……怎么有人会把公鸡当成宠物,宠成这样,这只公鸡可是随时随地、不分时辰的扯着公鸡嗓的,她连逃跑都要带着公鸡,就不担心泄漏行踪吗? 王子霏突然看到有人划着小船,沿着河道向来往的船只叫卖,顿地睁大眼,指着前头,“岳涯,他们在卖什么?好香。” 岳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瞧见那一艘艘小扁舟上架的一炉一炉冒着腾腾热烟的食物。“卖的是京城的道地小吃,一般都是卖给无法上岸充饥的船工们食用。” “好吃吗?”光闻味道她就忍不住流口水,她最爱这种平民美食了。 “我个人觉得味道不错。”岳涯回忆着,“想吃吗,要不买点尝尝看?” “好。”她兴奋地点头。 待那艘船靠近,岳涯出了船舱,朝那船家招了招手,瞬间涌来了好几艘卖着小吃食的小扁舟围在他们的小船边。 王子霏看着那些小舟上琳琅满目的吃食,见比一般客栈酒楼的都还要丰富,不禁看得眼睛一闪一闪的发亮,连一旁的姜燕也兴奋地咕咕叫。 “岳涯,可以每一种都买一点吗?” “没问题。”岳涯回应她的同时,已经端了几道热腾腾的吃食放到她眼前,“先用吧。” 王子霏赶紧用一个小碗,分别夹了好几样菜放到姜燕面前,让她大快朵颐,自己也连忙尝两样,这道地的平民美食味道果然就是不一样,她忙着吃,连话都懒得多说。 就在她跟姜燕忙着品尝美食,岳涯掏钱付帐之时,一艘比他们这艘小船更为坚硬硕大的船只竟往这边猛力撞来。 “啊!”猛烈的撞击让王子霏的头撞上了船舱,舌头被牙齿咬破,顿时疼痛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子霏,你要不要紧?!” 岳涯这才要进入船舱查看她的状况,却见有几个黑影跳上了他们的船。 整艘船剧烈摇晃,船舱内的小桌子翻了,方才所买的吃食全部掉落在地上,他们还没有从这撞击中回神,那三名黑衣刺客已经提刀杀了过来。 见了这情况,姜燕急得咕咕连声直叫,翅膀拍得鸡毛四处飞散。 一旁卖吃食的小贩见状,方才的银两也顾不得收了,纷纷划着桨用着最快速度逃离,生怕惹上麻烦,或是闪避不及被划上一刀那就太倒楣了! 船夫见状早就跳船逃了,岳涯应付着刺客之时,王子霏也操起船桨对付着其中一名杀手,她从前学过一点格斗技,此时两人很有默契的相互掩护,让那三名刺客无法顺利得逞。 然而,这小船经过方才的撞击和打斗,船舱底部已开始进水,再加上剧烈的搏斗动作,进水的速度更是快速,没一下子水已将半个船舱给淹没。 从来没有碰过沉船的姜燕吓得六神无主,不停的咕咕乱叫,乱飞乱窜。 “子霏、子霏!”她没命的扯着嗓门尖叫着,“水快淹过我了,救命啊!” 随着水位愈来愈高,整艘船下沉的速度愈快,不远处有几艘小船朝着这方向而来,眼看救兵赶到,三名无法在一瞬间取他们性命的刺客见大势已去,知道继续缠斗下去只会处于下风,于是互使眼神,朝岳涯和王子霏的方向丢出一个竹筒,竹筒落地,里头的油登时洒了出来,他们又甩了火折子在油上,整艘船瞬间成了一片火海,他们则趁乱施展轻功乘风离去。 “子霏,快跳水,船要沉了!”岳涯拉着她赶紧跳进河里。 “阿燕,快跳!”临跳船前,王子霏朝着慌张的拍着翅膀的姜燕吼着。 因水面上也有浮油,不久运河上也燃起火来,两人跳下水后便迅速沉入水底,直到远离火源才又浮上水面。等王子霏浮上来时,她顾不得抹去脸上的水渍,慌张的四下张望大喊,“阿燕,阿燕!” “子霏!”姜燕还在火船上惊慌的拍动翅膀。 看到姜燕没有逃出来,王子霏吓得心脏都要停掉了,立刻要前去救她。 岳涯一把扣住她,怒喝,“你疯了吗?这时候游回去,是想让自己被烧死吗?” “我要去救阿燕!鲍鸡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了了,要直接被沉塘了!”她知道阿燕是鬼,就算被火烧死,最终仍会没事,但问题是大公鸡死了,她也别想活了。 “你先游上岸,我去救你的鸡!”虽然不明白其中原因,但乍听她说得严重,岳涯仍火速沉入水底,朝大公鸡的方向游去。 他实在搞不懂,子霏怎么会把一只公鸡看得比她的命还重要,宁愿不要命也要先救公鸡?还说那只公鸡死了她也别想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二十五章 鸡在人在,鸡亡人亡(1) 王子霏游到半途,便被后面赶来的黄超跟马瀚救起,黄超赶紧拿过船上放在一旁的一条小被子让她披着。 “姑娘,你没事吧?”黄超焦急问着。 “没事,不要担心我,快看看你主子!”王子霏摇头,她现在最担心的是阿燕,她可千万别变成了烤鸡啊!没一下子,岳涯抓着已经变成落汤鸡的姜燕从水底浮上来,看到那奄奄一息、几乎没了气息的大公鸡,王子霏吓得惊叫。 她顾不得先扶岳涯上船,直接一把先抓过大公鸡,对着它大吼,“阿燕、阿燕!啊,阿燕不会死了吧?!”撑着船沿跳上甲板的岳涯,差点没被只顾着大公鸡的王子霏给气死,有人宠一只鸡宠成这样的吗? 一把抓起她怀中抱着的大公鸡倒吊,并起两指在鸡胸处点了两下,大公鸡嘴里瞬间吐出水来,没一下子就听见姜燕又咕咕的叫了。 “没事,你的公鸡只是呛了水而已。”岳涯将大公鸡还给王子霏。 看到大公鸡虚弱的趴在一旁,像是打喷嚏似的猛扭着头,缓过气来后,姜燕虚弱的跟她说了声,“子霏……我没事……” “幸好没事!”确定她没事,王子霏总算松口气,抚着胸口激烈喘息,“吓死我了。” 岳涯拿过马瀚递给他的布巾擦拭着脸上的水渍,没好气的指责她,“不就是一只公鸡,你竟然为了它连命都不要了!” 一看到她不要命的要回去火海里救那只公鸡,差点没把他气炸,当他救到那只大公鸡当下的第一个想法是,恨不得将它的鸡脖子扭断。 “什么话?鸡在人在,鸡亡人亡,当然要第一时间抢救它,你懂不懂!” “不懂!”鸡在人在,鸡亡人亡?这是在讲什么鬼话! “就是……算了,说那么多你也不懂,反正你只要知道大公鸡平安,我就可以长命百岁,这样就可以。”这其中的故事这么曲折离奇、光怪陆离,让她怎么解释?解释多了,人家还以为她疯了! 这时姜燕已经可以站起来走路,王子霏赶紧一把抱过她,仔细检查她受伤的程度,心疼的大声喃着,“阿燕,还好,你只掉了几根羽毛,没有成为纽奥良烤鸡,幸好、幸好!” 瞧那一人一鸡的互动,岳涯看了实在很头疼,翻了翻白眼不予置评,转头看着黄超跟马瀚,将一直握在手中的一面腰牌递给马瀚,“查查看,哪里来的。” “这事恐怕又与顷少爷月兑不了关系。”马瀚瞄了眼刻着一个奇怪图腾的腰牌,鄙夷的扯了下嘴角。 “看来他还是得不到教训啊!”黄超冷笑了下,“他背着主子用岳家名号在外开的那些赌坊、妓院都被我们给揭了,主子你不动他,他竟然还敢再度买凶行刺!” “他对主子那位置依旧是念念不忘,否则这才多久时间,马上又故技重施!”马瀚嘲讽的说着。 “这次这三名刺客虽然很有可能又是岳顷找来的,但还是得调查一下他们后面的主使者,这么快时间岳顷又开始有所动作,定是跟外头他所欠下的那笔巨额债务月兑离不了关系。”岳涯冷声提醒他们两人。 “主子断了他的银根,他无处去挖银子补这缺口还债,定是狗急跳墙了。”黄超将小船缓缓滑向岸边嘲笑说着。 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王子霏怎么觉得他们口中的这个岳顷很耳熟,好像跟那个一天到晚堵她去路,恶心的变态同名! 不过她也没多问,只觉得这世界之大,就算是有人同名也不稀奇。 “岳涯,你的命怎么这么值钱?一堆人想要你的命,除了仇,你有想过是为什么吗?”王子霏拿着布巾,小心地替姜燕把羽毛擦干,以免她感冒。 “我现在应该也没有值钱到会有人想取我的性命,对方的动机我也是百思不解。”她的问话有些天真,岳涯忍不住噗哧一笑。 船一靠岸,他率先上岸,又伸手要拉王子霏一把,她毫不迟疑,也没有任何顾忌的搭着他的手,抱着姜燕一起上岸。 她柔软的小手搭在他手心上,岳涯感到一股温暖的触感自手心窜进心窝,当下竟然有一种想永远握住这双柔女敕小手的冲动。 可感情这条神经一向粗大的王子霏根本没有察觉到岳涯瞬间的异常,一跳上岸后,只是迳自揣测着—— “依我的分析,肯定有你不知道的更大利益,才会引起这杀机。” 从她在黑旗山救了岳涯,就知道这一路追杀岳涯的背后藏镜人动机不单纯,只是不知道这动机何在。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一个商人,除了商业上的利益,哪还能有其他什么利益?” 岳涯不着痕迹的瞄了眼自己的手心,那温暖的余温依旧残留着,他下意识的握紧手,想将这抹温暖永远握在掌心里。 “依我的经验和所学,肯定有,只是你不知道。” “就好像是爹死了,年幼儿子并不知道自己的爹很有钱,贪婪的继母为了将这笔遗产全部留给亲生儿子,找人杀害前妻所生的儿子,这前妻的年幼儿子恐怕到死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莫名其妙死得这么冤?” “子霏,你这是戏文看多了吧。”他虽猜另一批是那一位派来的,但不知其真正动机为何,况且他又不是皇子,会因那九五至尊的帝位而被卷入一连串杀机中吗? “所以这才是追查的重点啊,你难道不调查吗?” 一听见这么悬疑的凶杀案,她可是热血沸腾啊,不过……这岳涯不冷不热的态度,似乎对查出是谁在他背后下狠手兴趣缺缺耶,真是可惜! “回京时便已调查过,追到源头那两个刺客头子后便断了线索,再也查不出蛛丝马迹。”岳涯有些遗憾的告知,来到他的马车前,他朝站在不远处的一名男子稍微点了下头。 “什么?就这样没了……” 岳涯点头,替她拉开马车门,“先上车吧,我让黄超先带你到金粉阁换衣裳。” “你不一起去?”王子霏拉着湿漉漉的衣裳准备上马车,又问道。 “临时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先过去。” “那好吧,你头发记得擦干,免得染了风寒。”她临上车前不忘交代着。 “知道了,走吧。”岳涯看着马车离开后,便朝方才出现的那名男子走去。“查到什么了?” 王子霏忐忑不安的跟着前面的太监前往御书房,希望这次皇上不要再像他老婆一样,一上来什么都不问,直接就给她两巴掌,然后什么都不说,就将任务给她,要她下毒谋杀谁。 她虽然对她那位克妻老公没有感情,也没有看过他一面,但基本上人家对她挺不错,不缺她吃、不缺她用、不缺她花的,生活起居也有丫鬟们打理。 她根本无须动到十指,生活自由,爱上哪就上哪,也不用履行什么夫妻义务,说真的,还有比这飞云山庄庄主来得更好的男人吗?没了吧! 前头的太监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催促她,“岳夫人,请您跟上脚步,这皇宫大,您要是没跟上脚步,很容易迷路,被人误以为是刺客那就糟了。” “不好意思啊,公公,我是被这皇宫的华丽给迷惑了,脚步慢了些,您别生气啊。”王子霏赶紧跟上脚步,也是怕真如这位太监所说的,被当成刺客了。 “嗯,快跟上。”太监又带着她左弯右绕,来到一座周围有着不少侍卫把守的建筑前。 “岳夫人,请您这边稍待一下,别乱跑,咱家这就前去禀告。”太监指着一旁的八角凉亭,“您先在那里稍等一会儿,这会儿皇上正在接见别的大人。” “嗯,好的,麻烦公公了。” 就在太监躬身向守在门边的老太监禀告人已经带来之时,有个人怒气冲冲的从御书房里走出,就在这老太监正要喊住那人时,那人已经大步流星地离去。 “涯公子……” 岳涯恼怒的自御书房离开,这个皇帝管得也太多,竟然管到他房事上去,要他赶紧搬回飞云山庄,如果喜欢别院,就把新婚妻子接到别院,不要放着新婚妻子独守空闺,他想赶紧听到他当爹的好消息,还说要亲自为他的孩子命名等等…… 他在忌讳什么?别人不清楚,皇帝难道不清楚?他已经害了七名无辜女子,不能再害女子丧命了! 就在岳涯准备一脚跨出门时,一旁雅致八角凉亭里那抹碧绿的身影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那纤细的身影十分眼熟,让他下意识的止住脚步。 定眼看清楚了凉亭里所坐之人后,他有些诧异的低呼,“子霏,你怎么会在这里?!” “岳涯!”王子霏对于连在这深宫大院都能碰到岳涯,感到十分诧异,“我还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发生了什么事吗?”皇上跟子霏是什么关系,他怎么会传子霏进宫?一个个问号在岳涯脑海冒出。 “我带着阿燕正好要出门逛街,就接到传唤我进宫面圣的口谕……”王子霏指了指方才领她进宫的那位太监,“至于是为了什么事情,我心里一点谱也没有。”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皇上人很好,他问你什么,你据实回答,他不会为难你的。” 岳涯拧着眉头,狐疑的揣测,据子霏提起她的婚事是皇上赐婚的,但皇上为何只单独召见子霏,而未召见她的夫婿? 单独召见臣妻于礼不合,是有什么事情必须私下交代子霏的吗? 这时那位太监小步地跑来,“夫人,皇上他召见您了,您快快请进吧。” “快进去吧,记得该有的礼仪不可少。”岳涯耳提面命一番,子霏一向是大剌剌的,不稍微提醒她一番他不放心。 “嗯。”王子霏深吸口气,拍拍胸口压压惊,缓去积压在胸口的那份紧张,这才跟着太监前往御书房晋见大齐的最高统治者。 王子霏有些忐忑的跪在龙案前那张地毯上磕头行大礼,“民妇姜氏见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将手中瓷茶盏里的最后一口茶汤喝下,缓和胸口的怒火后,才伸手示意她起身,“姜氏起身吧,看坐。” “谢皇上。”王子霏又行了一个大礼这才敢起身,坐到太监为她备的小椅凳上。 第二十五章 鸡在人在,鸡亡人亡(2) “姜氏,头抬起来。”皇帝沉声冷令。 王子霏抬起头,定定的与皇帝四目相对,原来这就是真龙天子,除了他的眉毛依旧显得霸气,表情严肃一点,目光犀利、凌厉一点,然后一件绣着龙的黄袍穿在身上外……在她看来……也只是就像是个事业有成、保养得宜的中年男人而已。 只是……为什么这个真龙天子的脸这么眼熟? “姜氏,朕问你,你可得老实回答,不可有任何隐瞒。” “是。”她紧张严肃的回答。 见自己的威严吓到了王子霏,皇帝连忙放轻音调,“你不要这么紧张,今天朕问你的话,你就当作是话家常一样回答朕即可,说错什么朕不会怪罪于你。” “是!”听到皇帝这么说,王子霏总算松了口气。 “姜氏,你在飞云山庄一切可平安?” 皇帝问这话很有玄机喔,莫非是有听闻过什么? “是的,回皇上,除了半夜偶尔有人装鬼从民妇的窗前飞过外,一切平安。”王子霏想了下,据实回答。 “有人装鬼?”皇帝惊呼,随即想到岳涯有一任妻子跳楼死前,一直惊喊着有鬼。 “是的,回皇上,不过这些不要紧,那个鬼已经被民妇给收拾了,民妇将他绑了,吊在树上当吊死鬼,喂他三天的蚊子。” “什么?!你把装鬼的绑了,吊在树上三天当吊死鬼?!”皇帝惊讶的看着王子霏,有点不相信竟然有女子不怕鬼,还反而将鬼给绑了! “不瞒皇上,民妇在还未回到京城之前,也曾经扮鬼维生过一段时间,对于这类把戏根本不会感到害怕,尤其吓民妇的那只鬼打扮得太丑了,一点都不逼真,太不专业,怎么可能吓得了民妇。” 皇帝差点被她的话给噎到,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有趣,一个姑娘怎么会有这么出乎人意料的举动! “你不怕鬼?”皇帝试探性问着。 他突然想起魏爱卿曾经同他提过,当初岳涯遇害,就是这当时在乱葬岗上扮鬼的姜氏救了他一命,也难怪她不怕鬼。 嗯,不错,心如明镜、勇气可嘉,她的确足以与岳涯匹配,难怪当时魏丞相极力反对取消赐婚。 “皇上,鬼不会害人,只有人心里的那只恶鬼才会害人,所以民妇不觉得鬼有什么好怕的。”王子霏老实说着。 “嗯,你说得有理!”皇帝认同的点着头。 如若不是人心险恶,他这辈子最深爱的女人也不会惨死,更不会让他到现在不敢认回自己的儿子,就是害怕他跟他母亲一样被奸人害死…… “山庄上吃食方面是否符合你的胃口?”听到她回答一切平安,那鬼又是人所假扮的,皇帝悬在胸口的大石稍稍放下。 “吃食啊,飞云山庄里的厨子不错,做的菜都很好吃,不过比较麻烦的是,老是有人喜欢后天加工,我住的那 蚌院子的老鼠家族差不多快绝迹了。”要不是阿燕不时提醒她,她现在可能也已经跟那些老鼠一样。 “有人在你吃食里下药?!”皇帝皱紧了眉头,看来先前岳涯的妻子们的死不是巧合,也不是什么克妻命,内情果然不单纯。 “其实下的药都不重,一时半刻是不会造成生命危险,但久了就难说,那些老鼠因为体型较小,所以一中毒才马上死亡。”王子霏说得云淡风轻。 “有人半夜装神弄鬼吓你、在你饭菜里下毒,你怎么还能够这么轻松自在?”这姜氏也太淡定了,换成后宫那些女人恐怕早已吵得天翻地覆,非把凶手抓出,她却还能调侃,真让人不敢相信。 “我这是叫静观其变,皇上。”王子霏的手伸出,突地握紧拳头,露出一脸贼笑,“到时一网打尽,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我一定要把他打得祖母认不得金孙,然后送进官府法办!” “你有把握可以揪出幕后之人吗?”瞧她那一脸得意,皇帝忽然更加有兴趣。她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那表情好像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似的。 瞧她那游刃有余的样子,皇帝眯着眸满意的顺着胡子,“姜氏,你应该知道你的相公、飞云山庄庄主命带孤煞,注定终老一生这事吧!” 王子霏嘴角抽了抽,很想爆粗口,皇帝明知道飞云山庄庄主命带孤煞,注定终老一生,还把她推出去送死,这不是太过分了吗? “当时皇后曾告知朕,她特地请术士为飞云山庄庄主卜过一卦,唯有阳女才能破这命格,整个京城只有姜大人府上千金是这极阳命格,因此皇后便向朕力荐,下旨为飞云山庄庄主与姜府嫡长女赐婚,当时朕还犹豫不决,看来果然如皇后所言!” 竟是皇后! 王子霏的眼皮子剧烈的抽了抽,皇帝,你好歹也是经过一番激烈竞争才坐上这九五至尊的宝位,怎么就这么傻、这么天真呢? 您的结发妻才是真正的黑寡妇毒蜘蛛啊,唷,不,您老还活着好好的,是您的结发妻子那个毒啊!飞云山庄那些惨案,还有她那个相公命带孤煞,注定终老一生的谣言,说不定也是您老的妻子、那个后宫统治者所布下的圈套跟谣言呢! 您老现在竟然在感激她,要是有天您发现了真相,只怕会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双眼吧!只是为了自己的小命安好,这些话她还是放在心里来得安全。 她虚应了声,“呵呵,是唷。” “姜氏。”皇帝突然冷下脸,严肃的看着她,“现在朕有件事情要你去办,你可愿意?” “还请皇上明说。”也要说清楚让她办什么事情啊,要是让她自寻短见,难道她也要说愿意吗? “查清楚是谁在飞云山庄搞鬼,诬陷飞云山庄庄主让他背上这恶名,调查清楚后,直接上报让朕知晓!”皇帝龙袖下紧握的拳头浮现出愤怒的青筋。 这事他不能再姑息下去,否则他百年之后哪里有颜面下去见她一面…… “是,民妇领旨。”王子霏马上跪到地上领命。 见她领了皇命,皇帝一开心便随手赏了她一堆物品后让她赶紧出宫,回去好好将事情调查清楚。 就在王子霏跟随着原先的太监准备离开皇宫,这一脚才刚踏出御书房,婚前领着她进入凤仪宫的喜乐公公便出现在她面前,领在她前头的太监马上曲膝恭敬的行礼。 “小的见过喜乐公公。” 喜乐公公鄙夷的瞄了眼这名太监,自鼻腔里发出高傲的应声,“嗯,小李子,皇后娘娘要见岳夫人,这人我带走了,你可以下去了。” “是,那小的便将岳夫人交给喜乐公公,先告退了。”太监恭敬的倒退三步,行礼后火速离去。 一看见喜乐公公这张阴沉的脸孔,王子霏就开心不起来,皇后这老妖妇找她不知又要做什么,肯定准没好事! “喜乐公公,不知道皇后娘娘找民妇有什么事情?”王子霏故作紧张不安,怯生生小声的问着。 “嗤,问这么多做什么,快跟上咱家,让皇后娘娘久等了,小心自己讨皮痒。”喜乐公公扫她一眼后,迈开步伐迳自朝凤仪宫方向走去。 “是。”王子霏在喜乐公公身后做了个大鬼脸,才赶紧跟上他的脚步。 凤仪宫,后宫所有女人最梦寐以求,希望能够住进的地方,这象征着身分与权力的宫殿,如今在王子霏眼里却是个肮脏又血腥无比的屠宰场。 可以坐到皇后这位置的女人,她才不相信会有多单纯,只怕要与那九五至尊宝座一样,机关算尽才能坐上!在这凤仪宫里头不知道有多少的冤魂在这里头徘徊无法离去呢。 “民妇姜氏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王子霏跪下,向坐在矮榻上一身华丽的皇后行大礼。“嗯,免礼,抬起头来说话。” “是。”王子霏心下暗忖着,这皇后跟皇帝果然是不同派的,光从态度上就看得出,一个是叫她坐着,一个是叫她跪着。 “姜燕,皇上找你做什么?”皇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质问。 “回皇后,皇上问民妇在飞云山庄生活是否习惯舒适,吃得好、睡得好。”王子霏避重就轻的说着,“然后赏给民妇一些东西,就让民妇离开了。” “就这样……”皇后明显不相信,但一旁的喜乐公公随即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皇后那双细细描绘的秀眉再度松开,“本宫日前交代你办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王子霏微愣,哪件啊?这才在脑海打个问号,立即想到,出嫁前一晚姜世博交给她的那条链子。 “请皇后娘娘原谅……民妇至今还未见着自己的相公……因此民妇还没有机会下手,请皇后娘娘原谅!”她说到这里,马上又是猛磕头,表现一副惊恐模样,战战兢兢老实说着,“皇后娘娘交代的事情民妇不敢怠慢……只是民妇至今真的未见过自己的相公……” “还未见到?”皇后表明了根本不相信她的鬼话。 “皇后娘娘……这事正如……”这时喜乐公公又在皇后耳边嘀咕着。 喜乐公公一说完,皇后的秀眉又紧紧拧起,语气里充满质疑,“此话当真?”只见喜乐公公慎重点头,又窸窸窣窣在皇后耳边说了些事情。 一听完,皇后那只纤纤玉手愤怒的往椅把上一扣,暗暗磨牙,“这野种……” 这粗俗的话怎么会从高贵的皇后嘴里吐出,王子霏还真有点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等等,野种……陡地,王子霏眼一瞠,惊恐的大张,老天,她该不会是在无意间听到了皇家秘辛吧?!她的老天爷啊,她是听到了什么? 难道她那克妻命相公……是……皇帝的私生子?他威胁着太子的地位,只要一扶正,马上可以参加角逐下一届的皇帝宝座……难怪皇后要…… 不会吧?!不过如果不是,为何皇后很恼怒他,一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样子?不是、不是,她的相公是个老爷爷,怎么可能会是皇帝的私生子? 但皇后的反应如何解释? 一时间王子霏挤破了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不过她此刻很明白知道一点,这时候她必须装聋作哑。 任何事情都要装做不知道、没有听到,否则以皇后这种心狠手辣的,肯定是死人才不会说话,不会将秘密说出,会先换她小命不保! 王子霏这时候大气都不敢用力呼一声,就怕惹恼了皇后。 皇后凝神敛目像是在思索什么事情似的,“姜燕,这事本宫就暂时先相信你!” “感谢皇后娘娘愿意相信民妇,皇后娘娘您交代的事情,民妇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会完成的。”在皇后面前王子霏就完全像是个被教过的小媳妇一样,乖得不敢吭一声大气。 “你父亲交给你的东西还在吧!” “在、在、在,民妇一直小心收着,就等……就等……庄主他回来跟民妇同房时……”王子霏有些羞怯的说着。 “很好,姜燕,本宫就只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不好好把握机会,可别忘了,你一家老小的性命全操在本宫手里,别怪本宫狠心,如果想要你一家老小的小命,最好别给本宫耍花招,老老实实的按着交代行事,听到没有!”皇后眯细的凤眸射出一记森寒无比的戾芒。 王子霏在心头暗忖着,用姜家一家老小威胁她?她还真恨不得姜世博那一大家子一起陪葬呢,如果真是那样就太乐了! “是,民妇一定谨记皇后娘娘的吩咐,会尽早完成皇后娘娘所交代的任务。”心里虽然是这么想,但王子霏还是虚伪的用力磕着响头,诚惶诚恐的答应好博取皇后的信任。 第二十六章 夜里妖精打架(1) 正在宫门外等待王子霏的岳涯,并不知道王子霏又被皇后传去的事,左等右等没有等到她出来,心下倍觉不安,一般皇上召见是不可能这么长的时间,尤其对方又是个妇人。 就在他正想再进宫门查探之时,看见方才领着王子霏的太监正好从宫门经过。 “小李子公公!”岳涯赶紧喊住他。 在御书房当差的小李子公公自然知道皇帝特别喜爱这位岳庄主,马上向前恭敬问道:“不知岳庄主有何事吩咐小的?” “小李子公公,岳某想请教,方才公公您领进去的那名……” “岳庄主,那不是您的……”小李子公公才要笑他说怎么对自己的夫人还这么生分,这话到嘴边,忽然想起贵人的事自己还是不要管,在宫里当差的他知道多言只会惹祸上身,遂连忙住了嘴,转了话锋,“您说的是小的方才领进去的那位夫人啊!” 岳涯点头。 “回岳庄主的话,小的刚领那夫人走出御书房而已,喜乐公公便将她带走了。” “喜乐公公?” “是的,那夫人被传去了凤仪宫,要是皇后娘娘一开心,说不定还要留人多住两日,岳庄主,依我看,您还是别等了。”小李子公公提醒岳涯。 “在下知道了,感谢小李子公公提醒。”岳涯抱拳作揖。 “岳庄主客气了,如没别的事情,小的先行一步。” “公公慢走。” 岳涯又朝凤仪宫的方向看了眼,这才走向早已经牵着坐骑在一旁等候他的黄超跟马瀚,不知怎么的,他一听见王子霏被皇后找去,心头像是被一层阴霾给笼罩住似的,十分不安。 离开皇宫后,他前往商铺处理一些事情,同时与几名掌柜商议,想趁着秋收前再出关一趟,明年开春回到京城。 等到岳涯回到别院之时已经月升高空,他刚沐浴出来,一头湿发都还未来得及擦干,只着一件中裤,就见本该在山庄内的罗管事急匆匆的找过来。 “庄主不好了,出大事了!”罗管事几乎是急得快哭出来了。 “罗管事,发生什么事情了?”岳涯瞄了一眼那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罗管事。 “夫人搭乘的马车在回程经过腾龙桥时,马匹突然失控,连马带车的冲出桥面,掉入怒滔川,现在夫人下落不明。” “你说什么?!” “随行的护卫一人赶紧回山庄报告,马上带着人手顺着怒滔川沿岸寻找,在快接近下游处时,发现溺死的马车夫阿水,而小厮阿旺在落水时撞断了手臂,整辆马车支离破碎,连那匹马也惨死,唯独至今一直找不到夫人。”罗管事慌张地说着。 “这种事情你怎么到现在才来通报!”岳涯怒喝。 懊死的,他已经尽量远离山庄,避开那个无辜女子,她竟然还是出事了?! 罗管事一愣,这……不是庄主自己说,出人命再来通报的吗?怎么现在反而指责他? “庄主您交代过,夫人嫁给您已是委屈,想做什么都随她别拦着,山庄里的事情一切由小的代为处理,再大的事情都不要向您报备,除非出人命了,因此这事情才拖到现在……”罗管事小声提醒岳涯,见他脸色一黑,忙又说:“小的已经将山庄里所有人力都派出去了,从出事地点开始沿岸仔细搜寻,只是至今却未有庄主夫人的下落。” “现在我马上赶到出事地点。”岳涯拿过外衣套上,“罗管事,你现在马上传令下去,让每个铺子派出几名人手来协寻。” “是的,小的这就去!” 这时,另一边,一身狼狈得跟个疯婆子一样的王子霏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咬牙切齿地抬头看了眼飞云山庄的大门。 终于走回到这里了,差点没累死她,还好,要不是当年她意志力坚强,今天也撑不到这时候。敢在她所搭乘的马车动手脚,想害她的命,现在她平安逃过一劫,她倒是要看看这该死的杀千刀究竟是谁?就别让她给抓到,抓到非扒了他一层皮! 今晚山庄里明显比平时安静许多,甚至连大门都没人看守,她这一路往里走都没有碰见半个人,整个山庄几乎成了空城,这是怎么回事? 不管了,她都快累死了,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看她怎么办案! 焦急地在漆黑的屋子里走来走去的姜燕,想跟着那些出去寻找王子霏的人一起出去找人,偏偏它被关在屋子里,哪里也去不了,急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她急得在屋子里踱圈之时,紧掩的门扇突然被人推了开来,走进一名长发凌乱、一身狼狈又脏污得根本看不清长相的女子,吓得她惊声咕咕尖叫。 “鬼啊!”姜燕不停地拍动着翅膀扯着嗓子尖叫。 站在门边的王子霏眼角剧烈抽动,朝着被吓得满屋子到处乱窜尖叫的姜燕怒吼一声,“阿燕,闭嘴,我是人,你才是鬼!” 真是没见过有鬼这么怕鬼的,每一次都忘了自己才是鬼的就只有阿燕! “呃!”听清楚了王子霏的吼声,姜燕猛然停下脚步,转头仔细看着站在门口的人,定定地看了半天,愣是没认出她来。 “是我!”王子霏将垂落额前的一大片长发撩到后面,无奈地又朝她低喝了声。 姜燕这时才松了口气,开心地拍动翅膀冲向她,“子霏,他们说你搭的马车掉到……” “说我掉到河里摔死了是吧?”王子霏拖着疲惫的步伐,藉着些微的月色模黑走进屋里,一古脑地坐在凳子上,倒了杯茶猛灌着,真是渴死她了。 姜燕猛点头。 “你觉得我会让他们得逞吗?”一杯凉茶灌下果然瞬间解渴,王子霏仰头喘了口大气后反问她。姜燕惊讶地焦急问着,“你是说这事是有人故意要害你?到底是谁这么可恶,竟要你的命!” “不知道,反正肯定跟害死之前那七个女人的是同一人,要调查了才知道。”王子霏抚了抚肚皮,“好饿啊,今晚有送晚膳过来吗?” 姜燕摇头,“大家都去找你了。” “我先去洗个澡,一会儿带你到厨房找吃的,你大概也饿了。”真是悲摧啊,都已经累得要死了,还得模黑上厨房找东西吃,要不是肚皮真的饿得发慌,她真的不想再走动了。 草草沐浴饼后,王子霏换了件清爽的玉白色襦裙,任由一头湿长发披散在肩上,抱着姜燕便朝厨房走去,拿了灶上几个馒头,就着灶里的火煮了几颗水煮蛋,又模了一碟花生就往院子走回去。 这一来一往间当真没有看到任何一人,看来山庄里的人都调出去找她了,她如今也不知要去哪里把人调回来,再说也没那气力,只想着等明天早上他们找不到人,自然就会收队。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边走边剥着水煮蛋吃,就在经过一座造景假山时,忽然听见一阵阵细碎的谈话声音自假山后面传来。 “别这么猴急啊,要是被人撞见了……”一名女子刻意压低声音说着。 “放心,整个山庄的人手几乎都出去找那女人了……没人,快点,爷等不及了……”另一个男子婬秽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把你的腿张开点……” “别啊,你先告诉我,那女的这次还会有命吗?” 本以为是下人趁着山庄无人,半夜出来偷情,并不以为意,但听到这样的对话,王子霏猛然停住脚步,蹲子对姜燕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弯着身子悄悄更加靠近假山。 这样听壁脚是很不道德的行为,可事关自己的性命,不听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放心吧,装鬼吓不死她,下毒毒不死她,我让阿旺把缰绳割断,喂马吃了药,这次我看她拿什么命回来,除非她是九尾怪猫……”男子冷笑了两声,鄙夷不悦的催促,“快点把腿给老子张开,你没看老子我都等不及了吗?” “顷爷可确定,这次真的可以如我心愿坐上庄主夫人的位置吗……啊……” “你啰唆个什么,听大爷我的没错!” 假山后面不断传来婬秽的申吟声音,听得王子霏是满头黑线,她真没有想到,不过是到厨房偷个馒头吃,竟然也会听到这样的劲爆秘辛!看来还真的是不出她所料,有人在她的马车与马儿身上动手脚,想要她的命!这小厮阿旺是关键人物,那对在假山后面苟合的狗男女,女的叫那男的为顷爷,如果她没猜错,有可能就是之前那个很恶心、一天到晚缠着她的岳顷。 至于这女人是谁可就有待她调查了,她眼尖的瞧见假山的边缘露出了一块艳红色的布料,上头还有一些刺绣的图案,看那样子应该是件肚兜……王子霏露出一记冷笑,哼哼……她拿起脚边的一根枯树枝,小心翼翼地将那件肚兜勾过来,却没想到连同其他衣物也一并被她勾了过来。 一抹恶劣的计谋在她脑海浮现,王子霏的嘴角瞬间扯出一抹邪笑。哼哼,看她怎么逼这对狗男女快速现出原形! 这飞云山庄最近怎么这么多事啊! 罗管事急得头发都白了,昨晚有人在假山边看到鬼,这一大清早下人就议论纷纷的。 他昨晚一夜没睡在川边找寻庄主夫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山庄,才一踏进山庄大门就有下人来找他哭诉,说见鬼了,有一个白衣女鬼半夜在院子里飘飘荡荡,吓死他们了…… 真是大惊小敝! 哪个地方没死过人啊,飞云山庄这几年来就起码添了七条冤魂……不,加上昨天就有八条了!不就是要银两,花钱消灾好处理,届时请示庄主请人来作法超度,多给这些冤魂烧些纸钱就了事了。 可眼下另外一件事情,他可就真不知该如何处理了! 第二十六章 夜里妖精打架(2) 半年多前,某位官员假借名义将一个侍妾送给即将出关的庄主,更威胁庄主,如若不喜欢这名小妾杀了便是。只是一条人命岂能说杀就杀,庄主迫于无奈只好接收了,随便安排了个院子让人住下,连碰都没碰到便出发做生意。 可没想到这才半年时间,这名小妾竟然这样不甘寂寞,跟野男人在假山苟合偷情,察觉被人发现,那苟合的男人掩着就逃了,由于人手不够没抓到,只抓到那个侍妾,现在庄主不回山庄来处理这件丑事都不成了。罗管事只好顶着一双黑黑的眼圈急匆匆再次上别院,哭女乃女乃告爷爷的求岳涯回山庄处理这事,他这管事权威再大,也不敢替庄主处理家务事啊。 “行了,罗管事,你别再说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山庄去吧,晚一点我会回去一趟。”岳涯伸手制止罗管事再继续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跟他哭诉,出了这事,他也是该回去处理。 “是、是,小的这就回去。” “罗管事,回去记得让人继续沿着河川下游来回搜寻,定要找到夫人。” “庄主,您放心,方才小的已经让人分成两班,沿着河川两岸继续寻找夫人的下落。” “嗯。”岳涯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罗管事可以先退下。 一直站在旁边的贴身侍卫马瀚见他神情疲惫的揉着眉头,关心的提议,“主子,您一晚未曾阖眼,不如先去休息一会吧,处理这小妾不守妇道的事情,依属下之见没有这么急。” “不用了,这事情拖愈久只是愈损害飞云山庄的名声,还是早些处理得好。”说着这事,岳涯突然想起罗管事说的,护院是为了看谁这么大胆趁着守备松散时出来装神弄鬼,追着那鬼,才会抓到那名小妾与男人苟合偷情。 “主子,您在笑什么?” “马瀚,我笑是因为我最近跟鬼可真有缘,这鬼似乎还是专门来助我一臂之力的。”说着说着,他不由得大笑一声。 “此话怎讲?” “你认为那护院真的是追鬼才会撞见陈氏与人苟合的吗?怎么不说是那鬼故意引着护院前去抓奸?” 马瀚愣了一下,点头,“这事也是有可能的,如果真的是鬼,这鬼恐怕也是个假鬼……愈说怎么愈觉得这作风……” “很像子霏是吧!”他不禁想起当初在黑旗山的事,忍不住莞尔一笑。 马瀚点头,不由得叹口气,“属下真的是没见过这么爱扮鬼的姑娘,还每天逼着我和黄超扮不同的鬼。”想到那一阵子每天翻墙跟着她去装鬼吓人,问题是……还不知道吓的是哪个府邸的人? “走吧,回山庄看看,该处理的还是要处理,逃避也不是办法,顺便看看是谁在山庄里装鬼戏弄人。”岳涯手中折扇敲了敲手心,跨步朝屋外走去。 他一回到飞云山庄,便见到里头鸡飞狗跳的,一群人顶着烈日跪在大厅外的空地上,最为醒目的便是陈氏。除了贴身亵裤外,她身上没有一件衣服,另还有几名丫鬟小厮,以及昨日坠落怒滔川受伤的小厮阿旺,就连岳顷也被请到了大厅里。 这是在做什么? 岳涯的目光一路向前望去,顿时骇住了脚步。她怎么会在这里?! 子霏怎么会在飞云山庄?! 苞在他身后的黄超跟马瀚也同样住了脚,这……这王姑娘怎么会在飞云山庄,还坐在大位上,一副当家主母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三人愕然地看着双手叉腰,睥睨下方跪着的人,那气势像是在问案的王子霏。 眼尖的王子霏看见他们三人赶紧上前,“你们三人怎么会到飞云山庄来?是听到我出事,所以来探望我的吗?” 她这么一问,不只岳涯愣住,连一旁上前迎接岳涯,准备赶紧请他主持公道的罗管事也惊愣地看着她。 “你……这位是庄……”罗管事才正想要解释,却见王子霏又一摆手。 “欸,闲话待会再说,等我先处理完这群刁奴,我们再聊,罗管事,你赶紧备座。” “呃……是……”罗管事真的搞不懂庄主夫人跟庄主现在演的是哪一出戏。 他从别院回来后可是差点吓破胆了,先是本该因昨日那场意外下落不明的庄主夫人突然诈尸,现身在山庄里,说要亲自来审昨晚那一案,现在她又和庄主表现出一副相见不相识的模样,把他都弄糊涂了。 但他不过是个小小的管事,主子做事何须一一跟他说明,他只能扯着苦笑点了点头,继续看庄主夫人耍威风。 处理这群刁奴?这、这是当家主母或是庄主才能做的事情,别说黄超、马瀚满头问号,连岳涯也是,他没记错的话,这飞云山庄的主母可是叫姜燕,而不是叫王子霏啊! 怎么子霏不但出现在飞云山庄,还一副当家主母的模样? 就在他们三个男人满头雾水之际,一记惊喜的声音跟着一抹跑得十分急促的水蓝身影一起出现。 “子霏,你没事太好了!”魏芙蓉拉着王子霏,喘息激烈的说着。 “芙蓉,你是怎么知道我落水的,消息可真是灵通。” “一早下人就来报了,我听说你跟我一样,连车带马掉进怒滔川,真是吓死我了!” “芙蓉,我没事,你忘了我会泅水啊,那怒滔川的水虽急,但还要不了我的命。” “所以我哥他说打听了一晚都没下文,情况不乐观,我可不相信,我说你一定会没事,你果然没事!我瞧瞧,你落水时有没有受伤?”魏芙蓉焦急的上下打量着她。 今天一早天未亮,就听见昨晚坠溪的子霏依旧下落不明,她可是急得顾不得用早膳,便马上出发前往飞云山庄了。 岳涯惊骇地看着魏芙蓉,为何芙蓉是上这里来找子霏,而不是上子霏的夫家…… 等等,芙蓉刚说了什么?子霏昨天也掉进怒滔川?但掉进怒滔川的不是他的夫人姜燕吗?姜燕……难怪他觉得姜燕这名字耳熟,子霏怀里那只她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宠物鸡,也叫姜燕!难道姜燕就是子霏?! 始终想不透的岳涯心头一凛,惊骇地看着与魏芙蓉有说有笑的王子霏。 日前魏世伯曾提过他的第八任妻子同芙蓉两人感情很好,这熟稔的模样让他更相信自己的揣测。 “芙蓉,你跟岳涯先在这边等着,看我怎么破这桩冤案,为我鸡老公洗清克妻坏名声。”王子霏捧着姜燕满脸义愤填膺地说着。 鸡老公……一听到这三个字,岳涯脸都黑了。 “皇上说了,只要我能为鸡老公洗清这冤名,就赐我一个愿望,只要一想到我明年春天时就能到关外生活,这事情就拖不得!” “嗯、嗯,你快去,我看你破案,为涯哥哥洗清冤枉。” 听着两人的对话,岳涯突然觉得很头疼,鸡老公,他这个一庄之主何时成了只公鸡!他揉着隐隐犯疼的太阳穴,勾勾手指示意罗管事过来。 “庄主有什么吩咐?” “我问你,为何我会成了一只大公鸡?”岳涯压低音量愤怒质问。 “庄主忘了,大婚前一晚,您有事情不能完成钦天监交代的仪式,甚至未亲自前往迎娶新娘,当时您吩咐小的,说就让公鸡代替你,后来这只公鸡就成了您的替身,见鸡如见到庄主。”罗管事小声地提醒岳涯,“所以夫人……不论走到哪里都带着那只大公鸡,现在山庄里头的人也都知道,那只公鸡就是庄主的替身。” 岳涯的额角青筋不停抽动,当下有种想扭断那只公鸡脖子的冲动。 除了皇上的赐婚外,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他命带孤煞,害怕会祸及到子霏,因此一直以来,他避讳着自己对子霏产生过多的情愫,压抑着心中的情感,可他万没有想到,命运竟然是如此捉弄人! 他压下心头的那股不知为何而来的闷火,走到魏芙蓉身边低声问道:“芙蓉,我问你一事。” “问吧。” “你们都知道子霏就是姜燕?” 魏芙蓉点头。 “为什么你们都没人跟我提过这事?” 魏芙蓉一副好笑地看着他,当面泼他一盆水,“涯哥哥,你是贵人多忘事!” “我又忘了什么事?”岳涯眼角抽了抽。 “是你自己让我们不要跟你提及新娘子的事情啊,说你不想听,你都不想听了,我们怎么好自讨没趣告诉你?”魏芙蓉拧着眉提醒他,“当时我就想跟你说了,你自己不听,这可怪不得我不跟你说啊!” “好,我知道了。”他头疼的摆摆手,这一切的乌龙事件就是自己搞出来的,怨不得别人。 一想到日前他甚至还跟着子霏一同谋画,如若她真的想要离开,他可以去请皇上下一道休妻圣旨,一想到这些,他突然有一种想一掌拍昏自己的冲动! 第二十七章 夫人来审案(1) 王子霏丝毫没有发现岳涯表情突然变得很狰狞,自然也不知道他方才发现的真相,迳自将姜燕放到一旁的桌几上。 扯着沉沉的冷笑,她看着下面跪着的众人,最后睨着小厮阿旺,沉声冷问:“阿旺,看到我没死,平安无事的回来,你有没有感到很惊恐?” “夫人……夫人……福大命大……逃过这一劫,阿旺为夫人感到高兴……”被人架着进来,阿旺冷汗涔涔地说着。就在她质问着阿旺的时候,一旁有名婆子拿块布要上前帮光果着上身、吸引了在场所有男人眼光的陈氏遮羞。 “谁敢帮她遮,谁就跟她一样扒光了跪在那里!”王子霏锐眸一扫,怒喝着。 “夫人……可是这样……太伤风败俗了,况且就连……”那名婆子看了看岳涯,见他一声不吭,最后马上跪下惊恐颤抖着。 “伤风败俗,偷人就不伤风败俗吗?敢偷人,就要有勇气承担众人的目光!”王子霏目光凌厉的睨着那名婆子,“不要以为你是这山庄里的老婆子我就不敢办你,到那边给我跪着,我一样一样跟你们算!” 王子霏将眸光转回到阿旺身上,质问:“阿旺,有一件事情我始终想不明白,你要不要跟我解释解释?” “夫人请说……” “为何你跟着马车夫一起坐在前面,昨天马车掉落到怒滔川后,马车夫不幸身亡,而你却只是撞断了手臂和几处擦伤而已?” 小厮阿旺愣了下,“夫人您……” “你想说,我不是也没死吗?”王子霏讥讽的冷笑了声,“我告诉你,为什么我没死好吗?” 阿旺心虚地看着王子霏,眼神不安的直往岳顷方向瞄去。 “因为我会泅水,我以前每天最少泅水半个时辰,再加上我在马车摔落怒滔川的当下,是紧抓着一旁的把手,减缓冲击力,在落水的前一刻我也马上吸饱了气,才有足够的气可以自水底月兑逃,有这么多因为,所以我落水才有办法自救、才有办法活,这样你懂了吗?”王子霏一口气说着。 说话速度之快,惊得阿旺是一愣一愣的,只能呆愣的点头。 “现在换你回答我的问题了,你为何只是区区的轻伤?”王子霏冷冽的看着已经吓得脸色有些发青发白的阿旺,“答不出来是吧,我帮你答,你听听,看我有没有诬陷你!” 王子霏让人将死亡的马匹和毁损的马车,还有马车夫阿水的尸体全抬进来。 “你看好了!”她一把掀开盖着阿水尸体的白布,“阿水落水时,从高处落下撞击的力道让他左边的肩骨、手臂、大腿骨的骨头有几处全是断裂,人也因撞击而陷入昏迷,头部更因撞到河床的石头导致多处撞伤,甚至连马匹也是前面双脚和胸骨断裂。 “而你呢,坐在阿水的右侧,你应该或多或少与阿水有同样的伤势,可是你却只有手臂断了。再来,我们来看看这马车,因为要进宫,所以特地换上这套崭新的车辕,这套车辕据我所知是第一次使用,你可以告诉我,第一次使用的东西为何固定的皮套、缰绳会断裂,还是被人以利器割断?” “这小的怎么会知道……” “你不知道?平日这匹马都是你在喂养的,那你总该知道马吃了什么东西才会发狂,发疯似的冲出桥面吧?”王子霏严厉地看着不断冒着冷汗的阿旺。 “小的和平日一样喂养马匹,其他的什么也没喂它吃!” “那该有喂它吃这种白糖吧!”王子霏朝一旁的护卫弹弹手指,“把你在他房间找到的白糖拿给他看。” 一看到那白糖,阿旺的脸色顿时由青转白,全身颤抖。 “昨日我从宫里出来,可是亲眼看见你在喂马吃这加料的白糖,别说我冤枉你。”王子霏使了眼色,几名护卫即刻提了几只事前抓来的老鼠,灌下那磨碎的白糖,“一会儿你就知道我有没有冤枉你,同时你也该给我解释一下,你一个小厮一个月月银不过是一两,为何你的屋里却有五十两的银子,上头还黏着车辕上头皮革的碎屑。” 阿旺一听到那包五十两银子被搜出,吓得马上跪到地上,“夫人、夫人……” 王子霏摇摇手,“不用急着向我坦白,好好想、仔细想,是谁指使你的,莫要随便拿一个人出来搪塞我,这事是谁干的、谁是幕后主使者,我都已经查清楚了,当众问你,是要给你一个机会,不好好把握这机会,你会后悔莫及!” “我说、我说,是……是……是老邱,他拿了银子让我干这事的,说只要在夫人您离开皇宫时喂马吃这糖,然后趁着阿水不注意时将固定车辕的皮绳稍微割断,如果我想活命,最好把自己跟马车绑在一起,到时再解开便成……” “你这血口喷人的混蛋,我什么时候叫你干这种缺德的事情!” 王子霏冷笑的看向那名站在岳顷身边的驼背老人。 “你是老邱吧,你也不用急着反驳,一会儿还有你反驳的。” “现在咱们先来处理这偷人的小妾问题,陈氏光天化日之下光着身子让一群人看光,该是恨不得一头撞死或是有个地洞钻进去吧,怎么要偷人之前就不会想想有这么一天呢?” 头几乎已经低到地上,羞愤欲绝的陈氏根本没脸面回答王子霏的问题。 “说吧,昨晚跟你苟合的男人是谁,你说出来,我还能跟庄主求个情,让你跟他一起过日子,你要是不肯说,那也别怪我这个庄主夫人无情。” “要我说出他的名字背叛他,永远不可能,你杀了我吧!”陈氏朝着王子霏发出悲愤的怒吼。 “你跟那男人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昨晚你跟他在假山苟合之时,不是还急切问着他,这次你真的可以如愿坐上庄主夫人之位吗?怎么今天成了你跟他是郎有情妹有意,一副是庄主拆散你们的模样?”王子霏坐在主位上,跷着二郎腿,语气充满嘲讽地反问陈氏。 “你怎么会?!”她这么一说,陈氏惊骇地瞪大眼瞪着王子霏,无法相信自己昨晚说的话怎么会被她听了去! “我怎么会知道?你忘了昨天闹鬼啊,那鬼就是我,我不过是饿昏了,跑到厨房去拿东西吃,就被你们说成鬼了,还正巧遇到你们俩正打得火热,这事我也很烦耶……” 什么?!昨天半夜那个鬼是夫人?! 大家都茫然了,但所有见鬼被吓得要死的人全松了口气,幸好,不是真的撞鬼了…… 王子霏点点食指,恶劣的提醒陈氏,“对了,你昨晚嘴里喊的顷爷是谁啊?夫人我初来乍到的,对这山庄里的亲戚还是下人都不是很熟悉,你要跟我介绍介绍这位你口中的顷爷吗?” “顷爷”这两个字一出,底下所有人纷纷倒抽口大气,全部难以置信,接着鄙夷的目光齐刷刷的往岳顷身上射去。 “姜燕,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竟敢如此污蔑本大爷,谁给你这胆子?你马上给我道歉,否则本大爷我就祭出家法处置你!”这下一直沉着气的岳顷也沉不住了,站起身愤怒指责。 “原来顷爷是你啊,你不自己跳出来,我还真不知道是谁呢!” 嗤,她遇过比他这种气势更凶悍的黑道大哥呛声,都没在怕了,会怕他这狐假虎威的纨裤子弟威胁?他还想祭出家法来整治她,也不知道她和他谁比较有这个资格? “你……”该死,他竟然这么轻易的中了她的计,岳顷忿忿磨牙,怒瞪王子霏。 “对了,你这位大爷,可以告诉我这些衣服是谁的吗?”王子霏弹弹手指,一名护院手里拿着大包袱随即向前,将包袱打开丢到地上。 包袱里头是一堆凌乱的衣服,有男有女的,从外衣到亵裤、肚兜都有,还有一块象征身分的玉佩和女人的发簪。 “这些衣服是我昨天经过假山时,见到有人很没公德心,衣服、鞋子、肚兜、亵裤乱丢一地的制造脏乱,我就发挥了善心顺手把它们都收拾了,今天趁这机会问问这些衣服首饰是谁的?” 在一旁听着她办案的岳涯,差点没被她这话给呛得猛咳嗽,发挥善心顺手把这些衣服都收拾了,她分明是故意要让岳顷跟陈氏今天出丑的。 这时突然有人喊出,“那玉佩是顷少爷的!” “那件肚兜是陈氏的,我前天才刚帮她洗过。” “那件亵裤上绣的图案,还有腰带上图案都是今年夏季绣房为顷少爷特别设计的图案!” “难道真的是顷少爷跟庄主的侍妾偷情苟合……” “啊,难怪我觉得昨天半夜看到的人影特别眼熟,原来是顷少爷……” 看到那些衣物和代表身分的饰品,底下的下人开始一阵议论纷纷,王子霏冷笑的等着所有人发表完自己的言论。 直到效果差不多了,王子霏便站起身,眯着眼绕着这堆衣物打转。 “顷少爷、顷爷,所有认识你的人都说这包袱里的男人衣物是你的,玉佩也是你的,可否麻烦你跟我解释一下,你的衣物为什么会和陈氏的贴身衣物混在一起?”王子霏笑问着已经气得脸色发黑,说不出一句话反驳的岳顷。 “这无耻女人勾引本大爷,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岳顷恼羞成怒的怒喝一声后,一脚踹向跪在地上的陈氏,“滚,别挡着本大爷的去路!” 第二十七章 夫人来审案(2) 就在岳顷要走人之际,几名护卫随即挡住了他的去路。 “姜燕,别以为你现在是庄主夫人就可以目中无人,你丈夫见到我还要礼让三分,识相点就叫他们给本大爷让开!”岳顷回过身,挥舞着手臂朝王子霏咆哮。 “想离开啊?可以,不过我这里有几件命案,想请岳顷大爷你解释一下,如若你无法解释清楚,那我们就上官府说去吧!” “本大爷跟你一个女人有什么好说的?要说也是跟庄主谈,今日他都没开口,你一个女人没资格跟我谈事情!”岳顷涨红着脸,不顾身分的对着王子霏咆哮,“你休想把这盆屎扣在大爷我头上!” “是不是扣屎盆,你心里清楚得很,不想让我把污水往你身上泼,就把你陷害飞云山庄庄主命带孤煞克死历任妻子这事解释清楚便成!”王子霏双臂抱胸,目光冷然的锁住岳顷,“你要是无法给我一个交代,那我们就到官老爷面前去说!” “庄主命带孤煞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本大爷何须诬陷他,这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岳顷咬死不承认这事情与他有关系。 “自然有关系,因为一旦庄主主动放弃了他的庄主之位,你就是最大的受益者,不是吗?” “嗤,无稽之谈!” “当你看到他们时,再来说我是无稽之谈吧,来人,把人带上来!”王子霏一声令下,好几名岳顷的亲信都被押了出来。 看着那几名心月复,岳顷心底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你们是要老实将你们向我坦白的话,再说一次让你们主子清楚知道,还是要到皇上面前去说?”王子霏拿出皇帝赏赐给她的那块金光闪闪的令牌,展示在众人面前。 这令牌一出,顿时吓坏了所有的人,尤其是心里头有鬼的那一些人,全身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一样。连岳涯都怔住了,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赐给子霏这一块令牌,让她暗中调查此事! 王子霏恩威并用的对那群岳顷的心月复说着,“这如朕亲临的令牌可是皇上亲自赏赐给我,让我调查此事,你们要是识相,最好老老实实地招了,否则到时不是你们自己一个人上刑场,而是一家老小陪着你们去!” 那些人一听到会连累一家老小陪着他们一同下黄泉,纷纷吓得面无血色。他们立刻大声求饶着,“夫人饶命,请您网开一面,小的们愿意从实招来!” “这上头可是都记载着历任庄主夫人是怎么死,那病死的我也有药单,都一一问清楚了,哪一任夫人的状况所用的药会产生什么效果,哪位是被鬼吓死,这鬼现在也被我抓起来,而意外摔死的,我也找到了疑点,全记录在这上头。”王子霏拿出一本册子扬了扬。 “在这里问你们,就是要给你们一个自首的机会,识相的,就一个一个把你们做过的事情从实招来,犯行轻的我还可以网开一面,要是死鸭子嘴硬的,就能赶上明年清明节跟那些孤魂野鬼一起过节,要过什么样日子你们自己决定!” 这些受命于岳顷跟老邱的下人一听完吓得腿都软了,一个一个争先恐后的交代。 原来,第一任夫人身子本来就弱,长年吊着一口气,老邱便买通她身边的丫鬟在她的药中加入了慢性毒药,没多久,第一位夫人就这么死了,后面第三跟第五位夫人不过得一个小伤寒,本来让大夫诊脉吃个药就能好,却被这般如法炮制弄得也是没多久就死了。 第二夫人因为胆子小,加上有心疾,所以被人半夜装神弄鬼吓得精神衰弱,后来意外坠楼而死,第四位跟第六位夫人,喜欢到湖边散步又不懂水性,被人在桥上动了手脚而落水。 至于第七位夫人,则是骑的马吃了加了会产生幻觉的药物的白糖,不幸意外坠马身亡。 这一件件看似意外的命案,全是完美杀人的计谋,让人找不出破绽,可惜啊,遇上她这个热血的小女警,定叫这些杀人犯无所遁形! 这些帮忙制造意外的下人一个个指出老邱跟岳顷才是主谋,或是收了他们的钱财,或是因为有把柄在他们手中,不得已才会听令。 “胡扯,这些根本是栽赃嫁祸,姜燕,你好一个最毒妇人心,竟敢当众栽赃本大爷!”岳顷睚眦俱裂,愤怒指着她。 “我是不是栽赃,你心里很清楚,因为这整件事情到最后你便是最大的受益者!”对于岳顷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模样,王子霏是一点也没在怕,继续不疾不徐、像剥洋葱一样的一层一层揭开岳顷的罪行和动机。 “我有什么好处?” “你先制造谣言,而后命这些手下暗中对庄主迎娶进门的妻子下毒手,她们一个一个死在你的手上,也就证实了你让人对外面所散播的谣言。”王子霏绕着他转了一圈,缓缓拆穿他的心计,“死一个、两个也许不算什么,毕竟总有意外嘛,但死到第三个,别人就会开始注意、开始议论。 “到第四个,这克妻、命犯孤煞等等不利于庄主的传言便开始在市井间传开,到了第五个、第六个,就完全坐实了这些污名,到第七个,让庄主自己不相信都很难。第八个,也就是我,要是我再如你的意,冤死在你的阴谋下,猜猜,庄主最后会做出什么决策?剃了头发出家,还是丢下庄主位置一走了之?跳下山崖一了百了?不管做出哪一项决定,最后都会让你如愿坐上庄主宝座,我说得不错吧?” 岳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嗤,本大爷要坐上这庄主之位,何须暗中谋害杀人?只需要经过所有管事决议便成!” “当年老庄主将这庄主之位传给现任庄主时,也同时下了一道命令,除非现任庄主死亡才可改立新任庄主,否则要改选出新庄主须再等几年后。”王子霏缓缓自袖子里抽出一封文书,一抖开纸张,里头书写内容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等到飞云山庄三公子岳宇,也就是老庄主最疼爱的孙子成年,正适合继承庄主之位,在这之前除非现任庄主自己放弃,否则你永远没有坐上这庄主之位的机会,因此你才会痛下毒手,我说得没有错吧!” “就算前任庄主有下这一道命令又如何,你说的全是假设而已!” “是不是假设,你同皇上派来办理这案子的李大人说吧。”王子霏转身,朝一旁护院的其中一人抱拳作揖,“李大人,民妇只负责完成这找出幕后主使者的任务,这案子接下来就由您来处理,如何断案,还有劳李大人您!” 乔装成山庄护院的李尚书满意的点了点头,高声下令,“来人,将岳顷还有他的同党全押回刑部,本官要亲自问案!” 岳顷见状心下大慌,推开挡住他去路的下人,趁乱便要逃走。李尚书看到冷声下令,“把人给本官抓回来!” “是!” 今日她老早就出门去讨救兵来办案,那一些方才押人的护院全是皇帝借调给李尚书的御林军,个个功夫非凡了得,三两下就将已经快逃到大门的岳顷给抓住,直接扣往刑部大牢。 当这一场大冤案被王子霏破了,所有人犯全被李尚书跟御林军给押走后,王子霏抱着姜燕兴奋的跑向一直隐身在暗处的岳涯他们。 “如何、如何?”王子霏兴奋又得意地问着,“我这案子破得如何?我好兴奋啊!” “子霏,你好厉害,你怎么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案?皇上不是昨天才交代你这任务吗?” “哼哼,你当我整天吃饱饭在这飞云山庄闲晃啊?我先前早就发现有些怪异,只是暗暗看在心底,皇上一吩咐下来,我将先前那些怪象一联想就有了底,这有凶杀案不查太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了。”说到这,她可真得意。 “你真是厉害,子霏,你现在完成了皇令,有什么打算吗?”魏芙蓉替她感到高兴。 “皇上昨天答应我了,只要我完成他交代的任务,他就许我一个愿望,所以我现在要拿着这令牌,进宫去跟皇上讨要愿望。”她开心得简直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什么愿望?”魏芙蓉兴奋地问。 “我要让皇上下旨让我和离,毕竟这婚是皇上下旨赐的,所以也只有请皇上下旨才成,否则就算这飞云山庄庄主的权力再大,也没那么大胆子敢休掉我,所以我的愿望就是要一道和离圣旨!” 啥?!王子霏这话一出,别说魏芙蓉脸垮下,连岳涯跟黄超马瀚的表情也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怎么?为什么我说出我的愿望,你们几人的脸色就这么难看?”王子霏眨着眼疑惑的看着他们问道,“岳涯,你之前不是也赞成吗?还说要帮我跟某位大人物提,请他帮忙的!” 她不提还好,她一提,岳涯都想一拳打昏自己了。 魏芙蓉指着岳涯问着王子霏,“子霏啊,你跟涯哥哥不是相处得不错吗?为什么你们两个还要和离?” “我跟飞云山庄庄主和离,跟岳涯有什么关系啊?”王子霏一时没有想通魏芙蓉的话意,狐疑地问。 “当然有关系!”魏芙蓉尖叫,“你现在要和离的对象是涯哥哥,当然跟他有关系!” “呃!”王子霏止住狂喜,眨了眨眼,“芙蓉……你再说一次,我跟岳涯有什么关系?” “夫妻关系!” “芙蓉,这笑话不好笑啊,你可别吓我!” “我没跟你说笑,岳涯哥哥就是飞云山庄的庄主!”魏芙蓉拉高声音说着,她觉得她要疯了,涯哥哥不知道子霏就是姜燕还情有可原,连子霏自己也不知道涯哥哥就是飞云山庄庄主,这太夸张了吧! 啥?!王子霏整个人呆愣住,嘴瞬间张得老大! 第二十八章 庄主吃醋了(1) 从震惊到难以置信,王子霏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今天这大起大落的心情了,好在她心脏够坚强,否则她肯定早就发疯尖叫。 老天爷怎么这么玩弄人? 看着就坐在她对面,一脸沉静的岳涯,王子霏好不容易挺起的肩膀又再度垂下,一看到他,一想到他娶过七个老婆,后院还有几名小妾,这堪称阅女无数的飞云山庄庄主是她代嫁的对象,她真的无法淡定! 苞王子霏相比,岳涯显然比她更能够接受她就是他第八任妻子的事实。 “子霏,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 再这样大眼瞪小眼下去,只怕他们瞪得眼珠子掉出来了也没能弄出个结果来,要谈就谈吧! “我记得你说你姓王……”要是她早说她姓姜,又是皇上赐婚,他早该想到,也就不会这样对她了! “我师父姓王,我跟着她老人家姓不成啊!”她眼眸微微眯起,对上他深邃迷人的双眸,没好气的说着,“姜家写过切结书的。” 这好哥儿们成了结婚对象、她的鸡老公的本尊,她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对他的印象也瞬间从好友直落成讨厌的男人。 “你对我们这事有什么看法?”他知道她一直想离开,可既然让他知道她就是他的妻子,他就不可能让她走。 “什么看法?这话不应该你来问的吧,怎么也都该是阿燕……”一说到这个,王子霏眼睛突然睁大,“阿燕来问的!” 对啊,她结婚拜堂都是跟公鸡,所以她老公是公鸡,不是岳涯!她愈想愈觉得有一股火气。 “我自然是要问你,你是我妻子,那只公鸡只是我的替身。” “替身?什么替身,嫁到飞云山庄的第一个晚上,罗管事就很清楚明白的跟我说,我的老公是只鸡,跟我拜堂的也是鸡,从今以后这只鸡就是我老公,鸡在人在,鸡亡人亡,这点你应该很清楚,所以我老公是这只公鸡,不是你!”她一边帮姜燕梳理着身上的羽毛,一边否决他。 “我说了,它只是我的替身!”岳涯俊逸绝伦的脸黑了,嘴角抽了抽,僵着嗓子提醒她。 现在他本尊都出现在她面前,她还如此宠爱这只公鸡,那样宠溺的抚模着公鸡,叫他心里实在很不舒服! “好女不事二夫,我只认这跟我拜堂的公鸡,可不认什么本尊、替身的!”她将姜燕紧抱在自己怀中,“所以你可别以我老公自称,听到没有!” 她的意思很明显,不承认他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 岳涯嘴角剧烈抽搐了下,低沉的嗓音带着一抹凉意问着,“意思是没了这只替身公鸡,你就会正视我们两人之间的问题,承认我是你的丈夫?如果是这样,还不简单!” 一道指风瞬间从他指尖弹出,只见本来还在她怀中咕咕叫的姜燕,脖子一歪,整只鸡瘫软在她怀中。 “啊——”王子霏惊骇地尖叫。 岳涯满意的为自己倒杯茶喝,少了一个讨厌的情敌——虽说情敌是公鸡,心底还是满爽的。 “阿燕?阿燕?你快醒醒啊!”姜燕就这么在她眼前没了声息,王子霏急地摇着她大喊,“阿燕,你怎么了?!” “你的公鸡醒不过来的,不用叫了,现在该来谈谈我们的问题了。” 瞧他那气定神闲的得意模样,王子霏瞬间反应过来,将怀中的公鸡放到床上,猛地站起身走向他,震怒的一把拽住他的衣襟,朝着他怒吼—— “你这混蛋!阿燕惹你了吗?你竟然把她、把她……弄死……”王子霏怒火熊熊的瞪着他,吼着吼着就哭了出来,边哭边捶着他泣不成声的喃喃念着,“你把阿燕还给我!你这混蛋……你竟然把她弄死……你太过分了,我要杀了你,你这杀人凶手……” 岳涯怔愕的看着失控的捶打着他的王子霏,从以前他就知道她十分宝贝这只公鸡,连落水也要先救这只鸡,当时误以为她这般要紧这只公鸡,是因为把这只鸡当宠物,但现在才知道她的感情这么深! 她总是把“鸡在人在,鸡亡人亡”的话挂在嘴边,现在这只公鸡晕死了,她就没有这些顾忌,为何还这般要紧? 她为了一只公鸡大哭着跟他叫嚣、动手打他,甚至要为了一只鸡杀他,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难道真的比一只公鸡还不如?岳涯的脸比锅底还黑。 认识她这么久,就算是在黑旗山那种恶劣环境下她都能很开心的自娱,从未见她哭过,这回竟然为了一只公鸡哭得这般凄惨,也够叫他于心不忍。 “好了,你别哭了,不就是一只鸡,再养不就有了。”岳涯握住她的拳头哄着。 “什么叫再养就有?我就要这一只鸡,别的不行,啊……阿燕……”她哭得凄惨,“别只鸡我才不要,阿燕在里面啊,你这混蛋杀人凶手,阿燕哪里惹你了,你要这样害她,你受伤的时候阿燕还救过你,还教我怎么用药,你竟然这样残忍,恩将仇报!” 这只公鸡什么时候救过他啊?岳涯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行,别哭了,我把你的公鸡燕弄醒不就得了,别哭了。” 他再不把公鸡弄醒,子霏等会儿肯定要拿刀砍人杀夫了! “弄醒?”王子霏听到关键字瞬间止住了泪水,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岳涯脸色不是很好看的点头,“嗯,我不过是弄晕它而已。” 王子霏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扯着他的衣襟往回走,指着跟只死鸡一样的公鸡燕催促,“快点,你快把它弄醒,你今天要不把它弄醒,我跟你拚命!” 岳涯冷飕飕的睨着床上昏死的公鸡,心底充满厌恶,却又不能不照办,他不想再看见她哭了,看着她满布泪水的脸蛋,他心里很不好受。 “知道了。”岳涯并起两指,朝公鸡身上用力一掐。 本已晕死的公鸡一痛,突然弹了起来,咕咕咕的啼着。 一看见姜燕又恢复活蹦乱跳的,王子霏这时才破涕为笑,一把抱着姜燕,捧着公鸡头拚命亲着,“太好了,阿燕,你没事,吓死我了。” “咕、咕、咕!”姜燕奋力拍动着鸡翅膀。“吼,子霏,我自己也吓死了,还好没事,这岳涯只是吓唬你的,这鸡要是死了,只怕我也得跟着投胎,到时我就不认识你了。” 瞧王子霏激动的抱着公鸡又亲又笑,岳涯再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将心口那翻腾的气血给压下去,他不断告诫自己,不要跟一只鸡一般见识,但此时看着那只鸡亲密的在王子霏身上左蹭蹭右厮磨,他顿时觉得又有一股怒意升了上来,大爷他退一步,这只鸡倒是得寸进尺了不成? 是可忍,孰不可忍,当真是不把他当一回事了吗?哼,明着不能动手,他从别处就行了吧? 他忽然站了起来,用力咳了一声,不怀好意地盯着窝在王子霏怀里的姜燕,看得她一阵恶寒。这……这是又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又变了脸呢? “岳涯,怎么了吗?你可不要再欺负阿燕了,再来一次我就不理你喽!”王子霏连忙抱紧姜燕,护犊似地向岳涯皱起眉头。 岳涯大言不惭,“我一个大男人何必和一只鸡过不去?我只是饿了而已。”说完,向外大呼一声,召来罗管事。 “就快到用午膳的时辰了,我有几道想吃的,你吩咐着厨子下去做。” 罗管事愣了愣,问道:“主子想用些什么?”心底却不禁嘀咕,这都巳时末了,厨房的菜早都上炉子了,还换菜色啊…… 岳涯深吸一口气,眼光瞄向那仍窝在王子霏怀里的姜燕,看着她从那宽大锦袖间的小小头颅,心底闪过一丝得意,张口流利道出,“姜葱鸡柳、蚝油鸡翅、香椿鸡片、腐乳鸡、三杯鸡、宫保鸡丁、姜片木瓜黄豆炖凤爪、鸡丝拉皮……” 姜燕越听脸色越是发白,猛然发觉岳涯这股深深恶意的原因,连忙挣扎着要从王子霏怀里窜出来。 “阿燕,你怎么了……”王子霏见她突然剧烈扭动着身子,努力想将她抓紧,要安慰她岳涯不会真敢对她动手。谁知,岳涯又适时补上一句,那浑厚的声音在众人耳中响起,如一道闷雷作响—— “记住,吩咐厨子那鸡毛要一根一根拔干净了,鸡肉也要用刀子好好拍打上一番,才软女敕顺口……” 咚!姜燕支持不住了,两眼一翻,双脚一直,整只鸡身再度发软,瘫在王子霏的怀里。现实真是一场恶梦,她看她还是继续晕厥好了。 岳涯见状,得意的勾起嘴角。 “幼稚鬼!”王子霏对他翻翻白眼,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男人心眼竟比鸡还小…… “为什么骂我?我不过想吃鸡……”岳涯一脸无辜。 庄主命令都下了,厨房的厨子望着多道几乎快完成的好菜,仍是得压下满月复苦水,手忙脚乱地给庄主折腾美食,费了好一番功夫,总算在午时末将好菜上桌。 看着满桌的料理,王子霏满头汗水,还真给他张罗来了这一桌鸡肉啊,一边又庆幸,还好阿燕已经晕了过去,否则看到这一桌,不直接吓得魂都飞了才怪! “快吃吧,别饿坏了。”岳涯夹了一只蚝油鸡翅放在她碗底,一副迫不及待享用美食的模样。 王子霏冷眼看他,是,她是饿坏了,但如果不是小心眼的某个男人,她早该吃得饱饱,准备睡午觉来着。 “以后别再这样吓阿燕了,人家都说爱屋及乌,你对我好,就不能也爱屋及鸡吗?” 她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看得岳涯一阵心虚,同时一阵悲凉。什么爱屋及鸡,他明明是人不及鸡,发泄一下也不成吗? 可惜为了不让这小女人恼怒,他再有委屈也只得让步,否则她要是再把不再理他的话搬出来,吃大亏的还是他啊。 吃完饭,让人撤了饭桌,岳涯幽幽喝着茶,继续冷眼看着王子霏安慰着终于清醒的姜燕。 “阿燕,我让岳涯不再逗你,你也不要再吓我了,我还没有带你到关外,还没有带你到处看风景,你要是再晕倒,魂都飞去投胎了,我会一辈子愧疚的。”王子霏一边抹着泪,一边开心说着。 看到他们一人一鸡讲得煞有介事,岳涯看得实在很头疼,真不知该要如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他活生生一个人,怎么真就不如一只公鸡呢? 只是……子霏怎么感觉不像是在跟一只公鸡对话,而是在跟人对话?一个人抑或是个鬼…… 第二十八章 庄主吃醋了(2) 就在岳涯眯起眼,视线冷沉锁着王子霏与姜燕时,掩上的门扇传来一阵低沉而急促的敲门声音。 “主子,急事!”门外是马瀚显得有些紧急的嗓音。 “马瀚,进来吧。” 岳涯这话才刚说完,马瀚已经推开门进入,神色十分不好看。“主子,方才李尚书让人来报!” “发生什么事情了?”一听到李尚书,岳涯整个心魂收回,急急问道。 坐在床边,抱着姜燕的王子霏也赶紧收起大喜大悲的情绪,“李尚书说什么了?” “岳顷逃走了!” “岳顷逃走?!”两人异口同声的惊呼。 马瀚神色铁青的点头,“是的,在将岳顷押往刑部大牢的路上,忽然被人劫走,详细情形李尚书请庄主您过去实际了解。” “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等等,我也一起去。” 这案子是王子霏破的,没理由不让她过去,岳涯点了点头,但看到她手中的公鸡马上冷声警告,“嗯,一起走吧,不许抱鸡!” “知道了。”王子霏放下姜燕,低声嘱咐,“阿燕,你好好待在屋里等我回来。” “子霏,快一点。” “来了。” 一直到天黑了,王子霏和岳涯才从刑部里出来,据李尚书说,岳顷是被一群从天而降、武功高强的黑衣人所救,连同老邱也一并被救走,一时还查不出是哪一路人所为。 王子霏一坐进马车,整个人就靠在马车壁上喘着大气,随后进入的岳涯笑看她一眼,“这么累?”她微掀着眼皮睨他一眼,“我从昨天到现在几乎没有阖眼,你认为我不累吗?” “子霏。”他有些心疼的看着她泛青的眼眶。 “干么?” “谢谢你帮我洗清克妻的污名。” “呿,这有什么好谢,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她横他一眼,摆了下手,抽出后背的靠枕放在头下,整个人横躺在椅子上。“想感激我就痛快点写了休书,让我离去吧!”她还要带着阿燕到关外呢。 “子霏,你对我们两人的婚事就这么不乐意?” “废话,你应该很清楚我从来不想嫁人,只想带着嫁妆远离这里,这个念想也不会因为你是我乌龙替嫁的对象而改变。”她翻过身子,没好气地回应他。 不管岳涯是怎么想的,她就是无法接受好哥儿们变成自己名义上的丈夫,怎么想怎么别扭! “你这么反感的原因,也只是因为你无法接受一个跟你没有感情的男人碰你吧,对吧?”岳涯知道她一向直白,也不跟她拐弯抹角。 王子霏嘴角暗抽,瞧瞧岳涯说的,他这根本就是司马昭之心啊。 “子霏,你放心吧,除非你同意,否则我不会碰你的,至于和离这事你就打消念头吧,我们俩的婚姻是皇上作主,皇上是万万不可能许你这个心愿。” “怎么可能,皇上明明说了答应我任何愿望,君无戏言!”她才不相信岳涯说的。 “皇帝肯定也跟你说了一句,在不破坏善良风俗,他这皇帝能力所及,会许你一个愿望是吧?” “你怎么知道?”岳涯对天皇老子可真是了解啊。 岳涯一提起皇帝脸色就不是很好看,阴沉沉的说着,“从我十七岁那年,第一次见到皇上开始,每个月便要进宫见皇帝两次面,直到我接任庄主之位,才不再这样频繁进宫,除非皇上召见,所以对他……我多少还是有些了解。” 他这么一说,王子霏顿时瞪大眼,脑海立刻闪过一事,翻过身抱着靠垫,“你跟皇上熟,那跟皇后熟吗?” “我怎么会跟皇后熟?”岳涯好笑的睐她一眼,“见过几次面罢了,谈不上熟。” “你对她的感觉和感受如何?” “一国之母。” “就这样?” 岳涯点头,他自然不会对王子霏提起,每当皇后看他时眼神总是燃烧着像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怒火,因此从他第一次见到冰冷高傲的皇后印象便十分不好,甚至是厌恶。 “你有惹过她吗?” “为何这么问?” “没事,当我没问!”王子霏瞥了他一眼,抱着靠枕,翻过身背对他,不想再开口。 看着她的背影,岳涯沉默了片刻,“子霏,你的愿望就留着吧,不要随便浪费,日后也许有一天你会用到,实话同你说……在大婚之前我已经不下两次进宫面见皇上,请求他撤销婚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答应,我私下打听过……” “打听什么?”这引起她的好奇,马上又翻过身望着他。 “姜侍郎府里发生那丑闻后,皇上当时并不是没有考虑过撤回那道赐婚圣旨,之所以没有撤回旨意的原因是……” “是什么啊,你快说,别急死我啊!” “皇上身边有位德顺公公,他是自小服侍皇上的,皇上对他万分信任,德顺公公在圣旨下到姜府后,曾经又为这事找了高人卜了一卦……那位高人告知德顺公公,这桩姻缘乃天定,会百年好合,长长久久,还告知德顺公公,我注定必须经历七次娶妻,第八次才会成就,皇上得知大喜。因此,子霏,这事你还是暂时打消念头,别急着浪费了你的心愿,”岳涯有些感叹与无奈地告知王子霏。 “放屁,江湖术士的话哪能信啊!”她后面都想接一句很不文雅的——那狗屎就能吃了。 “皇上信了。” “难道就没有可以解套的方法吗?”她生气的怒吼。 “有。” “什么方法,快说!” 岳涯定定看着焦急想知道取消婚事方法的她,沉默片刻才不甘愿地道:“我娶第九任妻子,将你休离!”一听到他说的解套方法,王子霏嘴角剧烈抽搐,生气的问:“没有别的方法吗?” 岳涯摇头。 王子霏忿忿咬牙,怒瞪着表情淡然的岳涯片刻,生气用力的拍了下靠垫,再度背对他,不想再同他说话。“别吵我,我要睡觉,到的时候记得叫我。” 她面向墙壁用力咬着手指,搞什么,再娶一个?! 她一听到岳涯说的唯一的解套方法,胸口竟然窜出一团怒火,气得想扯着嗓子破口大骂那皇帝!什么叫再娶一个,那她算什么?气死她了! 她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岳涯也不再逼她,只要他不同意休离,皇上便不会同意他与子霏和离。车子稳稳地行进,让独自生着闷气又十分疲惫的王子霏一下子陷入了沉睡,甚至发出微不可闻的鼾声。 本是靠着车壁闭目养神的岳涯忍不住睁开眼,看着熟睡的王子霏,她那张卸下伪装,显得还有些稚气的脸蛋,压下盘旋在心底的那股疑惑再度浮上。 她睡得如此熟,可见是累到了极点,她先是坠入河中,又撞见岳顷的好事,请出李尚书来办案,只是……她所提出的许多问题和看法十分缜密、一针见血,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住在深山里没见过世面村姑。 如果如她所说,她是道姑养大,一切都是道姑所教,但道姑最熟悉的应该是怎么念经拜佛,她应该天天躲在道观里念经,怎么会是追着命案跑,无时无刻不想着破案? 这王子霏很耐人寻味啊,她究竟是谁? 就在岳涯困惑之时,马车缓缓地驶入飞云山庄。 前头的马瀚回过头,敲了敲车壁,“主子,回到山庄了。” “马瀚,夫人睡着了,将马车直接驶进赤霞院,在赤霞院门前停车。”岳涯斜看着熟睡的王子霏,那娇憨甜美的睡颜就像个纯净的孩子般,让他舍不得将她唤醒。 “是。” 马瀚刻意放慢马车速度,进入飞云山庄后,沿着青黑瓦的围墙,缓慢的绕过几座假山,穿过洒落细碎月光的悠长小径,缓缓停在赤霞院门前。 “主子,回到赤霞院了。”马瀚刻意压低嗓音告知,同时轻手轻脚地将马车门帘拉开。 岳涯抱着王子霏弯身走下马车,也特意压低音量,“让人备些吃食跟热水过来,我要沐浴。” “是的。” 岳涯一向不喜欢他人在身边服侍,马瀚领了命后便驾着马车离去。 下人早已点上灯火,花木扶疏、造景优美的院子在一盏一盏昏黄色的烛光照映下显得梦幻又迷离,让人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岳涯第一次感觉到这院子很美,也许是因为心境的改变,再度踏进这里,整个心情顿时轻松无比。 以往他十分厌恶在太阳下山后再回到赤霞院来,对这里他充满着浓浓厌恶与烦躁,随着娶进来的女子一个一个意外身亡,他回到这赤霞院的次数愈来愈少,到后来他几乎不愿意再踏入一步,直到今天。 怀中的这个女人让他愿意再度踏进这里,而不再让他感觉这里是令他厌恶、令他想逃避,躲过良心苛责的地方。 岳涯抱着王子霏进到灯火通明的屋里,才刚绕过花厅进到内厅,在屋子里等着王子霏回来的姜燕看到这一幕,惊骇地扯着嗓子又要咕咕叫。 这才开了嘴而已,她就听到岳涯低喝,“闭嘴,你要是敢吵醒她,我马上让人把你炖了,滚一边去!”恐怖的威胁让即将出口的一声咕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差点没把姜燕呛死。 岳涯将王子霏放到床上,又斜睨了眼自动跑到角落去蹲着的公鸡,冷笑了声,暗忖这只叫阿燕的公鸡果然听得懂他说的话! 回到山庄这一路上他思索出了一个结论,这只公鸡跟子霏之间有着寻常人无法理解的秘密,至于是什么秘密,恐怕只能子霏自己亲口说出,而他相信自己有足够耐心等到她开口。 第二十九章 婢女不安分(1) 屋外树上的蝉鸣、鸟叫响得让人难以睡眠,那热辣辣的阳光毫无遮拦地自雕花窗棂泄下,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几道刺眼光芒投射进晃动的纱幔,照在熟睡的人儿脸上。 又吵又亮的,让王子霏烦躁地在床上翻来覆去,睡得很不安稳,却又舍不得起床,只能继续像条在锅里煎的鱼一样不断翻面。 她想拉过被子蒙住头继续睡,可是被子怎么拉就是拉不动,她生气地踢了下脚后,又用力一拉,可是这被子像是被什么压住了,怎么拉都拉不过来,没法盖住脸。 就在她拚命扯着被子时,一记带着浓浓睡意的嗓音自她身边传来—— “你再继续扯,我的衣服都要被你扯破了!” 子霏的睡相可真不是普通的难看,一整晚不是踢便是翻身,现在又是拉又是扯的,让他不想醒来都不成。这声音……王子霏一怔,倏地朝声源方向望去,不看还好,一看整个人瞬间弹跳坐起的放声尖叫。 “啊,你——你——”她的手指颤巍巍的指着正用一双沉定冷眸瞅着她的岳涯,一句话怎么也说不完整。 “你还要继续尖叫到什么时候,想让人误以为又发生命案了?”岳涯冷然的问着。 他这话一出,她即刻止住尖叫,待受震撼的心魂稍微回归原位,用力吞了吞口水质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跟我睡同一张床!”这色胚竟然还衣衫不整的袒露着胸口,根本是故意的! “赤霞院是我的院子,我不在这里要在哪里?” 她用力扁嘴,深吸口气,“就算这是你的院子,你就非得跟我躺同一张床吗?” “你认为这屋子有其他我可以躺的地方?” 顺着岳涯冷然的眼神望去,姜燕正在靠窗边的矮榻上睡大觉,一派悠闲模样,丝毫不知自己正遭人怨恨。 “就算如此,你可别忘了你答应过不碰我的,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睡觉不穿好衣服,你存的是什么居心!” “你先看看是谁碰谁?”岳涯挑着眉,瞅着她的手。 她顺着她另一手上抓的东西一看,他身上大半件的中衣都被扯在她手上,她再看了看他露出一大片精硕胸膛,惊骇得马上松开手,又在自个儿衣服上用力擦着手。 “为什么我会抓着你的衣服……”该死,这样看起来分明自己才是道貌岸然的女汉子! “这得问你为什么不好好睡觉,直拽我的衣服?”岳涯很伤脑筋的反问她。 “太阳太大了,我想抓被子来盖头!”她用力拍了下脑门,懊恼的说着。 岳涯很无奈的坐起身,将中衣带子系好,拍拍她的头后转身,坐在床边套上靴子。“你继续睡吧,我还有事情。” “你不睡了?”听他这么说,王子霏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你不仅睡相难看,一整晚拳打脚踢的,还会说梦话,你认为我还睡得着吗?” “我说梦话,还拳打脚踢?”她打死不信。 “不相信你可以问你养的公鸡。”岳涯侧目看向窗台下已经清醒的姜燕,挑了挑眉。王子霏狐疑的眼神朝着正静静看着她的姜燕望去,只见姜燕对着她猛点头。 看着他们一人一鸡的无声动作,岳涯便可以确定他心底的疑惑。他转头朝着门外喊了声,“来人,备水!” “等等,你要在这里沐浴?”一听到他所喊的,王子霏马上跳了起来,拉着他问:“你不许在这里洗,你可别忘你答应我的事情。” “不在这里,难道你要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沐浴?放心,这儿有沐浴间。”岳涯好笑的看着她,“子霏,你这是怎么了?不就是身分上的转变,对我有必要像是看到仇人一样吗?” 看着他俊逸脸庞上那抹调侃笑容,她愣愣的松开手,“好吧,我承认我反应过度了,谁让我们这身分很尴尬!” 岳涯转过身,双手搭着她的肩膀,拍了两下,“子霏,短期间你期望的事情是不可能成真,但我答应你,在适当时机我会向皇上提出要求,完成你的心愿,所以在这之前我们还是同以前一样当个好朋友,你也可以继续把我当好哥儿们,可以吗?” 是啊,当好哥儿们总比当仇人好,不管怎么说,岳涯都是她名义上的老公,他就算要同她履行夫妻义务,她也没法拒绝。 难得岳涯肯这样继续对待她,她要是再跟刺猬一样抗拒他,那就太超过了。她噘唇有些无辜的看了他一眼,点头,“嗯,就继续当好哥儿们。” “你看是要继续补眠,还是让人备膳,我沐浴完有事要办,你就跟平日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顾虑到我。”岳涯又拍了拍她纤细的肩膀,转身走向沐浴间。 “嗯。” 看了眼他挺拔健硕的背影,王子霏又躺回床上,大字形的霸占着整张床,若有所思地看着床帐顶上的蔓陀罗纹,思绪又不由得回想岳涯先前所说的话。 这时两名丫鬟端着早膳进入,她从未见过这两人,眼生得很,心底不禁升起一股疑惑。 “你们在做什么?” “回夫人,我们给庄主跟夫人送来早膳。”其中穿着水蓝色的丫鬟回答。 “我并没有传膳,也没有传你们进入,你们私自进入,还有把我当主子吗?”王子霏坐起身,掀开垂落床帐,怒声质问:“是谁这么大胆子,没有经过我的同意,让你们两个进入赤霞院的!”不是她故意摆架子,实在是怕这山庄里还藏着什么不怀好意的人要对她不利。 “回夫人,是柯嬷嬷派奴婢俩来服侍夫人跟庄主的。”穿着水绿色丫鬟面对她的怒气,脸上并没有惊惧之色,依旧是冷着声回答。 “出去,把你们端来的早膳都端走。”王子霏拿过垂挂在一旁架子上的外裳套上。 见她们俩并无离去的意思,她决定摆出庄主夫人的威严冷道:“莫非庄主夫人讲的话不够分量,不能命令你们两个不长眼的丫鬟?来人!”她朝外怒喝一声。 马瀚和黄超随即进屋,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王子霏,但碍于昨晚岳涯交代,必须把她当成庄主夫人一样敬重,因此他们也不敢不从,异口同声问道:“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把这两个不听话的丫鬟拖下去家法伺候,一人各打二十大板,让她们长记性,知道谁才是主子!”王子霏愤怒的命令。 两个丫鬟直挣扎,嘴里喊着,“夫人,我们是柯嬷嬷派来服侍夫人的,夫人……” “柯嬷嬷?我可从来没听过这个人,哪个院子的胆子真大,不经过我同意便派人来,敢情这柯嬷嬷比我这庄主夫人派头还大!”王子霏双臂抱胸,冷冷的低讽了声,她以前看戏剧看小说,深知欺主恶奴的可怕,此时不压她一头,以后只怕要叫她爬到自个儿头上了。 “怎么回事?”这才刚坐进浴桶便听见外边一阵吵闹,岳涯也没闲情继续泡澡,只着了件中裤便赶紧自沐浴间出来,一边擦拭着黑发一边问着。 “庄主,庄主饶命啊!”两个丫鬟一见岳涯出来,便要扑向前哭诉求饶。见状,王子霏马上往岳涯身前一站,让那两个丫鬟直接撞上她。 哼,这两个来路不明、居心叵测的小蹄子,谁也别想碰岳涯一根脚毛。 “黄超、马瀚,你们两个还不将这两个小蹄子拉下去,杵在哪里做什么?狠狠的让她们长长记性,别让她们一大清早的继续在这边给我添堵。”王子霏朝黄超跟马瀚怒喝。 “没听到夫人说的吗?还不把这两个惹夫人生气的丫鬟拖下去!”岳涯冷声命令。 虽然他不解子霏为何突然找这两个丫鬟的麻烦,不过肯定有他所不知道的原因,尤其他看见子霏刚刚护着他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开心,这丫头看来挺在意他的嘛。 “是的。”马瀚跟黄超向前,忙将这两个丫鬟给拉下去家法伺候。 “庄主,饶命啊,庄主饶命啊!” “马瀚、黄超,这两个丫鬟不怀好意试图勾引庄主,家法处罚完后,把她们两个给我丢到人贩子那里卖了。”她双手叉腰再加一道命令,“顺便让罗管事派人送一份早膳上来。” “是。”马瀚跟黄超扯着这两个丫鬟头也不回的离开走出赤霞院。整个赤霞院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亲眼盯着人被架出赤霞院,王子霏这才满意转身,好笑的看着一脸淡然的他。“你不好奇,不怪我?” “怪你什么?你是庄主夫人,怎么处置府里下人是你的事情,我为什么要为这事质疑或是责怪你?况且你不是一个会随便找人麻烦的人,会这么做必然有你的原因。”岳涯转身走至衣柜前,拉开衣柜取出一件衣裳套上。 “那个柯嬷嬷是谁?”她追上去问着。 “神秘人的眼线。” “神秘人的眼线?你说得这么神秘,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瞅着他,眼尾眸光瞧见姜燕已经跳上桌,打 算吃方才那两个丫鬟送来的早膳,连忙大吼,“阿燕,不许吃,有毒!” “你如何知道这饭菜有毒?”这应该就是她藉机将人轰出山庄的最主要原因。 “很简单啊,我住到这飞云山庄时,我就同罗管事交代了,除了守门跑腿的,我不要人伺候,外送三餐及打扫几个固定时间外,其余不许有人进入屋里,就连三餐膳食也是我开口才会送上来,绝不会没有命令便自己送来的道理。 “罗管事派来的人很有分寸,可这两个丫鬟分明不同,像是有人自作主张送来的,主子没叫传膳,下人敢私自送膳吗?所以我敢打包票这食物里肯定有问题,且这问题是针对你而来的。” “分析得不无道理。”岳涯拿起梳妆台上的玉梳打算梳头。 “对了,既然你都知道那个什么柯嬷嬷是神秘人的眼线,你怎么不把这根钉子拔了?”她坐在床沿看着梳着一头长发比女人还漂亮的岳涯。 “拔掉这一根,后面那神秘人又补上几钉,抓不胜抓,不如就让这根钉子钉在那里,省得费神。”这么久了,始终揪不出那幕后神秘人,让他也颇为伤神。 “你的做法没有错,可是太消极了,不能老是处于被动,老这样处于挨打的位置你不觉得烦吗?”她一脸忿忿的。 “揪不出对方,你让我如何积极?女神捕!”岳涯笑看她那涨红的小脸,笑着调侃她。 “吼,不要这样叫我,什么女神捕!”被人家这样叫,她会很不好意思的! “不这么称呼,那要怎么叫?若不是你,我到现在还背着那克妻命的污名。” 这时两名丫鬟端着早膳进入,她从未见过这两人,眼生得很,心底不禁升起一股疑惑。 “你们在做什么?” “回夫人,我们给庄主跟夫人送来早膳。”其中穿着水蓝色的丫鬟回答。 “我并没有传膳,也没有传你们进入,你们私自进入,还有把我当主子吗?”王子霏坐起身,掀开垂落床帐,怒声质问:“是谁这么大胆子,没有经过我的同意,让你们两个进入赤霞院的!”不是她故意摆架子,实在是怕这山庄里还藏着什么不怀好意的人要对她不利。 “回夫人,是柯嬷嬷派奴婢俩来服侍夫人跟庄主的。”穿着水绿色丫鬟面对她的怒气,脸上并没有惊惧之色,依旧是冷着声回答。 “出去,把你们端来的早膳都端走。”王子霏拿过垂挂在一旁架子上的外裳套上。 见她们俩并无离去的意思,她决定摆出庄主夫人的威严冷道:“莫非庄主夫人讲的话不够分量,不能命令你们两个不长眼的丫鬟?来人!”她朝外怒喝一声。 马瀚和黄超随即进屋,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王子霏,但碍于昨晚岳涯交代,必须把她当成庄主夫人一样敬重,因此他们也不敢不从,异口同声问道:“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把这两个不听话的丫鬟拖下去家法伺候,一人各打二十大板,让她们长记性,知道谁才是主子!”王子霏愤怒的命令。 两个丫鬟直挣扎,嘴里喊着,“夫人,我们是柯嬷嬷派来服侍夫人的,夫人……” “柯嬷嬷?我可从来没听过这个人,哪个院子的胆子真大,不经过我同意便派人来,敢情这柯嬷嬷比我这庄主夫人派头还大!”王子霏双臂抱胸,冷冷的低讽了声,她以前看戏剧看小说,深知欺主恶奴的可怕,此时不压她一头,以后只怕要叫她爬到自个儿头上了。 第二十九章 婢女不安分(2) “怎么回事?”这才刚坐进浴桶便听见外边一阵吵闹,岳涯也没闲情继续泡澡,只着了件中裤便赶紧自沐浴间出来,一边擦拭着黑发一边问着。 “庄主,庄主饶命啊!”两个丫鬟一见岳涯出来,便要扑向前哭诉求饶。见状,王子霏马上往岳涯身前一站,让那两个丫鬟直接撞上她。 哼,这两个来路不明、居心叵测的小蹄子,谁也别想碰岳涯一根脚毛。 “黄超、马瀚,你们两个还不将这两个小蹄子拉下去,杵在哪里做什么?狠狠的让她们长长记性,别让她们一大清早的继续在这边给我添堵。”王子霏朝黄超跟马瀚怒喝。 “没听到夫人说的吗?还不把这两个惹夫人生气的丫鬟拖下去!”岳涯冷声命令。 虽然他不解子霏为何突然找这两个丫鬟的麻烦,不过肯定有他所不知道的原因,尤其他看见子霏刚刚护着他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开心,这丫头看来挺在意他的嘛。 “是的。”马瀚跟黄超向前,忙将这两个丫鬟给拉下去家法伺候。 “庄主,饶命啊,庄主饶命啊!” “马瀚、黄超,这两个丫鬟不怀好意试图勾引庄主,家法处罚完后,把她们两个给我丢到人贩子那里卖了。”她双手叉腰再加一道命令,“顺便让罗管事派人送一份早膳上来。” “是。”马瀚跟黄超扯着这两个丫鬟头也不回的离开走出赤霞院。整个赤霞院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亲眼盯着人被架出赤霞院,王子霏这才满意转身,好笑的看着一脸淡然的他。“你不好奇,不怪我?” “怪你什么?你是庄主夫人,怎么处置府里下人是你的事情,我为什么要为这事质疑或是责怪你?况且你不是一个会随便找人麻烦的人,会这么做必然有你的原因。”岳涯转身走至衣柜前,拉开衣柜取出一件衣裳套上。 “那个柯嬷嬷是谁?”她追上去问着。 “神秘人的眼线。” “神秘人的眼线?你说得这么神秘,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瞅着他,眼尾眸光瞧见姜燕已经跳上桌,打算吃方才那两个丫鬟送来的早膳,连忙大吼,“阿燕,不许吃,有毒!” “你如何知道这饭菜有毒?”这应该就是她藉机将人轰出山庄的最主要原因。 “很简单啊,我住到这飞云山庄时,我就同罗管事交代了,除了守门跑腿的,我不要人伺候,外送三餐及打扫几个固定时间外,其余不许有人进入屋里,就连三餐膳食也是我开口才会送上来,绝不会没有命令便自己送来的道理。 “罗管事派来的人很有分寸,可这两个丫鬟分明不同,像是有人自作主张送来的,主子没叫传膳,下人敢私自送膳吗?所以我敢打包票这食物里肯定有问题,且这问题是针对你而来的。” “分析得不无道理。”岳涯拿起梳妆台上的玉梳打算梳头。 “对了,既然你都知道那个什么柯嬷嬷是神秘人的眼线,你怎么不把这根钉子拔了?”她坐在床沿看着梳着一头长发比女人还漂亮的岳涯。 “拔掉这一根,后面那神秘人又补上几钉,抓不胜抓,不如就让这根钉子钉在那里,省得费神。”这么久了,始终揪不出那幕后神秘人,让他也颇为伤神。 “你的做法没有错,可是太消极了,不能老是处于被动,老这样处于挨打的位置你不觉得烦吗?”她一脸忿忿的。 “揪不出对方,你让我如何积极?女神捕!”岳涯笑看她那涨红的小脸,笑着调侃她。 “吼,不要这样叫我,什么女神捕!”被人家这样叫,她会很不好意思的! “不这么称呼,那要怎么叫?若不是你,我到现在还背着那克妻命的污名。” “想感谢我,那分我一半财产吧。”岳涯的一半财产应该够她逍遥自在挥霍一辈子吧。 “除了飞云山庄的公有财产外,我私人名下的产业全交到你手上,让你全权负责如何?” “真的?!”一听到他要将所有产业交给自己,王子霏眼前出现一座又一座金光闪闪的金元宝山。 “晚点便让罗管事将我那一份交给你,你想怎么处理都随你,我没意见。” “好啊,好啊!” 哇,实在看不出来岳涯这么慷慨,他那一份就算没有飞云山庄的总财产那么多,应该也够她过上滋润的一辈子才是,等她跟岳涯的事情处理好了,她就带着他的财产远走高飞到关外去,到时也就不跟他要赡养费了。 “瞧你这财迷模样,不过是一点私产便高兴成这样。”岳涯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音,岳涯的贴身小厮一两在门边说:“庄主和夫人既然醒了,小的们给两位送早膳上来可好?” “送进来吧。” “见过主子跟夫人。”端着早膳的一两跟他身后两名小厮,恭敬的向他们俩行礼。 “布膳吧,夫人差不多饿了。” 王子霏有些惊喜的看着这一桌,比她平日在山庄吃的还要精致,有许多她没吃过的,也顾不得所有菜色还没放上桌,马上拿起筷子另外为姜燕夹了一份放到她面前,模模她的头说道:“阿燕,昨晚没吃饭吧,应该饿了,快吃吧。” 一看到这情景,别说岳涯头顶冒出一团黑烟,连他们三个小厮也是头顶挂了一排黑线。 他堂堂一个男人,王子霏名义上的丈夫,竟然比不上一只替身公鸡?岳涯用力深吸着大气,将所有的火气压缩到肚子里。 瞄了眼小厮们放到桌上的菜色,又看了眼姜燕,他这才开口提醒为首的一两,“以后记得帮那只公鸡另外备一份膳食。” 鲍鸡也备膳食……公鸡吃吃剩的糟糠就可,竟然还要另外备膳食?三名小厮愣了下,顺着岳涯的眸光望去,心想这真是应验了一句话,“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人不如狗,现在得改成人不如鸡了。 “是,小的们会记得另外帮公鸡备一份膳食的。”他们三人虽然是满月复质疑,却也不敢有任何意见,谁让那鸡是夫人的宠物呢。 “退下吧,夫人用膳不喜欢有人在一旁。”岳涯摆手示意他们全退下。 王子霏坐到桌边拿起筷子夹着菜就吃,也不跟岳涯客气,反正他们以前每次在外头见面都是她一直拚命吃,没空理岳涯,他也是习惯了的。 岳涯在她身旁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卤肉放到她碗里,“尝尝这个,别看它这模样让人没什么食欲,这可是福婶的拿手私房菜,别处是吃不到的。” “嗯。”她将他放进自己碗里的肉放进嘴里吃着,水眸突然大睁,这肉好吃得让她忍不住手捂着唇,眉开眼笑的对着他猛点头。 “我没骗你吧。”岳涯扬唇,又夹了另外一道小菜放到她碗里,“再尝尝这个,保证你也会爱上。” 那吃进嘴里满口芳香的好滋味,让王子霏简直不知怎么形容,只能猛比着大拇指说赞,她享受着美食,开心地忍不住猛捶岳涯的手臂。 直到嘴里的食物吞下,她有些娇嗔的抗议,“太过分了,为什么我来这么久都吃不到这么好吃的菜色,你这才一回到山庄,这私房功夫菜马上就端出来,太厚此薄彼了。” “福婶是跟着我的,我在别院期间她便到别院专门为我料理三餐,我昨天回山庄来,她自然也跟着来为我准备膳食。”岳涯解释着。 “哇,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只有你有好吃的,好厨子只为你一人做饭,要是你不在,我岂不是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佳肴了?”她小脸蛋皱起。 “我会交代福婶,日后我要是不在山庄里,也必须帮你备膳食,这样成吗?” 她双眼顿时放亮,一个劲猛点头,“岳涯,你对我真好,就这么说定了。” 看着她眉开眼笑,脸上放光的表情,岳涯不由得摇头,在心里对着她说着:不对你好,要对谁好?你是我这一辈子唯一想要真心对待的女人。 王子霏大约吃了半饱,想起了他们稍早的话题,忍不住又将话绕回来,“欸,岳涯,你早先说的意思是,除了岳顷外,这山庄还有人要对你不利,会是跟从你入关后,便派人开始暗杀你的那个幕后指使者有关系吗?”这时间点十分巧合,让她实在很怀疑。 “我最早也是如此猜想,只是一路追查结果……似乎没有我想像这么简单。”岳涯停下用膳的动作,表情有些沉重地看着她。就算明白可能是“她”,但没证据也没用。 “你查到什么?” 他摇头颇为失望的说:“什么都没查到。” “什么叫做你查到后来发现事情没你想的简单,又说没查到,你在玩接龙还是文字游戏啊!” “还不懂吗?”岳涯放下碗筷,那对好看的剑眉微拧,“到最后所有的线索像是断了头一样,不管动用多少人力如何追查,结果就是再也查不到任何线索和搜集证据。” “切,幽灵人犯案啊?” 岳涯深深的皱起眉头,“差不多是这样,不管用任何方式都无法继续追查,也就只有一个原因,就像你在黑旗山上跟我说的,有可能是权势滔天之人,不过……” “不过什么?” “当今世上有这权力的人,除了皇上与魏丞相之外,没有人有这权力,可这两人在我有印象起就十分疼爱我,皇上不说,魏丞相也等于是将我当成儿子般疼爱,至于皇上,他要我的命只要一句话,无须如此大费周章,因此想要我的命的人绝不可能是他们。”岳涯拿过一旁帕子,拭去嘴边的油腻说道。 “除了这两人,你难道再没有怀疑过其他同样手握大权的人?”岳涯怎么就不怀疑皇后呢?她该不该将皇后命她下毒之事告知他? “你说的是皇后吗?”岳涯倒了杯热茶呷着,嗤笑出声,“我心里的目标人物也是她,但苦无证据,再加上无法真的肯定皇后的动机,所以我一直没将这幕后主使者明确点出。另外我又不是皇子,就算知道是她做的,但为什么呢?我的存在并不会影响她啊。” “你何以这么笃定,你的存在不会威胁到任何人?”王子霏放下筷子,横了岳涯一眼反问。 亏他还常上御书房走动,他怎么就没发现,他和皇上有六七分神似!这也是她最近想通彻的一点。 “我唯一威胁到的人便是堂兄岳顷。”岳涯为她添了杯热茶,让她解解油腻。 “岳涯,姜家发生的事情你应该也略有耳闻,在我做出这些事情后,姜世博早该把我轰出去,为何还是要我替嫁?除了你克妻,他舍不得姜美玉送死之外,你可有想过是不是另有原因?”王子霏呷了口茶后反问他,想听听他的看法。 “你的意思是,撇开皇上这一层面不提,姜世博背后还有人让他不得不这么做?”经王子霏这一提醒,岳涯精锐眼眸闪过一丝惊诧。“而那人是皇后?” 王子霏点了点头,“你不解她为何这么做是吧?我想,大概只有你认为自己的存在不会对她造成威胁,然而皇后可不这么认为,你的存在对她才是严重的大威胁。” “子霏,屋里就我们两人,你胡乱发表自己的看法都不会有事,可这话不能到外边乱说,会惹杀身之祸。”岳涯表情凝重的提醒她。 皇后可不像皇上那般仁慈,朝廷上有不少官员因为无意间得罪了皇后的娘家,被皇后暗中出手给贬到了边城或是送上刑台,这事他不能不提醒子霏。 岳涯这才想起,前天王子霏从御书房出来后曾被喜乐公公带走,遂语气担忧的问:“子霏,那天皇后没有为难你吧?” “你怎么知道皇后找过我?” “那日我在宫门外等你,想跟你一起走,碰见小李子公公才知你被皇后传去。” “你想知道她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吗?与你有关。” 岳涯眉尾一挑。 王子霏解下颈子上的链子推到他面前,“知道这是什么吗?大婚前一晚姜世博交给我的,要我务必完成一个任务。” 第三十章 巧计钓内贼(1) 岳涯拿过链子瞄了眼,语气轻松,平常得好像时常看见这东西似的,“里头装的是哪种毒?” “你知道这里头装的是毒药?!” “我长年在外做生意,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这炼坠子是边关传进来,专门用来藏药,一般藏的是毒药,且不容易被人轻易发现。”岳涯点头,指着坠子上那造型做得很漂亮的小开关。“只要不拔开这栓子,里头的药不会外漏,不知道的人只会当成是一件很漂亮的首饰。 “子霏,说说你的看法吧,皇后为何要我的命?” “你是真不知还假不知?”王子霏睨着他,不相信他和自己都说到了这地步,还会不明白皇后的心思。 “有一种说法叫做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听过吗?” “你这叫逃避!”她气呼呼的戳了他的额头一下。 “子霏,我承认我是逃避,我的心底确实存着许多无法向人证实的困惑,”他笑着拉下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每每这些疑惑浮现脑海,我只能劝着自己……一切都是自己多想……” “我给你一个提示,你自己想,一切就会有答案了,不过在这之前,你不可以开口问我究竟在做什么。” “成。” “跟我来。”她将他拉到梳妆台前,要他坐下。 她拿起梳妆台上的水粉在他脸上上妆,同时又取来她扮鬼的假胡子贴到他脸上。片刻,一张轮廓分明、气宇不凡的中年男子脸庞出现在铜镜里。 王子霏放下眉笔,拍了拍手,“好了,你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像谁?” 当岳涯惊见镜中自己容貌之时,顿时猛烈倒抽一口气,心脏剧烈跳动,难以置信的紧盯着镜子,他怎么长得与那人如此相像?! “你好好的想想,心里就会有答案了。”王子霏拍拍他的肩膀,说完,抱着姜燕就走出房门,留下岳涯一人独处。 岳涯愣愣的模着铜镜里的自己,怎么都无法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他的心思乱成一团,很多事情纠结在一起,令他难以消化。 他的回忆迅速回到小时候,德顺公公找上他时,抱着他钜细靡遗的问着他的生活点滴,有时德顺公公来访慰问,不远处总会有个男人站得远远的在偷看着他…… 他第一次到御书房时,皇上看到他时神色惊喜且欣慰,眼中甚至泛着水雾,以及每一次他出自肺腑的关心……还有皇后每见他一次,那愈加凶狠的厌恶眼神,到最近一次又一次遭到追杀……一直盘旋在心的困惑瞬间有了答案…… 岳涯黑眸紧闭,压下慌乱的心绪,努力地想接受这令人震惊的发现,直到片刻过后,才又睁开眼,此刻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心下同时有了新的决定。 王子霏将姜燕放到院子里散步,自己坐在庭院里的造景石雕上,两手撑着粉腮看着姜燕。 “阿燕啊,你说这是为什么?好好的一个皇子为何会落难成一个商人之子呢?” 姜燕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她,她也想不透这么复杂的事,压根答不上来。 “唉,我是白问了,你要是知道,当年就不会被狠心的姜老夫人丢掉,你娘就不会冤枉死了,是吧?”王子霏朝着有些垂头丧气的姜燕说着,“对于岳涯的遭遇,你也是心有戚戚焉的,是吗?” “嗯。” “阿燕,岳涯他比你幸运多了,虽然是个皇帝不敢认回的皇子,但生活无虑,相对你就比他可怜多了,等事情解决,我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看看,然后……要是你想回来当人,我们就去找位高僧,问问看他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好吗?” 一人一鸡的对话再度震撼了自屋里走出来的岳涯,他实在想不透,姜燕分明就是子霏自己,为何她总是对着公鸡叫阿燕?子霏显然不喜欢姜燕这个名字,但为何把这个名字让给一只公鸡?不知为何他对于这一事有些在意,改天有机会,他定要问个明白。 岳涯暂时压下心底的困惑,上前走过来,“子霏。” 王子霏有些诧异的看着朝她走来的岳涯,他的表情平静无波,她来这里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连脸上的妆都卸了,竟然这么快就想通了? “如何?” “不管以前如何、未来如何,我还是岳涯。” “你倒是很豁达啊,不觉得可惜?” “你认为那个位置或是那个身分适合我吗?我已经当了这么多年的岳涯,习惯自由自在的生活,没想过去改变些什么,一切照旧对所有人才是最好的!” “你能这么想就好,不管你做任何决定,身为朋友的我一定全力支持你。”王子霏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岳涯一把拉过她的手腕,将她圈抱在怀中,脸埋在她的颈窝间,语气里竟有些涩然和哽咽,“子霏,这样一下子就好……我……没有外人想像的坚强……我……” 王子霏愣了下,听清楚他说的话后,本欲推开他的手改成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其实 很乱,没有外表看起来那般淡定,即使你已经做出决定,你不用说什么,我也会支持着你……” 看到岳涯这副无助的模样她有些吓到,一直以来他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形象,仿佛天塌下来他也会第一个扛住,她想着幸好这种时候能还有她这个好哥儿们陪伴在他的身边。 “子霏,谢谢你……” 一旁的姜燕看到这一幕,连忙用翅膀将眼睛捂起,很有自知之明的飞快躲到后方草丛里,不想打扰这透着一股温馨和甜蜜的两人世界。 “子霏,记在心里后,就把名单烧了。”岳涯将一张抄写着人名的单子交给王子霏。 “这……”王子霏眯起眼睛仔细的看着名单。 “这些都是那神秘人安插在这里的眼线。” “你早已查出来这么久,竟然还能按兵不动,可真耐得住性子。”王子霏调侃着他。 “这些小喽啰成不了气候,一出手就必须一网打尽,否则只会打草惊蛇,在眼皮子下放着也好,就近监视他们也起不了大乱子。” “这也可行,不过你真的要将这事交给我处理,不怕我搞砸了吗?”她抬眼望着他。 “我相信你。”他双眸深深凝视着她,慎重而毫不迟疑地说着,“你尽避放手去做。” 望着他炯炯有神的眼,看见里头写满了对她的信任,这种让人毫无疑虑的信任,让她感到自己被重视。她回以一笑,满脸自信,“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相较于她的自信,岳涯反而忧心忡忡,“子霏,皇后下令让你对付我,拿姜府上下百余口人命威胁你,逼你对我下毒,你违抗她的命令与我同一阵线,不怕她对姜府下手?” “我若是怕,就不会告诉你那老妖婆要我做的事情了,这没什么好担心的,而且姜府关我什么事,各人造业各人担,我没必要去替他们承担。”她鄙夷的说着。 皇后要她不管岳涯有没有回到飞云山庄,三个月内都必须夺取岳涯的性命,没有办好此事,姜家百余口生命就得遭殃,皇后很聪明,懂得抓住人的软肋,可惜这次却抓错地方了,她王子霏最不怕恶人,为了贯彻正义,她从来不向恶势力、权贵低头! 再说她早看不惯姜家人的作为,那姜家人还是阿燕要报复的对象,她答应了帮阿燕报仇,又岂会在乎姜家人的性命?何况姜家届时有这下场也全是姜世博咎由自取! 虽然早知道她恨死姜家,岳涯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真的不怕?子霏,我担心你怎么向她交代?” “急什么?不是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吗,这期间会发生什么事情谁知道,我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把皇后那个老妖婆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给拔掉!”王子霏耸了耸肩说道。 “你有什么良策?” 王子霏仔细研究着这份名单,指着其中两个名字问道:“岳涯,这柯银玉和王万生的职务是什么,还有他们进飞云山庄时间多久了?” 岳涯看着她纤细手指所指的那两个人名,“柯嬷嬷的权力较重,是负责膳房的管事,这王万生负责调度粗使、打杂仆役跟负责马匹车辆调度等,是一些较不重要的杂事处理,许是这两人行事很谨慎,最初我也曾经想先拔掉这两人,却始终找不到把柄可以下手。” “你这人一向正直,自然找不到把柄把两人拔除。”王子霏很不客气地吐槽。 被她这样毫不客气的当面说着,岳涯眉尾不由得挑了挑,却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要是我,随便要找出他们的把柄还不简单。” 岳涯手支着额,仰颈吁口气,“我承认旁门左道的方式没有你精通。” 第三十章 巧计钓内贼(2) “看在你这么爽快承认,我也爽快点,帮你出些旁门左道,又快速达成效果的主意。”王子霏手指在这两个人名上比划着,“这两人的婚姻状况呢?” “婚姻状况?”岳涯愣了下,对她的说法感到奇怪,但还是知道她要问什么,“据我所知这四年前来到飞云山庄的柯嬷嬷未有婚配,至于这王万生是三年前经人介绍来的,一样是个单身汉。” “他们两人平日有交集吗?”王子霏突然想到一个很阴损的诡计,虽然阴损,却可以一次将所有的钉子拔除。 “交集?就是一般公事上的,例如讨论仆役的膳食或是需要调度仆役时,他们会聚在一起讨论。” “最近会有机会让他们聚在一起吗?” “可以安排。” “那好,愈快愈好。”王子霏露出一抹贼笑。 “你有什么想法吗?”瞧她笑得一脸诡谲,岳涯忍不住好奇的开口问。 “你想知道?” 岳涯点头。 “你这么正直的人,不会想知道我打算用什么损招的。”王子霏睨着他那一脸正直的表情。 “我也不期望你会用什么正大光明的手法,说吧,不管如何阴损我都能接受的。” 呿,说得好像她是奸诈小人似的! 王子霏没好气的横他两眼,勾勾手,要他把耳朵凑过来,“我打算这样、这样……然后……你觉得呢?”听完她的计谋,岳涯眉头深锁,这子霏怎么可以想出这么阴损的招数,来坑害跟她一样的女人! 她拍了下他的手臂,“喂,你别一副我很缺德的表情,你倒是说说,你认为这计画可行吗?” 岳涯食指挠了挠眉宇,叹口气,“很缺德,但……可以一次拔除两根大钉子,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嘿嘿,那你是同意了,到时你可得帮忙调度人手啊!”王子霏提醒他。 “行,我会调派人手全力配合你的。” “只要你也赞成,我绝对有把握在最快时间内拔除这两根大钉子。”她满脸自信。 看着她自信满满的脸庞,一股近乎感动的感受盈满整个心房,让他只能定定地望着她。 “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他注视的眼神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幽光,让她倍感疑惑。岳涯敛下心头那解释不清的情愫,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子霏,谢谢你。” “谢我什么啊,我们可是朋友!”王子霏愣了一下,扯唇大笑一声,像是又想到什么,贼兮兮的小声对他说着,“不过你要是真的要谢我,记得以后多给我一点赡养费,但在这之前,每个月多给我点银子就是了。”岳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瞧你这财迷,我会亏待你吗?就想着要银子,你一个女人要这么多银子做啥?” “有谁嫌钱多的啊?不管,我就是要银子,你在银子上不可以亏待我。”她噘了噘唇,任性地说着,丝毫没有感觉这语气像极撒娇。 这软绵绵的语气让岳涯听了心情大好,满意的扯着嘴角,点头顺了她的意,只要她开心就行。“行,绝不亏待你,成吗?” 不管她要多少,能力所及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给她,他也不担心她会卷款潜逃弃他一人,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给她有离开他的机会。 午后。 由于岳涯决定正式在飞云山庄住下,因此午膳过后赤霞院异常忙碌,做事的人也多了起来,因此许多仆役要重新调派,还有用膳也是件大事,能派进赤霞院做事的仆役在所有仆役中定也是能手。 王子霏给了罗管事一张名单,示意他不动声色地把名单上的人弄进赤霞院,同时又让人叫来了柯嬷嬷跟王万生。 “夫人,奴婢听说您找奴婢。”柯嬷嬷戒备的问着王子霏。 基于早上她特意弄进赤霞院的那两名丫鬟被王子霏藉机给弄走,让她可是发了好一阵子火,同时对王子霏起了戒心。 “你是柯嬷嬷?”王子霏不动声色,小心的观察着柯嬷嬷。据岳涯说,柯嬷嬷也许是经过特殊培训,做事很谨慎,让人挑不到她的刺。 不过依她看,如果柯嬷嬷真是这么小心,就不会鲁莽地没有先打探过她,自作主张派了两个丫鬟到赤霞院来。不管她是急于完成任务,抑或是急功近利想要邀功,光从她迫不及待地将人塞进赤霞院来看,她就不相信自己抓不到她的刺! 王子霏曾经在皇后那边吃过亏,现在想要拔掉皇后的眼线,自然不能做得太明目张胆,该按规矩的还是要按规矩来。 “是的,奴婢是掌管膳房,大家都称奴婢为柯嬷嬷。” “柯嬷嬷,我今天找你来是有事情交代你。” “夫人请说。” “庄主已经决定要搬回飞云山庄,因此有关于膳食方面的事情我要跟你讨论一下。” “夫人请说。” “我听罗管事提过,庄主的饮食一向由福婶在准备,这福婶年纪颇大了,我让罗管事同她说了,让她回乡养老,从今以后庄主的膳食就由你来负责,你行吗?”王子霏看着面前毕恭毕敬的柯嬷嬷问道。 柯嬷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随即恢复正常神色,“没有问题。” “柯嬷嬷,我们的主子是谁你心知肚明,你我知根知底的,希望不要再有今早的事情发生,你有任何行动之前最好先知会我,不要再搞砸我好不容易下好的一盘棋,搞砸了对你我都没什么好处。”王子霏冷凝的盯着柯嬷嬷。 “奴婢不明白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柯嬷嬷眯起精明的眼眸,沉声冷问。 “柯嬷嬷,我也不怕你上皇后娘娘那里去告我,我现在就跟你说明白了,你要是再这样私自行动,不向我报备,一旦皇后娘娘责备下来,我绝对不会保你,至于你的下场会如何,你自己应该很清楚!” 王子霏决定端出皇后这个金字大招牌先给柯嬷嬷一个下马威,同时让柯嬷嬷知道她会这么处理她的人,全是她的错!只不过,她都说得如此直接了,柯嬷嬷脸上竟然不见半点异样,冷静得就像是一池吹不皱的死水。王子霏微敛的水眸快速闪过一丝冷意,心底冷哼了声,这柯嬷嬷果然如岳涯所说,竟是如此狡猾! “我下了好大一盘棋,费了好大功夫,好不容易才博得庄主的信任,让他认为我是向着他的,他这才肯搬回飞云山庄与我同房,对我的话是言听计从。只要庄主在飞云山庄,还怕没有机会下手吗?你竟然迫不及待派两个 思春的丫鬟来服侍庄主,猴急的要进到沐浴间服侍庄主沐浴!”王子霏愤怒的拍桌案,怒声指责。 一听到王子霏说自己派的人竟然如此这般不庄重,柯嬷嬷平淡无波的脸孔几不可察的闪过诧异,即使速度之快,却也是被王子霏捕捉得一清二楚。 心下冷笑一声,她从两个丫鬟这里直接切入,果然正中红心,像柯嬷嬷这么严谨的人怎么能够忍受自己所教出来的手下如此败坏失德。 “怎么,你不相信是吧,我告诉你,连我都不相信!”王子霏拿过茶水用力灌了口,“要不是我亲眼见到她们俩趴在庄主脚边,急着帮庄主月兑靴……我怎么也不会相信,你要不相信我说的,可以问问庄主的心月复黄超跟马瀚,他们俩是怎么把你那两个人给拉出赤霞院的!” 听到这里,柯嬷嬷冷淡的表情有了明显的松动,在那两个丫鬟被处以家法之时,她不是没上前质问过的,但是那两人说得不清楚,没提到这一事,想必是那两个丫头真做了什么肮脏事,她们才不愿意说得太明白。 瞧柯嬷嬷的表情,王子霏知道她已经有些相信了,继续加重猛药,“柯嬷嬷,你在飞云山庄也算是个老人,哪时听过庄主沐浴要人服侍的?这两个丫鬟图的是什么,不用我说你应该更是清楚,不就是攀高枝,即使当个通房,也好过在你手下被你使唤。你还指望她们在早膳里下毒,我要是不先出手教训你那两个人,只怕你已经被那两人出卖,坏了皇后娘娘的大事!”王子霏说了一堆,最后更是又将皇后给抬出来镇压。 柯嬷嬷被她讽刺、责备得说不出一句话,心头气极了,她怎么也没料想到自己一手栽培的人,一看到庄主,就把她的话当成了马耳东风! 王子霏眼底闪过一丝讥讽,故意先叹了口气,“柯嬷嬷,日后我们还要互相配合,这丑话我可是先说在前头,要是你再继续这样一意孤行,到时候吃苦头了可别怨我不厚道!” “夫人,您是主子,奴婢哪能不听你的,夫人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交代奴婢,奴婢定会尽己所能的完成夫人交代的事情,有什么事情也会直接同夫人您说的,请夫人您放心,日后不会再有今天这事发生!” 这两个丫头差点坏了她的大事,让她高涨的气焰都不得不收敛,她敛下胸口所有的不满,恭敬的向王子霏行了一礼,表态效忠。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接下来才能进行皇后娘娘的任务。”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柯嬷嬷,王子霏又轻轻说着,“柯嬷嬷,据喜乐公公提醒,这……飞云山庄里他还安插了名眼线,你知道是谁吗?喜乐公公说了,最近交派给他一项十分重要的任务,如果他这任务完成,我们就全部得……”她说到最后,食指轻轻划过雪白颈子。柯嬷嬷心下一怔,还是冷沉着一张脸。 “如果你知道那人是谁,就跟他探个口风,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探出一点消息,这喜乐公公交给他的是什么任务?我可不希望没毁在你那两个不长眼手下的手里,却是毁在一个不知道阿猫阿狗的手里,死得不明不白!”王子霏摇头,再次叹了一口气。 “柯嬷嬷,你应该知道什么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吧,皇后娘娘现在可是已经等不及了!” 这一句话完全戳中柯嬷嬷的胸口,她心沉了下来,帮皇后娘娘做事这么多年,皇后娘娘是什么样的人她还会不清楚吗?面对没有利用价值,或是不听从命令的手下,她是绝对会毫不留情地除掉! 处理掉岳涯这事,皇后娘娘已经没有耐心,不只将重责大任交给姜燕,甚至也下令王万生准备出手,不管他们两人谁先完成皇后的命令,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地,皇后娘娘是不会允许失败者继续留在她身边的! 与其这样,她不如跟姜燕合作,一旦完成任务,她还能荣归故里! 柯嬷嬷垂下冷眼,“夫人您交代的事情,奴婢会处理,请您放心静待佳音。” “静待佳音?柯嬷嬷,你不知道我们没有时间了吗?现在我们可是同一条绳索上的蚂蚱。” “那夫人打算如何做?”柯嬷嬷微微愣了愣,问道。 王子霏自衣袖里拿出一包药,压低嗓音,“这药是喜乐公公给我的,让我问岳涯一些事情,这药只要加一点在酒里,那喝了的人可再也藏不住什么话,包准你问什么他答什么。你找个理由让另外那人喝下,好好套一套他。” 一听到东西是喜乐公公给的,柯嬷嬷更是一点犹豫也没有,即刻收下那包药粉。“夫人,明日您等我的好消息。” “嗯。”王子霏满意的点头,“就看你了,柯嬷嬷,事成之后,你的功劳我不会忘记在皇后娘娘面前替你美言的。” 第三十一章(1) 凉风送爽的傍晚时分,后院下人住的院子里,几名打杂仆役蹲在大树下偷闲纳凉,这时一名穿着蓝色短褐的小厮偷偷模模的模进了院子,东张西望看了半天。 “三两,你偷偷模模做什么?”树下一名打杂仆役朝三两喊了声。 “中哥,你有见到万生叔吗?” “万生叔?他在后面马厩里忙着呢。” 三两道谢一声,转身就要走。 “欸,等等,三两,你不跟在庄主身边,跑到我们这后院来做什么?” 三两左右张望,露出一脸贼笑,然后凑到中哥的耳边,刻意压低嗓音小声的说着,“咱们万生叔有喜事了,我 偷偷告诉你,你可别声张啊……” 闻言,中哥脸上先是露出一抹诧异,“真的假的?” “这话能乱说吗,我没有亲耳听到敢说吗?”三两猛点头,“自然是真的,这可是我在赤霞院里无意间听到的,是柯嬷嬷亲口跟庄主夫人承认的。” “如果这是真的就太好了,要是万生叔能够……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柯嬷嬷那老女人被我们万生叔给……看她以后敢不敢再狂傲、看不起我们这些打杂仆役,不给我们一点好的吃!” 中哥听完后一阵大笑,直喊好,“想不到那女人真贱啊,装得一副冷艳不可高攀,骨子里还不是跟青楼那些女人一样骚。” “中哥,这话不能乱说啊,要是被人听了去,传到柯嬷嬷耳边,可是会被柯嬷嬷暗中整死的。”三两赶紧捂着中哥的嘴,紧张的说着。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得帮着万生叔才成啊,要不冬天的,孤家寡人的棉被怎么也焐不热的。”中哥一脸贼笑。 “你这有什么好建议吗?女人总是比较害羞的,得让万生叔自己开口或是行动……”三两佯装伤脑筋地说:“得有人去点醒万生叔让他主动。” “这事交给我吧,我一定让万生叔年底前娶得上媳妇!” “年底太慢了,我听柯嬷嬷同夫人说,她打算就做到月底,这动作得快……” “要快还不简单,就是得花点功夫……”中哥露出一脸坏笑,“三两常跟着庄主到关外做生意,肯定有见过那些邪门的药,如果有的话,让人弄来一瓶给柯嬷嬷服了……”曾经被柯嬷嬷当众斥责过的中哥心里对她恨得牙痒痒,能有此机会可以剉剉柯嬷嬷的锐气,他自然不会放过。 “你要做什么?”三两故作不解,“上回庄主是得了一瓶什么奇兰香的,据说效果一流啊,本来庄主要扔了,我觉得可惜,偷偷藏了起来,想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了,结果今早帮着庄主把行囊搬回山庄时不小心掉了出来,被庄主瞧见,才把我狠骂一顿,让我把这东西拿到厨房灶炉烧了呢。” “烧了?!这东西多好啊,给我,我保证明天就可以让万生想着娶老婆。” 三两故作为难的犹豫了好久,才自兜里将那装着奇兰香的小瓷瓶拿出,“中哥,你可千万别乱来害我啊!” “放心去吧,这事我来办。”中哥拿到东西后,不耐地摆了摆手,让三两赶紧滚人。 三两东西被夺了去后,悄悄的离开后院,临踏出后院大门前,还不忘回头瞄了拿着那奇兰香、满脸得意的中哥一眼,随后即刻准备回去覆命。 本该是一夜好眠的夜晚,可今晚的飞云山庄却格外热闹。 大厅前的空地周围围满了一圈下人,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火把将整个大厅及空地映照得通亮如白昼。众人鄙夷、不屑的目光皆聚集在跪在空地上,那对衣衫十分凌乱不整的男女身上。 岳涯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脸上布满寒气的怒视那两个男女。 那两人不是别人,便是柯嬷嬷与王万生,此刻承受着周围无数双眼睛的注视,有点岁数的两人头垂得低低的,就差不能找个地洞当场将自己埋进去。 “我这一庄之主不过是一阵子没有回来,这飞云山庄的纪律竟在你们眼中已经荡然无存,一个个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眼里可还有我这庄主存在!”岳涯震怒地对着底下所有围观的下人斥喝。 现场瞬间一片鸦雀无声,众人全低着头,不敢看浑身散发着怒气的岳涯。 “柯嬷嬷、王万生,你们两个也算是飞云山庄的元老,我这庄主虽然时常不在山庄里,对你们两人也是颇为看重,没想到你们两人倒好,竟然也学起了岳顷,在山庄里做出如此伤风败俗、有辱飞云山庄名声之事!”岳涯怒声斥责,看着那两个几乎快把头贴到地面上的人。 柯嬷嬷声音带着哭腔为自己辩解,“庄主明察,奴婢……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向冷静的柯嬷嬷慌了,她端着加了喜乐公公给的药的参汤前去找王万生,欲从他嘴里套出一些有用的情报,怎么后来他会……会拉着她滚到床上…… “不知道?这种事情你还有脸说不知道,难不成是王万生逼你的?”岳涯冷眼垂视着柯嬷嬷,语气充满愤怒与嘲讽地反问。 “庄主饶命,庄主明察啊……小的没有逼柯嬷嬷……一切都是她自愿的……”已经吓得全身冒冷汗,不断颤抖的王万生冤枉的大喊,“是柯嬷嬷自己不要脸贴上来……” 阿中说柯嬷嬷对他有意思,让他积极点,准备一些女人爱喝的甜茶小点心,他也没有想到,他这才积极些,倒了杯阿中给他的花茶给柯嬷嬷喝,柯嬷嬷那茶一喝下,整个人就像是……苦守寒窑十八年的女人一样,对他是又积极又热络的。 他们两人就像是干柴遇上了烈火,一发不可收拾,只是怎么……怎么他们这才好上,就人给抓奸了!他们俩分明就是你情我愿,如今柯嬷嬷却反咬他一口,说她是被逼的! “闭嘴!”岳涯冷喝一声,打断两人的辩解,睥睨地扫了他们两人一眼。“为了重振飞云山庄的威望,本庄主我不杀鸡儆猴一次,只怕没有人把我放在眼里!” 彬在地上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异口同声的求饶,“庄主饶命!饶命啊!” “你们两个带头做出这龌龊之事,还有脸跟我喊饶命,太迟了!” “庄主饶命!”两人再次异口同声地大声求饶。 “住口!”岳涯怒喝,“你们两人知不知羞耻怎么写,都抓了个现行,还敢狡辩、还敢喊冤,你们一个是不守妇道与人苟合,一个是伤风败俗乱我山庄的风气,我这一庄之主若是就此饶过你们这一对奸夫婬妇,以后这偌大的飞云山庄如何掌管?我这庄主如何立信立威? “罗管事,按山庄庄规,奸婬妇女跟不守妇道该如何处理?”岳涯朝罗管事问着。 “回庄主的话,这两条罪均是死罪,男的五马分尸,女的……喂狗……” 听完罗管事说的,柯嬷嬷与王万生眼中充满了恐惧,不断磕头求饶,“庄主饶命,奴婢知错,小的知错……庄主饶命……” 这时王子霏自后头走了出来,冷眼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完全没了冷静,惊慌失措求饶的柯嬷嬷。柯嬷嬷一见到她走出来,连忙向她求救,“夫人饶命啊……求您向庄主……” “庄主,柯嬷嬷虽名节败坏,但看在她曾尽心尽力为飞云山庄做事的分上,就留她个全尸吧,死了也有些尊严。”王子霏面无表情冷冷地向岳涯开口请求。 “夫人、夫人,奴婢前去找王万生问话这事,你是知道的……”柯嬷嬷抢话道,朝着王子霏爬过去。她是遵从姜燕的命令前去套话的,现在出事了,姜燕竟要对她撒手不管吗?这怎么行! “柯嬷嬷,我并不知道你大半夜到男人屋子里做什么?你有什么话不能大白天问,非得大半夜的,你做出这种事情,还想拖我这庄主夫人下水,你可不可耻!”王子霏面无表情,森冷的盯住柯嬷嬷。“柯嬷嬷,留你一具全尸已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别不知好歹!” 一听完王子霏说的话,柯嬷嬷整个人都蔫了,瘫软在地上,双眼空洞无神地望着她。 “废话不用多说,黄超、马瀚!”岳涯朝一旁的黄超和马瀚瞪去,“如夫人所说,留这对奸夫婬妇一具全尸,处理后丢到乱葬岗去不许葬入后山,别污了飞云山庄之名!” “是。”黄超、马瀚即刻向前,面无表情地抽出透出寒光的大刀,刀起刀落之间,两条命便这么没了。 看着如此狠厉血腥的一幕,王子霏陡地浑身起了寒颤,背脊、手臂一阵发凉,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心头有着说不清的感受。 可是,她并不会为这两条人命的逝去感到愧疚,陷在皇后与岳涯的仇恨之间,随时都会有人要她的命,她只要稍一个不留意,就有可能害得自己死无葬身之地,留着柯嬷嬷等人在身边,对她来说是一个威胁,就像一枚地雷、一颗炸弹,因为她不知什么时候会被他们反咬一口,还将她的头颅提了,得意洋洋前去跟某位权贵邀功,因此她必须先下手为强,除去这些威胁着她生命安全的人! 岳涯冷睨了那两具躺在血泊中的尸体一眼,搂着她的肩,一起离开大厅,“走吧!” 王子霏不语,只是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离去,对于他过分的亲密举动她并不排斥,反而有种想要依靠这温暖。 即使身为警察,她却从未见过真正的血腥杀人,今晚这一幕太过血腥,对她来说是太过震撼了,才会有这种想找人依靠的感觉产生吧。 岳涯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被自己纳入怀中的王子霏,知道她一向坚强,却总是不能抑制地想保护她,想将她纳入羽翼之下,这么永远尽心护着她。 第三十一章(2) 直到远离人群,紊乱的心绪较为平复,王子霏这才幽幽开口,“这是怎么回事?这事跟我们讨论的不太一样,不是说让服了药的王万生对柯嬷嬷伸出狼爪,藉此先除掉王万生?” “既然要做就要下狠手,拖泥带水只会让对方有时间防备,因此除了你让柯嬷嬷下药外,我让三两也找人动了手脚。” “什么?!你也让三两动手脚,所以他们两人都中了药,难怪互相推托地喊冤。”王子霏低呼。 “没错,三两跟后院那些打杂仆役较为熟稔,我曾经听他提起后院一名叫中哥的仆役,跟柯嬷嬷有过节,对她一直怀恨在心,有这机会那个中哥自然不会错过。最后结果就是你看到的,那两人被抓奸在床,我正好可以藉这机会将他们一并拔除,来一次彻底大扫除。”岳涯深幽的黑眸看向前方那池在黑暗中映着粼粼幽光的水潭。王子霏用着很复杂又夹着一抹钦佩的眼神望着他,片刻突然浅笑出声。 岳涯不解地望着臂弯中的小女人,“我说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你没有说什么有趣的事情,而是我发现一件你一直隐藏的事情。”王子霏摇头,笑看了眼他那等着她下文的表情,“你虽然正直,其实……也是很心狠手辣的,先前看你一直留着他们没有动手,我还以为你是不敢呢,如今看来你不仅敢做,还做得如此果断,让他们想逃也逃不了。” 这才多久时间,子霏竟然就将他如此看透?他敛下深幽黑眸,大掌揉了揉她的后脑,扬着浅笑说道:“是,既然要做,就不能给他们反扑的机会,任由他们在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是笃定他们无法伤我分毫,而且当时还未有我想保护的人,可是如今不同了。” “这么说,你现在有你想保护的人?”她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呼地抬头望着他,兴奋问道:“是谁、是谁?” 岳涯低着头幽幽看着她那双染满惊喜的兴奋眼眸,反问:“你说我现在眼睛里看到的是谁?” “那不就是……”王子霏一时也没有细想他的话,顺着他的话差点月兑口而出,直到那个我字到了嘴边,才猛然惊觉。该死,岳涯是在说她,他想保护的人是她! 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粉女敕红云,连忙用手捂着唇,尴尬且羞涩地别过脸,不与他那双让人迷醉的黑眸对视,逃避他的问话。 “子霏……” “呃,我累了,要赶紧回去歇息,你、你也早点弄一弄去睡书房。”不给他继续将话说出口,王子霏劈哩啪啦丢下这句话后,就像是踩着风火轮一样地冲回赤霞院,不敢再与他走在一起。 她风风火火回到赤霞院,气喘吁吁地用力掩上门扇,还上了闩,整个人靠在门上喘着大气,一手捂着激跳不已的胸口。 老天爷,岳涯这是在跟她告白吗?! 她生平第一次被人表白,没经验的她这时都不知该怎么应对才好…… “子霏,你怎么了?脸好红啊!”姜燕跑到她面前歪着脖子好奇的看着她问道。 “阿燕,我……我……”话到嘴边,王子霏却不知怎么说,愈是回想脸蛋上的红晕愈是艳丽。“阿燕……岳涯他……” “岳涯他怎么了?” “我应该是没有会错意……他说我是他想保护的人……”她咬着下唇,万分尴尬还带着小女儿家的羞涩。 “他想保护的人,是什么意思?”一生没有什么机会与男人说话,更别提感情事,她比王子霏还不熟,也不解地问着。 “说得浅显易懂就是……他喜欢我……”王子霏红着脸小声的在姜燕耳边说着。 “他喜欢你?!”姜燕兴奋的拍着翅膀。 “嘘嘘,现在是半夜小声一点!”王子霏赶紧抱住姜燕,食指抵在唇边小声地提醒她。姜燕火速用鸡翅捂住嘴巴。“岳涯喜欢你,那子霏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王子霏摇头。“我不知道耶,我第一次被男人告白,虽然也不是直截了当说他喜欢我,可是在你们这里,说他想要保护我,这意思就很明显了,不是吗?” 姜燕猛点着头。“那你喜欢他吗?” 姜燕这么一反问,王子霏愣住了,抓了抓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不讨厌他,知道他有可能是遗落民间的皇子时,很为他打抱不平,知道皇后想要他的命时,很生气,更是心疼他,想为他出气、和他站在同一阵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他有这么多激动的情绪……” “子霏,你是喜欢他的吧?”姜燕一语道破。 姜燕毫不掩饰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让王子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抓了抓头,逃避地说:“我……也不知道……这么晚了,我还是先睡了,睡一觉起来可能就知道了。” “子霏!” “阿燕别吵了,睡觉吧!”她坐在床沿,月兑下绣鞋,摆摆手要姜燕别吵了,想着棉被一盖什么烦恼都没有了。睡一觉,明天醒来也许就都不一样了,也许她也厘清了岳涯在她心里的地位,也许…… 站在门外的岳涯笑看着被她上闩的门扇,这只小鸵鸟以为把门闩上了他就进不去吗? 将气运至手心,猛地一震,门闩瞬间被震开,岳涯轻轻松松地进入,一进到屋子便见到姜燕睁着大眼在看他。 他也不管公鸡是否真听得懂还是假听得懂人话,直指着窗边的矮榻,“去那里睡觉!”姜燕二话不说,连飞带跑的跳上那矮榻,双翅捂着头睡觉。 对于这只很识时务的大公鸡,除了偶尔觉得很吵之外,岳涯对它似乎愈来愈不觉得有什么不满,只要它别霸占他的地位,他可以不介意养到这只公鸡老死。 睡了个好觉醒来,王子霏撑着一边粉腮,咳声叹气。 “子霏,你为何一早醒来到现在一直叹气叹个不停的?”欢快啄着米粒的姜燕实在忍不住了,抬头疑惑问着。 “不提了!”这丢脸事情让她怎么说出口? 先不说岳涯是怎么回到屋里,又跟她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光今天早上她醒来的画面就有够叫她震撼。 她、她竟然整个人趴在岳涯胸膛上睡觉,把他当成了温暖舒适的大抱枕,岳涯胸口上还有一滩她留下的口水。 吼,她的老天啊,她这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吗? 一看到他中衣上那一滩湿濡的口水,她想跳起来斥责他是登徒子的气焰顿时都熄了!阅女无数的岳涯,一定没见过像她睡姿这么难看,会打呼又会流口水的女人吧? 她真的是一点形象都没了! 奇怪,她要是将岳涯当成朋友看待,根本不需要在意自己在他面前是什么形象,可是偏偏,她却是很在意自己在他面前形象破灭。 “承认吧,你就是喜欢岳涯。” “闭嘴,你又知道我心里在想啥?”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这表情分明是在懊恼早上的事。”姜燕又啄了口米粒,有些鄙夷的回答她,“有一个喜欢你、想要照顾你、保护你的男人不好吗?况且那个人正确来说还是你的‘丈夫’。” “胡扯,那个男人是你丈夫!” “你在我的身体里面,我感觉得出来,岳涯喜欢的是我身体里面的你,原原本本的王子霏,我只是一个躯壳。” 这时轻掩的门扇传来一阵叩叩清脆敲门声,接着是一两的声音传来——“夫人,夫人,主子有事情请您到前厅去一趟。” 王子霏挑眉看着雕花门扇外的一两。“一两,庄主有说什么事情吗?” “庄主让夫人您到前厅亲自挑选下人。” 下人?这是怎么回事?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你让庄主稍待一下。”王子霏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玉梳,梳了梳头发,确定自己还能见人后,这才准备前往前厅。 可就在她左右环视着自己服装仪容时,一旁的姜燕又鄙夷的轻哼了声。“还不承认,这要去见岳涯了就赶紧看看自己的打扮,以前你可都是不管不顾的。” 被人戳中心事,王子霏打死不承认的红着脸朝着姜燕低吼一声,“闭嘴,谁说我是要给岳涯看的,别忘了我这身分可是庄主夫人,能失身分吗?” “你就继续嘴硬吧,好好考虑,岳涯是个不错的对象。”起码他没想过把她的脖子拧了、鸡毛拔了,做成各式鸡料理,还有岳涯似乎已经开始怀疑她们两人的事情,但是他却不戳破…… “你待在屋里别乱跑,小心到时被别人抓错了,煮了端上桌。”王子霏说完话后,头也不回的往前厅走去,不想再听姜燕毫不客气戳破她心事的话了。 第三十二章 凤仪宫的怪客(1) 还未走到前厅,前厅前面的空地上已站满了一群人,有的是从未见过的生面孔,有的是飞云山庄里的熟面孔,这些熟面孔有的还不断啜泣,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大嘴涂得艳红的胖嬷嬷一看见她来,立刻朝她扯出一个巨大无比、像朵花儿灿烂的笑容,只不过这朵花长得有点像恐怖的巨花魔芋,让王子霏顿时有被吓到的感觉。 “子霏,你来了。”岳涯远远一见到她,便朝她走来。 明媚骄阳、朗朗晴空,金光洒落在岳涯身上,像是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似的,王子霏猛然打住急促的脚步,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岳涯,心儿突然怦怦怦的狂跳。 尤其当她的眼睛无意间接触到岳涯,见他深邃的黑眸里绽放出炽热的目光,胸口竟然莫名一阵发热,心跳更是跳得离谱,感觉像要从喉咙跳出来一般。 她捂着胸口用力喘了两口大气,调匀自己的呼吸,吼,她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现在一看到岳涯自己就像是心脏病快要发作似的? 瞧她脸色突然变得有些惨白,岳涯担忧的将手覆在她额头上,“子霏,你脸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看?” “我没事,走得有些急了。”她赶紧拉下他贴在她额头上的手。 “下回慢慢来,不要急。”岳涯反手顺势亲密的握住她的手,领着她往那群人走去,“你过来看看,要挑些人放到赤霞院里头。” 王子霏僵着脸色,看着被他包覆在手心里的手,这岳涯倒是很会顺藤模瓜啊! 他的庄主身分摆在这儿呢,却一点都不害臊,直接当着大众的面牵着她的手,难道他不担心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吗? 可是她心里虽然这样想,却不能不配合,任由他牵着她的手,谁让她现在的身分是庄主夫人?在下人眼中,她跟岳涯新婚燕尔,所以岳涯对她有任何亲密的举动都是再当然不过。 为了岳涯的颜面,她不能当众甩开他的手,只能任由他牵着她在众人面前大秀恩爱。 岳涯垂下眼眸看了眼被他紧握在手心里的小手,他能察觉子霏当下是有那么一点抗拒,但顾及他的面子并没有太大的反抗,只是小小挣扎了下,便任由着他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即使他一向正直,但不好好利用这机会就太对不起自己,于是将她的小手更加握紧。 王子霏发现他加强了手的力道,益发难以忽视他的存在,她只好努力忽略这让人尴尬的亲密行为,有些僵硬的问着,“要挑什么人?” “柯嬷嬷跟王万生这两根钉子一拔掉,他们栽培的那些手下如今群龙无首,藉这机会一早让罗管事找个借口将他们挑出全卖了。同时补进新人,趁着那人还未行动,又安插她的人手在我们两人身边之前,先把身边所需人手的空缺给填满,免得让那人有机可趁,因此让你来挑。” 岳涯行事也算是雷厉风行,早在她走到这一步之前想必已经完全计画好,否则哪能一大早就找来这么一堆人让她挑呢? 王子霏这一眼扫过去嘴角不由得一阵抽搐,直冒酸水的调侃问道:“你确定是让我挑下人,而不是让你挑通房?” 这一排望去简直是在选妃啊,环肥燕瘦应有尽有,个个是妖娆水灵得很呢!岳涯不解的拧着眉头,“此话怎讲?” “这一排望去哪一个不是比我妖娆美丽多姿,不是在帮你预备后宫是什么?”她的语气之酸,醋意浓浓。岳涯浅笑了下,低头在她耳边小声的说:“我眼里只看得到你!” 王子霏心儿瞬间扑通剧烈跳了一下,该死的,这一脸正直的岳涯竟然油腔滑调的哄女孩子欢心! 她沉沉咳了一声,“莫非我们庄主是眼盲,如果是那可真不好,到时把所有女人都看成我,这就糟了!” 听完,岳涯朗笑一声,弹了下她光滑饱满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宠溺,“淘气,别胡闹,先去看看,挑几个中意的。” 王子霏皱着眉又扫了眼前这一圈嘴角漾着浅浅微笑,看着岳涯时那眼底掩饰不住惊喜光芒的丫鬟们。 她又不是爱自讨苦吃,喜欢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瞧她们那模样,一个个都像是恨不得马上爬到岳涯床上去呢,她敢打包票,不出三个月必定爬上床,她会挑选她们才有鬼! 她相信这些人并未把她当庄主夫人看待,她现在这模样并不是很好看,虽然是长肉了,也长高了些,但还是黑黑瘦瘦的,比这些准备要进飞云山庄当丫鬟的姑娘更像丫鬟。 要不是她这一身绫罗绸缎、金簪玉环挂在身上,相信她走在山庄里,不认识她的人会把她当成粗使丫鬟使唤。 “怎么,没看到中意的吗?”岳涯扫了眼这群站得直挺等着她挑选的丫鬟们,有几个看起来颇为精明能干的,“需要我帮你挑吗?” 子霏自小在山上长大,对这挑选下人方面毕竟没有什么经验,他正想开口让牙婆子将几个他看中意的女子留下,王子霏却开口了—— “不用,我不要你帮我挑。”让岳涯帮她挑,日后这些丫鬟肯定更嚣张。 她转头看向一旁已经挑选好府里粗使丫鬟跟打杂仆役的罗管事,发现他对于看人、挑人的眼光还是很有一套的,所挑之人看起来都规规矩矩,想必日后也是安分老实。 “罗管事,麻烦你过来一下。” 一听到庄主夫人的叫唤,庄主又在一旁,罗管事是一点也不敢怠惰,马上疾步而来,抱拳恭敬的问:“不知夫人找小的有什么事情交代?” “我看你挑人的眼光不错,这赤霞院的丫鬟就由你来挑选。” 罗管事有些惊讶,这赤霞院的丫鬟历来都是庄主夫人亲自挑选,或是从娘家带来的,如今新夫人未从娘家带来任何一名贴身丫鬟,庄主未搬回山庄之前赤霞院也不用任何丫鬟的,突然要他帮赤霞院选丫鬟,又不能挑起庄主夫妇之间的矛盾,还真是件难事。 “不知夫人对这在赤霞院当值的丫鬟们有什么条件或要求吗?”罗管事搓了搓手心,小心询问。 王子霏又瞄了眼那一群眼睛突然睁得陡亮的丫鬟们,摇头,“没有,除了脸蛋比夫人我漂亮的不许选,力气没有夫人我大的不许用,身材比夫人我好的不准挑,皮肤比夫人我白、比我细女敕的不准进,胸部比夫人我大的不准入,其他的没有。” 她这一说完,罗管事那张老脸瞬间垮下,心下一阵哀号,夫人,您这不是为难我这个老奴吗?这两不许、三不准的,剩下来的就只剩下歪瓜裂枣了…… “除了我说的这五样之外,其他的罗管事你尽量挑吧,我要的是忠心能做事,丑点的无所谓,反正庄主也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肤浅之人!”自己这副难民模样都能入他的眼,她也是很怀疑岳涯的眼光。 岳涯嘴角顿时一抽,这女人居然暗讽他没眼光,才会喜欢上她……他可是从不觉得呢,至少看中她当妻子,他是不会看走眼的,等着瞧吧! 盛装打扮的王子霏坐在马车里,心下有些惶惶不安,她没有意料到消息竟然这么快就传到皇后耳里了,这才刚过午时便派人来宣她进宫,想必就是要质问她柯嬷嬷的事吧。 有着岳涯的配合,加上有那么多人亲眼目睹为证,她认为这一桩计画是天衣无缝的,况且按理说,她根本不知道柯嬷嬷就是皇后的人呢! 就算她睁着眼睛说瞎话,皇后怎么怀疑也怀疑不到她头上,她根本不用怕,可还是没来由紧张,毕竟皇后心肠那么歹毒,不一定会愿意和她讲道理呢。 “夫人,皇宫到了,这之后您就要用走的进宫。”负责保护她前来的黄超推开上方的小窗子同她说着。 “嗯。” 她一下马车,宫门里随即走出一名小太监,态度有些倨傲,“飞云山庄岳夫人?” “是的。” “跟咱家来吧,走快些,让那一位久等,一会儿有你好受。”小太监毫不客气地对着王子霏说了这么一句,就挥动手中的拂尘掉头就走。 王子霏并不放在心上,紧跟着他疾步前往凤仪宫,这名太监年纪虽小,派头脾气却挺大的,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她忍不住私下月复诽一番。 这已是第三次前往凤仪宫,已经较为熟门熟路,没一下子便来到目的地。 王子霏向斜倚在榻上的皇后行着大礼,“民妇姜燕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姜燕,你可知罪!”皇后也不答腔,直接问了这一句。 “皇后明鉴,民妇不知何罪之有?”王子霏跪在地上,睁着无辜大眼问。 皇后横了一旁的喜乐公公一眼,喜乐公公随即扯着公鸭嗓怒喝,“大胆姜燕,你竟然将皇后布置在飞云山庄的眼线给杀了,还敢狡辩!” 王子霏像是吓了一大跳,“皇后娘娘明鉴、公公明鉴,民妇生性胆小,怎么有胆子杀人啊,而且……而且……民妇并不知道皇后娘娘辛苦布置的眼线是谁啊?” “你不知道?”皇后凝起那双锐利凤目,睨着一脸惶恐的王子霏。 “皇后娘娘明鉴,妾身真的不知道,而且最近山庄里出的命案也只有一桩,是……是……两个伤风败俗的下人,一个是姓柯的嬷嬷,一个是姓王的仆役,他们两人趁着半夜私会……苟合……”王子霏憋红了脸,难以启齿的说着,“他们被庄主岳涯的贴身侍卫给撞见,这岳涯为了飞云山庄的颜面,让手下解决这两个无耻之人……”一听到王子霏所说的,皇后精致的妆容隐隐出现一丝龟裂,“把事情经过一一说给本宫听。” 王子霏忙将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皇后听完,戴着华丽指甲套的手用力一掐,怀中所抱的猫咪瞬间发出凄厉惨叫,抓了皇后一手,随即跳下皇后的怀抱。 “畜牲!”皇后眯着凤目看了眼手背上被抓出的四条醒目红色抓痕,怒视那只猫咪,神色一凛,端庄贵气的容颜上凝满骇人冷色,愤怒的对着站在门边的小太监沉声命令,“给本宫把那畜牲的皮给扒了!” “是。”那小太监不敢耽搁,马上追着猫出去,不下片刻,便听见凤仪宫外传来猫咪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之后回归平静,那一声声惨叫让王子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扁看皇后处理那只猫,就知道这主子可真是心狠手辣、无情狠绝之人,一旦没有用处必定除之,就连成日抱在手中的宠物也是一般,看来她得更加小心应付才是! 第三十二章 凤仪宫的怪客(2) 这时门外来了一名侍卫,喜乐公公一见到他便马上疾步走出去,与那人交头接耳的。皇后抬着细女敕的玉手让一旁的宫女为她上药,话锋一转,目光凌厉的瞅着王子霏。 “姜氏,替岳涯洗清克妻污名的可是你!” “回皇后娘娘的话,是的,如若不这么做,岳涯怎么会信任民妇,认为民妇跟他是一条心的,只有让岳涯完全信任民妇,民妇才能完成皇后娘娘您交代的重任!”王子霏诚惶诚恐地说着。 皇后拢紧细眉沉思片刻,别有深意的问道:“现在呢?” “回皇后娘娘的话……岳涯现在是对民妇完全信任,也已经从别院搬回飞云山庄了,晚上更是跟民妇同寝了。” “那你可动手了?”皇后收回包着丝绢的手,沉声问。 “回皇后娘娘的话,民妇发现岳涯的饮食一直是由心月复打理,平日连喝杯茶也由心月复端来,民妇能动手的时间只有……只有……”王子霏憋红着脸,“只有在那事之后……民妇为他倒来的茶水他才会喝……”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质疑,看着她羞红的表情,“真有此事?” 王子霏严肃的点头。“皇后娘娘,民妇一家老小百余口人性命在您手上,民妇怎敢骗您?” 皇后接过贴身女官送上来的茶,喜乐公公走进来在她耳边低语,她一边听着,两指轻拈着茶盖,慢条斯理的摩挲着杯沿一边沉思着,像是在谋画着什么大事似的。 彬在地上的王子霏小心又不着痕迹的瞄着皇后与喜乐公公的互动,从那表情看来不像是在讨论岳涯的事情,而是另一件让皇后烦心的事情。 隐约中,她甚至瞧见皇后神色一凛,脸上闪过一丝惊诧与不安,有什么事情能让皇后如此仓皇?王子霏颇为疑惑。 听完喜乐公公禀告的事情,皇后浅呷了口茶,手中杯盖一放,“姜氏,本宫再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内你要是无法要了岳涯的命,第一个遭殃的人将会是你父亲姜世博,你最好记住这件事情!” “是,民妇一定将皇后娘娘的话谨记在心。” “退下吧!”皇后不耐的赶人。 “民妇告退。”王子霏又用力磕了个响头,这才从地上爬起,毕恭毕敬的向后退了三步后,才由宫女领着她离去。 一踏出凤仪宫的宫门,王子霏忍不住停下脚步,小声喊着前面的宫女,痛苦的揉着膝盖。 “前面的宫女姊姊,可否等我一下,我膝盖好痛,让我揉揉好吗?”这凤仪宫的地板又冷又硬的,磕死人了,依她看根本是皇后故意整她。 这名宫女还算不错,不似其他宫女那般势利骄傲,只是扁了扁嘴,“你快些,这儿可不是可以让你随意停留的地方。” “是。”王子霏蹲靠在宫门边揉着双膝,同时也扭扭脚踝,她觉得走路有些重心不稳。 就在她揉着脚时,有一名老嬷嬷领着一名身形十分高大的宫女从她身边经过。 低着头的王子霏不经意地瞄到了一双大脚,忍不住抬头瞄了这大脚的主人一眼,嘴角隐隐抽了抽,有宫女长得这么……雄壮威武的吗? 似乎察觉到有人的视线,那名雄壮威武的宫女才要回头,王子霏便火速将头低下,继续揉着脚,不让那名宫女瞧见她。 直到那人离去,王子霏这才赶紧站起身,忍不住又瞄了眼那位高大宫女的背影一眼,发现他们是进入凤仪宫的,这种场景……很奇怪唷…… 王子霏一离开皇宫,便见到岳涯已经在宫门外等她,一看见她那水色的身影缓步走出,他焦急地向前长臂一横,将她纳入自己的臂弯之下。 他低头在她耳边低声问:“如何,那人没为难你吧?” 王子霏瞄了眼四周皇宫的侍卫,拍拍他的手背小声地说:“我们上车再说!”一上车,王子霏这才刚落坐,岳涯便急着将她双臂拉开,四下检查着。她拧着眉不解地问:“岳涯,你在做什么?” “皇后没为难你,又对你动粗吧?”看她这模样应该是没有遭到刑责,但他还是不放心地要问个清楚。 “没有,我都按脚本说了,皇后心里就算有所怀疑,她也找不出把柄的。”看着他脸上那毫无掩饰的紧张表情,王子霏是有些感动的,一边揉着膝盖一边摇头,“我就只是跪在地上太久,那地板又硬得有些受不了而已。” “我来。”岳涯将她抱进怀中,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温柔的揉着她的膝盖。王子霏瞪大着眼,看着他那一点也不含蓄就搭在她腿上按摩的大手。 “你……就不能稍微客气点吗?我是女的耶!”虽然他按摩的力道让人很舒服,隐隐泛疼的膝盖很快就得到纾解,可男女有别啊! “你是我妻子不是吗?”岳涯自有一番说词,“只要你还是我名义上的妻子,就不能阻止我对你好,知道吗?” 哩咧,这什么说法啊! “那你还是快给我休书吧。”她秀眉打结,有些赌气的说着。 “那得等我娶第九任老婆不是吗?”岳涯勾着略带着邪气的嘴角,笑着提醒她。 王子霏头顶瞬间冒出一团黑毛线,这家伙,她发现他愈来愈不如外表那般老实了。 “那你快点再娶个人进门吧!”她没好气地回应他。 “帮丈夫找小妾是妻子的责任。” “你别作梦!”她为之气结的低喝,“要我帮你找小妾,下辈子吧!” 岳涯扬着一抹满意的笑容,“那不就得了?” 王子霏眉头瞬间打个大结,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傻傻地掉入岳涯的圈套里,可恶,岳涯这个披着羊皮的狼,竟然这样套她的话坑她。 岳涯继续温柔地替她揉着膝盖,“子霏,我不强迫你接受我,但是不要拒绝我对你的好,可以吗?” 王子霏觉得好为难啊,她怕再这样自己一颗心真的会遗落在他身上!其实她也不是故意抗拒他,但即使明白自己对他确实有些感觉,对于是否要放弃她想要的自由,和他成为真正的夫妻这一事,她实在无法轻易做决定,毕竟婚姻事关一辈子,尤其在古代等于是左右着女人人生的大事,她不敢儿戏。 “子霏!”岳涯笑看着她为难的表情,大掌揉了揉她的头,“我对你的好,希望不会让你感到困扰,就这样一切顺其自然,等这所有事情都解决了,你若是还要离开,也不用对我感到愧疚或是抱歉,现在我只想对你一个人好,不管你是否愿意接受。” 他都这么说了,她再不同意就太不近人情了,只好愣愣的点头,“嗯。”其实她没说的是,她也有点舍不得就这么失去他的温柔。 “除了膝盖,还有哪里感到不舒服吗?”知道她不愿意在婚事的话题上继续打转,岳涯将话题带开。 “对了!”她摇头,突然想起离开凤仪宫前遇到的事情,拉了拉岳涯的袖子,“我在凤仪宫前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什么奇怪的事?”岳涯将手搁在她纤细的肩膀上,像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似的问。 “我发现……”王子霏将方才皇后听到喜乐公公耳语时的表情,还有突然变得不耐烦赶人,跟她在凤仪宫外见到的那个壮硕的宫女等事情,钜细靡遗的同岳涯说得一清二楚。 听完,岳涯那对好看的浓眉不由自主的拧起,锐眸微眯的沉吟,“若真如你这么说……那个宫女……可能是个男人……” 王子霏用力点头,“是的,按我的观察,宫女都是挑选饼的,怎么可能会有一双男人般的大脚,且脸上虽然涂了胭脂,可那张脸怎么也掩盖不住男人与生俱来的气息!” “凤仪宫是一国之后所住的地方,唯一能进入的男人,除了皇上外,其他朝臣必须皇后召见,进出也必须登记入册,不能随意私自进入,这佯装宫女的男人跟皇后想必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岳涯推测着。 “拐弯抹角说这么多做什么,你直说有奸情不就得了?”王子霏瞪了他一眼。 岳涯眼角抖了抖,这女人说这事情就不能含蓄些? “小声点,这违逆的话不能随便乱说!”他食指抵在她的唇上提醒她。 “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还不能说啊?” “这事放心底不要再提,也当作没见过那人,知道吗?”岳涯食指点着她的俏鼻提醒。 这种宠溺的动作让王子霏的心扑通跳了一下,脸蛋倏地浮上一抹红云,呐呐的回应他,“知道了。” 暗吸口长气缓和紊乱的心跳,她怕他发现自己脸红,忙低了头,转移话题,“可是……放过这么一条可能扳倒皇后的有力情报,你不觉得可惜吗?”虽是偶尔无意间发现的,但要这样放弃这条情报,真叫她觉得可惜。岳涯鼻腔发出鄙夷的嗤笑声,“嗤,谁说我要放弃?不扳倒她,你我生命堪忧,没有一天是安全的,我让你别管这事,是担心你会因此遭遇危险,可没说我要就此放过那女人!”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不过你身为一个商人,能有办法扳倒她吗?”人家可是位高权重的国母,背后有着强大的后盾,即使皇上想要废后,还不见得能成事。 “放心吧,借力使力这话听过吧?” “你有什么良策吗?” “二皇子齐浚彻的各项才情均不亚于太子齐浚融,能力甚至更胜太子,无法月兑颖而出成为太子的原因,只因为沉贵妃背后的娘家势力比不上当今皇后背后的权势。”岳涯扯出一抹森寒诡谲的冷笑。 王子霏恍然侧着脸淘气的睨着他,食指点了点,“岳涯,你真是道貌岸然的家伙啊,怎么没人把你的肚子剖开看到底是黑还是红的……” 利用二皇子扳倒皇后、废掉太子,等于让二皇子欠他一个人情,日后二皇子就算登基成为皇帝,也会记着岳涯给他的情,不会对这位外面的亲兄弟做出赶尽杀绝,甚至是为难之事。 “你不是看过了?” “那时候是红的啊,怎么这么快就变黑了?” 他宠溺的拧了拧她的俏鼻,“在我有了想要保护的人之后自然要变黑,否则只会显得我无能。”呃…… “呵呵,无能啊,怎么会……”王子霏连忙别过脸望向窗外,转移话题,“快回到山庄了!” 再次被人表白,虽然不像当初听到时那般震撼,却还是颇为震惊,但在这震惊之中却隐隐夹带着一丝丝的甜蜜…… 第三十三章 心惊胆跳与脸红心跳(1) 一整晚的,王子霏都没什么睡意,睁着两颗大眼睛直盯着床幔上那繁复的藤蔓织花。瞄了眼身侧同样也没睡意的岳涯,用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喂,岳涯,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只是厘清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岳涯语气显得有些凝重。 “那你有想过接下来要怎么做吗?”翻过身,手枕在头下看着平躺在床外侧,脸上透着一抹孤独和沉寂的岳涯。 听岳涯提起他小时候,德顺公公时常会带着很多难得一见的小玩意来看他,或者是他爱吃的小点心。 岳涯说他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发着高烧,哭着喊娘,迷糊间有一个男子焦急地出现,半夜背着他安慰,还说了很多事情,甚至还唱了一首童谣哄他睡觉、喂他喝药。 后来他迷迷糊糊睡着,醒来后那男子就不见了,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作梦,但现在回头想想,那人应该是皇上。 皇上既然这么疼爱他,为何又要将他遗弃在民间,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岳涯沉默片刻,“如果可以,我想带着你一起到关外去,什么事情也别管。” “你这是逃避,事情没有处理解决,你就算到了天涯海角,那人还是会追杀你的。”王子霏凝眉瞅着他,“不对,等等,为什么你自己到关外还要带上我,你这样会连累我……” “你不是也喜欢关外?” “是这样没错。” “我也喜欢关外,甚至想抛下一切就在关外隐居,既然你也想去,我想不出来有什么理由我们不可以一起结伴同行的。” “可是你这样会连累我啊,我不想跟你一起亡命天涯啊!”她嘴上说着违心话,她都蹚了这浑水,也不怕被他拖累,就是他又提起两人未来的事,让她有点心慌,不知如何回应。 “等事情都解决完了,再一同出关不就行了,你现在就算想抛下一切逃跑,你认为那人就会放过你?” “自然不,那人可不是善类,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你会不知道?”王子霏戳戳他的手臂问着,早一些知道他的计画和谋算,她也能有规画。“我们先别讨论未来的事情,你先说你接下来想要怎么做?” “明日我约了……”岳涯浓眉突然一蹙,黑眸射出一记寒光,翻身将王子霏压在身下,强健的手臂紧紧圈住她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 她眼一瞠,生气的捶着他,低声怒喝,“岳涯……你做什么,还不快放开我?” “嘘,别出声,有人来了……”幽黑的眼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挑眉盯着屋顶,话才说一半,突然低头吻住她因诧异微张还来不及阖上的红唇。 岳涯身上那火热的男性气息突然迎面扑上,霸气的封住她的唇,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令她惊骇的瞪大眼,一时之间忘记了该怎么反击。 “子霏,把你的嘴张开。” 她摇头,没有过如此亲密经验的她惊慌的想逃避,屏着气息不断退缩,却怎么也逃月兑不开他霸道的禁锢。 “上头有人正盯着我们……”他吻着她的耳畔,在她耳边魅惑着呢喃告知。“乖,不入戏那人不会相信的,不要怕……” 他魅惑的嗓音在她唇间诱惑的低喃。 透过微微晃动的纱帐顶,她迷蒙的眼眸隐约间看见屋瓦被人偷偷掀开,有一双泛着锐利眼眸正直盯着她跟岳涯。 这让她不得不暗暗咬牙,心下咒骂了声,这变态老女人,竟然派人来偷看她跟岳涯有没有真如她所说的行周公之礼! 既然人家不怕长针眼,她还怕他看不成?这变态老女人,迟早要收拾她! 只是,为了演这场戏她可真是牺牲,连清纯都双手奉送给岳涯这家伙,她亏大了。 “认真点,你不想被人看出什么破绽吧。” “唔……”她被他抱得好紧,又被他炽热的亲吻吻得胸口发疼、头昏眼花。 随着两人亲密的动作,一抹奇异的骚动在她身体里奔窜,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用无辜的眼神摇头望着他。 他俊目中闪烁着异样热情的光芒,低头细吻着她染着惶恐的眼眸,轻哄,“子霏,别怕……” 他热情的吻所到之处令她的身子不时窜起一股令人难受的麻痒,她承受不住得几乎想尖叫。 怀中这小女人这几个月来变化很大,当初的瘦骨嶙峋、脸上带着稚气,现在皮肤较为白皙了,整个人变得娇俏秀丽,添了一丝柔媚女人的气息,就像一只正破蛹而出的蝴蝶,让人不由得期待着当她展现芳华的那一天。他勾引着她不明的期待,那股气息笼罩着她,让她的意识变得迷离,浑身虚软发麻。 她不由自主,下意识将双手搭上他的肩,她回应着他炽热又多情的吻。 这时,屋顶上的偷窥者轻手轻脚的将瓦片放回,再度消失在夜色之中。 感受到那道犀利目光消失,岳涯这才停下动作,但整个人趴在她的颈窝间用力喘息,并闻着她的幽香,眷恋不已的摩挲着她。 他失控的想不管不顾让怀中的小女人真真实实的成为自己的女人,想折断她的羽翼让她停留在自己身边。在那人离去的当下,他很想朝着屋顶上的人怒喝,要他继续当个偷窥者,这样他就可以不管不顾的将这一切推给那幕后指使者…… 王子霏气息不稳的拍拍他的后背,“人……走了……是吗?” “嗯。”岳涯鼻子再次摩挲她的粉颊。 “观众都走了,你还不放开我?”她拚命调匀紊乱的气息,故意僵着嗓音问他。 “不想。”他摇头,想继续当个登徒子。 “不想?我们不是只在作戏!”体内那股不知名的骚动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平息退下,她其实也不是很好受,可是她总不能厚脸皮的说继续吧,她没这么开放。 岳涯毫不避讳的说着自己的企图,“我不想作戏!” 他将她紧拥入怀,再度吻着她。 他更加深入的吻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抡着粉拳捶着他,挣扎着抗议,“我没法呼吸……” 瞧着她涨红的脸蛋,似乎真如她所说,岳涯这才意犹未尽的松开她,却还是眷恋不舍的不停止与她缠绵的动作。 “子霏,你的味道真好……就像朵清晨即将盛开的娇艳花儿,让我根本舍不得将你松开,想在你还未绽放之前就将你摘下,带回自己屋里,不让人看见你的美丽,只有自己一人看见你绽放芳华时的美丽,你说怎么办才好?” “你这混蛋,说好作戏……”用力捶着他提醒。岳涯这该死的臭男人,她牺牲了初吻,已经很亏了,他竟然还想要得寸进尺! “如果我不想作戏呢?我想跟你做一对真正的夫妻,子霏,你会如何做?”他食指轻轻沿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一一细细勾画,魅惑的问着。 “你在胡扯什么!”她憋着红脸,僵着嗓子,压抑着紊乱的心绪,娇叱了声。“什么真正夫妻,你现在不是我老公吗?” 岳涯捧着她的脸蛋,正式且严肃的对着她一个字一个字说道:“子霏,我没有胡扯,我想跟你做一对真正夫妻,想当你名正言顺的丈夫,我不想放你走,我想跟你一起白头到老。” “呃……可是……可是……”望着他没有任何一丝戏弄的诚挚眼神,王子霏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了,岳涯的真情告白总弄得她不知如何是好,她很想答应他,可是心底仍有犹豫。 “可是什么?” “可是我们之间没有进一步的情感交流,如何做一对真正心灵相通的夫妻?没有情感,做那件事情……不就跟路边的畜牲没两样吗……” 王子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对岳涯说出这种话,她是对岳涯有好感,但她的心思和岳涯的一样吗? “感情交流……是指?那你希望我怎么做?”他目光贪恋的凝视着她的小脸,沙哑问着。 “好歹……好歹……展现给我知道你究竟是如何喜欢我、多喜欢我……我也能接受你……然后……然后……”她结巴的说着,觉得舌头都快打结了。 他捧住她的脸,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片刻,语气不容质疑的说:“子霏,男人跟女人谈情说爱是怎么一回事我不知道,但我唯一知道的一件事情便是,我喜欢你,想和你过一辈子,我这一生除了你,谁都不想要!从在黑旗山上时我便喜欢你了,只是因为命犯孤煞,逼得我只能对你收起一切妄想。 “光是用言语并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情感,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表达我的心意,你才会真的相信、真的愿意继续待在我身边,但我会尽量做到你满意的,给我一个留住你的机会好吗?” 岳涯……岳涯这男人还真是能说,就算是现代男人也说不出这一番感人肺腑的情话啊! 她羞红了脸,一颗心剧烈跳着,几乎快迸出胸口,娇嗔的抱怨,“真是的,真不该要你这么说……听了你这样的话,我若再拒绝岂不是太无情了……真讨厌,你何必这么认真说话……” 岳涯见她这陷入纠结的可爱模样,满意的勾起嘴角,啄了下她苦恼而噘起的红唇,捧着她艳红的脸蛋,“那就不要拒绝……你也可以看看我还能多让你讨厌……”话落同时,他灼烫火唇再度覆上了她的红唇…… 第三十三章 心惊胆跳与脸红心跳(2) “夫人、夫人!”小厮三两急急忙忙地跑进赤霞院。 “三两,你这么急做什么?”王子霏抛下手里那把喂着姜燕的五谷米问道。 “夫人,姜府的管事来了,说姜大人受伤了,想着夫人嫁到飞云山庄后一直未回门,十分挂念您,请您回姜府一趟探望姜大人!” “让我回去?”她抱起姜燕诧异的提高嗓音。 “是的,这姜府管事就在前厅,不知夫人您是否要前去一见?” 王子霏走到窗边望了下外面天色,“不了,三两,你让罗管事跟老王说,今天天色有些晚了,待庄主回庄后,问过庄主的意思再行决定,我既然嫁给了庄主,就得先询问过当丈夫的意见才能决定。” “好的,小的这就去。”三两躬了身后,又飞快地往前院大厅跑去。 王子霏歪着头看着怀里抱着的姜燕,皱着眉头问:“阿燕,你说,你那个没天良的爹找你回去做什么?”姜燕摇头。 “我想他应该已经知道岳涯克妻只是谣言,追着我讨要回那笔嫁妆,还有询问皇后交代的任务,这两样都有关系……”她一边在屋里转圈,一边摩挲着下巴分析着,“皇后这事还好对付,至于岳涯这事……你说他会不会让我把庄主夫人的位置让给姜美玉啊?” 姜燕轻笑一声,“你都嫁给岳涯这么久了,难道还能叫你和姜美玉换回来吗?” “也许有可能,姓姜的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也是,他们就眼巴巴想着、看着、念着,你赶紧被岳涯克死,好名正言顺拿回那笔嫁妆。”姜燕气愤的拍了拍翅膀。 “那你说我该怎么应付?” “你这么厉害都不会应付了,我怎么会?”姜燕也很苦恼,“要不你问岳涯好了,他应该有办法整治那一家人!” “这种事不需要岳涯出面,想要跟我要人没有,要嫁妆更是不可能!”王子霏气愤的说着,“嫁妆是我的,岳涯 的人更是我的,这两样都是我的,谁敢跟我抢,我就跟他拚命!” 这话正好被刚进门的岳涯听到,虽然她说他跟她的嫁妆一样重要,但他已经很高兴了,尤其她后面又说他是她的,谁跟她抢就跟谁拚命,这让他更是开心得说不出话。 无声无息的走至她身后,伸手从后面一把圈住她,薄唇摩挲着她的粉颊,故意反问着,“跟谁拚命?” “啥!”他这一问,王子霏自然知道自己方才的话全被岳涯听去了,红晕瞬间染红耳珠子。王子霏怀中的姜燕识时务的从她怀中跳下,往外厅跑去。 “想跟谁拚命?你还没回答我。” 她尴尬的笑,“自然是……谁要抢走我的嫁妆,我就跟谁拚命!” “还有吗,我听到的好像不只这一点?”岳涯漾开浓浓笑意,故意问着。 王子霏尴尬的咬着下唇月复诽着,这讨厌的岳涯,明明已经偷听到她说的话,却还故意要逼问她,太坏了! “当然只有这一点,你不知道我死要钱的吗?谁觊觎我的财产我就跟谁拚命!” “子霏,你都没有发现吗?”岳涯让她转过来面向自己,扯着嘴角问道:“你说谎时两个耳珠子会变红!” 她瞠大水眸,火速捂住两个耳朵。 只见岳涯圈着她,将脸埋进她颈窝里狂笑,“子霏,你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喂,有人像你这样挖坑骗人的吗?”她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笑得抽搐的背脊。 “好了,不逗你。”他止住笑意,拧了下她泛着淡淡嫣红的粉颊,“只要我知道你会为了我去拚命就好!” “喂,谁说的……”被他这样戳破,害得她想要反驳都心虚得差点咬到舌头。 “为夫口是心非的娘子说的。”岳涯俯身吻住她想抗议的小嘴,一把抱起她往铺着软垫的矮榻走去。 “谁让你……啊!”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吓了一跳,双臂连忙圈住她的颈项。 可恶,自己不过昨晚同意不再拒绝他,今天就得寸进尺的把她吻得晕头转向,现在更是用为夫自称了! “说到你嫁妆这事,明日我陪你回姜府一趟吧。”他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亲密相依,“方才回山庄之时正巧碰上姜府管事,为夫已经回覆他,明日会与你回去探望姜大人。” 听完他私自做的决定,她秀眉皱起,不认同的盯住他。 “我知道你并不想回去,但你嫁到飞云山庄来后的确尚未回门,礼数上说不过去,为避免落人口实,这一趟还是得走的,你认为如何?”两指轻轻捏了捏她的下颚,征求她的意见。 王子霏眉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想了下,勉为其难的同意,“好吧,不到姜家走走看看,皇宫里那女人也是会起疑的。” 她不想前功尽弃,况且姜家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平静,过去打探一番也好。 “言归正传,你知道我今天跟谁见面了吗?”他两指轻抚她纠结的眉头。 “谁?瞧你这么慎重的模样……”她眨着困惑水眸,歪着头望他,突地眼睛一亮,“你该不会是去见……二皇子了吧?!” 四年前,二皇子被皇帝外调到豫州监军后就从未回过京城,日前岳涯已经在心中生出让二皇子回京和太子互相牵制的念头,入宫晋见皇帝时,曾经提过他在京城没什么乐趣,想见个朋友都见不着的。 一直以来十分关心岳涯的皇帝,自然知道他跟二皇子情谊深厚,当下便允诺近期会让二皇子回京,没想到皇帝为了将岳涯留在京城,竟然这么快就将二皇子调回京城,看来他对岳涯还真不是普通的疼爱。 岳涯点头,“为夫假借巡视铺子名义,出了京城后直往其昌县,而后绕小路前往二皇子回京必会经过的永裕镇,在那里与他悄悄碰面会合,同时将你发现的那件事转告二皇子,相信二皇子回京后必会有所行动了。” “你这么确定?” 岳涯点头,带着一丝冷漠的眸光看向窗外,“当年二皇子会被皇上调离京城,有一部分是皇后在后面策动迫害的,皇上除了磨练二皇子之外,也是为了保护二皇子,因此这四年来才从不宣他进京入宫。” “你认为二皇子会把握这机会扳倒皇后吗?” 岳涯点头,拿起一旁小茶几上的紫砂茶壶,为自己倒了杯凉茶浅呷一口,将当年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告诉王子霏。 “二皇子自小被太子处处打压,有几年沉贵妃为了表示对皇后的忠心,甚至还逼着二皇子服下毒药,直到二皇子到了豫州后半年,一次德顺公公以返乡祭祖的名义离京,中途悄悄绕到豫州为二皇子带解药去。同时让为夫以买卖经商为由,经过豫州时顺道探望二皇子,其实是德顺公公委托为夫带上一名精通解毒的大夫前往为二皇子解毒。” “这……皇后心肠实在狠毒,竟然这样祸害皇室子嗣,而沉贵妃竟然也这样狠心祸害自己儿子,难道她不心疼吗?”王子霏双手捂着唇,瞠大双瞳,有些难以相信的望着岳涯,忿忿不平的问。 岳涯放下手中已空的茶盏,颇为无奈的吁口长气,“这皇宫里每一个人背后都是错综复杂的权势纠葛,看似金碧辉煌,却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残忍世界。有时你看对方似狠心,可这狠心的背后,却是委曲求全的保护,例如沉贵妃,她喂二皇子毒药,身为母亲的她比任何人都心痛,可为了保护二皇子的性命她必须这么做,她不对皇后表示效忠,二皇子就活不到离开京城,了解吗?” “看来,沉贵妃跟二皇子也很无奈啊……” “所以你说这仇,二皇子会不想报吗?他比任何人渴望有报仇的机会,只要有一点契机他绝对不会放过的!”岳涯稍微再同她提起一点皇家秘辛。 说到这个,王子霏眼眸突然眯起,食指指着他,“既然皇后要一个人的性命这么简单,为什么唯独不敢明目张胆的取你的性命,反而这般大费周章?” “除了我们的商团掌管了大齐的商业命脉和朝廷关系外,你认为飞云山庄还有什么原因,可以在大齐屹立了多年而不衰败?”岳涯深幽眸光落在远处,反问她。 “不知道,不过我想那原因应该是皇后所忌惮的,所以她才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你下手。”王子霏摇头。 “飞云山庄里有一支暗卫,多年来始终在暗中保护着大齐皇帝与飞云山庄庄主,一旦大齐皇帝或飞云山庄庄主横死,这支暗卫便会出动,将仇人全族歼灭。一百五十年的仁武帝不幸死于毒杀,那一晚,下毒手的宰相及其族人三千五百人一夜之间全被歼灭,甚至连刚出生的婴儿也不例外,即使是远在边关的远亲一样无一活口。一百年前,飞云山庄的庄主岳青龙横死,下手的是二房庶子,后来暗卫出动,一样一夜之间,二房的人从上到下连粗使丫头无一活口,甚至连妻妾的外族没有一人幸免于难。” “只要庄主横死,对方便会惨遭灭族,那为何皇后还敢买凶杀你?”难道她恨岳涯恨到连命也不要了吗? “差别在于,飞云山庄庄主只要是在京城方圆三十里内出意外,这支军队便会出动,但只要出了方圆三十里,军队便不会出动,这样了解吗?而若就算在三十里内遇害,只要主使者藏得深,军队也无法查到。” 王子霏恍然,“原来如此,难怪那些刺客从你一入关就开始追杀你。” “没错。” “这三十里的事我想那岳顷并不知道吧,他要是知道还敢霸占你这庄主位子吗?”这样经他稍微一讲解,所有来龙去脉她大致了解了,只是突然想起了那个很可笑的人物。 “这事只有新旧庄主交接之时才会知道,他自然也是对这事毫不知情!” “说到他,这岳顷怎么就像是平空消失了一样,派出去打探的人也毫无他的消息,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幕后似乎有人操控着,我还在调查,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短期内他是不会跑出来作乱,所以无须太过担心。”岳涯捧着她担忧的脸蛋,“如果你担心岳顷会突然出现对你不利,我把黄超跟马瀚留下来保护你。”黄超跟马瀚是自小就跟着岳涯的,跟福婶一样对岳涯是绝对忠诚,岳涯现在竟然要让他们来保护她,这让她感动不已。 但她还是拒绝了,“留给我做什么?我都待在山庄里,哪里需要他们两个大块头保护,别了,我若是要出门,再带上山庄的护卫便成,你出门在外,就算是在京城里也不能不小心,你可别害我年纪轻轻就守寡啊,我可不想背上克夫的罪名,别害我!” 岳涯沉笑两声,曲起两指拧拧她的俏鼻,“放心,为了不让你成为寡妇,为夫出门在外一定小心谨慎!” 第三十四章 姑奶奶要回门(1) 岳涯这一趟陪同王子霏回到姜府,替王子霏做足了面子,带了满满两车的礼,只要是姜府家眷不管嫡庶都是一人一份的,男的一人一份京城里看不到的稀奇玩意,例如望远镜、万花筒等,女的便是远从海外来的香水、香蜜粉、首饰、精致漂亮的蕾丝工艺品等等。 众人看得眼睛都花了,不说这些东西本来就少见,就算有也是价格贵得吓人,只能看不能碰的,现在岳涯送了这么一大堆,怎么能叫他们不乐呢? 这如此大手笔也是让姜美玉又羡慕又嫉妒的,隐在袖子下的拳头紧紧捏着,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了。 当她听到坊间四处都在谣传的消息时她还不相信,可当她回去询问过父亲后,万万没有想到这传言是真的。飞云山庄的庄主没有命犯孤煞、不是克妻命,全是他堂兄岳顷为谋夺庄主之位,设计谋害前面七名妻子嫁祸岳涯! 当她看到这两车的珍贵物品,还有生得剑眉星眼、鼻挺唇薄,身形挺拔,如嫡仙一般的岳涯时,她懊恼得差点想一头撞死! 她以为飞云山庄的庄主是个歪瓜裂枣,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生得如此俊美,她的芳心被他那深邃的五官给迷惑,这气宇轩昂的男人原本该是她的丈夫…… “美玉,你在做什么,该回院子去了!”王氏疑惑的看着心不在焉的女儿,拉了下她的衣袖催促。 曾经沦为阶下囚的她,因皇后的关系被放了出来,这时她已经没有资格再陪着老爷坐在大厅上接待客人,她也没敢多逗留的,拿着自己的礼物便转身要回自己院子去。 姜美玉丝毫不肯理会她,只是睁着熊熊怒眸,两眼发直地瞪着穿着华丽无比的王子霏。 看着她那身行头和一旁对她嘘寒问暖的岳涯,姜美玉心里很不是滋味,姜厌这女人不过是她的替身,凭什么有资格过得比她好! 她才是该坐在那庄主夫人的位置上,享受丈夫怜爱的人,而不是这一出生就被视为不祥的姜厌! 她从众人抢着上门提亲的贵女,到现在所有官家公子避之唯恐不及,身分一落千丈,一切都是那该死的女乃女乃和姜厌造成的!女乃女乃若不提议由姜厌替嫁,现在这个抢眼男人身边的女人就是她,受到众人欣羡目光的人也该是她! 王氏顺着姜美玉锐利的眼光望去,随即知道女儿心里所想,露出一抹温婉的笑,拉着她安抚,“美玉,有很多 事情都过去了,当时没有及时把握,过了就挽回不来……” 姜美玉愤怒的一把甩开王氏的手,骄纵怒喝,“不要碰我,当时要不是你这个贱女人和那老太婆做出那种事情,今天也不会害我被人取笑!” 姜美玉朝着王氏怒吼完,夺过王氏手中的物品愤怒地往她身上砸,随后拂袖而去。她不甘心,这位置她非抢回来不可,那位置是她的! 大厅里,姜世博坐在大位上与岳涯寒暄着,岳涯按礼数做足了礼,先给他行一个大礼,这才和王子霏一同入座。 “岳父大人,这府上管事说您受伤了,不知您伤到何处?”岳涯双手抱拳作揖,恭敬问着。 姜世博摆摆手,尴尬的扯着嘴角笑了下,“这管事就是大惊小敝,不过是点轻伤,不碍事的,贤婿莫惊慌。” “岳父大人可是姜府的顶梁柱,凡事须万分小心……” “放心,没事,这大夫已经为老夫我上了药,不出几日便可痊愈。” “不管如何还请岳父大人多保重身体。” “岳贤婿难得来一趟,就别在老夫身上的伤势打转,你的孝心我知晓,说说你跟燕儿吧,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燕儿了。” 这时姜府的仆役端着三盏刚冲泡好的香茗进入大厅,姜世博手指甚至飞快地指着另外两杯香茗,在姜世博点头后,这名仆役才将那两杯香茗端来放到他们身旁的桌几。 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动作,却早已全落入王子霏故作漫不经心的眼底。 “姑爷、大姑女乃女乃请用茶。”仆役将香茗与小茶点放好后恭敬的行礼,接着快速退出大厅。 姜世博客气地招呼着岳涯喝茶,“贤婿,不要客气,是今年早春的雨前,香气正好入喉回甘,你尝尝。” “好的。”岳涯作势端起茶盏,闻着扑鼻的香气。 王子霏端起茶盏闻了下,连同岳涯的茶一同朝外头院子泼去,“父亲,换泡茶叶吧,你女婿给你准备的礼物里有昨日皇上刚赏给他的顶级碧螺春,据送茶叶来的德顺公公说,今年雨水少,所以茶叶收成少,这顶级碧螺春产量更是稀少。皇上知道岳涯喜欢喝茶,因此让德顺公公给他送来两斤,岳涯得知今天我要回来,特地将那两斤碧螺春拿来孝敬你老人家。” 看到她将那茶汤给泼掉,姜世博老脸剧烈抽搐了下,一口大气差点喘不过来,这姜厌竟然…… “这样吧,我来泡,最近我在府里闲来没事便学起煮茶,你们喝喝看我的泡茶技术有没有进步。”王子霏起身撩高衣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来人,把那两斤碧螺春和茶具拿过来。” “子霏,你就别让岳父大人心疼了,皇上赐的那两斤碧螺春你就让岳父大人独自一人时慢慢品尝吧,你这大手大脚的,要是万一没煮好,坏了这茶风味,岳父大人岂不是要心疼?”岳涯赶紧将她拉回,手中折扇亲密地敲她额头一下。“您说是吧,岳父大人。” “就是、就是,阿燕,你就别忙了,我想品尝这碧螺春,自然会让专人为我冲泡,你就别忙活了。”姜世博连忙伸手制止,这皇后交代的任务还有很多机会可以完成,这皇帝赏的碧螺春是不容错过的。 “是吗?”王子霏一脸“你实在很不识货”的睨了眼姜世博,“那到时可别怪我不煮茶给你喝。” “我自然不会这样怪罪你。” “那就好,爹,这茶你自己喝吧,反正你跟我这身分低下的相公也没什么话说,我带相公到我以前住的院子休息。”王子霏毫不客气地当着姜世博的面吐槽他。 姜世博被王子霏故意装出来的粗鄙给呛得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王子霏也不给他时间反应,拉着岳涯毫不客气地对那个坐在椅子上猛抽着嘴角的姜世博喊道:“相公,你不是说想看看我以前住的地方吗?走,我带你到臻佳院去,爹,你忙你的去吧!” 王子霏就这样拉着岳涯离开,将姜世博一人晾在大厅,气得姜世博嘴皮子猛撇的,这姜厌……她……她竟然……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皇后给他的期限就要到了,他岂能容许姜厌这混蛋坏他大事!姜世博起身衣袖一甩,阔步朝后院走去。 王子霏出嫁后,姜美玉也未再搬回臻佳院,也许是闹鬼的阴影吧,这样也好,这地方本来就是张氏所居住的,要住也只有阿燕有这资格,即使出嫁了,这也是阿燕的地盘,岂能让她一个庶出的鸠占鹊巢? 随着进入臻佳院,岳涯从身后将王子霏圈进怀里,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芬芳,“累了吗?” “累什么啊?应付姜世博都还没有半盏茶的时间呢。”她拍了下他的手背,“你当我纸扎的啊?” 岳涯环视着布置华丽的屋子,“这就是你回京城后住的地方?” “不是,我用你给我的一百两另外买了间小宅院,无奈住没两天姜美玉就找上门来,谈好条件才回到姜府,起先是住在后院一座破旧废弃的院子,幸好当时我早已开始行动,使计让自己住到这里,也让张家大舅舅出面,才能把我娘跟我写进族谱,另外还有嫁妆的事,那些事情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为夫现在很犹豫。” “犹豫什么?” “犹豫是该感激他们,还是要跟着你一起厌恶他们?” “感激他们?”她侧着脸瞪他。 “感激他们把你丢掉,感激他们做出替嫁的决定,让你来到为夫身边。”岳涯贴在她耳边笑着说。 第三十四章 姑奶奶要回门(2) “感激他们就免了,我恨不得与这一家子没有任何牵扯,想感激就感激我一人就好,其他人不需要!”她没好气的用手肘撞了他月复部一记,“你等会儿赶紧发出信号,让人来接吧,我不想在这里久留。” “你担心姜世博继续给为夫下毒?”岳涯好笑的问着。 “你知道?” “否则你会提议重新为姜世博煮茶?” “反正不管他是否会继续下毒手,待在这里我就会烦躁,我跟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关系,还要昧着良心喊他们一声爹、女乃女乃、妹妹的,你知道这有多恶心吗?这些人都恨不得我死,最好一嫁进飞云山庄就被你克死!” “无法如他们所愿,你应该开心,怎么还会烦躁?该想办法让他们不好过,对你气得牙痒痒,却又对你无计可施才是。” “想知道我最烦躁的原因吗?”她贼贼的斜睨着他。他点头。 “因为有人一见钟情,被我老公迷倒了!” 岳涯眉头马上皱起,“你胡扯什么!” “什么我胡扯?”她拉过一绺长发搔着他的鼻间,“而且那个人本来应该是你妻子,你都没看到、没感觉到吗?” “嗤!”一记鄙夷的冷嗤声音自岳涯鼻间喷出。 “她看着你的时候,那两眼发亮的痴迷模样,就好像你是一盘她从未品尝过的神仙肉,当下恨不得马上扑上来狠咬一顿。” “狠咬,她属狗吗?”岳涯一脸正经地问。 “喂,我跟你说正经的!” “为夫也跟你说正经的,为夫对畜牲没兴趣!”他捧着她的脸,额头与她相抵,轻声说着,“尤其是养白眼狼这种畜牲!” 王子霏怔了下,噗哧笑出,拍了下他,“岳涯,我发现你也很恶劣耶!” 岳涯将她搂进怀中,“想回去我们就早些回去,面子里子都给了,没必要再留下来给自己添堵。” “嗯。” 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音,紧接着是丫鬟的声音传来,“大姑女乃女乃,老夫人有事要同您说,想请您到松柏院一趟。” “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过去。”瞧外头没了动静后,王子霏问道:“你说这姜老夫人找我有什么事情?” “总之她不可能太安分,你一会儿小心点,约莫一盏茶功夫后,为夫过去接你。” “好的,那你一人先在臻佳院待着。” “记住,别乱碰她让人端给你的任何物品。”他拧拧她的鼻子提醒道。 “你当我三岁小孩啊,放心,敢跟我耍花样,我一定打得她满地找牙。”王子霏握拳,一副不好欺负的模样。王子霏理了理身上看起有些凌乱的衣裳后,前往松柏院。 这才刚到松柏院,便有一名丫鬟走出来,“大姑女乃女乃,老夫人已经等您许久,请您随奴婢来。” 这名丫鬟领着王子霏来到松柏院后方一间另外区隔开的小屋子,王子霏即刻心生警觉,拒绝再向前一步。哼,把她引到这小屋,这为老不尊的老女人又想玩什么把戏? “大姑女乃女乃,您怎么了,老夫人在里头等您呢。” 王子霏衣袖一甩,“让老夫人有什么话到大厅来说吧。” 她可不是傻蛋,把她骗进那屋子,届时发生什么事情,岳涯有办法进到松柏院救她吗? “大姑女乃女乃,不可以,老夫人在里头等您!”丫鬟赶紧向前欲拦住她。 王子霏冷眼扫了前面挡住她去路的丫鬟一眼,“让开,不让开就别怪我不客气!” “大姑女乃女乃,您这样是对老夫人大不敬。”丫鬟张开双手,执意挡住她的去路。 “哼,大不敬?她所作所为,还有值得我尊敬的地方吗?你再不让开,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见这名新来的丫鬟执意不肯让开,王子霏扣住她手腕,毫不留情一个过肩摔将这名丫鬟摔倒在地。 “啊!”伴随着丫鬟传来的犀利尖叫声,院子里传来许多盆栽兵兵乓乓摔破的声音。 “哼,有什么事情让她到大厅来见我。”王子霏衣袖愤怒一甩,笔直朝外头走去。 就在她一脚准备跨出松柏院时,身后传来姜世博焦急呼喊的声音。“姜厌,站住,是我找你!” 王子霏止住脚步,眯起眼鄙夷的看着气急败坏赶出来的姜世博,“姜大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假借姜老夫人的名义传我过来?” “姜厌,为父有事情找你私下谈,外人不方便在场!” “嗤,姜大人,你可别忘了你说的外人是我的丈夫,皇帝赐婚的!” “皇帝赐婚?姜厌你别忘了你只是……”姜世博猛然打住,横了眼周围的下人,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周围那几名下人扶着受伤的丫鬟赶紧退下,将整个松柏院留给他们父女。 “姜大人,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要是你要说你交代我的那件事情,那事我自然会跟皇后交代,不需你在背后出手抢我功劳。 “至于……你若是不仅想抢功,更想一箭双雕,那我万是不可能让你如愿的!”王子霏嫌恶的看着姜世博这张道貌岸然恶心的嘴脸。 “你在胡扯些什么?什么一箭双雕抢你功劳!”他压低了声音冷冷的训道。 “姜大人,我们明眼人不说暗话,方才你在茶里动了什么手脚,我不是不清楚,我只想告诉你,不要妄想企图拿不属于你的东西,即使那些东西曾经在你手中!” “清楚什么,信口雌黄的你见到我做什么了,还有我好歹也是你爹,你却是口口声声姜大人,你还有没有教养!”姜世博嘴角一抽,心虚地低喝。 “我没有教养不也是你们养成的吗?你有何资格指责我!”王子霏好笑的反问他。姜世博顿时无法反驳她的话。 “姜大人,虽说你是我爹,但你心里想些什么我不是不清楚,尊称你一句姜大人已经是我最后的底线,你如若再过分,我是会连名带姓喊你。”王子霏眯起双眸,一抹冷色从眼底画过,“姜大人,我最后告诉你一次,不是你的东西永远不是,包括岳涯的命和你那为老不尊的母亲急着想从我身边夺走的财产,你最好记着一句话,我不给,任何人都别想从我这边抢走,即使是亲人也一样!” “你可别忘了你姓姜,你跟整个姜家是绑在一起的,别以为嫁给飞云山庄庄主你就可以不必听从命令行事,就可以弃姜家于不顾!”姜世博压低嗓音冷声警告。 “那你们就可以弃我生命于不顾吗?”王子霏冷色的看着姜世博那张阴毒的表情。姜世博语塞片刻。“总要有人为家族牺牲!” 王子霏眯起冷眸睨着眼前男人那张道貌岸然恶心狠毒的嘴脸,丑陋得让她无法直视! 为家族牺牲,这话他竟然说得出口,要为家族牺牲,当初他就该推出她的宝贝女儿姜美玉,让姜美玉为家族牺牲,而不是大老远把她从山上接下来为家族牺牲! 从未感受到他或是姜家给阿燕的任何一丝养育之恩,姜世博今天竟然敢如此大言不惭,要她为家族牺牲!可惜他找错对象了,她是王子霏,不是姜燕! 她王子霏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所受的教育没有任何一样是叫做为家族牺牲奉献自己生命,好让他们可以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吃香喝辣的! 这一刻她十分庆幸姜燕没有跟着她一起来,当初那场风波姜燕的魂魄不在姜府里,不知道对她毫无养育之恩的亲人,对她是这般的冷漠无情,如此心狠手辣! 要是阿燕知道她的亲人、与她有着血脉相连的父亲,不只不愿给予一丝因血脉相连带来的幸福和亲密,反而是这般处心积虑的将她利用到最后一分,如此的亲情和利用,阿燕一定会非常痛苦吧! 王子霏敛下眼睑,鄙夷的冷笑两声,“姜世博,收起你那张义正词严的嘴脸吧,别把自己跟姜家说得这么高尚,牺牲我不过是想要我身后那些财产罢了,这点,我是不会如你跟你母亲的心愿的,我还会活得好好的看你们欺负我一个孤女的下场是如何的凄惨!” “你!” “你我父女情缘就到这里,以后你也别再让人传我过来,我是不会再踏进姜府一步。”王子霏表情森寒冷冽的扫了姜世博一眼。“日后如若在路上遇到,也就当作没看见或是不相识吧,我没有你这种父亲!”话毕,王子霏衣袖一甩离开松柏院。 第三十五章 参见二皇子(1) 另一隅。 岳涯拿过书架上一本从未见过杂趣小书,斜倚在矮榻上有趣的翻阅着。 不多久便有名丫鬟前来敲门,在门外禀告着,“姑爷,大姑女乃女乃有事请您过去一趟。” 岳涯拧着眉头瞄了眼窗外天色,这一盏茶时间未到,这么急,定是不太愉快,岳涯将手中小书收进袖子。“知道了。” 他推门而出,那名丫鬟便伸手做出请的手势,“姑爷,请随奴婢来。” “带路吧。”岳涯看了那名穿着秋香色衣裙的丫鬟一眼,点了点头后便随她一同前往。 弯弯绕绕的经过不少的庭园楼阁,就在他随这丫鬟经过一座八角凉亭旁的树丛,正要转弯绕向另一条小径时,一名穿着珊瑚色衣裳的女子不小心撞了上来。 “啊!” “小心。”岳涯反手抓住这名女子的手臂,稳住她的身子,避免她因为冲撞而跌倒。 “啊,冲撞了这位公子,小女子十分抱歉……”女子满脸娇红,赶紧屈膝致歉。 “没事,姑娘没受伤吧?”看清楚女子的长相后,岳涯黑眸闪过一丝厌恶。 “小女子没事,只是……”这名女子眉头微蹙,表情有些痛苦。 “小姐,你没事吧,脚扭到吗?”丫鬟赶紧向前扶着这名女子紧张的询问着,说着说着人就要跑开,“姑爷,我 们小姐脚扭伤了,能否请你先扶她到一旁的凉亭稍坐一下,我去请大夫。” “等等!”岳涯喊着,那名丫鬟却已经跑了开来。 “姑爷,请问有什么事情吗?我们小姐的脚扭了,不能拖的,得赶紧请大夫。”丫鬟停下脚步,转身疑惑问着。 “你留在这里照顾你家小姐,扶她到凉亭休息,大夫我会让人去请的!”说完,岳涯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去。 “欸,姑爷、姑爷,您等等!”丫鬟高声喊着,却始终不见岳涯停下脚步,气恼的跺了下脚,问着脸色异常难看的姜美玉,“小姐,您说现在怎么办?” 姜美玉愤怒地咬了咬牙,一巴掌朝那丫鬟挥去,怒斥,“贱婢,谁让你停下来的?我交代过你无论遇上任何事不能停下来,谁让你停下来的?!” 这名丫鬟马上跪下,“小姐,请您原谅秋菊,秋菊只是没有料到姑爷会突然叫住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 “马上去给我叫打杂的阿土过来,我有事情交代他!”姜美玉纤手一挥,不想再听丫鬟的辩解,现在她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赶紧引起岳涯的注意才是,岳涯这男人她是不能就此放过的! 另一头,正怒气冲冲往臻佳院方向走去的王子霏,远远的便见到岳涯,疑惑的停下脚步看着他那看起来也不是很开心的表情。 岳涯向一名正在院子里扫地的小厮询问了下松柏院的方向,这才往前走没两步,便看见王子霏站在不远的前方看着他。 他没多想的大步流星往她走去,一把圈着她的腰,什么也不想多讲,只说了句,“走,回去了。”明显感到他不悦的王子霏,疑惑的问着,“你怎么了?” “哼,差点中了他人的仙人跳!”岳涯自鼻腔里喷出一记鄙夷嗤声,“先离开这龌龊地方,回去路上我再同你说。” 这个充满心机又龌龊的地方他一点也待不下去,在商场上走动多年,姜美玉那么一点小伎俩就以为他会呆傻的上钩吗? 才一上马车,王子霏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岳涯,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他的脸铁青得很吓人! “我真怀疑姜世博这一对狼心狗肺的父女,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他忍不住的骂了一句,才将方才在庭院发生的事情同王子霏说道。他其实不必将这事告知她,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在他眼里,就是个贪图荣华富贵的女人使的下三滥伎俩而已,但他不希望日后有任何闲言碎语的话传到王子霏耳里,造成她不舒服,因此还是大概的跟她提了。 “我就说姜美玉迷恋上你了,你就不相信,这女人只要想要的,就会不择手段的达到目的,一如当时她不惜低声下气地跑来找我一样,你现在起自己最好小心点。”王子霏有些幸灾乐祸地说着。 “为夫是你丈夫,别的女人对为夫有兴趣,你不紧张的想办法把人赶走,还这般幸灾乐祸!”岳涯屈起手指弹了下她额头。 “怎么赶?你教我吧!”王子霏食指用力戳了戳他胸口,“男人要是这么容易变心,稍微一点诱惑就被别的女人勾引走,那我还要来干什么?” “放心吧,为夫这一生到现在就只被一个没心没肺,只想着要为夫遗产的女人深深吸引过,还为她魂萦梦牵的。”岳涯笑着将她抱进怀中,健硕双臂圈着她纤细腰身说笑。 “没心没肺的女人……是我吗?” “除了你这没心没肺的,为了一碗玉米粥跟一颗地瓜跟我凶悍翻脸的女人,我还真想不出来有哪个女人可以让我这样上心?” 被他这样告白,王子霏眼睛眨了眨,脸蛋上慢慢浮现一朵红云,看着他那带着一抹坏笑的脸庞,僵着嗓音掩饰心底那丝窃喜,“那我是要说我的荣幸,还是说谁让你犯贱!” 岳涯的眉尾抖了抖,两指用力拧着她一边粉颊,“为夫哪一点犯贱了,你给我说清楚!” “喜欢我还不犯贱吗?有那么多大家闺秀让你挑、让你选,例如芙蓉,你偏偏不喜欢,偏要我这个粗鲁野蛮的村姑!”她也不甘示弱的用力拧着他两边脸颊,把他一张男神的脸庞硬是捏出两朵红云。 “如果喜欢你、心里只有你就是犯贱,那为夫承认,为夫犯贱,而且非常犯贱,犯贱到连自己都非常鄙视自己!” 她捂着唇呵呵笑,娇羞的拍了下他胸膛娇嗔,“哪有人这样承认自己犯贱的,不过我很喜欢。” “你真是淘气,就是这样搞怪。”他回捏着她一边粉颊,语气里充满宠溺的低笑,“才会让为夫对你是愈来愈放不下心,你说该如何是好?” “那就继续端在心窝上好了,别放了,我允许你继续犯贱。”她拍拍他的胸口,很大方的说。 “还真是感谢娘子给为夫这个犯贱的机会。” “好了,别逗我了,你想知道是谁把我叫去松柏院的吗?”她把玩着他修长好看的手指问着。 “听你这口气,不用猜都知道是姜世博。”岳涯冷嗤一声,“他让你赶紧对我下毒手!” “他让我为家族牺牲!”她很无奈的耸了耸肩。 听完岳涯差点爆粗口,这种话没有对她尽饼一点养育责任的姜世博竟然说得出口,这为老不尊的老混蛋!他曾经亲眼看到她独自一人在那荒郊野岭、孤苦无依的生活,为了三餐连颗臭掉的地瓜都舍不得丢弃,让人心疼的模样,知道她的苦,若是姜世博也知道,这种话他就不相信这为了自己权势利益的老混蛋还能大言不惭的说出口,为家族牺牲! 王子霏狡黠的笑,看着脸色铁青的岳涯,“不过我已经拒绝他了,我让他别妨碍我立功,日后路上遇见了,就当作不认识、没看见!” “做得好,这种亲人不要也罢,就算所有人都抛弃你,也还有为夫在!”他心疼的吮着她的额头,“让为夫宠你、疼你一人,当你在这世上的唯一亲人,好吗?” 王子霏心头瞬间溢满感动的甘甜,点头,将脸轻靠在他胸口轻应了声,“好。” 今日在前往酒楼之前,岳涯特地让马车绕到金粉阁一趟,让金粉掌柜为王子霏装扮一下,直到与贵人约定的时间快到了,这才自金粉阁离开。 “岳涯,你确定我这样不会奇怪吗?” 王子霏有些别扭的拉了拉衣裳,又推推头上的发髻,怎么就是不习惯。 没办法,她虽然阴错阳差嫁为人妇,可一直以来她梳的都是姑娘头,从未盘上发髻,岳涯也无所谓的随着她放任着一头长发。 可今天要见的这位贵人可不允许她继续乱来,在岳涯眼中,他可是比皇帝还要尊贵,他便是他多年的好友,大齐朝二皇子齐浚彻。 岳涯看着王子霏穿着一袭粉橘色连珠团花锦纹锦衣,配上缕金散花衣裙,身披蝴蝶刺绣软烟罗,腰挂着一个百蝶穿花锦缎荷包,脚踩莲花软缎绣鞋,梳着单螺髻,插着嵌七彩宝石赤银簪,手上戴着一个鎏金翠玉,整个人明艳妍姿。 “很漂亮、很适合你,一点都不奇怪,你该多做这些打扮的。”看着这俏丽少妇模样的王子霏,他满意的扬着唇。 他自衣襟里取出一支赤金掐丝点翠桃形青玉花钗发簪,插在她头上。 “这是?”她好奇的模了模岳涯突然插在她发髻上的簪子。 “这是为夫过世的娘亲给未来媳妇的见面礼,当年……老庄主在我娶第一任妻子的前一晚将它交给我,只是当年我并未给……” 其实,他坚持王子霏今日一定要盘上发髻,替她插上这支别具意义的发簪,存着私心,想让好友知道这是他打从心底认定的女人。 王子霏惊喜的睁大眼,赶紧取出小铜镜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和那支岳涯为她插上的发簪。 “这支发簪真漂亮。”说着说着,便将另外一支银簪取下。 “子霏,你这是……” “这一支簪子装饰就够了。”她开心的说着。 “不觉得太素吗?” “这是婆婆给我的见面礼,怎么可以被其他的饰品给抢了风采呢?”收起小铜镜,她勾着他的手臂,“时间不是快到了?迟了可就不好了。” “嗯。”岳涯吩咐马车夫驶得快些。 他看着不顾他人异样眼光,主动亲密挽着自己手臂的王子霏,一脸因为他将娘亲留给他的簪子送给她,而开心的笑得眼睛都眯得弯弯的,岳涯感到心窝一片暖阳,这小女人终于把自己当成是他的妻子了…… 第三十五章 参见二皇子(2) 两人再次从马车上下来,当热情的店小二领着他们两人到雅座时,魏氏兄妹已经在里头了。 “芙蓉,你怎么也来了?” “我待在家里无聊,就想跟出来看看,凑凑热闹。”魏芙蓉有些羞涩的说着。 “子霏妹妹,你别听芙蓉胡扯,她是为了看某人才硬缠着大哥一起来的。”虽然魏丞相说过欲认王子霏为义女,却因最近公事繁忙,这认义女的仪式一直未举行。 但魏风华早已经将王子霏当成自己另外一个妹妹看待,所以也不跟她客气了,直截了当的嘲笑着魏芙蓉。一听完魏风华的暗示,王子霏瞠大眼,手指比了比,“所以……芙蓉她……” “子霏,不要听我哥乱说,八字根本没一撇,况且爹爹反对……”魏芙蓉红着脸赶紧澄清。魏丞相反对啊?哇,那就寡妇死了儿子,没指望了? “我们小时候是玩在一块的,哥哥是二皇子的伴读,我偶尔会上上书房找哥哥,因此才会认识二皇子,这么多年没见了,所以才想来见见他。” 王子霏睨了眼一张芙蓉脸蛋上扑着两朵淡淡红云的魏芙蓉,也不打算拆穿她,哪个女儿家没有一两个暗恋对象呢? 在这没有婚姻自由的古代,婚配全是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使有爱恋对象也得放心里,尤其是像芙蓉这种大户人家的千金大小姐,往往婚姻就是两家势力的结合,更是马虎不得。 深知其中利害关系的芙蓉,更是不敢任性随便向任何人,抑或是父母透露自己的心情,只能在一旁默默的偷看着心仪的男人一两眼就心满意足了。 “哈哈哈,看样子你们都到了。”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笑声。 身着蔚蓝色圆领锦袍,外罩亮面银光灰色长氅,身材挺拔,仪表堂堂的二皇子自外头走进。 王子霏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这二皇子周身透着一股容纳百川的气势,日后若有朝一日成为君王,必定是位明君! 雅座里,四人一见到二皇子连忙恭敬抱拳、作揖行礼,女子们则屈膝行礼。 二皇子连忙伸手示意要他们无须如此多礼,更是亲自扶起魏芙蓉,精明锐利的眼底闪烁出惊艳光芒。 “想不到几年不见,芙蓉几乎是变了一个人,成了大姑娘了,想必魏丞相很伤脑筋吧,风华!” 魏风华表情慎重的点头,张嘴却是调侃,“每隔几个月在下家里的门槛便要换,常被上门提亲的人踩断。” “哥!”魏芙蓉娇叱了声,“二皇子,您千万别听我哥胡说八道。” “哈哈哈,好,不听,今天风华所说的我全左耳进右耳出。”二皇子说笑的指着自己耳朵,“大家都到了,坐吧,今天本皇子作东,你们谁都不许跟本皇子抢!” “二皇子,放心吧,在下一定不会同你抢着付帐,在下还要留着钱财养妻子呢。”岳涯说笑着。 “说到这,岳涯,你还未同我介绍尊夫人!” “子霏,见过二皇子。”岳涯为两人介绍,“二皇子,这是拙荆子霏。” “小熬人见过二皇子殿下。” 二皇子的眼眸里染着一丝兴味,看了王子霏一眼,当看见她发髻上所戴的发簪时,嘴角露出一抹神秘微笑,点了点头,“看来你已经找到那个人,这样我就放心了。” 王子霏有些不解的看了眼身边的岳涯,和说得别具深意的二皇子。 “都入座吧,我从一早忙到现在,着实有些饿了。”二皇子撩开衣袍,率先在主位上坐下。 魏芙蓉见王子霏有些迷惘,想必还为了二皇子的那句话,便拉过她小声的在她耳边告知那话的缘由。 原来,她头上这支发簪不只是岳涯母亲留给媳妇的见面礼,当年岳涯曾经同他们两人说过,只有遇上自己真心认定的女子,才会将这支簪子交给对方,并且与对方厮守一生,只是后来岳涯奉命所娶进门的妻子一个个死于非命,他便将这念头打消了,连一点奢望也不敢再有,就怕自己的奢望会害死所喜欢的女子! 王子霏这才明白,难怪当二皇子看到她发髻上的簪子时,会有那样的表情。 酒楼里的店小二接到上菜的命令,不敢有任何耽搁,飞快的将所有招牌菜色全送上。 席间,岳涯跟二皇子还有魏风华两人不时开心地提起往事,插不上话的王子霏跟魏芙蓉只能低着头猛用膳,同时听着他们忆当年。 约莫酒过三巡,二皇子朝魏风华使了个眼色,只见魏风华又说了一段话,忽然止住了嘴,席间突然陷入一片宁静。 “子霏,二皇子他们可能有要事要谈,我们不方便在场,不如到外头市集逛逛吧。”魏芙蓉提议。 王子霏看了眼岳涯,只见他点点头,心知他们三个男人私下要谈论的事极为机密,她们两个女人不方便在场,于是拿起手绢擦拭嘴角的油腻,“嗯,好。” 就在她要起身之时,岳涯拉住她的手将一个荷包塞入她手中,“还想吃些什么买点什么不要省,带上黄超跟两个护卫。” “嗯。”王子霏看了眼手中这个绣着金线的绿色荷包,鼓鼓的,感觉里面有不少碎银。 “弟妹,不介意我这么称呼你吧,请稍待片刻,我有几句话想问你。”二皇子问道。 “不介意,二皇子有什么事情尽量问,小熬人会知无不言的。” “当日你所见事情可是真的?” 王子霏随即明白二皇子所指何事,她点头,“是的!” “你是否还记得那人装扮后的容貌?” “不是很清楚,不过小熬人记得……他除了身形挺拔魁梧,有一双大脚外……他的脸下巴十分方正,有一对像大刀一样上扬锋利的浓眉,让人过眼难忘。”王子霏回忆了下,挠了挠头。 “像大刀一样锋利的眉毛……”二皇子思索了下,“来人!” 外头随即走进一名穿着墨蓝色短打,神情冷漠的男子,“不知主子有何吩咐?” “追魂,那几张画像拿给岳夫人过目。” “是!”追魂随即自衣襟里取出几张画像,“岳夫人,请过目。” 王子霏拿过那几张画像,上头的人都与她所描述的十分相像,看到后来,她都有些记忆不清了,直到她抽出最后一张,看清楚上头的画像时,眼睛倏地一亮。 “就是他!那人……对……他的太阳穴上有一颗痣,虽然用了白粉遮盖,但还是很明显,当时我还被他那颗痣吸引住目光,多看了一眼。” 追魂将王子霏所指出的画像交给二皇子,岳涯同魏风华也上前一看,三人均震惊了。 “弟妹,你真的确定是这人吗?” 王子霏点头,“自然,我不会记错的,他比岳涯还要高半颗头,身形十分高大,脚上穿的鞋子比岳涯大些。”前世的职业病让她第一眼见到这人,就记下对方身上的重要特征,肯定不会记错! 她所描述的特征与他们所知道的这人完全一模一样,这让二皇子更加放心许多。 “很好,追魂,马上让人下去调查楚合雄那日的行踪以及近日的日程。” “是的。” “二皇子,您还有其他事情要问的吗?”王子霏小心的问道。 “没有了,弟妹可以放心地与芙蓉一起出去逛市集了。” “那小熬人告退。” 第三十六章 来生要当好姊妹(1) 岳涯送妻子下楼后,才准备转身踏上楼梯回到三楼雅座继续与二皇子商讨大事,身后便传来一记亲切的呼唤声。 “姊夫!” 岳涯皱眉,转身看到的是一脸兴奋的姜美玉。 “原来是姜二小姐……” “姊夫,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姜美玉抓紧机会向前,“那日我听爹爹说了,原来你是我姊夫。” “不知姜二小姐叫住在下有什么事情?”岳涯摆明了不想与她有任何牵扯。 “姊夫,美玉有一事想与你谈谈,不知姊夫是否给美玉一点时间?”姜美玉神情羞怯的轻问,“美玉刚好订了间雅间,不知姊夫愿不愿意移驾?” “有什么事情在这里说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容易引人非议。” “这……姊夫,美玉想说的是姊姊的事情。”姜美玉故作欲言又止,“这儿不方便说吧。” 岳涯横了姜美玉一眼,跨步往她指的那间雅间走去,“马瀚在一旁守着,免得污了姜二小姐的名声。”姜美玉随即向前,进到屋里便为岳涯倒了杯茶,娇羞的说:“姊夫请用茶。” “用茶就免了,姜二小姐有什么事情就简单明了的说吧,在下很忙,没空在这边陪姜二小姐喝茶。”岳涯表情严肃,丝毫不给情面。 岳涯不假辞色的模样,让姜美玉是气得牙痒痒的,却还是得压下心头的所有不满。 她扯出一抹娇弱美笑,委屈的低诉,“是这样的,姊夫您有所不知吧,您本来该娶的不是姊姊姜厌,您的妻子不该是她。” 岳涯心下冷笑了声,浓眉微挑,“喔,那不知在下该娶的妻子是谁?” “是我……” “既然应该是姜二小姐,为何又会变成子霏?”岳涯冷声反问,“姜二小姐不妨给在下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由姊姊嫁给姊夫的内情不方便说明,美玉只想让姊夫您知道,姊夫您当初该娶的人不是姜厌,而应该是我!”姜美玉赶紧把握机会表明心迹,“美玉早倾心于姊夫您……” “够了!”岳涯怒喝,“姜二小姐,你倾心于谁不关在下的事情,也请别把在下扯进来,也不要把在下当成笨蛋,姜府对子霏所做的事情在下心里清楚得很,甚至是谁敲晕了她、喂她吃药嫁进飞云山庄,在下都一清二楚,姜二小姐再继续睁眼说瞎话下去只会自取其辱!”当他的手下调查到这些事情后,他之所以不计较,是因为子霏平安无事,现在姜美玉居然还敢跟他提起。 语毕,岳涯愤怒的甩袖而去,留下震惊不已的姜美玉。 她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无力,惶恐不已,她万万没有想到,岳涯竟然知道那事是她做的!从岳涯鄙视的眼神来看,她想从岳涯身上下手,从姜厌手中夺回飞云山庄庄主夫人之位是不可能了! 难道她就此放弃吗?不,她不能放弃! 从堂堂嫡出贵女变成庶女,又有那不要脸的母亲和贪婪的女乃女乃,她早已经被摒弃在贵女圈外,即使父亲现任太仆寺卿一职,她这庶女身分永远也别想能有好的良人! 包何况父亲这一官职明眼人一看就知是明升暗降,在朝廷根本起不了作用,一个被朝廷、被皇帝摒弃的官员,又如何能为他的子女谋得福利? 这事还是得靠她自己,她绝对不会放弃原本属于她的幸福! 姜美玉收敛了愤怒失落的颓败心情,出了门,对着走廊拐角处喊了一声,“阿土,进来,我有事情问你!”没一下子,一名缩头缩脑,年约三十岁的男子进入雅间。“小姐,有何吩咐?” “阿土,你上次说在街上遇上了在宫里当太监的同乡玩伴?” “是,小姐,听说他是在御书房外当值,在宫中的太监间也有点威望。” “那好,我有一事要你去办,这事你给我办好了,不仅将你的卖身契还你,更给你一笔银子让你回乡置产娶妻!” 阿土一听眼睛顿时放亮,频频点头,“小姐尽避说,阿土一定将这事办成!” “那你得仔细听好了……”姜美玉不怀好意地一笑,认为这一次一定志在必得。 天色刚转暗,银盘似的月亮升在夜空之上,凉风轻送,花香随着徐徐微风吹进屋里,盈满一室幽香。 罢自沐浴间出来的王子霏,一边擦拭着湿发一边走到窗边,坐在矮榻边看着正啄着米粒,啄得欢快的姜燕。 “呼,阿燕还是你好命,没烦没恼的。”突然还真羡慕这附身在公鸡身上的姜燕。她这几天都快烦心死了,岳涯到现在还没传回消息,也不知道搜寻得如何?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姜燕停下啄米的动作看她一眼。“难道还没消息吗?下午不是有人回来报告消息。” “来的是魏风华那边的手下,过来询问岳涯有无传消息回来,说岳涯已经两天没有传消息过去,魏风华十分担心因此派手下过来打探。”王子霏摇头,泄气的将手中用来擦拭湿发的布巾披挂在肩上,有些泄气烦躁的说着。 “连魏公子那里也没消息……那可真不是好消息……”姜燕有些泄气的趴在她睡觉的篮子,没元气的说着。 “就是,都三天过去了,岳涯前去营救岳宇,现在情况也不知道如何,一点消息都没有,真是急死人!”王子霏摇头,低头将一头湿长发包进布巾里。 “我现在附身在这只公鸡里根本没法出去,要不然就可以请外面那些好心的鬼大哥、鬼大姊帮忙打探了。”她每天在这飞云山庄吃香喝辣的,岳涯对她也算不错,还让人专门照顾她,现在他有麻烦,她不能帮上忙真是有些愧疚。 “这岳顷真是丧心病狂,竟然在半路掳走岳宇,逼岳涯要让出庄主位置,如若不从便杀了岳宇!”王子霏生气的扯下包头发的布巾说着。 三天前的午后,她与岳涯同二皇子和魏风华兄妹道别分手后,岳涯看时间还早,本想带她到京城附近以菊花闻名的雨竹寺赏菊。 结果才到半路,山庄里的护卫就匆匆赶来告知岳涯,岳宇下山途中被岳顷掳走,岳宇身边的护卫全部被岳顷带去的杀手给杀了,只留了岳宇的小厮回来报信,要岳涯三天内放弃飞云山庄的庄主之位,如若不答应便将岳宇给杀了,让岳涯愧疚一辈子。 岳顷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岳涯不是飞云山庄老庄主亲生孙子的这事,便用这事威胁岳涯,真是有够卑鄙恶劣! “岳涯有做出什么决定吗?”姜燕问着。 “有三天的时间,岳涯率领手下尽量四处打探寻找,如若这三天找不着岳顷的藏身处,他会让出庄主之位救回岳宇。”王子霏颇为无奈的说着。 “让出?那到时你跟岳涯怎么办?”姜燕惊恐的尖叫问着。 “当然是带着你出关啊,你不是想要到关外去,边走边玩边看风景。”王子霏理所当然地说着,“岳涯在前去搜寻岳宇之前稍微跟我提了下,让我心底做好准备。” 想不到岳涯可以这么说放弃就放弃,对这飞云山庄庄主之位毫不眷恋,这点倒是让她颇为惊讶的。 “做好什么准备?” “到关外生活的准备。” “这么说是真的?!”姜燕一听兴奋得眼睛都亮了。 “是的,这一切都还是未成定数,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的就是,就算这次事情顺利解决,岳涯的事情也解决,我们离京没有安全上的顾虑时,一定带你到关外去看风景。” “太好了,太好了。”姜燕开心的拍动着翅膀跳上跳下,“我可以出去旅行了,我可以在草原上跑,可以踩在你肩膀上骑马,好棒啊!” 第三十六章 来生要当好姊妹(2) 王子霏看着姜燕那开心模样忍不住苞着笑了,她突然想起抛开一切矜持脸面缠着岳涯的姜美玉,要是跟阿燕说这事,不知她会有什么想法,她有些想知道,毕竟这身体是她的,姜美玉也是她的妹妹。 “喂,阿燕,你妹妹正想积极取代你的位置耶。” “姜美玉?” 王子霏点头。 姜燕不屑的嗤了声后提醒王子霏,“是取代你的位置,你忘了,现在是谁住在姜燕的躯壳里吗?” “阿燕……你的身体被我占据这么久,你不会想要要回来吗?”王子霏很好奇的问着。 “不会,要是回来还得过上以前的苦日子,那宁愿不要,我想到我那些年过的都害怕,现在这身体你照顾得很好,你就继续待着。”姜燕看了王子霏一眼。 “难道你想一直当鸡下去?” “有你照顾没什么不好,你瞧哪一只鸡像我这么好命,还有漂亮衣服穿,这衣服上面还有金线刺绣,还是绣着我最喜欢的蝴蝶。”姜燕扬着翅膀,同时得意的抬高脖子,“还有金牌可以戴,上面还有珠宝,这么好命,我为什么要去当苦命的姜燕?” “你不想当人?”王子霏盘腿坐在她前面,有些诧异的问着。 “我现在当鸡当得好好的,有你宠着照顾着,三餐也饿不着,多好。”姜燕摇头,“好了,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问题,你说姜美玉想要取代你,是怎么回事?” “姜美玉可能派人跟踪了岳涯,竟然在酒楼跟岳涯来个巧遇……”王子霏大略的将当时事情经过同姜燕说了下。 “竟然反悔了,那她早干什么去了?”姜燕不齿的说着,“真是母女一个样,不要脸,专门抢人家的丈夫!” 瞧着姜燕这副忿忿不平的模样,王子霏忍不住噗哧笑出,“阿燕,你学坏了唷,以前这话你可是一点也不敢说的!” “有你给我当后盾,有什么不敢说的,而且我真的很讨厌、很恨姜美玉!” “我也跟你一样,不过我更讨厌他们一家子……” “啊!” 赤霞院外传来一记凄厉的尖叫声,随即一阵冰冷武器相击、尖锐刺耳的互砍响声,和凄厉厮杀的声音划破寂静的黑夜。 王子霏和姜燕同时看向窗外,怎么回事,大半夜的怎么会有打斗的声音?! “阿燕,我出去看看,你不要出来!”王子霏随即跳下矮榻,抄过披挂在椅背上的外衫,便往外冲了出去。她才跑到门边,门扇还未拉开,数十杀手已经突破飞云山庄的护卫冲进赤霞院,电光石火间,院里已是刀光剑影,冷戾的寒光在黑夜中闪烁。 那些训练有素的杀手相互间搭配得天衣无缝,招招凌厉,致人死地,飞云山庄的护卫竟然根本不是对手,很快便是死伤一片。 场面让人看了怵目惊心,冷寒无情的杀气渐渐笼罩着整个赤霞院周围。 几名武功较为高强的护卫,挡在门前对着屋里的王子霏喊道:“夫人,门窗快上闩,被这群人冲进去就死定了。” 院子里刀影纷乱,焦急的声音听了让人心惊胆颤的,从对方的阵势一看就知道,这群冷血的杀手目的只有一个,便是她。 王子霏一刻也不敢多迟疑,飞快的将所有门扇上闩,抱起惊慌失措的姜燕,将她塞到床底下。“阿燕,外面太危险,你躲在床下,不可以出来知道吗?” 王子霏才将姜燕藏到床底下,紧掩上闩的门扇便被一道凌厉掌风给轰开,一名眼底闪着诡谲寒光的黑衣杀手突破护卫,冲进屋内提剑笔直朝王子霏袭去。 王子霏惊骇的往后退了一步,却是脚下一个踉跄,一跌坐在地板上,正好闪开黑衣杀手的袭击。 杀手手中的利刃再次朝她刺去,她侧身一偏,操过一旁的矮几朝他砸去,连忙自地上爬起,朝门边跑去,边跑边将随手碰触到的东西往后砸去,拖延那名杀手追上的时间。 躲在床底下的姜燕惊恐的看着被杀手追杀的王子霏,惊吓得咕咕大叫,喊着,“子霏,快躲,左边,右边……快闪到柱子后方……” 那名杀手像是在玩老鹰抓小鸡一样逗弄着王子霏,不疾不徐的追着已经气喘如牛的她。 这时屋外肃杀的气氛似乎有所转变,一记记沉闷的低嚎声传入屋里,那杀手火速一改逗弄王子霏的手法,挥起森冷利剑,狠戾毫不留情朝王子霏后背刺去。 “子霏,危险!” 姜燕见到那杀手的利剑毫不留情朝王子霏刺去,王子霏躲避不及,只能惊恐地闭上双目,准备承受这一剑,电光火石间,姜燕拍动翅膀朝纵身往王子霏身上扑去! 一记凄厉的咕叫声才在王子霏身后响起,随即戛然而止,一抹温热的热血泼洒在王子霏的后背上。 突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把利刃自黑衣杀手的心脏贯穿而出,那杀手双眼暴睁,一句哀号甚至无法自口中嚎出,整个人便倒卧在血泊之中。 王子霏看着身受重伤的姜燕,她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让她害怕得涌出眼泪,双手颤抖,喊着她的名字。 “阿燕、阿燕,你快说话,快告诉我你怎么了,阿燕!”看着姜燕的眼越来越不清明,莫名的恐惧升起,王子霏激动地喊着她。 姜燕的幽魂缓缓自公鸡身上月兑离,虚弱的对着王子霏笑着说:“子霏,我又死一次了,这一次我不去投胎真的不行了……” “阿燕,你别胡说,快,快躲进瓶子里!”王子霏慌乱的连忙捡起一个滚落在一旁的花瓶,手颤抖的指着瓶口,焦急的对着灵体愈来愈透明的姜燕哭着。 姜燕虚弱的摇头,“不行了……子霏……我看到……七爷八爷来带我了……你要好好代替我……活下去……” “不要,阿燕,回来……阿燕,我们说好了要去关外的……阿燕……不要消失……”王子霏不舍的哭吼着。 “关外……我们下辈子做好姊妹……再一起去……”姜燕虚弱的说完后,便如一缕轻烟一样消失无踪。 “不要啊,阿燕,阿燕……” 岳涯站在门口,看那名杀手已倒卧在一旁,没了气息,见王子霏没事,他几乎跳出胸口的心才缓缓归回原位,有些难受的揉了揉隐隐发疼的胸口,叹口重气,走向哭得肝肠寸断的王子霏。 当看见这名杀手刺向子霏时,他的心脏瞬间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停止跳动,手中持剑想也没多想的便将手中的剑朝那杀手射出! 岳涯不知该如何安慰王子霏,只能将双手搭在她抽搐颤抖不已的肩,“子霏……别难过了,这公鸡……也不枉 你平日这样照顾它……” “你懂什么,你根本就不懂,阿燕她不是鸡啊,她是人,这只公鸡死了她就得去投胎,我答应过她,要带她去关外,要带她玩遍天下、看遍风景名胜、吃遍美食,不让她再吃苦,不让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王子霏泣不成声,抽抽噎噎地对着岳涯哭吼着,“我刚到这世界时,是她一直跟在我身边,教我重新认识一切的……她就像是我的姊妹啊……呜呜呜……” 岳涯将王子霏所说的话反覆思索了几次后,震撼无比,却还是暂时压下心头的疑惑,将她搂在怀中安慰,“她会知道的,你还是可以带着她玩遍天下、看遍风景名胜、吃遍美食的,我们可以请道士或是大德高僧为她安一个牌位,然后带着她去当初你们规画的地方看看……” “安了牌位又如何,阿燕又看不到……” “会的,届时为夫再去请教那些大德高僧,看如何让阿燕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到关外,好吗?” 王子霏没有回答,只伤心的低下头,姜燕的突然离去是她始料未及的,她以为她们会一直在一起,她的生活里就该有阿燕,还有岳涯,才算是圆满,可惜阿燕终究是命苦…… 她叹息一声,眼泪又跟着掉了几颗,心底愤恨的想着,她绝对不会原谅岳顷,绝不! 第三十七章 拜访“故人”(1) “子霏,该吃药了。” 岳涯端着刚熬好温度适中的汤药进屋,看见刚好醒来,才准备翻身起床的王子霏,将汤药放床榻边的矮几上后,他体贴的扶着精力不济的她半坐起身,坐到床边,将她半揽到怀中,并亲自喂药。 王子霏微微蹙眉,看着他这样亲昵又周到的照顾,很不解。 他知道了她并不是真正的姜燕,按理说会弃她而去,而他却没有,反而比平日更加体贴的照顾她,凡事亲力亲为,就像担心她有个什么闪失似的,这反而让她很不好过,不知道他究竟怎么看待他们两人的未来。 相信没有一个男人有那勇气跟一个借尸还魂的鬼,或是一个曾经死而复生的女人一起生活吧?这么离奇的境遇,任谁都会发毛的吧! 一大碗浓稠药汁喝下,王子霏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反而是岳涯实在看不下去,连忙将一旁子早已经备好的梨子蜜茶递到她嘴边,同时打开放着蜜饯的盒子。“喝点润润喉,或是你想尝点蜜饯。” 她摇头接过他手中的梨子蜜茶喝着,岳涯拿过叠在一旁茶几上的方帕为她将唇边残留的药汁拭去,指月复忍不住轻抚她有些纠结的眉头,“脸色已经很不好看,这眉头再打结就更难看了。” 王子霏不想理会他的调侃,只是微掀着眼瞅他一眼。 岳涯揽着她闲聊似地道:“子霏,事情放心里不利于养病,你心里有什么疑问都可以提出来问为夫,为夫不会有所隐瞒的。” 王子霏再度看他一眼,推开他,不知道该怎么与他说话,调整好枕头高度背着他躺了下来。事情走到这一步,秘密被揭穿,她没有勇气去面对他将她当成异类的眼神,现在岳涯如此温柔体贴对待她,是因为他还没有厘清自己震惊的感受吧? 可她并不懊恼当下将这秘密说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岳涯不是也早在怀疑着她的身分嘛! 一想到岳涯有可能会因这事情从此和她分道扬镳,她便觉得心酸,不争气的泪花又盈满眼眶,不想让身后的岳涯看见,她连忙抬手胡乱地擦去眼泪。 岳涯眼眸微垂,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背影,褪去靴子,掀开被子躺在她身旁。 他静静的将她揽进怀中,鼻尖摩挲着她的粉腮,微微加重语气,在她耳边再次提醒—— “子霏,这世上除了父母血亲,夫妻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你在这儿没有父母血亲,为夫便是你最亲的亲人,不要自己一个人难过,独自一人将伤心往月复里憋,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对为夫说。” 王子霏依旧沉默。 他都说了这么多,她还是选择沉默,岳涯也不逼她,只是静静搂着她,让她感受到他们夫妻是一体的。片刻,王子霏似乎是厘清了自己的心绪,有些哽咽地问了句,“你不怕吗?” “怕,为夫怕失去你!”他真的很怕子霏这异世界来的一缕孤魂,会瞧不起他这思想、看法永远跟不上她的古人,会弃他而去! “你不怕我是鬼?不怕我是占据着姜燕身体的鬼!” “我只知道我爱的女人叫王子霏,我不管她是哪里来的,没有任何事情或是事物阻止我喜欢这个勇敢、坚强又聪明的小女人,包括借尸还魂这一事,我只知道我喜欢,我爱的女人是现在在我怀抱里的这一个!”岳涯毫不迟疑地说,同时像是在向她宣示自己不容质疑的决心。 他不容质疑的决心让她心头盈满感动,“你不好奇?” “每个人都有秘密,有不想让人知道,即使是最亲密的枕边人的秘密,你不肯告诉为夫肯定有你的顾虑,追问只会破坏我们两人的感情,当你想告知为夫时自然会说,为夫又何必去追问你?”他抚模着她的粉颊说着。岳涯对她的宠爱、纵容都叫她感动,尤其是对她百分百的信任,即使皇后让她下毒毒害他,他依旧选择相信,从不怀疑她一丝一毫,光这点就够叫她对他敞开心胸。 “两年前,我二十四岁是一个菜鸟警察,在一次出任务追捕通缉要犯被枪击身亡,穿越在刚好因为拔野菜遇到熊,意外坠崖身受重伤,陷入昏迷的姜燕身上,不知什么原因,我的灵魂竟然将受重伤陷入昏迷的姜燕的灵魂给挤出了身体,直接占领了她的身子……”王子霏大略的将当时经过向他说了一次。“……我们试了很多次也没法交换回来,结果就演变成了现在这样,对阿燕,我一直很愧疚……” “你这么勇敢聪明,不仅帮她报了压抑在心头多年的怨,同时揪出害死她母亲的凶手,我相信姜燕她会很高兴你用她的身躯继续活着的,否则当初她就不会义无反顾地扑向前救你。”岳涯将她翻过身,与他面对面,一边安慰劝着她,一边抚模着她的发丝,安抚她受伤的心灵。 “是吗?可是我一直觉得阿燕是我害死的……要是我不霸占她的身体,她今天还会活得好好的?” “你确定她会活得好好,她会想继续活着?”岳涯反问她。 他这一问让王子霏怔了下,回忆了下姜燕在黑旗山那鸟不生蛋地方的生活,和她当姜燕的这两年生活,她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相信为夫,姜燕会比较喜欢当一只无忧无虑、不愁吃穿的公鸡。”岳涯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嘴角隐隐勾着一抹笑。 王子霏吊了下白眼,回想姜燕当公鸡时欢快的模样,“好像也是这样,她特喜欢,尤其是每当我给她套上新衣服时,她总会开心地扯着嗓子咕咕叫地跳上跳下,给她戴新项圈时也是得意的模样,还会跳到铜镜前不断地照着镜子摆着姿势,看了我都忍不住嘲笑她。”说着说着,王子霏的眼泪又禁不住地掉下。 “放心吧,姜燕的人心地很好,死前又救了你,相信日后一定会投胎到好人家,有一对疼爱她的父母,不会再像今世这般吃尽苦头。” “她说下辈子要跟我做姊妹,那我要当姊姊,好好照顾她这个妹妹。” “嗯,如果有下辈子,为夫也会好好疼爱这个小姨子的。” “呃,你下辈子还要当我老公?”王子霏愣了下,有些不可思议的瞅了他一眼。 “不只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你未来的每一辈子都被为夫订下了!”他霸道不容反对地说道。 “每一辈子……不会太烦吗?每一辈子都是同一个人!”原本感伤的情绪突然被他这么一句霸道的占有宣言给搞得烟消云散,心窝甚至还漾着一抹小甜蜜,她呐呐的问着。 “不会,为夫不喜欢喜新厌旧,每一辈子都是同一个人这才好,不用再去花时间适应。” “转世投胎了,一碗孟婆汤下肚,早已忘了前世记忆,你又如何知道那人就是我?”她觉得他就是哄她开心,不过确实也是让她开心了下,冲淡了对失去姜燕的难过。 他吻着她的手心,握住她的小手贴在自己的心窝上,扬着自信的嘴角道:“即使转世,在茫茫人海中为夫依然可以一眼就认出你,因为你一直住在为夫的心里,我用心记忆着你。” 她好感动啊……这岳涯明明是个一本正经的男人,怎么会说出这种甜言蜜语啊! 可恶,他一定也是穿越来的,披着古人皮的现代人,然后欺骗她这个傻笨笨的现代人! “怎么突然傻了?”他啄下她微张的红唇问着。 “说,你是不是也是未来来的人,你哪一年的?”她扯着他衣襟逼问。 “为夫是大齐龙正元年腊月十五日出生的,婚书上不是写了?”岳涯好笑的瞅着她这一副不相信的可爱表情。 “你说不定是胎穿?”她眯着眼瞅他。 “什么是胎穿?” “美眉、恐龙、烧饼油条、飞利浦、香蕉你个拔辣、火车、机车!”王子霏不太相信,又劈哩啪啦的说了一堆现代用语。 “你……饿了吗?” “饿,我何时说饿了?” “你不是说你想吃烧饼油条跟香蕉,为夫这让人给你备去。” 一听到她有食欲,他着实放心了不少,这些天她除了被他强灌的汤药外,几乎是米粒未进的,好不容易养出了点肉,也受不了几天不进食的,这张脸蛋又打回原形,瘦得让人心疼。 王子霏顿时觉得有好几道天雷直劈在她的头顶上,劈得她是外焦内女敕的,这下让她不相信他是土生土长的古人都不行,眼尾抽了抽,扯住欲吩咐下人为她做烧饼油条的岳涯。 “我不饿,我不想吃,你别忙,我有事情问你,这是我一直没心情问你,现在你帮我把心结打开了,这事就一起问了。” “什么事?” “岳宇被岳顷绑架这事,后来如何了?” “想知道?” “这事牺牲了这么多条人命,甚至连阿燕都牺牲了,你认为我不该知道吗?” “行,你先进点米粥养养胃,为夫再告诉你。”岳涯决定跟她交换条件,否则以她的性子知道整件事情来龙去脉后,定又是食不下咽的。 她秀眉皱起。 “这点没得商量。”事关她的身子,没得让步。 她抡拳捶了他一记,“你这月复黑商人,竟然用这个跟我谈条件!” “决定权在你。” “你陪我吃饭,我才要!”她难得耍赖撒娇的要求。 “成。” 第三十七章 拜访“故人”(2) 庄严肃穆的古刹,浑厚钟声回荡在幽静山谷里,王子霏将刚填写好的牌位小心恭敬的将它交给住持方丈。 “阿弥陀佛,方丈,这就有劳您了。”王子霏有些依依不舍的将写着姜燕的牌位,恭敬的递给有两道白眉的老住持。 “施主,您请放心,老衲会按施主的交代,为这位不幸往生的施主举行七日超度法会。”老住持小心接过这牌位后,小心翼翼的将牌位放在地藏王菩萨旁边。 “一切就拜托师父您了。”说着说着,王子霏的眼泪不自觉的又掉了下来。 “这位施主,您与往生这位女施主很有渊源,您不必伤心,很快您将会与这位女施主再续前缘的。”老住持看了眼王子霏,又看了眼那已安放在地藏王菩萨旁边的牌位,语带玄机地说着。 “能再续前缘自然是好,现在我只希望她不必再受苦了。”佛家一向讲求因果轮回,她自然也是听得出这是老住持在安慰她,自然没有多放心上。 缴了这次帮姜燕办超度法会的费用,同时添上供养金,回到大殿上的岳涯先向佛祖恭敬礼拜后,来到王子霏跟住持旁边。 “接下来一切就有劳方丈大师。”他双手合十恭敬的说着,“费用方面无须顾虑,一切务必还请方丈您多加费心,至于还有一名叫岳顷的信士也请方丈您多费心。” “岳施主,您放心吧,倒是尊夫人您要常安慰她,让她放宽心才是。”慈眉善目的老住持提醒着岳涯。 “多谢大师提醒。” 王子霏看着岳涯和方丈的谈话,他们俩本来已经决定要找间古刹请大德高僧为姜燕诵经祈福,让她能早日投胎或是前往西方极乐的。 可让她有些意料之外的是,他竟然也为几乎差点要了他的命的岳顷写了牌位,同时请大师为岳顷诵经。 那日从岳涯口中得知,当三日之期到来,他与手下一直无法搜出岳顷的藏身之处,决定放弃庄主之位救回岳宇。 他在没有人知道的状况下回到山庄,进入老庄主身前所居的屋子,欲取出藏在暗格里的庄主大印带到约定地点之时,在里头发现了一封年久的信函。 打开一看才知自己的身世,还有岳顷的身世,原来不只他不是岳家人,连岳顷也不是岳家的人,只有岳宇才是!岳顷的父亲曾经是杀手集团的头子,更是杀害老庄主长子凶手的儿子,会扶养岳顷,全是因为当年岳顷的母亲对老庄主有过一次救命之恩。 岳顷身旁的老仆老邱在岳顷十二岁那年便将当年之事告诉岳顷,同时告知岳顷老庄主是他的杀父仇人,需血洗飞云山庄让岳家人从此绝后,才能为他父亲报仇。 岳顷长年来被老邱洗脑,认定就是老庄主杀死他父亲,因此才会汲汲营营的欲夺取庄主之位,同时也找杀手暗杀岳涯! 恩将仇报的行径让岳涯更无法原谅岳顷,决定激发他的真实身分救回岳宇,更下决心守护飞云山庄庄主位置日后交还给岳宇。 对方既然是杀手组织,一般的护卫定不是对手,因此他找上皇帝,向他调用御林军调查,皇上二话不说,将手中一支武功、实力更胜御林军的护卫军交给岳涯,任由他调用。 在双方人马交换人质与大印的时候展开了激烈厮杀,岳顷见大势已去,便令残余杀手前往飞云山庄刺杀她,这也就是后来为何赤霞院会突然出现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杀手的原因…… 一想起当日,她至今心有戚戚焉。 岳涯与老方丈一阵寒暄话家常后,两名小沙弥疾步匆匆的前来找老方丈,似乎是有关法会的事情,有些意外的事情需要与老方丈讨论。 “这就不打扰施主与尊夫人,老衲这就下去安排女施主的超度法会仪式。”老方丈双手恭敬合十,朝他们两人稍微点头示意后,脚步有些急促的离开雄伟的大殿。 岳涯揉了揉心情依旧不太好的王子霏的头,看了眼在这时间没有什么香客的寂静大殿,“子霏,要到后山去走走吗?” “后山,赏枫吗?” “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你朋友吗?不过我今天的打扮轻便了点,恐怕有失庄重。”今天就他们两人共乘着一匹马出来,她身上的装扮也是适合骑乘的轻便装扮。 “放心吧,她不会介意的。” “如果是这样就好。”她主动握着他温暖的大掌,拉着他一起离开大殿。“不过,你这位朋友是谁啊?怎么会跟你约在这佛寺见面呢?” “你去看了就知道,为夫一年来见她一次。”岳涯领着她往大殿后方走去,推开一扇紧掩的小门,往一条两旁林木参天,扑满艳丽红叶的幽静小径走去。 踩在这铺满红叶的静谧小径上,听不见其他任何声音,只有一脚踩上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音,煞是浪漫。王子霏搂着他的手臂,故意将脚下的树叶踩得作响,岳涯左手环着她细腰好笑的瞅着她,“踩这树叶你也开心!” “我们缓缓走着,这条小径两旁红叶缓缓飘落,好像下起一片的红叶雨,你不觉得幸福吗?” “这就是你觉得幸福的事情?” “是啊,尤其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是最幸福不过了。”王子霏不假思索的说着。 乍听,岳涯眼睛遽亮,惊喜的一把将她抱起,高举抱在怀中,用力的吻了她。“子霏,为夫终于在你心底占了一席之地了!” 她先是惊呼一声,慌忙地拍着他的肩膀,慌乱地说:“我们这是在寺庙里,你这样太不尊重佛祖了,快放我下来。” “别担心,我们在后山,就算为非作歹佛祖也看不见,况且还已经出了佛寺的地界。”岳涯额头与她相抵,挺鼻摩挲着她翘鼻说着。 “你这流氓,哪有这样,就算是出了寺庙地界,我们也还在外面啊,要是被别人瞧见我们这样伤风败俗,很丢脸的,快放我下来。”王子霏红着脸提醒他。 “我与自己的妻子打情骂俏,他人管得着吗?” 岳涯大掌扣着她的后脑,用力的吮吻她娇艳的红唇,直到呼吸急促、气息不稳,再下去有很难收拾的迹象,这才满意的松开她。 她用力抹着被他亲得红红肿肿的唇瓣,娇斥了声,“你把我吻成这样,一会儿怎么好意思见你朋友?” “放心好了,她看到你会很开心的。”岳涯满脸得意的说着,牵着她的手,一边随意的聊着天,一边继续往另一条更为幽静的小径走去。 走出层层叠叠的密林,眼前忽然一片开阔,王子霏有些纳闷的看着这像是有人特意整理,栽种花木扶疏错落有序的草坪。 “这是哪里啊,岳涯……”她一边跟着岳涯往里头走去,一边疑惑的问着。 “我娘住的地方,今天为夫的带媳妇来见婆婆。”听着她的问话,侧目睨了她一眼,愉悦地告知她。 “婆婆?!” “嗯。” “吼,你还骗我是你朋友,你应该早些告诉我,我好打扮庄重些得体些,这样婆婆看了我才会喜欢的。”王子霏连忙理着有些凌乱的发丝,又模了模脸颊。 “放心吧,我喜欢的女人,娘亲她一定也会喜欢的。”岳涯拨开树丛,牵着她穿过,“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带媳妇过来,娘亲应该会很开心的,尤其今天又是娘的诞……” 突地,岳涯未出的话凝结在嘴边,甚至连脚步也猛然煞住,原本和悦的神色变得凝重。 慢他一小步的王子霏煞车不及的撞上他,吃疼的揉着撞疼了的鼻子,嘀咕的念着他,“岳涯,你做什么啊,怎么突然停下来啊?” 岳涯连忙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出声。 这里没有任何东西遮挡,很容易将四周的一切都看得清楚明白,顺着岳涯突然变得冷戾的眸光望去,她顿时看见前面那个穿着明黄色长衫,蹲在坟前,轻抚着石碑喃喃自语,面容沉痛的中年男子,她瞪大眼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人,那竟是大齐当今的皇帝! 背对他们的皇帝并不知晓两人就站在他身后,迳自的对着石碑呢喃,“怜儿,今天还有一件好消息告诉你,以后你不用担心我们涯儿没有人照顾了,涯儿的这第八任妻子是个好女人,跟涯儿感情很好,也是她拆穿了恶人阴险的阴谋,还我们涯儿一个清白。德顺也去给这小俩口卜了一卦,是天作之合,等我跟涯儿相认后,我就让涯儿带着这媳妇来见你,你说好吗?” 褪去了一身帝王之气的皇帝,就像个寻常丈夫一样,对着爱妻话家常,平易近人,甚至和蔼可亲得让人几乎不敢相信他就是大齐最威风凛凛的皇帝。 皇帝一声声深情的呢喃,他们听得一清二楚,即使岳涯与王子霏私下十分确定皇帝与岳涯两人的关系匪浅,只是不愿意去戳破,如今这话由皇帝嘴里亲自说出,依然让他们震撼。 不过让王子霏最为震撼的,莫过于皇帝对他口中的怜儿用情很深,从他嘴里也听得出他十分疼爱岳涯,只是既然情这般深、如此心疼岳涯,为何会将岳涯这个堂堂的皇子寄养在岳老庄主英年早逝的大儿子名下,这点颇让人不解。 第三十八章 当年的秘辛(1) 就在岳涯拉着王子霏的手想要无声的离去之时,德顺公公自另一边矮树丛里走出来,因为前方所出现的两人手中的供品,不慎掉落一地四处滚落,责怪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侍卫们,岳少爷来了,竟然不通报一声。 皇帝见状,忍不住皱眉低叱了声,“德顺,你是在做什么,你不知道那些点心、瓜果是怜儿最喜欢吃的吗?这样你叫她如何食用?!” 只见神色慌张的德顺食指指着另一边,皇帝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回身望去,顿时被岳涯和王子霏吓了一跳,身形一僵。 “涯儿……” 岳涯拉着王子霏恭敬行礼,“草民见过皇上,民妇见过皇上。” 在自己心爱女人坟前却依旧不能认回自己的儿子,此刻皇帝内心顿时百感交集,面容沉痛的看着岳涯。 儿子已经二十五岁了,也已娶妻,他这当父亲的再不认回这亲生骨肉、自己心里最疼爱的儿子,怜儿在九泉之下也会怨他吧! “涯儿,不要再叫为父皇上了,朕是你的亲生父亲……” 无法忍受最心疼的儿子,喊着自己皇上,自称自己为草民,从他牙牙学语至今未曾听过涯儿喊过他一声爹或是父皇,皇帝再也隐忍不了的说出真相,愧疚的目光却怎么也不敢看向岳涯。 迟迟未得到岳涯的回应,他心痛的看着岳涯,发现他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震惊或是变化,只是依旧冷冷的看着他,好像这事与他无关。 皇帝随即明白了一事,“你是如何知道的?” “如何知道重要吗?我不过是个被亲生父亲抛弃,不承认的私生子。”岳涯鄙夷扯了嘴角嘲讽,拉着王子霏的手便要离去。 “涯儿,为父没有不要你,把你寄养在飞云山庄是为了保护你,为父不想在失去自己最心爱女人后,甚至连最疼爱的儿子也一并失去!”皇帝在岳涯身后怒吼着,“唯有把你送离,才能保全你的性命,失去你母亲是为父这一辈子最大的痛苦,我忍受着日夜折磨、像把刀刃刺着心窝的痛苦,便是为能和你相认!” 王子霏拉了下岳涯,心疼的将他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握住,要他别走得这么决绝,听听皇帝究竟想说什么。 “皇上,您的意思是……我婆婆是被人害死的?”王子霏回头问着皇帝。 “夫人……不能认回涯公子这事,这事老奴最清楚了,老奴给您解释,皇上他真的是有说不出的苦!”一旁的德顺公公赶紧跪到岳涯跟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诉着。 原来岳涯的母亲是皇帝还是太子,奉令带兵讨伐北夷之时结识的。 那一日,与他自小一同长大的伴读,飞云山庄的大公子岳聪,带着未婚妻律沁怜到北方谈生意,同时前去探望他,结果两人竟暗生情愫。 这事被飞云山庄庄主知道,作主解除了婚约,加上大公子的成人之美,两人婚事未知会先帝,便私自在边境拜堂成亲。 太子纳侍妾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当时政局十分不稳,皇帝急需借重当时太子妃与侧妃的娘家势力的兵力,加上正妃与侧妃已经怀有身孕,因此三申五令,不许太子在这时节外生枝,因此太子与律沁怜两人已经拜堂这事一直未上报告知皇帝。 太子与律沁怜两人在边关过了一段短暂的幸福日子,但不久之后,律沁怜怀上身孕,边关的生活条件实在太刻苦,加上当时不管是朝廷局势或是边关战事的局势都十分诡谲。 太子心疼律沁怜怀着身孕在边关陪着他一起吃苦外,更担心战事失利会危害到她与未出生的岳涯,便写信请岳聪上边关一趟,带律沁怜和贴身太监德顺一同回京,并将律沁怜委托岳聪代为照顾。 可太子万没有想到,这决定却造成日后他与心爱女人天人永隔、好友惨死、儿子无法相认。 两人回到京城,在飞云山庄岳庄主刻意隐瞒保护之下,并没有人知道律沁怜肚子里怀的是太子的骨肉,当今的三皇孙。 眼看就快到临盆日子,消息却不胫而走,一日岳聪护送律沁怜到寺庙上香祈求菩萨保佑平安生产,却在回到飞云山庄的路上遭到数十名杀手围攻,欲取律沁怜性命。 岳聪为保护律沁怜浴血奋战支撑到救兵赶到,但身受重伤却也回天乏术,身怀六甲的律沁怜也因身上多处刀伤,拚了最后一口气将岳涯生下后便撒手人寰,岳老庄主为了保护岳涯的安全,对外宣称律沁怜母子均亡。当太子得知母子双亡的消息便一蹶不振,岳老庄主让德顺公公送了封密函前往边境,太子这才得知岳涯还活着。 岳老庄主信中提醒,会帮他养着孩子并保护好,要他务必保重,并且开始壮大培养自己实力。 岳老庄主私下的隐密调查,所有消息指向两方人马买通杀手,只是这两方人马权势滔天,唯有太子登上龙椅,才有可能撼动得了这两方人马,才能为律沁怜和岳聪报仇! 事情果然如岳老庄主所愿,在太子登基后不久,便下狠手砍了这两方势力,就在皇帝认为已替心爱的女人及兄弟报仇,欲接回岳涯之时却发现背后还有一方更大的势力,这股势力盘根错节,大到连二皇子也敢毒害!这时皇帝才毅然下了个痛苦决定,在还未将所有动摇柄本的势力拔除之前,不认回岳涯。 可这决定一下,直到岳涯已经二十五岁了,他依旧未能认回儿子,反而让他屡次深陷危险之中。 “事情就是这样的啊……三皇子……皇上他并未抛弃您,他忍痛不认您,全是为了您的安危着想,请您务必要 了解皇上对您的一片苦心啊!”德顺公公哭得老泪纵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听完德顺公公所说的,岳涯面色沉冷,沉默不语,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但他闪烁着一丝哀痛的眼眸却泄漏了他的心绪。 王子霏握着他的手,稍微摇晃了下,担忧的轻声低唤,“岳涯。” “皇儿……”皇帝心痛难受,哑声轻唤。 皇帝这一声“皇儿”像是拨动着他沉寂已久的心弦,这声皇儿他有印象,在他记忆中,自己很小的时候,每当生病、发烧之时,昏迷之间,彻夜曾听到这一声声呼唤,他有时甚至会感觉到唤着他为皇儿的人抱着他,或是背着他,在屋里走动安抚他,直到他有了明确的记忆为止,这情况才未再继续出现…… 岳涯深邃的黑眸里泛着薄薄水雾,转过身,黑眸一瞬不瞬的看着满脸哀戚的皇帝,深吸口气沙哑问着,“我想知道我母亲是谁害死的,背后真正的主谋者是谁?” “捆绑着朝政、军事、后宫的项太师一族……”皇帝目光盯着律沁怜的墓碑,有些哽咽又心痛的讲诉着当年的事,不难听出他满腔的悔恨和自责。 一直以来他这皇帝亦做得十分卑屈,本以为藉由项氏一族歼灭另外那两股势力,没想到却养肥了这只贪婪的野狼! 因此他暗中培养了魏氏一族,同时藉机让张氏一族远离朝堂转从经商,从经济上压制制裁项氏,军事上有当年他还是太子之时所带出的两名心月复任大将军,藉此与项氏一族抗衡,经过多年的培养他的人脉至今羽翼已丰,就等一个契机,一举将项氏扳倒从里到外连根拔除! 唯独后宫他始终插不进手,连刻意栽培的沉贵妃也为了二皇子的安危而向项皇后靠拢,这是他最懊恼、遗憾的事情。 “项……”岳涯猛烈的倒抽口气。 “当年背后真正的主谋者便是皇后,那两支势力是受了项太师的挑拨利用,皇后坐享其成!”皇帝愤怒的攥起双拳,太阳穴上的青筋暴凸,愤恨的说着。 “嗤,又是这个狠心毒辣的女人,她儿子不是太子嘛,以后就是万人之上的当朝太后,有需要如此赶尽杀绝吗?也不担心要是反过来她儿子有个什么万一,整个皇族就绝种了!”听完皇帝所说的,王子霏轻蔑的讽刺着。 “姜氏,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涯儿也遭到……”皇帝沉痛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戾色与震惊,诧异问着,“难道这几年不停派人在暗中追杀涯儿的人是皇后?!” 难怪不论他派出多少密探暗中调查,就是搜不到,原来幕后指使者就在宫中! “嗤,皇上,恕我说句大不敬的话,你当你的皇后是吃素的吗?”王子霏鄙夷了声。 “这可恨的女人竟然将魔掌伸到宫外的涯儿身上?!”皇帝表情凝聚起一股狰狞,像是恨不得当场就掐死皇后一样。 岳涯闭上双眼,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但紧握着他手的王子霏可以很明确察觉到,知道当年整个真相后的他内心的激动与愤怒,决定替他出口气。 这一切的悲剧全是眼前这男人所造成,也许坐在他这位置的人有他的无奈,但岳涯是无辜的,为何得承受他们上一辈的人的恩怨? 说穿了,有一部分甚至是眼前这皇帝的风流债,他不抢了好友的未婚妻,今天这一切事情都会没有,岳涯会有一个疼爱他的父亲和母亲。 “皇上,恕我说些大不敬的话,今天这一切都是因你引起,因为你的贪心和你的无能,和隐忍退让的鸵鸟心态,才会让岳涯一次又一次的遭遇危险。您要是个有担当的父亲,就会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最正确的事情,你别以为你坐在那位置是孤单的,你还有一个跟你一心的儿子,不要忘了你的身分是皇帝,你别辱没了皇帝这两个字,皇帝!” 王子霏劈哩啪啦的喷了皇帝一大串后,拉着岳涯的手转身离去。 “岳涯我们走。”她又大声地朝着墓碑喊了声,“婆婆,今天我和岳涯出门的日子不对,冲撞了山神,我和岳涯改天再来看您!” 第三十八章 当年的秘辛(2) 皇帝跟一旁的德顺公公错愕的看着气冲冲离去的岳涯跟王子霏,愕然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皇帝才缓神,指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好像不发点怒气不足以显示出他皇帝的龙威,一脸震怒的怒喝,“这……反了,当媳妇的竟然这样吼朕这个公公!” “皇上,三皇子妃也是性情中人啊,您就别跟她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 皇帝又作势甩了下龙袖,“这……这般粗鄙,一点教养也没有,怎么涯儿就这么喜欢她……” “皇上,三皇子是不易随便动情之人,一旦动了真心,必会珍惜爱护对方的,况且他们两人曾经一起共同犯难过,三皇子自然更是珍惜三皇子妃。”德顺公公连忙替王子霏开月兑。 “要不是看在姜氏曾经救过涯儿的面子上,朕就当场治她一个大不敬之罪!”皇帝依旧气呼呼的撇嘴,不过当他锐利的眸光扫到不远处山下人家冉冉升起的炊烟之时,不由得疑惑的呢喃,“不过……德顺……为何姜氏方才会特意提醒朕,朕不只一个儿子,在朕心里认定的儿子就只有岳涯,为何姜氏会如此提点朕?” “皇上,日前三皇子与二皇子曾经在外头私下会面过……”德顺公公小声地将这事告知皇帝。 皇帝眯细着眸子,遥望已经偏西的斜阳和天边渐渐染红的云彩,沉默片刻,“德顺,立刻传二皇子私下到行宫见朕。” 另一头,像是被皇帝气得不轻的王子霏拉着岳涯往山下另一条小径走去,气呼呼地走了半天这才猛然发现,岳涯这苦主怎么半天不吭一声,反而是她这凑热闹的在一旁气呼呼的。 “岳涯,你怎么这一路上都不吭一声?你气我方才对你皇帝爹没礼貌吗?” “当然不是。”岳涯停下脚步,反手将她拉进怀抱中,双臂紧圈着她,沉痛的眼眸深处有微微的动容。“子霏,谢谢你。” “谢我?”她一脸莫名。 “你说出了我想对他怒吼的话!”岳涯下颚抵在她头上,有些感叹的说着。 “那你为何一句话不说,我还以为你在生气。” “当我看见他在我娘亲坟前的当下,我确实是很生气,恨不得冲向前怒声斥责质问他,甚至想当着他的面大吼他没资格来看我母亲。但这话却在我听见他在娘亲坟前说的那些话时止住了,从他哽咽的语气里我知道他对我娘有着很深的感情与自责,还有对我的骄傲及无奈。”岳涯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 “所以你原谅他了?” 岳涯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你为何不上前与他相认,反而和我这样一走了之?” “现在不是时候,与他相认只会为我们两人带来更多的危险,我可以体会他失去我娘时的痛苦,就像我无法忍受失去你一样,我不能因为我而为你带来危险,在每跨出一步之前我都得慎重考虑思虑,这么做是否会危及到你的安危一样。”岳涯有些无奈,叹口气摇头。 王子霏抬头看着他,“那你难道打算这一辈子都不与他相认?”他摇摇头,“等解决项氏一族之后。” “项氏……皇帝都跟项太师斗了十几年……”不是她长他人志气,而是这事的难度有点高。 “放心。”岳涯眼眸中闪过一丝戾色,“很快了。” “快了?” 岳涯荡漾着温柔的眼瞬间变得冷冽,周身更凝聚起一股狠戾的肃杀之气,“皇后将会是第一个为这事付出代价的人!” 虽即将进入深秋,但天气依旧舒爽得让人忘了冬天即将要到来似的,阳光明媚,一向喜欢菊花的皇后更是抓住季节尾声,在宫里举办赏菊宴,广邀各个大臣家的千金入宫赏菊,其实还有一个主要目的,便是为太子选太子妃,一年前太子妃因难产过世,连胎儿也没保下,因此皇后便藉着今年的赏菊宴,打算从这些千金里选出一名女子嫁给太子。 这小道消息一出,许多官家千金便跃跃欲试,打扮得花枝招展入宫,希望能雀屏中选,成为大齐朝未来的皇后,进而成为太后。 而其中呼声最高的便是魏丞相的千金,魏芙蓉。 坐在偏僻角落凉亭里的魏芙蓉,看着这满园的花花蝴蝶不停的围绕在那个穿着一身金光灿烂的太子身边,一对秀眉是几乎打结,她压根不想来参加这什么赏菊宴,尤其她根本不稀罕当什么太子妃,今日出席这赏菊宴之前,父亲还特地将她叫进书房,跟她一通好说,临了还加了一句——你今生跟二皇子是不可能的,忘了他吧!让她心情沉到了谷底,一出父亲的书房,她好想就此跳进院子里的池塘一死百了。 “唉……”她撑着粉颊泄气的又叹了口长气。 “哈哈哈!”一记爽朗笑声在她身后响起,“芙蓉,你不到花园里同那些千金一起赏菊,坐在这边咳声叹气做什么?” “二皇子!”魏芙蓉赶紧起身屈膝行礼。 “免礼,坐吧,芙蓉。”二皇子撩开衣袍,在一旁的石凳子上坐下,语气有微不可查的失落。“我还以为你不会出席这赏菊宴,我们随便聊吧,不必拘礼。” “二皇子,你以为我想来啊,我根本不想来,要不是那张请帖,八人大轿抬着我都不来。”魏芙蓉生气的扯了下手中的丝绢。 “你知道这次赏菊宴的目的了?” “这是众所皆知的事情。”她朝院子里那一群围着太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眷们抬了下下巴。“二皇子呢?我听父亲提起,皇上也有意为你挑选妃子,当年你在军营不方便成亲,现在回京了,是该好好筹办婚事,你有属意的女子吗?” “皇子的婚事哪里有自己作主的权力。”二皇子仰望着一望无际的蓝天,有些无奈说着。“我又怎敢随意给任何一名女子承诺?” 魏芙蓉望着他,希望能从他嘴里听到一点她渴望知道的讯息,可二皇子的回答依旧让她失望。 “你们在聊什么啊?”一样接到请帖的王子霏跟着岳涯朝他们两人走来,远远的就朝魏芙蓉直挥手。 “子霏,你怎么也受邀了?”对于王子霏跟岳涯也在受邀的名单,魏芙蓉感到十分诧异。 王子霏抽出被岳涯紧握的手,朝她疾步走来,用手捂着嘴小声说着,“是啊,我也感到很怀疑,皇后竟然会让人给我这商妇送邀请函。” 其实皇后肯定是想藉着这次机会对她进行威胁,还好她与岳涯早已经有所准备。 二皇子锐眸眯起,直盯着岳涯那不是很好看的灰暗脸色,“岳涯,你这是怎么了?才多久日子没见,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什么,可能是最近有些累吧。”岳涯摆了摆手,一副无关紧要却又忍不住咳嗽两声的。 “传御医给你看一下吧,涯哥哥。”魏芙蓉紧张的提议。 “没事,昨天大夫来给我把过脉,进宫之前子霏才逼着我喝过药,回去再喝一两帖药便没事,不用担心。”说着,岳涯又清了清喉咙。 王子霏朝岳涯挑了挑眉,岳涯顺着她眉眼扫去的方向,故意抬高手腕,露出显得有些灰暗的手腕。 “岳涯,你是不是中毒?!”二皇子拉过岳涯的手腕,惊骇地看着他手上呈现暗黑色的青筋,惊骇问道。 “二皇子,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蛇,我的饮食都是心月复负责,谁能给我下毒?”岳涯好笑的扫了二皇子一眼,拉下衣袖盖住手腕。 “给你下毒的不一定是心月复!”二皇子狠戾目光扫向一旁的王子霏,意有所指。 “我的人我从不怀疑的,二皇子。”岳涯深幽的目光朝着草丛里的那抹黑影望去,瞬间射出一记森寒戾芒,直到那人走了才收回眼神。 “你这明显是……” “明显是化妆的。”岳涯拿出手绢稍微擦拭了下手腕上的灰暗色泽。 “呃……”二皇子同魏芙蓉惊讶得快掉了下巴,十分不解。 “先别讨论我的事情,二皇子,你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二皇子点头,抽出腰间上的折扇,展开扇了扇,“万事俱备就欠东风了。” “东风今晚将会到来,请静心等待。” “喔?” “半个时辰前不巧见到还未转变风向的东风。”岳涯笑说着只有他与二皇子才听得懂的暗语。 “唉,本皇子是很期待这东风降临,这样今晚的观星台上才有乐趣!”二皇子眼睛一亮,手中的折扇又用力的扇了两下。 第三十九章 姜美玉告御状(1) “姜姑娘、姜姑娘!”一名年约三十左右的太监在草丛里,朝着一样受邀出席赏菊宴的姜美玉低声喊着。 “海公公,如何?”姜美玉左顾右盼了下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才撩起裙摆赶紧朝海公公跑去。 “姜姑娘,咱家都打点好了,一会儿皇上下朝会从芳林苑经过,你就在那时候出现,芳林苑人少,适合你陈情。”海公公低声告知她。 “海公公有劳您了。”姜美玉自衣袖里取出一个颇为沉重的荷包交给海公公。 “你快过去吧,迟了咱家可不负责。”海公公火速将那荷包收进袖子里后低头离去。 姜美玉冷眼扫了那御花园一眼,心下也是怨恨不已,她今天不过是来陪衬,同时成为他人的笑柄,太子选妃她一点边也沾不上,她也不寄望。 今日她能进宫完全是靠这位海公公,在背后买通那书写请帖的太监,她才有办法进宫的,否则这帖子就算全京的名门贵女都收到了,她也不可能收到! 事不宜迟,再拖下去她就要错过皇帝路过芳林苑的时间,要是迟了,下次就没有机会了。 皇帝处理完朝政,下朝前往御书房,在绕过长廊时,听见一阵嘻笑声自灰白色的围墙后方传出。皇帝皱了下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皇后娘娘在御花园举行着赏菊宴,邀请了不少名门贵女一同前来参加。”德顺公公向前禀告。 一听到皇后两字,皇帝的眉头拧得更紧,对皇后他现在是厌恶得紧,偏偏脸上还不能留露出任何厌恶憎恨的神色。 皇帝龙目闪过一丝不悦后,便跨步前往御书房,不想在这多做逗留影响心情。 “这已是深秋,菊花也开始凋零,皇后为何在此时才举行赏菊宴?”想着不太寻常,皇帝问了后的德顺公公。 德顺公公看了下四周捂着唇,小声的在皇帝耳边告知,“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趁着这赏菊宴,替太子选太子妃。” 太子妃……根据探子暗中调查,去年太子妃会难产而死并不是身子虚弱的原因,而是太子妃父亲因涉嫌贪污买官,被他藉机砍了项太师一边肱骨,没了势力的太子妃在项太师及皇后眼中就是个废物,自然是极欲除之而后快。 皇后现在又想拉拢哪一派的势力? “这些贵女们都是哪些大臣们的千金?” “魏丞相、中书令李大人、礼部尚书……” 魏丞相…… 这是项太师最新亟欲想拉拢的对象吗? 太子都已经娶了两次太子妃了,二皇子身边却是一个女人也没有,也是该替他挑选一名适合的姑娘才是。就在皇帝心里思量之时,一名穿着珊瑚红的女子匆匆前来,一看见皇帝便远远的跪下,哭着朝皇帝爬了过来。 “皇上求您为臣女作主啊!” 最近为了岳涯和皇后的事情搞得心烦气躁,皇帝早已经是一股怒气无处发泄,现在皇宫之内竟然有人像哭丧一样朝着他爬来,怎么,现在是国丧期间吗?! 皇帝恼火的龙袖一甩,“来人,把那女子先拖下去,给朕重打三十大板!” “是!”身后两名侍卫向前拖着这名穿着珊瑚色衣服的女子。 “皇上,冤枉啊,民女是太仆寺卿姜世博的女儿,今天大胆冒犯皇上是要请求皇上还臣女一个公道,臣女才应该是奉旨嫁给飞云山庄庄主岳涯的姜府千金,不是现在那个冒名……”姜美玉不管不顾的朝着皇帝大喊。 本已甩袖离去的皇帝一听到岳涯的名字,倏地停下脚步,这是怎么回事? “且慢,你们两个把这女子带到御书房,朕要亲自审问!” “是!” 另一边,本来与魏芙蓉坐在一起聊天还聊得满欢快的王子霏,见一名小太监前来告知,皇后让她到凤仪宫一趟。 即使百般不愿意,王子霏还是得走这一趟,只是不晓得皇后这次又要如何刁难她。 “民妇姜燕见过皇后娘娘!”来到凤仪宫,王子霏跪在地板上重重的向皇后磕着响头。 “嗯,抬起头来。”皇后凤眼微挑的睨了王子霏一眼,“本宫让你做的事情都做了?” “回皇后的话,是的,岳涯十分信任民妇,因此民妇端给他的任何吃食或是茶水均不怀疑,最近他脸色变得暗沉,半夜也时常干咳,昨天大夫来给他诊过脉开了药,这药全部都是由民妇亲自熬煮,对了,皇后娘娘,姜世博交给民妇的这药已经快没了……” 王子霏依旧将头垂得低低的,眼尾余光瞄了眼皇后手中的那只猫,换了,不过幸好她是有备而来的。她抽出藏在袖子里的帕子,不着痕迹的挥了挥,一抹几不可闻的鱼腥味传出。 皇后手中的那只猫咪即刻伸长了脖子嗅了嗅,跳开皇后的怀抱朝王子霏奔去,见这一招奏效,王子霏不动声色。 “很好。”皇后眯细了凤眸,盯着抱起在她身边打转的猫咪的王子霏。“姜世博是你的父亲,你直接如此大不敬喊他名讳,在本宫面前揭穿了你与姜府不和,难道不担心走不出凤仪宫吗?” 王子霏抬头,眸光冷戾的看着皇后,嘴角勾着自信的笑,“不担心,民妇今天敢当着皇后娘娘的面说出,就不担心娘娘您会为难民妇,因为娘娘将会发现民妇比姜世博更好用!” “你竟然如此有自信,这可是跟本宫第一次见到你畏畏缩缩那模样不一样。” “因为民妇想活,而姜世博为了民妇的嫁妆,以及他的庶女姜美玉想要民妇死,民妇这才刚从地狱里爬出,不想再回去,因此比任何人都想活命,只能依靠皇后娘娘您!”王子霏一边森冷坚硬的说着,一边抚模着猫咪的颈子以及小爪子。 “唷。”姜府的事情皇后是一清二楚,哪个蹄子嫁给岳涯那个贱种她一点也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谁能够完成她的命令。 不过现在在她看来,这个姜燕比姜世博更好使、够聪明,借岳顷之手得到岳涯的信任,任谁也不会想到是她下的毒手!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姜世博执行她给的命令时,想的不是如何完成指令,而是如何合法正当的从嫡长女手中夺回那笔嫁妆,丝毫没有想过一旦他任务失败,再多的嫁妆钱财他一毛钱也得不到! 而姜燕想要的只是活命,只要她完成命令,她就有活命机会,她继续听命于姜世博最后的下场,便是到地狱找阎王爷报到,才从地狱回到人间的姜燕自然爱惜生命,会比姜世博更加效忠她。 “为了让皇后娘娘您相信民妇,证明民妇完全效忠于皇后娘娘您,民妇有一个关于皇上与岳涯的秘密想告知皇后。” “皇上跟岳涯的秘密?!”皇后的凤眼闪过一丝惊诧,随即沉咳了声,让一旁服侍的宫女们纷纷退下,只留下喜乐公公。“上前来说。” “是。”王子霏抱着猫咪向前,小心翼翼的将猫咪交还给皇后,弯身贴着皇后的耳朵,小声地将秘密告知。“皇上与岳涯已经相认,近日之内将会公告天下,岳涯为皇上失踪多年的皇子,同时……废太子……至于这太子人选是谁,皇后您应该很清楚。” “当真?!”皇后描绘细致的凤眸顿时喷出一道狠戾锐芒,怒喘着大气,“此话当真?!” “皇后如若不信,可以派人到律沁怜的坟上去查探,前几天正是律沁怜的生日,皇上每年这前后三天不是都会 出宫吗?”王子霏勾着嘴角反问皇后,“看看那里是否有刚烧化不久的纸钱,还有供奉着在这季节已经不该有、却被细心培养的莲花。” 这一反问让皇后猛烈倒抽口浊气,这么多年她不管派出多少人始终找不着律沁怜的坟,想不到姜燕竟得知!她显得猩红的眼眸恨恨的锁住王子霏。“律沁怜的坟在何处?” 王子霏敛下漾着一丝嘲讽笑意的眼眸,嘴角轻勾,在皇后耳边轻声告知,“在钟灵禅寺后方。” “什么?!皇上竟然将她葬在那里?!”皇后怒拍着一旁矮几,难怪这些年来始终找不着,愤怒的表情像是恨不得现在就带着人去刨律沁怜的坟。 “是的,皇后,您可以派人去查民妇说的是否属实。” 皇后猛抽了几口气,缓和过度激动的情绪,摆手,“本宫知道了,你先出去,喜乐。” “是。”一旁的喜乐公公走至屏风后方,打开一个紫檀木匣,自里头取出一个白色瓷瓶出来交给王子霏,“用法是一样的。” “是的,民妇一定会尽快完成皇后娘娘您交代的任务,民妇告退。”任务完成了,王子霏一刻也不想在这冷得让人脊梁骨发颤的凤仪宫待着,屈膝行礼一番后便脚步飞快地离开。 她才踏出凤仪宫而已,德顺公公便已经在外头等她,“岳夫人,皇上有事传问你,跟咱家走一趟吧!” “是。”搞什么,她今天怎么这么忙啊?这两夫妻轮流找他问话! 只是,当她同德顺公公来到御书房时,看到那个不该出现在御书房的人便愣了下,姜美玉为何会在这里?! 第三十九章 姜美玉告御状(2) “民妇见过皇上。”膝盖都还未缓过来呢,这会儿又要跪了。 “姜氏抬起头来,朕有话问你!” “是。”王子霏抬起头,同时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岳涯,挑眉无声地问着他——怎么回事? 只见岳涯带着嘲讽的眼神,扫向跪在御案前方的姜美玉,王子霏心里随即有谱了,看来是有人告御状了。 “姜氏,旁边这人你可认得。”皇帝问道。 “回皇上的话,民妇认得,她是家父和王姨娘所生的女儿姜美玉。” “她拦住朕去路告御状,指控你李代桃僵,冒名顶替她嫁进飞云山庄。” “回皇上,您的圣旨上写明着姜府嫡长女,民妇确确实实是姜府嫡长女,写入族谱拜过祖先的,为何会被庶妹如此指控,民妇不解!” “你的庶妹指控你,你父亲姜世博受你威胁逼迫,所以你才会被写入族谱。” “回皇上,这身分之事能作假吗?民妇认祖归宗当日魏丞相及朝廷上几位大官都是见证人,父亲有无受到威胁逼迫,这些大臣们都很清楚,这案子还是刑部尚书李大人亲审的,皇上可以将这些人召来细问,即可知道谁在说谎。” 王子霏实在很想回皇帝一句话——皇上这话你也信,别逗了,你是吃饱闲着看热闹,想顺便藉这机会跟你儿子坐下来聊天培养感情才是真的吧! “来人啊,把姜氏方才所提出的这几人给朕叫到御书房来。”皇帝不疾不徐地下令。 岳涯眉头拧起,这天已开始转凉,寒气不断自地底下窜出,皇帝还要让子霏跪在地上多久? “皇上,这地上凉冷,草民的妻子身子单薄,能否请皇上让她先行起来,一会儿待丞相及李大人等人到了,问案之时再跪。”岳涯跪到王子霏身边,抱拳请示。 皇帝见岳涯这么袒护王子霏,嘴角猛抽了下,这、这、这是他儿子吗?他竟然疼媳妇疼成这样? 这一盏茶时间都没到就急着让自己媳妇起来,生怕她着凉,他真想扯开喉咙怒声斥责岳涯,注意皇室的颜面,只是这话他只能放在心里,半句也不能吐出,否则他这儿子肯定是更难亲近。 岳涯知道自己是皇子后,非但没有急着进宫来与他这皇帝套交情亲近亲近,反而和他离得更远,甚至让德顺去宣他进宫,他就一句话没空,说要他进宫可以,但得他这皇帝下旨他才要进宫,这……这做父亲的要见儿子一面就有这么难吗? 连进宫了也不上御书房来探望他这做老子的,宁愿坐在御花园跟二皇子聊天、陪妻子赏花,他这个做父亲的就这么不得他的缘? 般得他都不知道谁才是皇帝,比他这皇帝还跩! “不用急,朕还有话问姜氏!”皇帝气呼呼的自鼻腔哼了两声后,又开口,“姜氏,冒名替嫁犯的可是杀头的欺君之罪,诬告也同样是杀头之罪,你有什么证据可证明是你庶妹诬告你为冒名嫡长女?” “回皇上,自古以来子女婚姻大事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年之事民妇外公及舅舅便已经反对与姜府结亲,当时在朝为官的姜老爷子生恐这桩婚事告吹,不只口头告诫过父亲姜世博及姜老夫人,母亲张氏为姜府少女乃女乃,是正妻,任何人都不可觊觎篡夺这正妻之位跟名分,更亲笔写下一封书信交给民妇的外公,这封书信上头清楚明白的写着,张佳倩为姜世博唯一正妻,上头还盖了姜老爷及姜世博的亲笔画押及手印。” “这么说是有人背信忘义了。” “是的,但背信忘义之人绝对不会是民妇的母亲跟当年的姜老爷子。” 皇帝自然知道自己这个三媳妇是在讽刺他识人不清,用人不当。 “不,皇上……”姜美玉亟欲反驳。 “放肆!皇上没问话,谁准你随意开口的!”一旁的德顺公公叱喝。 “让她说吧,朕倒是想知道她有什么不平跟冤屈。” “皇上,当时圣旨送到姜府时,是民女陪着父亲一起接旨的,当时姜厌已是被姜府逐出之人,过继到她师父的名下,她师父跟民女的女乃女乃甚至还写了契约书,姜厌从此与姜府毫无瓜葛,因此姜家的嫡长女是我才对!”姜美玉据理力争。 “原来是这样。”皇帝听完嘴角扯出一抹轻笑,点了点头也不多做表示。 王子霏挑了眉,看了眼皇帝那像狐狸一样的诡谲笑容,感觉这皇帝似乎是要藉着捅破这事算计她什么事情似的。 “是的,因此姜家长女是我才对,而不是这个早被逐出姜家的姜厌,不,她早已经跟着她师父的姓姓王,同时也改了名,应该是叫王子霏,而不是叫姜厌,姜家的一切与她毫无瓜葛!” “听你这么说,姜燕的确是与姜家毫无瓜葛。”皇帝颇为认同这句话。 “皇上,与草民拜堂的是姜燕,不管是什么原因,草民只承认姜燕是唯一的妻子!”岳涯抱拳,语气坚定地禀告皇帝。 “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 “回皇上,如若是这样,草民宁愿剃度出家!” 什么?!出家?! 听到儿子这么跟他这老子叫板,皇帝气得眼角直抽,这混蛋,仗着他这做父亲的对他的愧疚,竟然说敢拆散他们两夫妻,他就出家去?! 摆明着警告他这做老子的,他的妻子就是姜燕,不要再妄想干涉他的婚姻,否则后果自行负责!这混小子是打算让他百年之后无颜去见他母亲是吧! 皇帝气得一口心血差点喷出,喘大气怒瞪着岳涯。 一旁德顺公公有些心惊的看着脸色不太好的皇帝,连忙低声提醒皇帝,“皇上,相士说过小八好啊,皇上您忘了吗?” 皇帝怒瞠了眼一旁的德顺公公,低叱一声,“就你记得小八好!” 这该死的德顺,非得在这时提醒他这个姜氏才是涯儿的唯一正妻,只有她能给涯儿幸福是吗! 再看到这姜氏头上的簪子,他就知道涯儿对她是真心的,那根簪子是怜儿在世时最喜爱的一支簪子,是他送给怜儿亲自为她插上的! 要不是他顾忌着这点,担心破坏了涯儿的幸福,会让这个已经不要他这爹的儿子更加疏离他,他现在就下旨让这小俩口休离! “皇上,您这休离圣旨一下,恐怕您跟三皇子两父子的情感就再也挽回不了,您可得三思啊!”德顺公公岂会不知道皇帝现在意气用事的想法,连忙提醒他,千万不要铸成大错。 “嗤,这事还需要你来提醒我吗?”皇帝气呼呼的瞪了德顺公公一眼。 王子霏扯着一边嘴角,歪着头睨着跟德顺公公低声私语的皇帝,这主仆俩是在说什么?气氛不太好啊!她好像有听到休离两个字,该不会是她这身分太有问题,皇帝想下旨让她跟岳涯离婚吧? 如果是这样,哼哼,她就把他儿子给拐跑,让他哭死去! “皇上,民妇这身分的确是有问题,不过民妇的娘亲确实是姜世博的正妻,当姜府的人把民妇找回来冒名顶替,民妇不想背上欺君之罪打算离开,这姜美玉又派人打晕民妇,把民妇送上花轿替嫁,皇上,您说这事该怎么处理呢?”王子霏倒打姜美玉一耙,既然有人要作死,那她就成全她! “她派人把你打晕,让你替嫁,所以这一切都不是你自愿的?” “是的,皇上,木已成舟,当民妇醒来时已经在新房里了,当时民妇只能认命了,皇上,请皇上还民妇一个公道啊……”王子霏说着,还不忘挤出两滴眼泪博人同情。 “行了,朕知道怎么处理了。”这事还是得在涯儿认祖归宗前处理好,如若不处理好,涯儿日后回了皇家,这妻子的身分问题恐遭人诟病。 “欺君之罪稍后待丞相到来再处理,先处理这桩婚事吧!”皇帝亲自提笔疾书,亲笔写了两份圣旨,盖上大印。“德顺,宣旨吧。” “是。”德顺公公拿起其中一份圣旨朗声念着,“奉天成运……即日起……岳涯与姜燕夫情情分缘尽……特下旨休离……” 这份休书圣旨一出,岳涯与王子霏震撼得瞠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皇帝竟然来真的,信了姜美玉的话,命他们两人和离! 听完德顺公公所念的休书内容,一切均如她所愿,姜美玉嘴角得意的勾起一抹冷笑。她刚刚还怕皇帝会因姜燕的话而怒她呢! “皇上,你真的想棒打鸳鸯?!”岳涯连忙起身,几乎想向前跟皇帝一番厮杀了。 从未见过岳涯如此激动的德顺公公连忙扇手,“岳少爷,你别激动,这儿还有一道圣旨呢,您听完要激动再激动!” 王子霏赶紧拉下岳涯,要他一起听完第二道圣旨,心下也已有月复策,皇帝如若真要拆散她跟岳涯,一出宫门他们两人便马上出海,绕道从海上进入边关,在那里生活,她就不相信皇帝能拆散他们。 岳涯怒瞪皇帝一眼,冷哼一声,“快念!” 德顺公公拿起袖子里的帕子擦了擦汗,呼,这三皇子的火气可真是不小啊! “是!奉天承运……岳涯与王子霏天作之合,特下旨腊月十五日吉时即日完婚,钦此——”从岳涯那暴怒着青筋的拳头看来,这道圣旨如果朗诵得太慢,他有可能躺在床上过年,德顺公公中气十足的将圣旨一口气念完,一点也不敢停顿,就怕惹恼了岳涯。 德顺公公一念完,下面跪着的三人全愣住了,王子霏更是万万没有想到皇上竟然要岳涯再娶她一次。 一听完德顺公公宣读完圣旨,姜美玉整个人瘫在原地呆傻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皇上不仅让飞云山庄庄主夫人的位置就这样将错就错,还为他们重新赐婚! “岳少爷快谢恩啊。”德顺公公袖下的手不停挥着,示意他们。 岳涯牵着王子霏的手用力的磕头谢恩,“谢皇上恩典,万岁万岁万万岁!” 姜美玉不甘心的连忙对着皇上大喊,“不,皇上,王子霏她也是犯了欺君之罪……” 只见皇帝浓眉一拧,德顺公公便扯着嗓子对外喊着,“来人,把这冒犯圣驾,欺瞒圣上罪大恶极的女子拖到天牢关押!” 两名侍卫即刻进入御书房,一人一边将不停挣扎的姜美玉给拖出。 第四十章 等着明天看好戏(1) 王子霏看着不停哭喊,被拖出御书房的姜美玉,其实她也是有些心有余悸的,要不是皇上对岳涯的疼爱,今天被拖到天牢的人恐怕就是她了! 不过由皇上让人将姜美玉拖入天牢的情形看起来,姜府这一次也别想再全身而退了,当时是为了岳涯,所以皇帝隐忍的同时升了姜世博的官。 可现在摆明了,皇帝认定她是过继给道姑师父的,所以姓王,与姓姜的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跟岳涯也不会有所牵扯,这样皇帝就可以下狠手惩治了。 “还怨朕吗?你这混蛋,有媳妇就可以什么都不要了吗?还敢威胁朕要剃度出家,你是想气死朕,还是想气死你娘!”皇帝忍不住斥责两声解气。 一直以来他对这儿子可是心疼得紧,舍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哪一次对他不是轻声细语又嘘寒问暧的,但他却为了一个女人跟他说要出家,这不是存心气死他吗?! “皇上,我娘早已经在九泉之下,气不死的。” 一听,皇帝头顶瞬间冒出一阵白烟。 王子霏用力捂着唇强忍着笑,别看岳涯平时一副正经模样,私下也是个月复黑的主啊!这分明就是嫌皇帝还不够恼火,故意跟他对着干,把他气得彻底一点! “行了,你们下去吧,姜府的事情你们两个也别管了,回去准备婚礼。”皇帝发现他再继续跟儿子叫板下去,准会被他气得口吐白沫。 摆手赶人,他顺便再落下一句威胁,“这一次你要是敢再不顾朕的颜面,抓只鸡拜堂,你就给朕小心点,朕非把你的头给拧了,你再看朕舍不舍得!” “草民告退。” “草民,又是草民,你就不能叫朕一声……”皇帝气呼呼的吼着。 “不能!”岳涯一口回绝,“等你事情处理妥当再来同草民讨论这个问题!”落下这句话后,他揽着王子霏离开御书房。 一直到入睡之前,王子霏都还觉得这一切十分不真实,皇帝竟然会下了这么一道圣旨,她竟然又要当新娘了,而这一次是她与岳涯真正的婚礼。 “怎么还不睡,两颗眼睛睁这么大!”沐浴出来的岳涯撩开床幔,站在床边,看着两颗眼睛睁得斗大,一点睡意也没有的王子霏。 “岳涯,看来皇帝他真的是很疼你啊!”她侧过身子,撑着一边粉腮看着光果着健硕上身的岳涯,不由得猛咽了下口水。 心下忍不住悲叹了声,怎么一样是人,虽然是男人跟女人,身材差得却是这么多! 瞧他男神般的身材,精硕健美的胸肌、完美的六块肌,甚至连人鱼线也一应俱全,光看就让人忍不住猛咽口水的。 相对的……她呢? 说身材没身材、说腰身没腰身,比平板还要平的胸部,跟洗衣板一样直的腰身,模起来会硌人的臀部,女人自傲的地方她一样都没有。 岳涯却没有因此嫌弃她,还坚持只要她,她都觉得他是佛心来着! “这点我不想否认,他的确是很宠我,除了不能给我名分外,其他部分对我比其他皇子还要好,印象中,其他皇子没有的,我却常常能够拥有。” 他说到一半,见她整个人突然委靡了,泄气的趴在枕头上。 “唉……” “怎么又突然唉声叹气?”岳涯坐在床沿,一手拍了下她没几两肉的,她还是这么瘦,真不知这身子何时才能养胖些。 “平日不曾细看的,今天一看发现你身材真不是普通的好,说胸是胸,说腰是腰的,又长得一张妖孽脸,看了都叫我自卑得想一头撞死,你这么优质的男人怎么会看上我呢?你确定你的眼睛没有问题吗?”她泄气的指着自己说着。 听完,岳涯喉头沉沉滚着,整个人趴到她身上,咬着她耳朵,“会喜欢上如此特别的你,这不显示为夫的眼光特别独到吗?” “切,有人这样夸自己的!” “你现在不是看到了?”他扳过她的脸蛋,热吻落在她唇上。 “别、别,等等!”她连忙推开他那缠绵又多情的炽吻,“我有事情问你。” “什么事情?”岳涯食指卷着她额头上的发丝。 “今晚你确定那个人会进入凤仪宫?” “只要你准确无误地动了手脚,就一定没有问题。” “那你还在这边做什么?赶快起来啊!”她推开趴覆在她身上,把玩着她头发的岳涯,猛地从床上坐起。岳涯拧着眉头,“起来?” “赶紧去抓奸看热闹啊!”她弯身拿出床下的绣花鞋。 今早进宫前,岳涯给了她两样从关外带回来的东西,据说这两样东西很神奇,不碰在一起都没事,但只要混合在一起,就会形成一种功效强烈无比的媚药。 岳涯这月复黑到了极致的家伙,竟然让她去给皇后下媚药,这皇后好歹也是一国之母,他要是进宫成为皇子,他好歹也要称皇后一声母后,虽然这母亲不是自己亲生母亲,但有做儿子的给母亲下媚药的吗? 岳涯的说法却是,如若中了这媚药的皇后求欢的对象是皇帝自然没事,了不起让皇上觉得他又回春了一回。如若对象不是皇帝,一国之母婬乱后宫,难道不该诛之? 义正词严得让她无法反驳,只好跟他一起同流合污,给皇后下药。 她先用泡在鱼浆里三天才捞起的帕子,将皇后的猫咪引来,然后将涂在指甲上的其中一种媚药涂在喵咪的颈圈上,还有猫咪的肉肉脚掌上。 另一种媚药则藏在她手上所戴的戒指里,趁着跟皇后说秘密时,打开机关,将那戒指里的媚药洒在皇后的发髻上,或是衣服上,只要有一点媚药沾到皇后的皮肤上,再与猫咪身上的媚药碰在一起,两种媚药一结合,随着体温发挥效用,最后便会强力的媚药。 到时皇后将欲火难耐,没有男人来解是不行的! 唉,真是罪孽啊,她竟然跟岳涯联手残害妇女同胞,可是没办法啊,她也是被逼的,皇后不除,就换她要倒大楣,这条小命难保,所以只好委屈皇后,让她的奸情早日曝光,否则要是等到她坐上太后之位,这婬秽后宫的奸情才曝光,皇家才丢脸呢! 她这算是大义之举吧,值得表扬的! 岳涯翻了翻白眼,看着她这急切模样,一把将她拉回,压在身下,棉被一盖,“睡觉,明天早上再去看热闹就够了。” “明早再看,现场你不让我看,明早让我听人转述还没有画面,这根本是隔靴止痒好吗?一点临场震撼感也没有……”王子霏抱怨的皱起眉头。 “大半夜的,你认为皇宫大门你进得了吗?”岳涯食指戳着她的额头。 她撇撇嘴,“进不去……” “别说我们的身分是草民,即使是二皇子大半夜也进不去!” “啊,那他今晚怎么成事?” “放心吧,他今晚已经找了借口夜宿宫中了,明天一早咱们再听消息便是。” “吼……这么热闹的一场大戏,多好的机会,我竟然不能躬逢其盛实在太可惜。”她抱怨的捶了下岳涯胸口,还忿忿地用力捏了他一把。 瞧她竟然把怒气发泄在他身上,岳涯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提醒她。“子霏,被抓奸的人不是为夫!” “嘿、嘿,你别跟我生气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她扯着僵硬的嘴角讪笑说着。 “真这么想看?” “难道你能带我进去?” “不行!” “切,那你还吊我胃口。” “今晚如若真有事情发生,我们去也只是添乱,甚至有可能被误解图谋不轨,任何可能都必须避开,懂吗?”岳涯将她揽进怀里,“真想看热闹,明天一早进宫还是看得到的,不用急,现在先养精蓄锐,等着明天看好戏。” “还有后半场,那不错,先睡觉吧,你明天早上记得叫醒我,要是错过了我就跟你翻脸。”她食指用力点点他胸口,一手圈着他精硕的腰身,脸颊在他胸口摩挲了下,找了个适当位置后闭上眼,马上睡着。 岳涯有些愕然的看着怀中这一闭上眼睛,马上入睡的王子霏,这家伙分明就体力透支,累得不成样了,竟然还想着潜入宫里看热闹! 其实,不只她担心宫里的局势,他也是忧心不已,今晚一切关系着他们所有人的未来,是背水一战了,只是不知战局将会如何? 本该一如往常幽静的皇宫,夜晚也只是有部分守夜士兵轮流巡守值班,不知怎么的,半夜三更的,一大队穿着有别于御林军的金黄色铠甲,全副武装威风凛凛的黑色铠甲军出现在皇宫,笔直划一的朝凤仪宫前去。这一大队人马将宫里守夜的士兵、太监们吓了一大跳,但看清楚领头手中所拿的皇令之后,也不敢声张,紧闭着嘴悄悄退下,几个想偷偷潜入凤仪宫通报的太监也都在中途便被人拦下带走。 而凤仪宫里的守夜之人全在一瞬间被人以无声无息的方式解决,院门大开,让黑铠军长驱直入的包围了内外。 凤仪宫殿外已是一片风声鹤唳,只亮着几盏照明宫灯的宫内依旧回荡着销魂吟媚的婬糜之音。 凤床上红帐翻飞,榻上那对正激烈的共赴巫山云雨,一黑一白的两人丝毫没有察觉到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依旧沉迷在无可自拔的欢爱之中。 床榻里除了不时传出暧昧浓浊的喘息与羞人的申吟声外,两人的对话也不时传出。 “用力,合雄,快……不行了……”凤榻上那陷入疯狂欢爱的皇后双腿紧圈着不断在她身上蛮横进出的男人腰身,几乎喘不过气的嘴里不停的发出催促。 “娇儿,你说这一次……咱们融儿不出两年必能登大位是吗?”压住皇后那雪白软女敕的胴体的男子,咬牙同时不忘追问着女人给他的承诺是否为真? “这么多年了,我何时骗过你,只要我让皇帝下旨让融儿娶了魏芙蓉,不怕魏儒汉不和我们一边,届时便可以除掉皇帝,而你就是幕后的太上皇……”皇后一边回应着他的问题,一边将她的腰身夹得更紧。 “我隐忍多年,终于可以如愿了。”听完男人大喜,更是毫不保留的撞击身下的女人。 第四十章 等着明天看好戏(2) 突地,一阵步伐整齐,撼天动地的脚步声音传来,凤仪宫里的灯火突然大亮,整座宫殿被照亮得宛如白昼,寝殿紧掩的门扇被人用力推了开来。 唰唰两声,翻飞的床帐瞬间坠落床底,床榻上翻云覆雨的两人惊骇的翻过身,慌乱的拉着垂落地上的被子,企图掩盖住赤果身体。 凤榻迅速被黑色铠甲军给包围,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皇帝嗔目切齿的怒视着床榻上这对不知羞耻,让他戴了近三十年绿帽的男女! “皇、皇、皇上……”当皇后一看见皇帝时,吓得心脏当场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浑身发冷,颤抖不停的往后退去,“皇上……饶命……” 与皇后苟合的男子吓得浑身发软,方才在床上的那股猛劲全没了,冷汗涔涔,牙齿打颤着求饶。“皇上……饶命、饶命……” “好啊,好一对奸夫婬妇,一个是当朝的皇后,一个是统领七万大军的飞虎将军楚合雄,你们真行啊,欺骗了朕三十年!”皇帝怒火中烧,重拍桌案,直指着床上那对不要脸的男女。 飘散在空气的婬糜气味久久不散,就可知这对狗男女这一晚有多激烈,皇帝眦目欲裂,想当场一刀砍了这对不知羞耻男女。 “来人,去把齐浚融给朕押过来,中书舍人何在?”皇帝怒不可遏的下令。 “臣在,不知皇上有何指示?”一名穿着蓝色官袍的文官出列抱拳请示。 “立刻拟旨,皇后婬乱后宫,混淆皇室血脉,罪无可赦,下旨废后。田仲,朕命令你即刻率领御林军,前往项太师府中抓拿项太师父子,柯海,朕命令你即刻率领黑甲军前往飞虎大营,收押楚合雄的所有副将,德顺,马上传旨二皇子,令他前去接收飞虎大营。何飞,朕命你现在率领飞龙营的士兵,将项太师的所有党羽收押,连夜押入大牢候审!” “是,末将遵旨。” 这时齐浚融被人五花大绑的押进凤仪宫,看到床榻上那两人时脸色瞬间刷白,瞠目结舌,双腿一软,跌跪在地。 “来人!”皇帝眼神凌厉得像是恨不得将这个一遇事便退缩害怕的太子千刀万剐。一名太监端上一个上头放着一把匕首,与两碗清水的托盘,恭敬的呈给皇帝。 皇帝拿过匕首,毫不犹豫的割破手指,豆大的血珠子不断滴入镶着金边的碗里,后朝一旁太监横了眼,有眼力的太监自然知道皇上的意思,让他去取楚合雄的血。 在御医的监督下,太监又拿起同一把匕首,划破齐浚融的手指,分别将他的血水分别挤到两个瓷碗底,几滴血珠子也顺势沉入已经装着皇帝血珠的碗底。 太监取完血后,即刻将这两个装着血珠子的瓷碗呈到皇帝面前,“皇上请过目。” 此刻,床榻上被锋利刀剑架住脖子的皇后与楚合雄更是惊悚得全身寒毛直竖,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如果可以,楚合雄会冲向前打翻那碗盛着他和太子血珠子的碗。 皇帝冷眼看了下,自鼻腔里哼了声后,太监将两个碗分别放在一张矮几上,没过多久,盛着皇帝和太子血珠的白瓷碗依旧是维持原状,而盛着楚合雄的和太子血液的碗里血珠子竟然开始融合! 齐浚融伸长着脖子,惊恐的瞪着这一幕,无法承受大喊,“父皇,他们在水里动了手脚,这不是真的,儿臣是您的儿子,是大齐的太子,是这群狗奴才陷害儿臣!” 看到这结果,皇帝全身猛地紧绷,双目暴瞠,猛喘着大气,拳头上和额头上青筋暴怒,怒气一触即发。这一刻,凤仪宫里的气氛再度降至低点,冷得就像北极冰原一样,森寒冷冽得教人脊梁骨打颤。 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喘息,就怕一不小心成了皇帝盛怒下的第一个牺牲品。 皇帝大掌暴怒击向案桌,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坚硬牢固的桌案瞬间四分五裂,飞震开来散落四处,有几人甚至被迎面飞来的残破木块给砸得头破血流。 皇帝愤怒至极,一把抽出一旁侍卫的佩刀一挥,齐浚融瞬间倒卧血泊之中,没了气息。儿子当面惨死,皇后惊骇得放声尖叫,“皇儿!” “来人,这对奸夫婬妇混淆皇室血脉,危害大齐江山社稷,罪无可赦,即刻押入天牢处以极刑!” “是!” 天未亮,赤霞院便传来急切的敲门声音,黄超的呼喊传来—— “主子、主子!” 岳涯即刻掀开被子下床,随意抄过披挂在椅背上的外衫披上,前去开门。 “黄超,发生什么事情了?!” “满大街上在抓人,主子,整个街上风声鹤唳的。”黄超卷着袖子,擦拭满头的大汗。 “抓人?” “据手下来报,和属下打探到的消息是与项太师有关的党羽。” “主子,二皇子已前往飞虎大营迎接掌军权,让人来通知你一声,说一切顺利!”随后赶来的马瀚喘着,还有些气息不稳的说着。 “事成了。”岳涯眉尾微挑,“接下来整个京城将会动荡不安,黄超、马瀚,这一阵子你们要辛苦些,必须加强山庄及所有商铺的防守。” “主子您放心,昨天下午已经全做好护卫的调度,山庄的安全是无虑的。”黄超说道。 “很好,马瀚,你吩咐各处管事,近日严禁收留或买进来历不明的人,不论用什么理由、借口上门求事的,一概不许录用!” “是的,主子还有其他事情要交代吗?” “黄超,命令山庄护卫这些天不许任何人上山,谢绝一切会客。”岳涯思索了片刻下令。 “是的。” “还有,传令下去,天一亮让罗管事马上发出飞鸽传书,岳家商团旗下京城和附近五个州县的所有店铺这五天全部关门不做生意,所有人在家不许出门,如不听命令随意出门,后果自行负责。” “五天?主子这损失会很大啊……”黄超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得下巴都快掉下。 “商团五天不营业的损失,也比不上被项太师党羽藉机渗入的损失来得严重!”岳涯冷眼看了黄超一眼。 “庄主、庄主!”提着灯笼,没命地往赤霞山庄上半跑半走,气喘如牛的罗管事惨青着脸色,一进入院便没命的喊着,“大事不好了!” “发生何事了?” “方才、方才,德顺公公让人悄悄前来,说……”罗管事顾不得擦汗的,喘着大气,小声的在岳涯耳边告知,“太子已死,是皇帝亲自下手的!” 这些消息让岳涯一阵惊愕,他万没想到皇帝竟然会当下一刀了结齐浚融的性命。 不过回头思索,皇帝会在滴血验亲结果出来的当下,马上杀了齐浚融,是有他政治的考量,效忠项太师的那些党羽像是盘根错杂的树根,一时半刻是无法全部清除完毕的。 除了听命项太师外,他们一向是以齐浚融为马首是瞻,只要齐浚融还活着,势必会阻挠二皇子日后继承大统,因此一次就断了那些人的信念,才能为二皇子铺就出一条康庄大道。 “太子已死,京城势必会更加紊乱,方才我交代的事情马上办不许耽搁,罗管事一会儿你即刻代我发出命令,天一亮马上放出信鸽,要所有管事遵从指示,如有不从失事违反命令者,逐出商团永不录用。” “好的,一会小的马上张罗下人帮忙书写信。” “事不宜迟,你们赶紧分头行动。” “是,属下即刻分头进行。”黄超和马瀚作揖后,随即退出赤霞院,分别前去进行岳涯所交代之事。 岳涯这才回到内厅,王子霏已经自床上坐起,睁着大眼兴奋的瞅着他,一点也看不出是刚睡醒的模样,他忍不住贝着嘴角轻斥,“那事你就这么放在心上,连睡觉也不安稳好好睡?” “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关键时刻,我就不相信你睡得着,如何了?” “你可以安心睡觉了,二皇子已经前去接掌飞虎营。” “还有呢,罗管事来通报你什么事?” “太子死了,皇上亲自下的手。”岳涯心有戚戚焉,齐浚融虽然跟皇后一样常会暗中跟他使绊子,与他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但如今他一死,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受。 “啥,他竟然狠得下手杀了自己一手栽培的亲生儿子?!” “太子不是皇上的血脉,是飞虎营将军楚合雄的骨血,滴血验亲结果一出,皇上盛怒之下便一刀杀了他,先绝这些奸人的后路妄想。” “好狠啊!”一想到皇帝说杀就杀的,一点不顾念以往情分,她忍不住打颤。 “坐在那位置上的人,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之人,当断则断,不断则反受其乱,他坐在那高位之上,有处事的考量,不果断国家是无法太平的。”岳涯有所感叹的说着。 “不过,岳涯……” “怎么?心里有事就说出来,别放在心上。” “这一次整顿过后,你势必是要回到皇家的,皇上又这么宠爱你……他会不会……不,你会想要坐上他那个位置吗?”王子霏轻咬下唇,犹豫片刻说出自己的恐慌。 岳涯沉笑一声,摇头,捧着她的脸吻了下她的红唇,语气坚定,不容置喙的回答她。“不会,从来没想过。” “真的?!” 岳涯将她搂进怀抱中,叹了口气,心有戚戚焉说着,“坐在那个高位要失去的东西太多,受到的束缚也愈大,一旦我坐上那位置,第一个失去的便是你,这我怎么能忍受!” 听他这么说,王子霏心窝有着无比的感动。 “我不想像皇帝一样,这二十几年来一直生活在思念与懊悔之中,因此我绝不会坐上那位置,我生性喜爱自由,不受拘束,坐在那位置会让我生不如死,况且我的才能更是不及二皇子,他是个天生的王者,才是最适合坐在那位置的人!” “可是皇上会同意吗?” “只要我不认他这个爹,他就别想把皇位丢到我头上!”岳涯扯出一记奸诈无比的坏笑。看得王子霏忍不住噗哧笑出,拍了他一下,“你真是忤逆顽劣啊,你也不怕把他气坏!”竟然有岳涯这种不认爹的奇葩,这个爹还是全天下最有权势的爹呢! “我的条件他都肯答应再来谈吧,要是不答应了,我们两人就远走关外,在那里落脚生活。”他不容妥协的说着,“要我为了那个破位置而失去你,想都别想!” “破位置……”她嘴尾剧抽,好个视钱财、权力为破铜烂铁的家伙,不过她喜欢。 “莫非子霏你希望为夫去争取那个位置?”她这表情让岳涯不禁开始疑惑自己做出错的决定。 “我度量很小的,没有那种雅量跟其他女人共用一个男人!”她摇头,“除非你扛得住那些不断要你选秀的大臣们的奏折等等,否则我是不会同意的,到时我就一个人前往关外。” “要远走关外也得带上为夫,我们一起走!”他宠溺的拧拧她的俏鼻嘱咐她,“绝对不许自己偷跑,听见没有?” “有。”她圈紧他的硕腰,脸贴着他温暖的胸膛,点头,“听见了。” 第四十一章 皇家办喜事(2) 藉由抓住皇后婬乱后宫这一步险棋,皇帝顺利的将插在他胸口上已久的那根刺给一举拔掉。 整个朝廷上是一片祥和新气象,看着满朝新递补上来的文武百官,都是这些年来自己暗中栽培的能者,皇帝是不仅舒心,连气也顺了。 现在唯一让他不顺心的,就只剩下跟他这个父皇对着干的混蛋儿子岳涯,只是想责备他却又有所顾忌! 只要岳涯迟迟不点头答应认祖归宗,他就不能以父亲的身分斥责他,这混小子明知道他的心意是要把皇位留给他,偏偏他不点头同意,说什么也不要认祖归宗,还跟他这皇帝谈条件——要认祖归宗行、成、没问题,先答应他两个条件,一个不许把皇位丢给他,一个不许再帮他娶妻纳妾,他只要王子霏一个女人,之后再来谈认祖归宗之事。 这简直是想气死他!全天下有比他这个皇帝还跩的人吗? 有,就是岳涯这个不省心儿子,还是他自己制作出来专门气他的,这两个条件一出,气得他又好几晚没睡上好觉。 皇位的事情别提,光女人这点就好,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就算是他二皇儿正妃未娶,但后院里也好几个通房,这混蛋岳涯竟然跟他这皇帝老子说,这一生只要有王子霏一女足矣,还把山庄里的侍妾都遣散了,这、这、这如何开枝散叶啊! 他这一生还有一个未完成的心愿,便是希望子孙满堂,涯儿子嗣繁盛,这样他百年之后也才有脸面回去见他娘,结果这混小子竟然只要一个女人,这不是存心气死他吗! “皇上,眼下动乱虽已平息,但这太子之位悬空,皇上还是得尽早策立太子人选才是!”魏儒汉上前禀告。这句太子之位将皇帝自走神的状态中拉回,他何尝不想立太子,可他属意的人选对这位置嗤之以鼻! 眼下能当任太子的也只有二皇子浚彻,他天资聪颖、生性沉稳、宅心仁厚、目光长远,视百姓为己出,在民间的威望远比齐浚融更得人心,这位置交给他是绝对可以安心的! 罢了! 岳涯这孩子的性子他岂会不清楚,跟他是一模一样的,当年他是热中皇位,汲汲营营寻求表现,太子之位才能落在他头上。跟岳涯硬碰硬只会来个两败俱伤,既然他无心于皇位,让他当个辅佐未来皇帝的贤能臣子也是一样的。 “众爱卿听令,朕将册封二皇子浚彻为大齐太子,来年开春再行册封太子仪式大典!” “皇上英明。”底下朝臣一片歌功颂德。 “还有一事,朕也当着众朝臣的面宣布了。”皇帝看了眼下头躬身抱拳的魏儒汉。“魏丞相向前听旨。” 魏丞相怔了下,随即向前单膝下跪听旨。 “二皇子已过娶亲之年,魏宰相之女芙蓉,贤良淑德、秀外慧中,赐婚于二皇子,于腊月十五日举行大婚。”他这当父亲的一直是知道二皇子心仪着魏芙蓉多年,迟迟不敢表态,亦不敢向他这父皇求亲,全是因为无情的后宫争斗与权势。 二皇子担心自己一旦表露对魏芙蓉的爱慕,必会让人误解他有争权之心,定会为自己与魏芙蓉带来灾难,因此只能将自己的情感压抑在心底。 坐上这九五至尊大位的人注定是孤独寂寞一生的,那就让一个他喜欢的女人来陪他度过这一生吧!皇帝突如其来的赐婚让魏儒汉着实愣了一下,他万没有想到皇帝竟然会下这道赐婚圣旨。 “魏丞相,恭喜您老啊,快领旨谢恩啊!”站在皇帝身旁的德顺公公连忙提点了下还处在惊愣之中的魏儒汉。 “谢主荣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细雪纷飞,家家户户已经开始准备过年,一般寻常老百姓家里屋檐下,早已经挂满了各式腊肉、腊肠、玉米串、辣椒串、大蒜串的,围墙边上也摆满一颗又一颗的大白菜和各种准备过冬的东西。 虽然距离过年还有大半个月,有的人家已经开始蒸年糕、发糕这些应景的节庆食物。 往年丞相府里这时候也是为了即将到来的过年忙得不可开交,可今年却还是毫无动静的,原因无他,因丞相府要先举办嫁女儿这桩喜事。 日前魏儒汉在皇帝的见证下收了王子霏为义女,与魏芙蓉一同从丞相府邸出嫁。 这还是一口气嫁掉两个女儿,对象还分别都是皇家的二皇子跟三皇子,这排场上是马虎不得的,嫁妆上还是备着一模一样的两份,不能送错、放错了。加上张佳钧也接到皇帝征召回京重新任用的命令,由于拖家带口的,人数太庞大,因此先由张佳钧带着张夫人及一小群贴身的随从先行回京任职。 其余小辈等开春后再行搬迁,但他们却未忘记再给王子霏备上一份嫁妆,由于她是从魏府出嫁,因此他们也替魏芙蓉备上一份大嫁妆,全部一同运上京城,在到达京城第一天,便送进了魏府,因此更是将魏府的下人给忙翻天了。 直到腊月十五前一天,所有嫁娶的准备工作这才完成。 腊月十五,天空难得放晴,难得的冬阳阳光撒落在大地之上,一大清早,整个京城燃放起充满喜气的大红鞭炮,劈哩啪啦的鞭炮响声连远在皇宫之内的皇帝都听得一清二楚。 岳涯与二皇子两人同时从皇宫出发,前往魏府迎娶新娘,二皇子为太子,从皇宫出发无可厚非,只是岳涯还未认祖归宗,不该从皇宫出发迎娶他的新娘。 但他那任性又有权的亲生父亲,非得岳涯给他拜高堂,而二皇子又是同时娶亲,这钦天监给两人看的拜堂时间又是同一个时辰,因此皇帝任性的让岳涯跟二皇子一同将新娘迎娶进宫,在他面前拜堂过后,才可以回飞云山庄。 皇宫里,月华殿布置得一片大红喜气,张灯结彩红绸飘扬的,皇帝他老人家已经四平八稳的坐在贴着金光灿烂大囍字前方的高位上,等着两对新人拜堂成亲。 看着这一片喜气,和那两对由喜婆带领,由宫女小心的搀扶,缓缓走进月华殿的新人,尤其是后面那面如冠玉、身形挺拔的岳涯,皇帝这郁结在胸口的闷气总算纾解。 这整个排场办得有声有色,庄严热闹而豪丽气派,受邀的各国使节、王公贵族们站立于红毯两旁,夹道欢呼,鼓掌叫好。 两对新人在一身喜气的喜婆引领下跨过门槛,来到皇帝面前后,双双向外跪在绣着囍字的软垫之上。礼官看了眼高位上皇帝的暗示,随即高唱,“一拜天地——” 两对新人有默契的对着外头缓缓弯子低头跪拜。 爆女又小心的将两对新人扶起转身,再让他们继续跪在红色软垫上,面向皇上。 礼官再唱一声,“二拜高堂——” 皇帝见岳涯恭恭敬敬的跪在软垫上向他磕头跪拜,他笑得嘴巴都阖不拢,最心爱的儿子的婚礼他终于有机会参加,不用再派德顺偷偷去观礼,再回来同他钜细靡遗禀告,他这辈子圆满了,没什么遗憾了。 抬起头的瞬间,岳涯挑眉瞄了皇帝一眼,虽是只一瞥,却让他瞧见皇帝一向冷厉眼眸里蕴含的那抹慈爱目光, 在叩拜完高堂之后,礼官三声喊起,“夫妻对拜——” 两对新人有默契的转过身子相互对拜,这时热络的气氛顿时沸腾,不仅仅是月华殿内掌声雷动,连挂在殿外那沿着月华殿一圈,像条红龙一样的鞭炮更是热闹响起,为这两对新人祝贺。 紧接着礼官大声高唱,“送入洞房——” 只是这声送入洞房喊完后,岳涯跟王子霏这对新人是一个半时辰后才被热闹的送入洞房,这洞房之路太遥远了,从皇宫又到飞云山庄的,距离很大一段。 冬日太阳下山得早,待他们回到飞云山庄时已是申时末,夜幕降临,没办法,谁让他有个任性的亲爹,非得这样折腾新人的。 飞云山庄里早已挤满了前来祝贺的宾客,府里府外摆满了宴席,就等着新郎跟新娘回府。岳涯将王子霏领进新房后,交代了声,便匆匆赶至前院招呼宾客们。 王子霏在布置得一片通红的新房内,靠坐在喜床上,由喜婆及几名丫鬟陪着。 听着外面的热闹喧哗,她静待新郎回来为她揭去头上的喜帕,共喝合卺酒,这样结婚仪式才算完成。 看着眼前一片赤眼的红,她的眼睛十分不舒服,好想一把掀了这盖头,拿下头上这沉甸甸的凤冠,一天未进食的她已经是饿得饥肠辘辘,头上的凤冠更是压得她心浮气躁,要不是这里有喜娘跟丫鬟还站在一旁陪着她,同样没有进食,她早拆了这一身装扮躺下睡了。 这赤霞院外的喧哗声依旧,坐在喜床上的王子霏心头的那把火怎么也按捺不下去了,折腾人也不是这样的吧? 她扯开喜帕,拿下凤冠,气呼呼的喘着大气。 她这举动可把一旁的喜婆跟丫鬟吓坏了,“夫人,喜帕不能揭的。” “唉呀,我的小祖宗啊,这种重要日子您可千万别使性子闹啊!”喜婆连忙制止,七手八脚地又将凤冠跟喜帕给她戴上。 “这凤冠压得我脖子快断了,而且饿得要命。”她抗议,一整天不吃不喝,这古人分明是在虐待新娘,要给新娘下马威。 “不行,庄主还未揭你喜帕之前,你不可以自己拿下来。”喜婆压住她的手,严厉申明。 “那给我东西吃,你不会希望我饿得晕倒在地上吧?” “没见新郎前不能吃东西。” “不能吃,那就把凤冠给我拿下。”她现在是饿得浑身发软,她再不吃点东西都要起来骂人了。这些人大概打眼没见过新娘子为了吃骂人的吧! “那就吃一点,不能多吃,行吗?”喜婆从没见过这么凶悍又任性的新娘子,只能无奈妥协。见她点头,赶紧让一旁的丫鬟给她一碗八宝甜粥,这本是让她们几个陪着新娘的下人偷偷食用,备在一旁的。 “夫人,这甜粥就由喜婆我喂你吃,免得花了你的妆容。”喜婆朝一旁的丫鬟使眼色,让丫鬟稍微拉高喜帕,用着小汤匙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着她吃。 王子霏很想抗议,这样要吃到什么时候,不过终归能吃到一点东西,让她不再饿得慌,因此也只能任由喜婆这样喂了。 吃没两口,赤霞院外突然传来阵阵嬉闹的骚动,更有杂沓又踉跄的脚步声传来,听那声音,是有人闹洞房来了。 喜婆赶紧将八宝甜粥收了,小心的为她拭去唇边的汤渍,又飞快的为她补了点胭脂。岳涯一进门,喜婆跟丫鬟们便先向他说几句祝贺恭喜的话。 “恭喜庄主娶得美娇娘,祝庄主与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这话他听了不下七回,但今天听来特别高兴,“打赏!” “新郎请为新娘揭盖头。”喜婆指着桌案上摆的秤子,示意岳涯用秤子揭开新娘盖头。 对拜堂早已是熟门熟路的岳涯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清楚,拿起秤子慢条斯理的走向喜床,在众人的哄闹中缓缓挑起喜帕一角,忙不迭的将它掀开,一张明艳娇美的脸蛋蓦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深邃的黑眸里染满着惊艳与痴迷的望着,王子霏的花颜月貌在满头珠翠掩映下,添了几许风情与柔媚。众人发出惊叹后,纷纷向岳涯恭喜道贺。 “新郎、新娘共饮合卺酒,夫妻从此永结同心。”喜婆端来案桌上那金色酒壶和一对黏在一起的金色酒杯。要不是喜婆这一声,岳涯只怕还处在惊艳之中无法回神,他万没想到子霏这阵子住到丞相府,由御医为她诊治调养,整个人竟像是月兑胎换骨似的,变得让他差点认不出。 王子霏水眸含情,凝睇了失神的他一眼,两颊笑涡荡漾,差点再次勾走他的心魂。 并肩坐在床头,拉过她的手臂交勾,共饮合卺酒,之后他将酒杯往床底一丢,一仰一合,代表和和美美,众人一声恭喜后,便纷纷识相退出新房。 喜婆率领着几名丫鬟又说了几句吉祥话后,也一同退出新房。 新房里只剩下新婚夫妻,整个气氛突然暧昧了起来,岳涯凝视她的灼烫眼神叫王子霏忍不住脸红心跳,手心甚至因为紧张微微沁着薄汗。 “你……干么这样一直看着我啊?”被他那燃烧着烈焰的眼神直勾勾凝视着,让她有些紧张。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他们明明已经有数不清的同床时光,除了最后一步亲密关系未曾进行外,该做的岳涯也不曾放过她,可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看着她,却让她紧张得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了。 岳涯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秀丽精致的眉眼,在水女敕红唇细细地描绘轻抚,声音嘶哑而隐忍,“子霏,你今天真美,为夫被你迷惑得几乎失神!” “你的意思是……让我一直保持这个装扮吗?那你要不要考虑换个人,或是做尊蜡像让你继续看个够?”她很杀风景的说着。 岳涯嘴角微勾,宠溺的笑捏她小巧的下巴,吮了下红唇,“淘气,今天是什么日子,还跟为夫开这玩笑。” “我说真的,我的头快断了,而且快饿死了。”她拉过他的手贴在干扁肚皮上,“你没有听见我肚皮一直在抗议吗?” 他动手替她拿下厚重的凤冠,细心的将她满头珠翠取下,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顺势披散而下,另一番艳美绝俗的风情将岳涯再度迷惑。 他大手扣住她的后脑,让她小巧的鼻子与他鼻梁相互厮磨了下,感叹的说着,“看来为夫这辈子注定要拜倒在娘子的石榴裙下了……”他就知道她有朝一日会长成这般美得不可方物,不知该迷倒多少男人,而他便是其中之一…… “胡扯什么?”被他这么一夸,王子霏红着脸娇叱了声。 “子霏不相信为夫所说的吗?”他的唇顺着柔美的纤颈,往下热情游移。 “可是我饿了,很饿。” 吧扁的肚皮也很适时的发出一记巨大的咕噜抗议声。 整个旖旎的氛围瞬间被这突然的咕噜声给打破,消失得无影无踪,岳涯收回心神,摇头嗤笑了声,“来人,布膳。” 也许是喜婆出去有交代,几道样式简单却美味的菜肴马上被送了进来。 一看到这几道热腾腾的佳肴,王子霏眼睛都亮了,顾不得其他,即刻撇下岳涯坐到桌边,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岳涯为她盛了碗汤,“先喝点热汤暖胃。” “嗯。”她接过热汤,先喝了口。 “你这一喊为夫也觉得饿了,宴席上敬酒的人不少,没进多少食物,现在才感觉到饿。”岳涯说着,坐在她身边陪她一起吃。 “你也快吃吧,看来古代跟现代婚礼上的新郎、新娘都一样,满桌丰盛佳肴都没法吃上,婚礼结束还得自己到厨房泡泡面来吃。”王子霏调侃着,不忘夹了颗水饺塞进他嘴里,自己嘴里也是塞得满满的。“不过这比泡面好吃多了。” “子霏,你别忙招呼我了,别饿坏了。”他也夹了块大小适中的肉放进她前面的碟子。 她这如此单薄的身子,全是因当年有一餐没一顿的给饿坏,经过御医调养好不容易恢复健康,出落得艳美动人,他可不希望她因为饿过头又影响到身子。 这一碗热汤跟几口小菜和几颗饺子下肚,王子霏终于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开始放慢进食的速度。 “别担心我,你赶紧吃,吃饱才有体力,我已经差不多半饱了。”她不假思索的说着。她也没有想到这番话在岳涯耳朵里听起来却是另一番暗示。 他沉沉滚动喉头,低笑不语。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为自己跟他倒了杯热茶,一边喝着热茶,一边疑惑的看着他突然笑得很暧昧的表情,“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他拿下茶杯,拉过她吻住她娇艳的红唇,低哑诱惑的呢喃,“吃饱些才有体力。娘子,为夫也吃饱了。”顺着他的话想了一下,王子霏脸蛋突然乍红,“呃,我说的是吃饱,没有其他意思……” 因这句话让整个喜气新房再度暧昧了起来,王子霏慌乱敛下水眸,不敢直视他焚烧着浓浊yu/望的双眼。 “为夫的意思也是吃饱了,莫非娘子还有其他意思?”他轻啮着她红得几乎出血的耳珠子,邪恶反问。 “没有,吃饱了,累了一天,该休息了,我累了,先上床睡了,你也早点洗洗睡了,一身酒味的。”他身上不断传出的酒味醺得她也有些微晕,拍了拍他的手,她起身赶紧逃离他那热情的凝视,却被岳涯一把圈进怀中,又抱起她往床榻走去。 “岳涯,你要做什么……” 这话一出,王子霏都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她这是什么脑残问话,别说岳涯眼神里写满着赤果的,就“洞房花烛”这四个字,她今晚都别想躲过。 岳涯将她放在床榻上,染着浓浓酒香的热唇覆上她的娇女敕红唇温柔缠绵吸吮,充满魅惑嗓音低哑调情问着,“娘子莫非忘了今晚是我们两人的洞房花烛夜?” 火舌不断挑逗、摩挲着她纤细颈窝,手顺着她的衣襟滑入,揉拧着柔暖诱人的丰腴,身上的喜服随着他眸中的炽焰燃烧得更旺,一件件剥离掉落床下。 顷刻间,只剩下映着她雪白身子的艳丽肚兜和薄如蝉翼的亵裤,刺激着他压抑的情/yu。 修长手指一扯,她性感肚兜和亵裤翩然飘落床下,曼妙胴体豁然出现在他燃烧着熊熊yu/望之火的黑眸前。他飞快退去身上繁复的衣物,露出精硕结实的身躯,毫不迟疑的趴在她身上,温柔的吻着她娇红的脸蛋。 “子霏,为夫想要你可以吗?”轻咬着她的红唇诱问着,拉过她的柔指覆在他古铜色的宽广胸膛上摩挲。他忍耐得太久,早已无法抑制,如若不是坚守着对她的承诺,早让这小女人成为他的人。 今晚他再也忍不住身体里暴冲激窜的火烫冲动,对她的渴望叫嚣着。 他身上的酒香气息盈绕在她的鼻间,让她的感官变得迷蒙,望着他炽热的黑眸,不由得点头。 他眼底瞬间绽出狂喜,随着艳红纱帐翩翩垂落,激情的洞房花烛夜才正要开始,甜蜜的夫妻生活也在这一刻正式展开…… 第四十一章 皇家办喜事(2) 两年后。 “子霏、子霏。” 迷蒙中似乎有人在叫她,王子霏停下脚步回过头,四处张望了下没见到人,正打算再继续往前走去。 “子霏、子霏!” 那声音又出现了,王子霏又停下脚步,看着眼前那一片迷蒙白雾,“是谁在叫我?” “子霏,是我啊!” 这下王子霏听清楚叫唤她的声音了,惊喜的对着空旷的四周大喊着,“阿燕、阿燕,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子霏。” 迷雾中缓缓出现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王子霏惊喜的睁大眼睛,看着朝她快步走来的姜燕,一把扑上去抱住她。 “阿燕,我好想你啊,你好不好?”王子霏顾不得震惊,连忙问着。 “子霏,我很好,我今天是来告诉你,我要去投胎了!”姜燕拉着她的手兴奋的说着。 “投胎?我们不是说好来世一起做好姊妹的吗?我当姊姊照顾你。”王子霏忍不住伤心落泪。 “子霏,你别哭,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土地公特地通融我来跟你打声招呼的。”姜燕开心的说着,“子霏,你还记得你以前说过要带我去关外,要是我当妹妹,你会好好疼我宠我对不对?” 王子霏眼泪一直掉,不忘点头,“嗯,我还会给你买好多漂亮新衣服、弄好吃东西给你吃,不会再让你饿着冷着。” “子霏,我时间不多了,七爷、八爷已经来带我去投胎了,你一定要记住你对我说过的话唷。”姜燕说得飞快,就怕来不及交代。 “我一定记得,但是阿燕,你要投胎去哪里,我怎么会知道?那户人家会不会对你好?” “子霏你放心,那户人家会对我很好的,你记住,只要看到一个身上有花形胎记的小孩,那个人就是我,记住是花形胎记,还有不要再叫我阿燕……”姜燕还没说完,便被七爷八爷带走了。 “阿燕、阿燕,不要走,阿燕……”睡梦中,王子霏不断哭喊着。 “子霏,醒醒、醒醒!”睡在她身旁的岳涯焦急地摇着她,将身陷在恶梦之中的她摇醒。 “阿燕!”王子霏猛然睁开眼睛,泪眼蒙眬的望着眼前一脸担忧的岳涯。 “作恶梦了吗?”岳涯卷着袖子,心疼的为她拭去眼泪。 “岳涯、岳涯……”她伸手圈住岳涯的颈子,抱着他哭得泪涟涟的。“我梦到……我梦到阿燕了……” “不急,慢慢说,你梦到什么了?”岳涯将她抱进怀中,柔声哄着她。 “阿燕来找我了,她说她要去投胎了……所以来看我,说我们今生还会见面的……说要是我有看到一个身上有花形胎记的小孩,那就是她……”王子霏伤心泣诉着看到的梦境。“你说,我要去哪里找一个身上有胎记的小孩啊……” “有可能是你对阿燕太过挂心了,或者是最近太累了才会胡乱作梦,明早让大夫来给你瞧瞧吧。”子霏最近一副病恹恹的,让他忧心不已,偏偏她说什么也不肯看大夫,只说自己累才嗜睡。 “这梦很真实,一点都不像是我乱梦的。” “明天让御医来为你把脉,确定身子无恙,为夫陪你到庙里去再为姜燕举行一场超度法会,让她可以投胎到好人家家里好吗?”虽然他是不太相信梦境的,但只要能够让子霏安心,这法会还是有必要进行的。 “嗯。”阿燕的事情她怎么也插不上手,也只能这么做了。 “君无戏言,别忘了这句话,如果你曾经允诺过的事情可以不作数,那我也可以不作数,皇上!”岳涯火气冲天的对着皇帝大吼。 “你、你、你,我这不是为你好吗,你都成亲多久了,两年了,到现在还没有喜讯传出,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你母妃的在天之灵!”皇帝被岳涯又一句皇上给气得七窍生烟,这混蛋儿子怎么愈来愈不省心,一不如他的意就叫他皇上,连父皇都不称呼了,更直接以草民称呼自己,真是气死他! “这也才两年急什么?子霏正芳华正盛的年纪,这么急着生孩子做什么?我身为丈夫的都不急了,草民真不知道皇上在急什么!” “你也不想想你太子兄,你们是同一时间成亲的,他都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你到现在是一个孩儿也没有的,你妻子的肚皮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朕能不急?让你按着习俗先纳个小妾,让小妾肚皮有动静,这正妻的肚皮就有影了,朕这么提议还有错吗?” “错,皇上正当壮年,既然这么喜欢小孩,就应该自己为皇室血脉多多着想,亲力亲为,后宫的娘娘也是不少,相信她们都能为皇上您孕育子嗣,请皇上就不要再把脑筋动到草民头上来!”岳涯丢下这一大串话后便抱拳,“草民府里还有事,先告退了。” 皇帝食指直指着他已经大步流星离去的背影,气呼呼的,这个混蛋儿子就不怕把他这个父皇气得病倒,三天两头的就跟他叫板,天底下有这种儿子的吗? 依他看,就唯独他这个大齐皇帝,才会出这种专门忤逆他的儿子! “皇上,您就别跟三皇子生气了,他这不是担心您随便塞个女人给他,破坏了他跟三皇子妃的感情。”德顺公公端着刚泡好的茶上来,让皇帝降降火气。 “那也不能老是为了媳妇跟我这个父皇叫嚣啊,有了媳妇没有父皇!”皇帝气呼呼地着咆哮着。 德顺公公看着火气不小的皇帝,颇为无奈的摇头,皇上会这么生气,其实说穿了还不是一句话,就是吃醋,吃他媳妇的醋,吃儿子对媳妇比对他这父皇好的醋。唉,这让他也不知该怎么劝皇上。 他扯着笑,告知皇帝一些不为人知的小道秘密,“皇上,这事您是急了些,这两年三皇子妃还没有动静,是三皇子刻意不想那么早让三皇子妃怀上身孕!” “什么?!他难道不知道朕急着抱他的孩子吗?” “皇上也知道,三皇子妃小时候生活困苦,生活可以说是三个苦字叠一起都没法说出的,也因此身子骨特别差,御医特别交代三皇子过,三皇子妃要好好的调养身子,不能急于怀胎,否则生产时会有危险,因此三皇子才不急着让三皇子妃为他诞下子嗣。”德顺公公小声说着。 “那、那得等到何时朕才能抱得上孙子?”皇帝急得拍案。 “皇上,不急,奴才前些日子听负责为三皇子妃诊脉的章御医说了,三皇子妃的身子已经调养得差不多了,这老奴猜想,三皇子也不会再继续刻意避着,相信不久便能传出好消息。” 听到德顺公公这么说,皇帝的心情就好多了,舒口气。“这事他怎么就不跟朕这个父皇提一下,他提了朕会做这安排吗?” “皇上,这是他们小俩口私密的事情,怎么好拿这种事情同皇上说啊。” “说得也是。”皇帝龙袖一挥,“算了,朕现在不管这小俩口的事情了,只要赶紧让朕抱上孙子便成。” 岳涯回到飞云山庄时,章御医正好为王子霏诊脉完,打算回宫覆命,一见到岳涯行色匆匆朝他前来,连忙放下手中的医箱,向前抱拳恭喜。 “恭喜三皇子,贺喜三皇子。” “章御医,我何喜之有?” “三皇子妃有喜了。” “你说什么,子霏有喜了?!”岳涯震惊的瞠大眼,有些难以相信的问。 “是的,三皇子妃已有一个月身孕,由于三皇子妃体质较弱,这段期间须多卧床休息,不宜过度劳累。” “打赏,打赏!罗管事,快快打赏章御医一锭金元宝,章御医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劳烦您交代罗管事!”岳涯惊喜得说不出话来,有些语无伦次的,拍了拍章御医的肩膀后,头也不回的直往赤霞院去。 喜出望外赶回赤霞院的岳涯一进入内厅,便见到躺在床榻上的王子霏对着他不停浅笑,嘴角那掩饰不住喜悦的笑痕,让他心窝顿时一片温暖。 岳涯在屋子里时一向不喜欢有丫鬟在一旁服侍,因此久了这些丫鬟们也都清楚他的性子,只要他一进屋,没有什么重要事情,一律退出屋外,今日也不例外,他一进屋服侍,丫鬟欠了欠身后便识相的离开内厅。 “岳涯……” “太好了、太好了,子霏,谢谢你……”岳涯激动地走向前,坐在床沿一把激动地圈抱着她,用力吮吻着她,激动得全身颤抖。 子霏的身子早年伤得严重,章御医开始为她诊脉调养时便已经私下告知过他,这身子即使调养好,子嗣方面也不可过度强求,他本也早已经做好这一辈子没有子嗣的打算。 没想到老天爷竟然这么快便给他来这么一个惊喜,让他感动得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他即将为人父的激动亢奋的心情,只能紧紧圈抱着她表达着感动。 “那我……是不是也该要好好感谢你这么卖力废寝忘食的耕耘?”她抚模着他激动起伏的胸膛。 “又淘气了,已是要当娘的人了,不可再这么口无遮拦了。”岳涯咧到海角天边的嘴角从一进门就没有收起来过,宠溺的拧着她的俏鼻提醒她。 “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不管是一撇还是半撇,从现在起都不能不注意,一切以孩子为重,知道吗?” “这孩子都没有个影呢,充其量连只小蝌蚪都不是,你这么快就抛弃我这个旧爱了!”她酸溜溜地说着。 他圈着王子霏,有些感叹的说着,“子霏,为夫知道你感到委屈,如果为夫还是飞云山庄庄主,不管你有没有为为夫诞下子嗣,为夫都不在乎,真的,可如今为夫这身分,让为夫不得不委屈你,不管如何,暂时一切以月复里的胎儿为重好吗?” 她拍拍他的背,“我知道你的压力,别说寻常人家重视子嗣,这皇家更是重视,我是跟你说笑的,别放心上。” “这下皇上就不会再逼着为夫纳妾了……”岳涯打从心底松了口气。 从他如释重负的叹息中,王子霏体会得到岳涯为她所承受的压力,不得不冷着脸同皇帝拍桌叫板,心里也很不好受吧,这下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 来年秋天,九九重阳节才刚过完,王子霏肚子就传来阵阵疼痛。 整夜灯火通明的赤霞院垄罩在一片紧张不安的气氛中,众人一夜难眠。 岳涯跟所有心月复,甚至连德顺公公也站在外头,一整夜不敢回宫,谁也不敢闭眼,一个大气或是一声大话也不敢出,就怕会惹恼到已经陷入抓狂边缘的岳涯。 昨天夜里,王子霏的羊水已经破了,但不管御医是如何催生,产婆如何引领产妇用力,用尽了各种催生方式,月复里的胎儿就是迟迟不肯离开母体。 一整晚,产婆跟御医焦急地进进出出的,屋里不时传来产妇痛苦的哀号声音。 这声音听得岳涯心惊胆颤、手心发凉,子霏怀孕后期,御医已经先提醒过他,子霏体质不是很好生产,有可能会造成难产,要他随时有心头准备。 在御医允许子霏可以下床运动行走开始,他便每天陪着她在山庄里散步,做一些适当的运动增强体力,药补方面更是没停过,就是希望能够助子霏挺过生产这关,没想到还是徒劳无功,一整晚了,早该诞下的胎儿至今未有动静。 眼看就要天亮了,孩子却还没出生,这让他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清晨第一道霞光穿透迷蒙的薄雾,灿烂金黄色光芒在天边探首之时,一记声嘶力竭的凄厉哀号声自屋里传出,岳涯再也按耐不住,顾不得男人禁止进入产房的禁忌,正抬脚要冲进屋里的刹那,就听一记充满元气的哭啼传来,响彻整个赤霞院。 听见这哭啼声音,岳涯有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无法置信地看着身旁冲上来要阻止他的黄超跟马瀚。就在他们三人互看着对方之时,屋里匆匆走出来一名产婆,“生了、生了!” “子霏呢,她情形如何?!”岳涯顾不得询问孩子,抓着产婆赶紧问妻子状况。 “三皇子请放心,三皇子妃跟小郡主一切均安。” 产婆这一声均安,让整个聚集在赤霞院里的人悬挂在半空中的心稳稳的放下,不约而同地拍了拍胸口,安抚一下紊乱心魂后,才向岳涯道喜。 岳涯拔腿就要进入产房,马上又被产婆给拦下。 “不行,三皇子,现在还在清理,男人不能进入。” 这都什么时候了,不亲眼看看子霏是否真如产婆所说的一切平安,他哪里能放心得了?推开产婆,他疾步走进产房里。 他进入时,其他产婆跟丫鬟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他坐到床沿边上,心疼的望着脸色惨白的王子霏,手指轻抚着她额上汗湿的发丝。 靶觉到他的碰触,王子霏勉强撑开眼,气息不稳,“涯……” “嘘,别说话,你身子虚,为夫知道你要问什么。”他食指抵在她的唇畔上,“孩子产婆在处理着,一会儿就让她抱过来,至于是男的还是女……”方才那位产婆说什么来着,男的还女的?当时他一门心思全在子霏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听。 “三皇子、三皇子妃,小郡主已经打点好了,要让女乃娘带下去照顾了吗?”产婆抱着刚出生的孩子上前问着。 “先抱过来让皇子妃瞧瞧。” 产婆小心将孩子放到王子霏怀中。“三皇子妃,小郡主刚出生脆弱着,得小心抱着。” 当女儿一抱到怀中,王子霏身上所有的疲惫、疼痛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心头有说不出的感动,鼻头甚至有些微酸。 “嗨,宝贝,欢迎你……”王子霏一边亲密的呼唤着刚出生的女儿,一边检查着她的四肢状况,当她略略掀开襁褓检查这粉女敕小身子时,整个人顿时惊愣住了。 她捂着唇,不敢置信的看着女儿肩背上那像是花朵一样的粉红色胎记,热泪在眼眶里打转。 “阿燕……” 岳涯见状,赶紧吻去她眼眶里的热泪,“产妇不能哭的,子霏,快将眼泪收起。” 她点着头,用力的吸着鼻子将泪水给逼回去,指着女儿身上的粉红色胎记。“岳涯,是阿燕,难怪阿燕说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原来……原来她来当我们的女儿了。” 四年后。 “父王、母妃,您们快看啊,是不是那里啊,那里有好多马在跑啊……” 三岁的齐掬心自马车边的窗户探出头,兴奋的指着在草原上奔驰的那几匹野马。 “爷,太危险了,赶紧把宝儿抱好。”瞧着女儿整个小身子都探到外头去了,怀里抱着刚满周岁小儿子的王子霏赶紧让岳涯将女儿抱回来。 “宝儿,危险,快把头伸进来,再一会儿就到了,不急。”岳涯哄着女儿的同时,将她小身板给抱进怀里,免得她不安分。 齐掬心手里抱着穿着闪亮褙子,颈子还戴着一个金色饰品的宝贝公鸡玩偶,兴奋地问着,“爹爹,您说太上皇爷爷知道我们要在关外生活,会不会气得跳脚!” “他要跳脚就自己追来吧!”岳涯慈爱的看着小名宝儿的齐掬心。 掬心的意思取自于掬在手心里的宝贝的意思,这是妻子坚持的名字,说是要让阿燕感到有人疼爱她,将她当成宝贝一样疼爱。而姓氏则是国姓“齐”,他自己保留“岳”这个姓氏,感念岳家对他的养育之恩。 其实一向不太相信鬼神的他,看着女儿也不得不相信,女儿小时候有一阵子不管怎么哄、怎么骗,在半夜总是会哭啼,哭得十分悲戚可怜。 子霏一次无意间将一个丫鬟缝的公鸡玩偶放在宝儿身边,那晚宝儿竟然不再哭闹了,等宝儿再大些,竟然会自己拿着母亲的首饰给公鸡玩偶戴在脖子上,拿自己的衣服披挂在公鸡玩偶身上。 一切不可思议的巧合让子霏更加相信女儿是姜燕转世。 为了完成自己对姜燕的承诺,在他将飞云山庄庄主之位转让给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岳宇后,他们便举家迁移到关外,打算在这边住上几年,过上清闲日子再回关内,这也算是完成对姜燕的承诺。 这才刚在岳涯怀中安分不到一盏茶时间的齐掬心,又趴到窗边,指着前方不远处一座崭新的别院。 “父王,那里就是您说的新家吗?”齐掬心睁着闪亮大眼睛,直盯着那座别院看。 “哇,新家到了、新家到了,母妃,我们以后就要在这里一起快乐生活了。” 微笑看着女儿的王子霏,突然感觉像是姜燕在跟她说话,她扬起一抹微笑说:“是的,我们以后就要在这里一起快乐生活了……”阿燕。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