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妻医贵夫》 第一章 害人的反被害(1) 虞婧躺在溪边大石上,看着万里无云、一片蔚然的天空——这么好的天气,她怎么也无法相信这狗血的事实。 穿越,她竟然穿越了! 还是穿越在一个孤苦无依的孤女身上,这印象中小说里的穿越女主角不是白富美就是当公主啊、千金小姐什么的,而她却是成了一个瘦得连鬼都鄙视的孤女,老天是在跟她开玩笑吧? 虞婧手臂横在眯细的眼眸前,回想着这一切,她只有一句话——真是想问候老天爷的老母。 早知道会有这种莫非定律发生在她身上,说什么都不该鼓励爷爷跟女乃女乃,他们三人一起接受大陆某个中医研讨会的邀请,去做学术会议的同时旅游,哪知道半途一整辆游览车翻覆掉下悬崖,坠入一旁汹涌的河川。 游览车坠入河川之前,她听到好多惊恐尖叫声,当时她还活着,感觉像是被卷入一个漩涡之中,然后醒来,她就变成了这个叫作符蓉的女子。 也不知道爷爷女乃女乃如今如何了,只希望他们是好好的上天堂,不要像自己一样这么悲摧,不是作古而是货真价实地当了古人。 符蓉生前的记忆从她睁开眼那一刹那便不断的浮现在脑海,原来这身体的原主住在一个非常贫瘠的村子,昨天被收养了她十多年的邻居王大婶,心狠手辣的推下溪里淹死。 符蓉的父亲是个四处游走的铃医,妻子死时他并不在她身边,听闻消息后只是托人送回银子,请王大婶代为安葬妻子并照顾女儿。 往后每年符蓉的父亲会派人送银子回来,一部分给照顾她的王大婶,一部分让符蓉自己留着。 但是王大婶总把给符蓉的那一份银子昧下不说,收了钱也从未给符蓉好日子过,常常是有一顿没一顿让她饿着肚子。 一直到三年前,符蓉的父亲开始不再送银子回来,符蓉的日子更加难过了,王大婶每天对符蓉不是打就是骂,她一睁开眼就得干活不能偷懒,稍微偷闲一下,王大婶对她就是一顿不客气的拳脚交加。 昨天,王大婶的屋子来了两个陌生人,那两人走后像是天要下红雨似的,王大婶居然杀了只鸡给符蓉吃,然后今天符蓉就被王大婶推进溪中,惨遭灭顶。 王大婶这样狠心地杀害符蓉,定是跟那两个陌生人有关系,只是,那两个陌生人是谁? 躺在溪边的虞婧怎么回忆也没有那两人的数据跟线索,索性也别想了,直接回去问王大婶比较快。 她不怕被王大婶发现她没死,王大婶能杀害符蓉一次并不代表她能再杀灵魂已经换成她的符蓉第二次。 天快黑了,她也比较能适应自己穿越的事情,虞婧喘口大气,自躺了一下午的大石上站起。 凭着脑海的记忆,来到这个收养符蓉十多年,却狠心将她推落溪中淹死的王大婶家附近,这才刚要走出小路,她便见到那两个男子走进王大婶家里面。 虞婧皱起眉头,躲在树丛后看着那长得像极童话里,一脸尖酸刻薄后母样的王大婶热情招呼着那两个男人,心下更是直觉有鬼,决定翻墙一探究竟,看看这王大婶跟这两个男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结。 她翻过矮竹篱笆,蹑手蹑脚的来到窗边,一走近,便听到里头传来王大婶和她女儿贪婪的笑声—— “……两位大爷没错、没错,这里是一百两银子。” “这事你办得很好,这五两就多赏给你。” “哎唷,这怎么好意思,让两位大爷又多花了五两银子,不过啊,我那只老母鸡可是很值钱的,每天都下三颗蛋,就这么让符蓉那贱丫头吃了,我心肝可是会痛上好几天,您这五两银子我就当作是补偿我那只老母鸡,不客气收下了。” 虞婧偷瞄着屋里人的一举一动及谈话,将他们所有的对话听完,怒不可抑的差点忍不住满腔怒火冲进去,撕了王大婶那张刻薄贪婪的笑脸。 就算是养条狗要杀它也会不舍,王大婶竟然为了一百两银子狠心杀害跟她相处了十几年的符蓉! 这么贪婪的女人,难怪她可以感受到这具身子极度的愤怒之意,如今,既然她占了符蓉的身子,他们杀害符蓉的仇,她自然是要报,狠狠教训这一对贪心又心狠手辣母女才行。 虞婧冷戾的眸光看向已然变得漆黑的天空,又瞄了眼屋内王大婶跟她女儿那笑得阖不拢嘴的脸,嘴角微扯,冷笑一声后,随即消失在夜色之中。 “啊——” 一记凄厉惊声尖叫划破寂静的夜空,吓得在树上栖息的鸟儿惊恐地振翅高飞,在月空下盘旋两圈后停在较远的树梢枝头上。 幽暗的屋里,灯火瞬间被点燃,半掩的门扇被焦急的推开,王大婶心慌的冲进来,“花儿,你怎么了?” 王小花脸色惨白,甚至有些发青,惊恐的看着冲进她房间的王大婶,浑身颤抖的咬着牙齿,指着窗外口齿不清的说着,“娘……符蓉……我看见符蓉了,她全身湿答答的,跟我说她好冷……水里好冷……” “符蓉!”王大婶心下一惊,难道……她这几天听到的声音跟黑影会是符蓉? “是啊……娘,你说会不会是符蓉心有不甘,找我们来着……”王小花浑身颤抖地咬着手指。“这几天我都曾看见过她的身影……窗外好像不停有人在喊着‘我好冤’……” 王大婶一听到女儿这么说,心下更是一阵惊慌,这些天她每晚也都会听到一些以前从未有过的声响,还会喊着她的名字,要不就是说“好冷、好冷”……难道,真的是符蓉那贱丫头心有不甘地回来找她算帐? “胡扯什么,她在世时就是个胆小表,你娘我一吼她就吓得浑身发抖,怎么可能有那胆子来找我们报仇!” 可王大婶愈想心里愈毛,只是她不能在女儿面前表现出害怕的样子,心虚地咬牙道:“你起来喝口水,压压惊,你肯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会以为自己看到符蓉。” 王小花扯了扯衣襟点头,下床打算倒碗水来喝,然而才刚走到桌边便看见地上一滩水渍,顿时吓得凄厉尖叫不止,“啊——” 她的手颤巍巍地指着地上那一滩水渍。“娘……娘……是,符蓉,真的是符蓉来找我们索命了,你看地上的水渍……我看到符蓉时,她就站在这地方,身上不停滴水……” 王大婶看着地上那一滩水渍,心底也开始感到不安,才壮着胆子要过来查看那滩水渍,突然,窗户“啪”地一声,像是被人用力推开一样,外头冷不防出现符蓉一张脸色发青、两眼上吊,满头滴水的恐怖脸庞。 她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幽幽怨怨的对着她们母女两人喊着,“我好冷,你们为什么要把我淹死……还我命来……” “啊——”瞬间将王大婶母女给吓得双双抱在一起尖叫,浑身瘫软的跪坐在地上。 这凄厉尖叫声更是把附近在树林里休憩的鸟儿吓得慌乱扑翅,飞到夜空中盘旋久久,才又慢慢落到更远处,而这惊鸟乱飞的景象,更是为这诡谲幽暗、弥漫着一层薄雾的青月夜晚添上一抹恐怖悬疑的氛围。 脸色惨白、吓得快屁滚尿流,浑身像是筛糠般抖个不停的母女俩团抱在一起久久,待一切又恢复平静,被吓得不轻的心魂这才慢慢归位。 “娘,是……符蓉,真的是她,她找我们偿命来了……”王小花牙齿打颤,一句话也说不完整,有几次还咬到舌头。 “别胡扯,我们这是自己吓自己!”王大婶猛烈的抽着气,缓和害怕紧张的情绪,惶恐不安的眼神落到窗外夜空上倒挂的上弦月,眼一瞠猛然想起一事。 “对了,明天,不,应该算今天了,是……符蓉那贱丫头的头七,所以她才会出现,才会来找我们偿命……” 一听到母亲这么说,把王小花又吓得几乎快要晕过去。“娘,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不想死啊……” 王大婶深吸口气给自己壮壮胆,再拍拍女儿的手臂,“你不要急,我们先烧点纸钱给符蓉那贱丫头,把今晚吃剩的鸡脚拿来祭拜她,她吃饱了,就不会再出现了。” “娘,那你快去准备啊,再被她这样吓下去,我会疯掉……” “好,你跟我到厨房去准备,再给符蓉那贱丫头烧些纸钱,她一辈子没见过银子,我们多烧点纸钱给她,她见钱眼开了,明天她就不会再来了。”王大婶拉着女儿就往后头厨房走去。 躲在门后的虞婧冷笑的看着那对心狠胆小、两脚发软着相互扶持往厨房走去的母女,拿起一旁的竹筒,爬进方才那扇未掩上的窗户里,进入王小花的房间,将竹筒里的水倒进桌上的水壶。 又无声无息的走到厅堂上,将竹筒剩余的水倒进桌上的水壶里,瞄了眼不停发出声响的厨房一眼,这才快速的离开。 虞婧才在树后躲好,王大婶母女俩便拿着一个大盘子,上头放了两只鸡脚,放在屋外地上,旁边放了一小迭纸钱,拿着几炷香对着四面八方的拜着。 王大婶嘴里念念有词,“符蓉啊,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要找人报仇就到京城去找你那个爹,真正要害你的人在京城里,大婶我完全是拿钱办事的,你听到了没有?听到了这两只鸡脚吃完,纸钱拿着就上路去京城。对了,你可以去找你爹……别再来找大婶我……” 王大婶又劈哩啪啦的说了一堆,虞婧从她这一大堆推卸责任的话中听出了一个重点——要杀符蓉的人在京城。 只是符蓉自小生长在这山上,最远只到过山下的小镇,更别提上京了,京城里究竟是何人要买凶杀人,要她的命? 王大婶说了一大堆话后,把纸钱烧化,王小花提着屋里的水壶出来倒了碗水给王大婶,自己也喝了一大碗。 虞婧冷笑的看着在院子里灌着茶水的王氏母女,那加进竹筒的水是她特别加料过的。 前几天她便发现溪边长了许多曼陀罗花,曼陀罗整株植物皆有毒性,误食会让人瞳孔放大,产生幻觉,严重的话更有生命危险。她摘了些曼陀罗花跟种子,捣出汁液来装进竹筒里,每天趁着这对母女不注意的时候加进她们喝的饮用水里,这古代山上没有夜生活,她睡不着觉时就到她们家里溜达溜达,找些吃食,顺便吓吓这对母女。 她就是要让这对狠心的母女天天见鬼,看她们还能不能安稳的睡一个好觉! 用两只鸡脚又烧化些纸钱给符蓉做了头七后,王大婶母女觉得自己对符蓉真是仁至义尽,两母女各灌了两大碗的水后,便回去打算睡个安稳的好觉。 可哪里晓得,都做过头七了,符蓉的冤魂还是每晚来找王大婶母女,她们简直感觉符蓉的冤魂无所不在,有时是蹲在她家厨房偷东西吃,有时是站在她们床头,一眨眼,她的冤魂又消失不见。 为了一百两将人推下水淹死的事情王大婶不敢说出去,又害怕符蓉的冤魂每晚缠着她们,特地到山下的菩萨庙里求了一堆符咒,屋里屋外贴得满满的。 然而符蓉的冤魂实在太厉害,竟然不怕菩萨,菩萨用来收她的符咒一点也不管用,她还是每天晚上在她耳边喊着,“还我命来——”要不然就是在她脚底吹凉风,屋子里时不时都可以看得到一滩一滩的水渍。 没几天,王小花便已经受不了了,精神开始出现异常,甚至说她大白天也能看到符蓉。 符蓉真是冤魂不散,王大婶母女俩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这天虞婧坐在树干上,咬着从林子里找来的果实,向下观望着王大婶家的情景,心底冷嗤了声——贴了满屋子的符咒有何用,她又不是鬼。 因为没睡好,王小花两眼眼下黑青、脸色惨白,此刻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打算多吸取点阳气,看看符蓉那个鬼丫头是不是能就此放过她,不经意一个抬头,她见着了什么,像发疯一样的指着符蓉所待的树上尖叫。 “啊——符蓉,娘,我看到符蓉了,她在树上看着我——”王小花尖叫的同时,吓得尿湿裤子。 树上的虞婧嘴角一抽,手中果子一丢,随即钻进树叶较为茂盛的树荫里,从另一棵大树偷偷溜到地上。 听到女儿尖叫冲出来的王大婶心慌的顺着她所指的树木望去,可除了树之外还是树,什么都没有。 “花儿啊,你看错眼花了,娘带你到里头换衣服。”王大婶见到女儿的狼狈样着实舍不得,心里疼得紧,一边哄着她一边要将她带进屋里。 “不,娘,我没有看错,符蓉就在那棵树上……不行,我受不了了,符蓉的冤魂不散,她不甘心,她要来取我的命……”处在崩溃边缘受不了良心谴责的王小花语无伦次、不断摇着头,“我……她……她不甘心……我要去衙门跟官老爷自首,去自首……” 不知道打哪里来的力气,王小花猛力推开王大婶,朝着往山下那条路没命的跑着,嘴里念念有词,“我要去自首……” “花儿、花儿,你等等,花儿!”被推倒在地的王大婶有点闪了腰,吃力的自地上爬起,一跛一跛忍着痛追着已经跑到只剩下一个小点人影的女儿。 一直躲在大树后看着这一幕的虞婧,不疾不徐的自树干后方走了出来,勾着嘴角,沉沉森冷一笑。 自首,这就是她的目的,恶人必须受到惩罚! 第一章 害人的反被害(2) 时逢正午时间,大家都回家用午膳、休息打盹去了,小镇上人潮稀稀落落的。 王小花半疯半癫的跑向官府投案,王大婶在她后头怎么追怎么喊,她就是不肯停下,两母女这样你追我跑的景象倒引起一些路人的好奇注视。 其中包含了正坐在饭馆里用膳,打算用完午膳便动身回京那两名找王大婶行凶的男子。 两人由饭馆二楼的窗台往下望去,将她们母女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报官?这对母女收了他们的钱,竟然还敢到官府报官,让他们背这教唆杀人罪名就在王小花快接近衙门之时,跑得又急又快的她没注意到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了,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前扑倒。 随后赶到跑得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的王大婶,顾不得问她有没有受伤,只道:“花儿,快起来,跟娘回去。”七手八脚的将女儿扶起,连拉带拖的将她拉离衙门门口。 看着母女俩离去的背影,饭馆二楼的两人互看了一眼,其中那年纪较大、眼角有道疤痕的男子,问着对面身材魁梧的同伴。 “阿六,你说这事情怎么处理,要是被她们报了官,这一查起来恐怕会牵连到二小姐。” “昆哥,依我之见,一劳永逸的方法是……”这叫阿六的男子手刀抵在脖子上,一横示意。 昆哥见状露出一抹冷笑,举起酒杯敬阿六一杯,“跟我想的一样。” 今夜的空气特别的沉闷,一丝凉风也无,虞婧怕被王大婶母女发现符蓉未死,这几天除了不定时不定点出现扮鬼吓她们,没事便躲在树林或山洞里,不过今天晚上实在热得有些受不了,她不禁烦躁的坐起身子,拉了拉衣襟,想让一点冷空气吹进衣里。 今儿个真是热得不象话,傍晚过后风就像停止一般,连一向凉爽的树林里也是热得不行,身上的热汗几乎是用喷的。 往山洞外望出去,月色皎洁,在林子里过了这些日子,心忖着这处林子还算安全,半夜在里头行走应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先到溪里头去冲凉吧,不然这一身热汗闷着,她压根睡不着。 虞婧用手臂抹了把额头上的热汗,借着月光朝溪边走去,可她才走到半路便看见树林另一边隐约窜起阵阵红光,她停下脚步望过去。 失火了嘴角猛烈一抽,该死,那方向不是王大婶家吗? 虞婧顾不得在暗夜林子里奔跑可能会为自己带来危险,急匆匆地赶往王大婶家方向想救人。 这一阵子王大婶母女被自己扮的鬼魂搞得精神衰弱,每晚睡觉之前都会喝下一碗安神汤,这会儿应该睡得跟只猪一样,肯定根本不知道家里失火了。 王大婶母女虽然可恶,但她也只想让这对母女接受法律制裁即可,从未有想过要她们赔命。 她冲出林子时,王大婶家的房子完全陷入一片火海,根本无法靠近。 “王……”她才正想要扯开喉咙大喊呼喊王大婶母女,看她们是否已经逃出来,可熊熊火光中忽地惊见两个站在篱笆外、脸上扯着冷笑的黑衣男子。 虞婧火速用手捂住嘴巴身子蹲下,小心躲到树丛后方,惊恐地看着那两个男人,正是买凶杀害符蓉的那两人! 她隐约听见那两个男人说道——“阿六,你确定你点的迷香把那对母女都迷昏,逃不出来?” “昆哥,放心,在你泼油时,我确认过那对母女睡得跟猪一样,她们是逃不出来的。”阿六邪笑道:“我点了大量迷香,就算是耗子也会被迷昏,没一只油虫蚂蚱能逃出来。” “很好,我们连夜离开这里回京。”昆哥扫了那火势一眼,木造的房子烧成这样,想再逃出来是难了。 “我看这火也差不多了,该走了昆哥,否则被发现失火的村人赶来看到我们就不好。” “嗯,走。” 两名黑衣人毫不留情转身离开,直到看不见那两人身影,虞婧才敢现身,可此刻王大婶的屋子被烧得开始崩塌,梁柱倾倒时发出阵阵声响。 看着火光,一股怒气自胸口窜上,虞婧握紧隐隐颤抖的拳头,咬着下唇。是谁,这背后的指使者究竟是谁? 这时住在附近的一些邻居匆匆忙忙赶来,惊恐的看着几乎快烧成灰烬的屋子。 邻人们不知所措的围着虞婧,七嘴八舌的问道:“符蓉,你王大婶和小花姊姊有没有逃出来?” 虞婧有些迷茫看着眼前这一个个心急如焚的邻居,他们并不知符蓉已经被王大婶推下水害死了。 她摇头。“没有,我过来时,整间屋子已经被火给吞噬,我没有看到王大婶和王小花……” “这人肯定是没了,最近几天她家小花像是中邪得了失心疯似的,王大婶抓了不少安神药,两母女吃着,这下子肯定是逃不出来的……”一个妇人叹息道,抹抹眼角的泪光。 “那……这可怎么得了,这火看来是灭不了,只能帮她们母女俩收尸了……” 这“收尸”的话一出,这些邻居们却开始推诿了,“不成,我明天要到隔壁村给王员外干活。” “我也不成,那些果子熟了要赶着采收……” 你一句我一句的,有的人甚至一言不发的离开,没一下子,整个火灾现场只剩下虞婧一个人。 看着这一片灰烬,虞婧实在不知如何心中感受,有愤怒,有可惜,愤怒这幕后指使者竟然杀人灭口,可惜了两条人命。 直到天光微微亮,这最后一簇火焰才完全熄灭,随着清晨的凉风吹拂,四处弥漫着一股浓浓烧焦气味。 虞婧在院子里找到一个水桶,她往溪边提水回来,朝还不断冒着刺鼻灰烟的火灾现场泼去,直到火场不再冒烟,温度降低,她再拿了根棍子走进火场,用棍子掀开一些挡住她去路,烧得看不出原来模样的物品。 她在半毁的炕上发现两具焦黑的尸体,虞婧叹了口气,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符蓉跟王大婶家的恩怨,应该随着她们母女两人的惨死和这一把暗夜惊火而烟消云散。 一个姓刘的妇人送来草席、白布,她说她得赶着去干活,实在没法子再帮什么忙,又说王大婶为人虽然不怎么样,平时和邻居们也是斤斤计较的多,不过如今人都走了,死者为大,往事也就算了,要她也别多想,好歹算是王大婶把她拉拔长大。 叨叨絮絮说了一堆话,刘婶子见日头爬了出来,这才急匆匆的走了。 虞婧想,即使她不扮鬼吓她们母女,她们不会喝那些安神汤,但那两个男人也在屋里下了迷香,说到底她们是在劫难逃,而这一切都是她们自作自受,谁叫她们要收了人家钱,害符蓉一条人命,如今被人过河拆桥,也没什么好怨叹的。 算了,刘婶子说得没错,死者为大,自己就当做好事,将她们收殓了吧。 拿着白布,将她们母女俩包裹起来,小心的将她们移到草席上…… 看了眼这两具被她包裹好的尸体后喘口大气,幸好她前世是中医西医都有涉猎,除了跟在爷爷身边学习博大精深的中医精髓,西医的外科手术也见过不少,在医院出入惯了,对死亡一事也很习惯,看到大体更不会大惊小敝,否则眼下叫她替人收尸,还是这么死状凄惨的尸体,岂不是要吓死她了。 又喘了口大气后,她就近在院子里挖了坑,将母女俩埋了,又找了两块木头,上头写着死者名字,立在坟前当墓碑。 站在王大婶母女坟前,虞婧学着先前王大婶祭拜符蓉的样子,嘴里念念有词——“王大婶和小花啊,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心肠不好,害了人后反而被害,收了人家钱又怎样,银两生不带来死也带不走的,现在我连一张纸钱都没办法给你们烧,别说鸡脚,连根鸡毛都找不出来给你们吃。虽然没吃饱、没有钱,你们还是好好上路吧,记得啊,来生别再当坏人了,安息吧!” 等到虞婧处理好这些事情,已经是未时快过了,累得她像条狗一样瘫在王大婶家外面那株大树上喘着大气。 又大喘了几口气,抡拳捶了捶僵硬的肩膀,她站起身,打算到后头的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食物可以吃,只希望那些吃食没有被烧焦才好。 绕过烧毁的废墟来到厨房,四处翻动着,发现好多食物都因为高温成了焦炭,压根不能吃,看来今儿个得挨饿了。 她皱了皱鼻头,不死心的翻找墙角那几个瓮,其中有一个瓮像是新的,被放在最里面,像是怕人发现似的遮掩得很好,她好奇的将那瓮抱起,打算看看里头有什么好料,突然,脚像是踩到了什么? 她弯身看了眼脚上踩的东西——是一块刻着火焰图案、漆着金漆的黑色木牌。疑惑的捡起,看着木牌上的图纹,只觉得这玩意长得很像电视剧上常演的那种某个门派还是家族的令牌。 想想,王大婶一个乡野村姑,怎么可能加入什么门派,更不会像是什么大家族的人,所以那只有一个可能,是那两个男人掉的! 虞婧随手将这令牌收起,将那陶瓮放到地上打开,一打开却差点闪瞎了她的眼,里面竟是满满一罐闪亮的银子。 王大婶怎么会有这些银子?对了,这些应该是符蓉的买命钱。她将银子倒出,果然不多不少,刚好一百两银子。 这王大婶有命拿这些银两,却没命花,鸟为食亡人为财亡,真是最讽刺且最真实的写照。 她又在厨房里翻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可以吃的东西,全部的食物都烧成木炭,她只好泄气的抱着那一瓮银子,想着自己此后该何去何从? 脑中灵光一闪,对了,还有符蓉的家啊。 自从穿越到符蓉这具身子后,为了装神弄鬼吓王大婶母女,她也不敢回去,怕被发现符蓉没死;现在王大婶母女死了,她可以正大光明的回家了。 只是虞婧万万没有想到,符蓉的家真的只能以家徒四壁来形容,前厅里只有一张缺角的桌子和一张矮凳,其它什么家具都没有。房间里更没有什么家当,她搜索一下符蓉的记忆,铺盖、衣物那些好像是放在王大婶家,也不是多好的料子,亏得如今是盛夏,半夜不要热得睡不着觉就好,厚点的衣物及被子还不需要,要不然她就算没被淹死,后来也要冻死在外头。 她推开颓败残破、摇摇晃晃的后门,想看看后院会不会种些东西,符蓉的记忆中,偶尔她也会来浇浇水什么的……一看,又是满满浓浓的失望,什么都没有,连地瓜叶都没有,有的只是茂盛的杂草。 她好想对天哀嚎,问问这符蓉,她这十六年来是怎么过的? 等等,那些茂盛的杂草好像不是杂草,而是草药,还是很珍贵的那一种草药! 她将那瓮银子放到一旁,拨开茂密杂乱的枝叶,仔细查看,嘴角忍不住抽了又抽——她的老天爷,这些全都是很珍贵又难以栽种的草药啊! 她愈看愈惊喜,这里的每一株草药少说都已经种上十几年,应该是符蓉的娘或爹在的时候栽种的,不管是谁种的,现在这些草药到哪里都可以卖上好价钱。 符蓉这笨姑娘居然不知道自家有宝,这些草药随便一株都可以让她一年半载不再挨饿,更不会被王大婶这样虐待,早点月兑离那对母女,说不定如今也不会死于非命。 看着后院这满满的草药,虞婧当下作出一个决定——她决定把这些珍贵草药全拔了拿到镇上药铺卖了,今晚就先再用那些野果子果月复将就一晚,明天一早到镇上买挖这些草药的工具后,再来好好饱餐一顿。 思及此,她抱起那陶瓮,转身回到屋里补眠储存体力,进了房间,在那张缺了一只脚、用石头垫上的床上坐下,这时才发觉床边角落放着个木匣,她打开一看,里头装的是信,原来,这是符蓉父亲符凌寄回来给妻子报平安的家书。 由最后一封家书得知,他人在京城,已经考上御医,后面就再也没有信了。 御医,京城,买凶,为什么她直觉这三者之间有着一种很微妙的关联? 也许,她应该慎重考虑到京城依亲的可能性,这符蓉的爹好歹是个御医,也算能当个靠山吧?那两个男人在京城要下狠手杀她也得先考虑一下,否则她怕继续待在这小山村里,万一那两个凶手折返,那她恐怕也会步上王大婶母女的后尘。 第二章 屋顶掉下一个郎(1)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天空已由灿烂的嫣红转成紫蓝,很快的便要进入黑夜,蜿蜒寂静的山路上,有一队早该停下扎营的商旅却仍不停歇的持续向前赶路。 “王爷,看来今晚是出不了这座山,模黑走这条山路很危险,咱们要不要先停下来扎营,让兄弟也好好休息一番?”商队前方一名穿着蓝绿色利落短打、一脸刚毅的男子策马往回走,向护在货物旁的主子询问。 玄墨眯起锐利黑眸望着只剩下一点余晖的天边,咬了咬牙很不愿意的点头,下令道:“找地方扎营,这种荒郊野外树林里最容易在半夜出事,所有人轮流休息。安翊,你负责调度,分成三班负责守卫圣物,绝对不能有任何差池。” “是。”玄墨身边的贴身侍卫安翊领命后,随即策马离去调度扎营守卫事宜。 没多久,在整个天空全暗下来之际,营火也点燃了,熊熊篝火将漆黑幽暗的林子照得清清楚楚。 除了火焰燃烧柴火时偶尔发出劈啪声响与夜枭阴骇长鸣的声音外,整个营地周遭是一片寂静无声。 以他们所保护的物事为中心,三人一组席地而坐,有的靠着货车打盹休息,有的安静的用着干粮,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来。 整个营地看似谧静,实则上所有人都是高度戒备,仔细注意着所有风吹草动。 他们这群人其实已经有将近半个月没有好好躺下来休憩了,精神紧绷到几乎已经是在临界点,感觉随时都会倒下似的,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喊累。 此处距离京城还有一大半的距离,在过去这段时间里,他们已经遭到五次抢夺攻击,弟兄们死的死伤的伤,尽避没有人敢有一声怨言,然而多少还是影响到士气。 先前玄墨见再这样下去,他们所有人恐怕没命回到京城,所保护的物事恐怕会落入贼人手里,因此下了命令,换掉禁卫军的服饰,乔装成商人改走山间小路回京,果然近几日都没再遇上攻击。 只是所有人还是不敢大意,尤其是在这种荒郊野外,警戒更是提高好几个层级,原因无他,而是他们所保护的物事太过重要,这物事关系着白泽国的未来,让他们是一点也不敢轻忽。 昂责调度守卫的安翊让人到林子里打了几只野鸡,去毛放血处理好后煮了一大锅热腾腾的鸡汤,让这一群好一阵子没有尝过热食的弟兄们顿时饥肠辘辘,手中的干粮也感觉不再那般美味,纷纷到营火前排队舀着香喷喷、热腾腾的鸡汤喝着,在这身心疲惫的时候,来晚热汤是最舒服、最能抚慰温暖寂凉的身心。 玄墨简单用过干粮便靠着一棵大树闭眼休憩,准备接手下半夜的防卫,安翊端着一晚冒着热腾腾白烟的鸡汤朝他走来。 “王爷,这山上林子夜晚冷凉,喝碗鸡汤暖暖胃吧。”安翊将手中这碗热汤端给脸上显露出一丝疲惫的玄墨。 玄墨接过热鸡汤,喝了一口,“安翊,你自己也去喝一碗吧,早点休息。” “是的,王爷。”安翊点了点头后转身走向那锅鸡汤。 就在他拿起汤杓准备舀鸡汤时,身后不约而同传来惊恐惊呼痛苦哀嚎,“啊!有毒!” “毒”字才刚喊出口,一群负责守护物事的禁卫军弟兄纷纷倒下,双眼爆凸,全身抽搐,七孔流出黑血,不消多久即失去呼吸心跳,让人完全没有抢救的时间。 一直处在高度警备状态的玄墨即刻吐出口中未吞下鸡汤,并起两指点了自己周身几个大穴,一口污血随后吐出。 他瞪大眼,震惊的看着目光森冷、嘴角扯着阴邪冷笑,朝他一步一步缓慢走来,像是在品味他的恐惧、欣赏他死亡那一刻表情的安翊。 “安翊……你……”玄墨吃力的出声,想问个清楚。 可这毒的毒性十分威猛霸气,竟然让武艺高强、身经百战的他,即使运用内力也无法压制,甚至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大掌捂着气血翻腾,激烈起伏得十分难受的胸口,怒视安翊,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跟他一同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建立起真挚友情,一起接受皇帝封赏,十多年交情的好兄弟竟然会背叛他! “想不到是吧!” “为……什么?”玄墨明亮的双眼充满着戾气和阴寒,失望地盯着他视为最佳战友的安翊,怎么也无法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 这毒扩散得很快,他身体里的血液像是被凝固,呼吸像是被冻结,整个人无法喘息,他只能靠着深厚的内力不断压制体内的毒性。 “既然你想知道,看在我们多年交情的分上,我就让你死得瞑目些。”安翊森冷嘴角逸出一抹讥讽。“为什么?你生来就是王爷,即使我能力不比你差,我永远只能在你之下任你差遣,而螭龙国的王爷跟皇帝已经跟我谈好条件,答应我事成后封我为护国大将军,要将郡主许配给我成为皇亲国戚,你能吗?” “你……”听完他所说,玄墨怒急攻心,一大口黑血自口中喷出。 安翊蹲到他面前,沉沉发出嘲讽笑声,“玄墨,你以为你所学的独门内功心法可以帮你解这毒?以你的功力来说也许一年半载的能够解开,但你没这机会!” 他这话一说完,气运丹田,快如劲风的一掌猛然拍向玄墨的胸膛,一口黑血再度自玄墨嘴里喷出。 玄墨整个人往后倾倒,靠在树干上一动也无法法动,像是死不瞑目般的眦目瞪着安翊。 安翊抽出身上的帕子,擦了擦沾在他手上的血渍,之后将帕子一丢,向前扯开玄墨的衣襟,自里头抽出他贴身藏好的一个用明黄色绸布包裹的物事。 “嗤,玄墨,你以为你这声东击西的手段瞒得过所有人能瞒得过我吗?这在雪山上找到的圣物一直被你随身带在身上,而不是所有人保护的车上。” 安翊一边冷讽道一边解开被这块明黄绸布包裹的小木匣子,这小木匣子才稍微一掀开便有着璀璨光芒不断自里头流泄而出。 看着这光芒,安翊满意的盖上木匣,塞进自己衣襟里,落下一句,“玄墨,你放心,明年这时候我会在螭龙国遥祭你的。”随后便消失在这夜色之中。 “呼,终于。”虞婧将最后一桶水倒进浴桶里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喘口大气。 生活在古代真是什么都不方便,连洗个澡都要大费周章的提水烧水,来来回回十几趟累得像条狗,才能将浴桶给填满,她真怀念有水龙头的日子啊。 想想先前在那山上的福德村时就方便多了,热了想冲凉,走两步跳到溪里面泡一泡再上来就是,荒郊野外的常常一整天也见不到什么人,根本不怕人偷窥——话说回来,这具身体也没啥看头,总之不像住在这县城里这样,连洗个脸都要到井边打水。 一个月前,她把符蓉家屋后发现的那些珍贵草药全拔了,先拿出一半,到这个距离福德村最近叫乐安的县城,找了家药铺卖了。 她用这些钱和在王大婶厨房里发现的银两,在乐安县城买了间一进的小院,房子虽不大,但院里有水井,至少取水不用跑到大街上的水井,她一个人也够住了,开始在古代过上自己的生活。 上好门闩,她朝着放在天窗底下的浴桶走去,约莫两刻钟后,便神清气爽的想要从浴桶里起身。 这时,她突然听到屋顶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跑过,是猫吗?可是猫的动静不会这么大吧! 虞婧略微惊讶的又坐回浴桶里,拧着秀眉抬头看着正掉下灰尘的屋顶,该不会是小偷吧? 不过如今她家里也可以说是家徒四壁,没有什么东西好偷的,那些银两都被她用来买这座院子,剩下的银两再买些生财工具就所剩无几了,这会儿都埋在床下的炕里,这小偷应该不会这么费事地去挖炕灶里的那些灰土吧。 还是要劫色?她眼下全身一丝不挂光溜溜的,很有这可能,她还是赶紧从起身穿好衣服比较妥当,免得真是有什么意外,她只能任人宰割。 说时迟那时快,虞婧才自水桶里站起身而已,“噗通”一声巨响,她都还未来得及反应,屋顶已被砸破一个大洞,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掉进浴桶里,溅起巨大水花,地上全是水渍。 三更半夜的屋顶掉下一个巨物,发出这么大的声响,把还来不及跨出浴桶外,也被溅了满脸水的虞婧吓了一大跳,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差一点点就压到她! 放在浴桶边的灯台被碰掉了,幸好有月光从破掉的屋顶倾泄而下,才不至于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虞婧看清楚了跟她一起泡在浴桶里的好像是个人,手一伸,将那黑衣人头捧了起来,没想到对方头一抬起,她就见到一双如利刃一般的眼睛直盯着她。 “你……”玄墨吃力的发出声音。 “啊!”不知是那眼神过于冰冷骇人,还是洗澡洗到一半有个男人从天而降和自己“共浴”太过惊悚,虞婧惨声尖叫,吓得手一抛,任男人的头滑回水里,自己像是逃命一般的自浴桶里爬出来,顾不得擦干身子,扯过一旁的衣物飞快的套上。 期间她仓皇眼神不停瞄向浴桶,就怕这男人会过来把她怎么了。 直到她穿好衣服,发现浴桶里的男人一点动静也没,这时受惊的心魂才稍微缓和下来,拍了拍还激烈跳动着的胸口,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浴桶里的动静。 安安静静,该不会死了吧? 她小心翼翼的走到浴桶边,微蹙眉头眼睛紧盯着这个晕倒在浴桶里动也不动的男子。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借着月光,她看到浴桶里的洗澡水已染得腥红,这男人该不会受了伤吧? 一想到这里,虞婧整个人放松了下来。这人受伤了,对她不会有威胁性,她决定先向前为自己讨公道。 她使出吃女乃的力气将人拖出浴桶,发现这男子不仅脸黑得跟包公一样,手臂上还有一道伤口。 伤势虽然有些严重,但应不至于有生命危险,难道是失血过多虚弱得昏过去了?不过从他的包公黑脸看来,她并不觉得他的昏迷与受伤有关,应该是——中毒了。 拧着秀眉,她蹲在地上并起两指按住他的颈动脉,眉头瞬间打出个大结,果然不出她所料,低咒了声,“该死的!” 原来,这男人不仅受了刀伤,还中了非常阴狠毒辣的毒,千鹤红! 救人如救火,虞婧没有半点犹豫地将这男子身上的黑衣用力撕拉一扯,健硕结实的身躯顿时显露出来,她不由得吹了声口哨,好一个猛男啊! 不过现在可不是欣赏猛男这傲人身材的时候,她撕衣服可是要先帮他止血,否则不用等剧毒发作,他就会先因血流太多休克而亡,到时死在她家,她就有理说不清了,要是被误认为是杀人凶手,那不是比窦娥还冤。 简单包扎后,她双臂穿过他的腋下,使尽吃女乃的气力,将他拖出沐浴间,准备在古代开张救人——说起来,他还算是自己在古代的第一位病人呢。 这男人要是再不解毒,可能活不过今晚了,明天恐怕就会成为一具无名尸。 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爷爷常说的,尽避对对方一无所知,她还是决定先救再说,况且解这男人身上这毒对她来说是是小事情,只不过她会心疼那一些放着准备卖钱的药草就是。 第二章 屋顶掉下一个郎(2) 午后的阳光洒满整个院子,微风清拂树梢,周遭弥漫着一股沁人的草药香气,虞婧正忙着制作香药丸,忙得昏天暗地的。 她吃力的将蒸熟的草药自蒸笼上搬下,一边用着长筷子翻动草药,一边拿着蒲扇扇风,让这些蒸熟的草药赶快凉下来好进行下一个步骤。 想她堂堂一个被爷爷这老神医挂在嘴边称赞的小神医,落难穿越到这叫白泽的古国来,真是应验了那句俗话——落难凤凰不如鸡。 说来惭愧,她空有一手看病治病的好医术,却只能在市集里摆摊卖香药,想到这里,她也忍不住为自己掬把同情泪。 她来到这乐安县城安顿好之后,想着不能坐吃山空,得要有份收入,于是到县城里的药铺去应征坐堂大夫,结果竟然没有一间药铺医管肯聘请她的。 失望之余,在街上闲晃的她发现这白泽国的百姓很喜欢闻香,每个人随身带着香囊,香囊里会装着由香草或是中药制作出的香药丸,或买香熏饼放在屋里熏香。 就连各个酒肆茶馆书斋等等,也都会燃着香熏饼或是香药丸,由此可知,这香药不管是随身携带抑或是燃烧,在这白泽国很受欢迎。 这让她灵机一动,便想先以制作香药养活自己的念头,制作香药并不难,前世女乃女乃也喜欢闻香,闲来没事利用家中的药材遵循古法自己制作,她常常帮忙打下手,对那些香药方也背得滚瓜烂熟,制作香药对她来讲完全没有问题。 当天作了决定,她便置办相关用具,回家来先做了几种做法简单,气味芬芳又具有疗效的香药丸,隔天拿到市集卖,一开始乏人问津,她干脆点了颗香药丸让路过的人试闻,许多人只要经过闻到这沁鼻香气便会停下询问。 由于她卖的香药丸价钱比药铺里卖得便宜,而且质量更好,只要闻过她的香药丸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带上一两样,当天口碑很快的便传开了,香药丸都有些供应不及。 她的香药丸质量纯正,用过的客人无不称赞,因此最近增加了许多回头客,还有老客人介绍来的新客人。 每天都有许多旧雨新知问她有没有其它香气的香药丸,趁着现在生意好,她打算多做几种市面上没有出现过的香药丸,期望能大赚一笔,为自己赚一桶金开间小医馆。 哼,不请她当大夫,她自己开一间不成吗? 虞婧手中的蒲扇不停的扇着,只是不管怎么扇,这些刚蒸好的药草还是热呼呼的。 看来这样扇风一时半刻之间也无法马上冷却,浪费体力罢了,还是放着让自然凉,省得手酸。 她拿着蒲扇对自己用力扇了两下,眼角余光不经意的扫向那半掩着门的屋子,依她的估算,屋里那个已经昏迷了三天的男人差不多要醒过来了。 还是去看看,顺便把熬好的汤药端进去喂他。 她进屋后,站在床榻边看着这个昏迷中的男人,从他的身上的配饰看起来,应该身分不低,至少家境不错,颇有钱财。 她可是下了血本才将他救活,他身上的毒不难解,就是成本贵了点,他醒来后,得好好跟他算一下医药费才行。 只是搜遍他全身,也没看到个钱袋子,万一他没钱给,她就把他戴在身上,那块看起来很值钱的玉佩给当了来抵债就好。 暖暖的阳光穿透竹帘落映在屋内,有几道璀璨金光落在玄墨毫无血色的脸上,刺眼光芒射进他沉重的眼皮深处,唤醒他沉睡混沌的意识。 他吃力的眨眨眼,企图想睁开眼睛,可只要他稍微眨动眼皮,四肢百骸便传来如万针扎心般的疼痛,眼睛更是传来火辣的刺痛感,疼得他不得不仍是紧闭双眸好减缓这份痛楚。 能感觉到痛,这表示自己没死——他没死可他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连百里少渊那家伙也断定他再一次毒发,即使是神仙也难救,可他不仅毒发了,还活了下来…… 待略微习惯了全身上下的痛意,他却发现自己感到无比轻松,身上的毒似乎解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日在树林里受到重创后,命在旦夕,也算是安翊过于得意忘形,笃定他活不了径自离去,殊不知他靠着自小修练的武功心法,暂时压制住身上的奇毒。 强撑着一口气,他朝夜空发出求救信号,许是他命不该绝,百里少渊正好到临近山头采药,加上他正好有部分暗卫落后半日路程去调查一些事——偶然间听闻此地县官贪污,他让人去查清楚,之后再回京禀报圣上。没想到此举会救了他,让他不致倒在这荒山野岭的无人知晓。 暗卫先行赶到,将他移往安全之处,免得安翊回头寻来,之后再跟赶过来的百里少渊会合。 百里少渊见到他的惨况大惊,连忙用金针搭配他的内功心法,将奇毒压制在右腿,但百里少渊也言明,这奇毒难解,只能暂时压制,一旦毒发超过三次,即使他的师父,甚或是大罗神仙出现都无法救回他。 百里少渊还要他放弃追查从那被夺走的圣物,请皇上派其它人接手任务,跟他回京去祛毒,也许三年五载的便能将他体内的奇毒清除。 这时暗卫有消息回到,说是查到安翊出现在东南方,他未多作耽搁地即刻起程,沿着消息一路追查圣物下落来到这乐安县城,这期间身上的奇毒发作过两次,他用自身内力与百里少渊教他用金针封穴的方式,勉强将这两次毒发压制下来。 最后他在乐安县城跟安翊交上手,他虽被安翊伤了手臂,不过他可是把安翊一只手都斩下了,眼看圣物就要夺回,安翊的手下却围攻过来,他本不以为意,谁知体内的奇毒竟在这时爆发。 他心忖不能再恋战,即使功败垂成,也得先保住这条命要紧,立即跃上屋顶逃窜,运气一奔跑,更是加速血液运行,奇毒完全压抑不住,让他整个人瞬间往下倒,不知撞破了什么,直直往下坠…… 混沌的思绪闪过一幕又一幕他因毒发昏倒前的画面,当日他毒发晕死过去之前,最后的印象是…… 他掉落在一个浴桶里,大大的浴桶里的水减缓了他落下时的冲击,浴桶里还有位姑娘或是……少年? 对方显然正在沐浴,与毒发的他四目相对…… 是那位姑娘或是少年救了他吗? 半掩的门扇被推了开来,随着浓浓汤药味传来,伴着一阵脚步细微声响,玄墨想再试一试将眼皮睁开,可眼睛一动就痛。 这刻意放轻脚步声的人已经来到床榻边,凭着习武之人的敏锐,即使他闭着眼睛也感觉到对方正低着头看着他,忽然间,一记女子惊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虞婧有些兴奋的看着微微动着眼皮的玄墨,开心的道:“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看你到今天早上都还没有醒,还以为我的医术退步了呢。” 看来是位姑娘救了他…… 听着她的话,玄墨想响应她,心里更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她,可是他不仅睁不开眼,更是无法开口说话,喉咙像是被人灌入热铁一样灼烫难受,让他只要稍微一出点力气便剧痛不已,更别提发出一点声音。 虞婧皱着眉,看着他眼皮下不断转动的眼球,看得出他的焦急,连忙拍拍他的手安抚道:“你身上的毒才刚解,身体有很多地方都受损了,需要好好调养,不用急着说话或是睁开眼睛。” 听她这么一说,玄墨整个人一震,这位姑娘竟然说他的毒刚解,这奇毒可是连被称为神医的百里少渊都摇头举白旗投降,真的能解吗? 不将自己心底的疑惑提出,他无法安心,用尽全身所有力气,他开了口,沙哑问道:“是你救了我……” 只是才说这几个字就让他喉咙难受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样,又辣又痛,无法呼吸。 “喂,你这病人很不配合耶,都跟你说了别开口,这一开口就有得你受的,很痛吧!”虞婧扫了眼表情显得十分焦急的玄墨,忍不住数落他一番。 不过,看着他定定不动的眼皮,彷佛透过眼皮,正有双犀利的眼眸处紧盯着她一样,让他感到十分不舒服。 “你紧盯着我做什么?不就是想知道是谁救了你,从我进来到现在你有看到其它人吗?不是我救了你我还真不知道是谁有这能力把你救回来咧……对,就是如你所想,是我救了你。” 听她这么一说,玄墨整个人像是松口气般,表情放松不少。 “来,喝药,这药你再喝个三帖,明后天应该就能开口说话了,等等我帮你眼睛再敷些药,晚上就能睁开眼睛。”虞婧又拿过一个枕头放在他颈下,将他身子垫高,一口一口小心的喂着他喝汤药。 玄墨心里有太多的疑惑想问身边这位救他一命的姑娘,可口不能言,眼更张不开,无法问也无法看,也只能先暂时先压下心底那份急切,就听这位姑娘所说的,耐着性子将身体养好再说。 虞婧将汤药全喂进他嘴里后,拿过一旁的布巾帮他将嘴上的药渍擦掉,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让凉风吹进屋子,通通风。 她拉过一张椅子坐到床边,跷着二郎腿,不疾不徐的说着,“这位大侠,对,如你所见,是我救了你,虽然你现在是看不见,不过明天就看得见。 “既然你醒了,有件事情我希望让你先知道,就是我这里不是善堂,为了给你治伤,花费了本姑娘我不少珍贵药材和银子。”有些药她手边没有的,可不是要花钱买嘛。“银子你知道的嘛,俗话说银子不是万能,但没有银子万万不能,虽然我爷爷也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要善用医术做有用的事,但是那先决条件是要在我富得流油的前提下,再说我花了精力救你也不能白救,你说是吧!” 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是要跟他要医药费,这是应当的,他勉强吃力的点了下头。 “我看了看,你全身上下也找不出一枚铜板,只有这一块玉佩……” 她自衣襟里模出一块色泽温润、流光溢彩的翠绿色玉佩,这块玉佩上面雕刻的字体图纹她虽然不认得,但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能值不少钱。 虞婧沉咳了一声,继续又道:“咳,我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明知道你没银子还硬要你给我银子,所以……这一块看起来不怎么样、值不了几个钱的玉佩,我就当作诊金先收下了,日后要是你有钱了,欢迎你随时拿着银两来把它换回去,这样可以吗?”她一副十分通情达理,非常好商量的样子。 玄墨闻言,俊脸上似有一丝龟裂,嘴角暗抽了下。不值几个钱?那块玉佩是他宸王的身分象征,别说玉质本身好得可说是价值连城,甚至可以拿来号召禁卫军,这位不长眼的恩人,竟然说它不值几个钱。 “你不说话表示意见,我就当你同意了。”虞婧见玄墨默不作声,径自认定他已经同意,完全将人家现在根本不能说话、看不见这事忽视得彻底,摆明就是在坑人。 “我算你这么便宜的诊金,你也不用谢我,大家相逢自是有缘咩,所以才算你便宜的,尽避你我相识的缘分是有点奇怪啦,但,我救人的心意是完全没有打折的,这点你是绝对可以相信我。”虞婧拍着胸脯大言不惭的说着,边说边把那块玉佩给塞进怀里,稳妥地贴身藏好。 救了这个从屋顶上掉下来的男人,身上虽然没钱,但这块雕工精细、质地上好的玉佩够抵债了,恐怕她还要倒找不少钱哩。 她在现代时看了许多宝石鉴定的节目,也学了不少知识,这块玉佩不管是当了或是卖了肯定够开一家药铺,爱进什么药材就进什么药材,说不能还能养活她下半辈子呢。 一直安静着的玄墨觉得自己的脸龟裂得彻底,敢情他的救命恩人是个女土匪黑心密医? 罢了,这玉佩就先暂时放在她那里,改天再“赎”回来吧! 第三章 市集卖香药丸(1) 一大清早天未亮,虞婧便来敲着玄墨的房门,也不等他回应,兀自端着熬好的汤药跟早膳进入。 “玄墨,喝药了。” 一听到虞婧喊他喝药,玄墨也没多想的便吃力的想自床上坐起。 “欸欸,你别乱动,我来就好,你这手上的刀伤深可见骨的,一乱动要是让好不容易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裂开,我又得白忙一场了。”她见状连忙出声制止,将托盘放到一旁的茶几上,小心的扶他坐起身。 “有劳虞姑娘了。”玄墨用着他那一出声都还会感到刺痛的嗓音吃力的说着。 “不用谢我,你赶紧把身体养好倒是真的。” 她端过放凉到温度差不多可以入口的汤药,先喂他喝下。“今天开始换了药方,连喝五天,你身上的毒就可以完全清除完毕,不过之后的调养很重要,一定得按着我的方法做。” “在下一定会全力配合姑娘。”他虽是因祸得福捡回了一条命,可因为体内毒素沉积许久,已伤及五脏六腑,这点虞姑娘在他醒来第二天便将他身体状况毫无保留地全部告诉他。 她警告他,这毒虽然已解,也必须好好调养身体,否则不出五年他便会英年早逝。她既是有能力解了他的毒,他自然是相信她所说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因此对于她的医嘱奉为圭臬。 虞婧继续喂着他喝药,看着他披着中衣光果着健硕的体魄,忽然想起一事——虽说她这个人一向是大剌剌的不拘小节,对古代很多规范、礼节都是嗤之以鼻,要不就是一笑置之,但那件事放到现代来讲也是很严重的,她可得先问清楚。 见她突然停下喂他汤药的动作,他不禁挑眉,用眼神询问着她:怎么了? 虞婧扯扯嘴角,有些难以启齿的开了口,“欸……那天,你从屋顶上掉下来后,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他浓眉微拧,“什么叫作不该看的?” “就是非礼勿视的画面……” 玄墨回忆起那天他自屋顶上摔进她屋里,掉落浴桶的情景,对了,他好像看到一个不知道是男人还是女人的人正在洗澡…… “有没有看到什么?”看着他陷入沉思的模样,虞婧又问了一次。 玄墨抬眼眯眸,看着她变得有些犀利危险的眼神,如果这时候老实同她交代,他看到一个前胸平得让他第一眼实在分不清是男是女的人,她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依这几天对她的了解,如果他真那么说了,这位虞姑娘应该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即使他提出会对她负责,愿娶她为妻,她恐怕也不会接受,说不定还会将他轰出去,不再替他治疗……为了自己的身体,还是昧着良心一回吧…… 一阵思索后,玄墨摇头,“没有,在下脑海里没有一点掉下来后的印象。” “没有?” “没有。”他摇头,笃定的回答她,“难道是在下掉下来后曾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望虞姑娘知无不言。” 听他这么说,虞婧心就安了大半,干笑着道:“没有、没有,哪里能有什么事情发生。”为了避免他打破砂锅问到底,她赶紧将剩余的汤药全喂进他嘴里。 他没看见不该看的,那她就放心了,要是他说看见了,她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把他赶出门去吗? 要是他说要对她负责,以身相许呢?那她该答应吗?唔,肯定不会,她马上拿着扫帚轰他出门,谢谢不用再联络。 在这古代,她可没有想过要把自己随便嫁掉呢! 虞婧看了下空药碗,改端过一早熬煮好的鸡蛋粥,喂他吃一口,“你赶快用早膳吧,吃完我好上市集做生意去。” “你在市集做生意?”原来如此,难怪她每天喂他喝完汤药、吃完早膳便消失得不见人影,直到午时末人才会自外头回来。 虞婧又舀了一汤匙鸡蛋粥,塞进他嘴里,“我在市集里卖香药丸。” “你医术这么好,怎么会去卖香药丸?”玄墨不解问道。 “这位壮士,我的医术好只有你认可,这里的其它人可是从来没有认可过,也没有人愿意让我看诊,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去摆摊啊。”虞婧很泄气的说着。在市集摆摊愈久,对这时代的风俗民情更了解,想当这白泽国的大夫是要考试的,而且也没听过有什么女大夫,就算她赚到钱开了家医馆,也一定会很快倒闭,没人愿意上门给她这个无照大夫看诊。 “有机会等我身体康复了,我替你引荐,当个坐堂大夫。”百里少渊家里的妙手堂就缺医术更高明的坐堂大夫。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打算自己存钱开间医馆,预计最慢三年应该开得起来。”当大夫要考什么、怎么考她还没打听清楚,不过花三年时间应该也够了吧。 她又喂了他吃口鸡蛋粥,换她问起他的事。“对了,你是怎么中毒的?你身上的毒可不是普通的毒,千鹤红这种毒可是阴毒无比啊。” 也还好她是从未来穿越来的,老祖宗家传留下的医书里记载着这种千鹤红的解毒药方,她那个爱钻研药方的爷爷,曾按着古书——找齐制作千鹤红所需的毒物跟解毒药材,试验这传说中天下第一绝毒是否真那般毒,她在一旁当小助手,对制毒解毒过程很是清楚,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还真有用上的机会。 “千鹤红?” 她点头,“嗯嗯,你中的毒叫千鹤红,这毒融合了汞毒、狼毒、铅毒、蛇毒等等制成,毒性相当强。” “蛇毒我懂,汞毒、狼毒、铅毒……这些是什么毒?” 虞婧于是滔滔不绝的解释起来,说得之专业,彷佛她是医学院的教授,正在给学生上课,直听得玄墨一头雾水,她见自己讲半天对方却一脸愈来愈困惑,翻翻白眼,想了一个最浅显易懂的说法,“就是由很多不同的毒物,从金属、矿石、动植物里提炼出来的毒,再混合制成,毒物炼好后鲜艳如鹤冠上的红色丹顶,因此称为千鹤红。” “我到过不少地方,也到别的国家过,从未听过叫千鹤红的毒。” “这千鹤红你当成是市集上随便叫卖的大白菜啊,哪里都能瞧见。这毒可说是价值连城,物以稀为贵,你当然是听都没听过。” “所以这毒可说是价值连城的大白菜?”他听得迷迷糊糊的,月兑口问道。 噗,价值连城的大白菜?是在说故宫的镇殿之宝翠玉白菜吗? 话题怎么扯到白菜上头了?拉回来、拉回来。她伸出尾指,比着指甲说着,“这毒这么阴狠,只要一点像指甲这样大小的毒,化进水里就可以毒死成千上百的人,中毒之人马上会像是窒息而亡,知道这毒的人都被毒死了,自然不会有消息流露出来,所以你也别太自责自己孤陋寡闻。”要不是爷爷有家传古医书,她也不会晓得。 他孤陋寡闻……玄墨嘴角剧烈抽搐了下,宫里上书房的藏书他少说都详读三遍了,自认学识不比状元郎差,怎么到她嘴里就成了孤陋寡闻了。 不过要是比起她对这毒的了解,他真的是孤陋寡闻,深吸口气,敛下自己突然涌上的一股恼羞之气,认同的点了点头,难怪,他的手下们会在一瞬间死亡,连挣扎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对了,说了这么多,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中了这毒?” 玄墨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要是觉得为难不好回答,就不用告诉我了。” “也不是什么为难之事,只是被一个视若兄弟的手下设计下毒陷害,每每我一想起便愤恨不平罢了。”玄墨咬牙道。 自己识人不清,被推心置月复的好友背叛,导致圣物被夺,此事是他人生的一大败笔,他只要一想起就会暗骂自己瞎了眼。 “好友背叛?怎么,他抢了你的女人?” “嗤,女人,如果是女人我还不会放在心上,是……”玄墨大致将事情经过说了,不过他奉皇命至雪山之巅寻找了一年的圣物,保护圣物回京这事,只以珍贵宝物代替。 听完他所说,虞婧才恍然大悟,难怪她诊脉当下直觉这人该死了,怎么还活着,原来,是他自小修练的武功心法,让他可以暂时压制住所中的千鹤红之毒,然后还有另一个高人帮忙,才能让他活到遇见她。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庞,虞婧猜想着他心里其实是很受伤的,不禁抬手拍拍他未受伤的那只手的肩膀,安慰他道:“哎唷,其实我觉得你应该感激那个背叛你的人,要不是他利欲熏心被人给收买,让你提早知道他的真面目,只是损失护送的宝物,再找回来便是,你不是说有宝物的消息了嘛,命也还在,相信一定很快能将宝物找回,这就当作是个经验。 “你想想,要是日后你进行更重要的任务,你交予给他更大的权力,才发现他是叛徒,那时你才会哭死呢。” 她这一席不太会安慰人的话,却宛如当头棒喝、醍醐灌顶般,瞬间将玄墨从遭受背叛的愤怒不平与惆怅的漩涡中拉出,也才赫然想起一事,他曾经打算过,完成这一趟任务,皇上论功行赏之时,向皇兄举荐安翊接替他为禁卫军首领。 是啊,幸好是发现得早,命还在,再将圣物找回便是。 要是日后才被安翊背叛,恐怕那时安翊都已经是统帅上万大军的将军,届时领军叛国都是有可能的,他真的是一死都不足以谢罪。 他沉点下颔,“虞姑娘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你说得没错,他背叛得早其实算是幸事,如若再晚些时候,恐怕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所以你就别多想,好好养伤,我先去做生意了。”虞婧到现在还是没有自觉,在现代的有一些习惯总是改不掉,就像是医生在安慰病人一样的,又习惯性的拍拍他的肩膀。 玄墨斜睐了眼他肩头上的白皙小手,看着她像阳光一样温暖的笑容,那笑容和她有些不合宜却贴心拍他肩头安慰的动作,让他阴霾的心情莫名好转起来,他漾起一抹浅笑,“放心,我不会砸了你的招牌,不用担心我。” 虞婧背着装着各种香药丸的包袱来到东市,这东市里卖的东西跟以居家杂货为主的西市不一样,东市里卖的全部都是一些较为奢侈的物事,例如胭脂、水粉、布料、衣服、饰品等等,来这儿逛街的也都以大户人家的小姐、夫人为主。 穿越到白泽国这些日子,她发现此处的民风还算开放,女性地位不低而且自由,不会限定女子一定得关在闺阁里,甚至连姨娘、丫鬟也可以出来逛街,女子单独出门不会引来侧目,自己当家做生意的女子也不少。 因此在这东市街上不时能看见穿着亮丽、摇曳而行的大姑娘小媳妇,或是出门花钱解气的姨娘小妾,当然还有不少丫鬟前呼后拥的当家主母少女乃女乃等等。 而这白泽国最让她想竖起大拇指的地方,就是这里竟然有官办的女子学堂,教女子读书识字,也教一些一些简单的算术,这白泽国的皇帝真算得上是仁君。 虞婧来到自己的摊位前,这个摊位位置不错,人潮往来众多,是刚好上一个卖胭脂的不续租了,才让她租下。房东就是摊位后头的卖布料的店面,她多给一些租金,让她收摊后可以借放桌椅,每回来摆摊只要带着香药丸来就好。 今日她还未将装着香药丸的盒子摆好,就已经有两位看起来是姊妹的姑娘上前,年纪较大的姑娘一边闻香,一边询问:“姑娘,你这是什么香?” “这位姑娘,这三种香药丸的气味是完全不同的,这淡黄色的月沉香,佩带在身上随着体温会有不同的淡雅冷香,这粉紫色的叫四和香,有四种不同的花香,这白色的叫冷梅香,顾名思义便是带在身上会散发清心雅致的梅花香气。”虞婧介绍道。 两位姑娘各拿起一种香气的香药丸放在鼻间嗅了嗅,虞婧见她们很是犹豫,遂从盒里各拿出一颗香药丸点燃,“这样比较能嗅得出香药丸的香气,两位小姐你们闻闻。” 没多久空气中便弥漫着几种好闻的香气,许多人一闻到这香味也纷纷驻足,停在摊位前询问。 虞婧见人潮被吸引而来,连忙祭出优惠,吸引客人掏出钱来购买。 “这一盒有三颗香药丸,一盒一百五十钱,买三盒本来是四百五十钱,算你们四百钱就好,如何?” 她话才刚说完,不等那两位姑娘作出决定,后面有位穿着打扮看起来应该是某位土豪的小妾,便将八百钱铜板往摊位上一摆。“姑娘,我要买,那三种香各给我包两盒。” “欸,好的,这位美丽的太太感谢你今天帮我开张,成为我第一位客人,我一盒多送你一颗不同香气的香药丸。” 虞婧火速收了钱,将香药丸打包,交给客人。 “每天只优惠首位客人唷,一次带走六盒八百钱,另外送两盒香药丸唷。” 闻言,那先来的两位姑娘火大了,年纪小的妹妹马上跟那个小妾理论起来。 “分明是我们先来的,你凭什么抢了我们的优惠?” “先下手为强,你们两个姑娘不知道这个道理吗?呵呵,麻烦让让。”这个小妾拿着包好的香药丸盒,推开这两位气得不轻的姊妹花,扬着得意的笑容呵呵笑着离开。 “姑娘,你这样做太不厚道了,明明是我们先来的!”妹妹不满道。 “不行,姑娘,你也要算我们那个价钱。”姊姊跟着争取道。 第三章 市集卖香药丸(2) 虞婧心里偷笑,表面上故作为难,“两位姑娘,方才那位太太可是一口气买了六盒,我才会亏钱的又送她两盒……” “得了,我们两姊妹也要六盒,你多送我们两盒就是。”姊姊很干脆的说。 虞婧便将她们要的香药丸包好,看着两姊妹眉开眼笑的离去。 只是两姊妹走了,其它客人也不满了,纷纷要求比照一样的优惠。 虞婧解释,“这一天本来就只优惠一位客人,方才的确是那两位姑娘先来的……哎呀,瞧我这记性,也不是后来的客人就没优惠了,而是有另一种优惠,买十送一,还可以累计。” 她接着拿出早预备的“集点卡”,介绍道:“买一盒盖一个章,集满十个章就可以换一盒香药丸。” 这种在现代屡见不鲜的促销手法,对古代人而言可是新奇有趣的,虞婧就抓准了大部分女人爱贪小便宜这点,加上她卖的真是好东西,果然马上造成热销,在场的女人都嚷着她要几盒几盒,家里有钱的就多买两盒,家境普通的就买少一点,反正可以集点,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占到了便宜。 一阵抢购后,虞婧摊位上的香药丸剩不了多少,她趁着空档整理摊位,心里喜孜孜的,早知道这些促销办法那么好用,早几天就该拿出来使,瞧,这才多久时间,就可以准备收摊回家了。 一名站在对面街道,打扮亮丽,脸戴鹅黄色面纱的姑娘,已经观察虞婧有一段时间,见她摊位前没有什么人了,便吆喝自己的丫鬟过去询问,那丫鬟问好后,便往回走向主子禀告。 “小姐,那位姑娘卖的是茗曜香,芙蓉香,杏香芳,今天增加了另外三种,月沉香,冷梅香,四和香。” “小翠,你确定她就是陈家小姐所说的卖香的姑娘吗?” “是的,小姐,小翠仔仔细细问过陈小姐的贴身丫鬟,她很确定的说,就是在东市里卖香的姑娘,年约十五、六岁,卖的香质地好,味道好闻,佩带了她的香药丸后身体好了不少,人也变美了。”小翠仔细的将她打听到的消息告诉自家小姐。 “有这么好功效,不会是骗人的吧?” “小姐,小翠刚闻了下,那位姑娘卖的香药丸比老爷让人到京城百里香香药铺带回来的香药还要香,那清芳淡雅的香气,闻久了也不会觉得头晕不舒服。” 那位小姐冷听了这话却哼了声,手指头戳了戳自己的丫鬟,“哼,一个市集摆摊不入流的制香师,怎么能跟京城的制香师比。” 这个戴着面纱的小姐声音不小,话声隐隐传来,多多少少虞婧也能听到一点,不过她也没生气,只是眉尾抬了抬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轻笑,继续整理着摊位,同时招呼着一些前闻香而来客人。 “可是……小姐,你不是觉得陈小姐身上戴的香药丸好闻吗?她的确就是跟这位姑娘买的,虽然不是名家制作,却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小翠揉了揉额头,小声反驳。 “走了,回去了,这不是名家制作的东西,本小姐我是不屑用的。”她仰颈哼道,高傲的转身离开。 小翠赶紧跟上去,虞婧将打包好的香药丸交给客人后,眼尾微挑,瞄了眼那个不知在跩个什么劲的姑娘一眼。 这不瞄还好,这才瞄了一下下,就见到那个帮她说好话的丫鬟惊声尖叫起来——“啊!小姐!” 热闹的市集一阵骚动,怎么回事? 虞婧眯眸望去,只见那位高傲的批评她卖的香药丸的小姐,全身痉挛抽搐地倒在地上,牙关紧咬,口吐白沫,双眼暴凸,她的丫鬟正替她将面纱取下,用帕子拭着她脸上的唾沫。 路人们围着她,没有人敢上前帮忙,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惹祸上身,怎么冤死的都不知道。 “快叫大夫,快叫大夫,你们谁赶紧帮我们小姐请大夫!”小翠看着主子焦急的喊道,祈求一旁看热闹的路人可以帮忙请大夫过来。 眼看那边的情况好像很危及,虞婧见状也顾不得看顾摊位,转头四顾,看到左手边是卖木梳木簪子的摊位,便过去拿了一把,说:“婆婆,借我一下。”说着就冲了过去。 她来到那位紧咬着牙关、全身抽搐的小姐身边,直接将木梳塞进对方嘴里,对她大声喊道:“咬着!才不会伤了自己,全身放轻松。” 随即火速拔下这小姐发髻上的几支金簪,往她周身几个穴位扎下。 没一下子,这位全身痉挛、口吐白沫的女子,整个身子放松下来,全身不再抽搐,本来双眼暴凸、狰狞痛苦的脸孔也不那般骇人,一旁围观的路人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姑娘,谢谢你救了我家小姐。”小翠赶紧向前抱着她家小姐,哭喊着对虞婧道谢。 “没事了,让人赶紧将你家小姐送回去,请大夫来帮她看诊医治吧。”虞婧重重喘口大气,用手背抹去额头上的汗渍,再将这位小姐的金簪交给那丫鬟。“这金簪可值钱了,收好吧,小心不见了你家小姐会怪你。” 小翠感激的接过金簪,频频点头道:“姑娘,谢谢你,谢谢你。” “不用谢了,只是你家小姐这病很容易医治,怎么不赶紧找大夫治好呢。”虞婧有些疑惑的嘟囔着。这样一个大家闺秀在路上发病,可实在是会吓坏人了,难怪要戴着面纱,不叫人认出是谁——这一点虞婧完全是会错意,人家戴面纱出门,是表示身分尊贵,可不是要遮丑的。 不过虞婧一句很容易医治,可把小翠给震撼住了,她们小姐这病是痼疾,没有大夫有办法医治,甚至请了告老还乡的老御医前来为小姐看诊,也只能压制病情没法根治啊,这位姑娘竟然说很容易…… 虞婧看到几个家丁急急忙忙的过来,为首的一个问着小翠,“小姐怎么样了?”他们这些家丁守在马车旁等候,马车停在市集口,是听到偶然经过身旁的路人说起方才在市集内有个女子不知怎么了,全身痉挛、口吐白沫,他怕是自家小姐出事,连忙赶过来看。 小翠回答,“小姐暂时没事了。” 虞婧想了想,拿下自己随身佩带的香囊交给小翠。 “这香囊里头装的香药丸有安神的功效,你让你家小姐戴在身上,舒缓她紧绷的神经,她会好受一点……” 虞婧交代完后便转身回到摊位,见那些下人们簇拥着将他们家小姐抬回去,也没再派人来说一声谢,她也不在意,好像方才救人这事与她无关似的。 这时隔壁隔壁卖木梳的婆子忍不住道:“丫头,你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好歹可以跟他们要笔诊金。” 虞婧疑惑的问着婆子,“什么诊金?” “就是你刚救了那位姑娘的诊金啊。”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我也没开药方,如何跟人收诊金,况且我救她的当下也没想着要她回报。” “那位全身痉挛口吐白沫的小姐,她爹可是我们这乐安县城的首富。”婆子满脸可惜的道:“说不得那诊金都可以抵得上你在这里摆摊一个月了,你竟然放弃不要?” “她是首富的女儿?”首富怎么会放任自己的女儿痼疾缠身? 婆子闻言笑了出来,“丫头,看你问这话就知道你不是乐安县城人。” “呵呵,婆婆这样也看得出来啊!” “这是自然,咱们这乐安县城人谁不知道黄百川,你一脸不知道他是谁的样子,就知道你不是乐安县城人。” “黄百川?当今皇帝的名字?”很厉害到她一定要知道吗? 不过说起来,她还真不知当今皇帝姓啥名谁就是。 “差不多了,这黄百川虽然不是皇帝,但的确可以说是我们乐安县城的土皇帝。”婆子又呵呵笑了两声。“你刚救的那位姑娘,是我们乐安县城首富黄百川的女儿黄茹玉,今年已经十九岁了,因为身子带了这个病,一直未有婚配。穷人家想入赘的他们看不上,门当户对的却怕她这病会传给下一代,因此没人敢跟他们结亲家,这婚事就一直拖着。” “原来如此啊!”土皇帝的女儿当然会看不上她这小摊子上卖的东西,情有可原。 虞婧突然想起她方才在婆子摊子上拿的木梳,惊呼一声,连忙要拿钱给婆子,“啊,我差点忘了,方才在婆婆您这里拿了木梳去塞那位小姐的嘴,梳子的钱还没给您呢。” “唉,不用了,你是拿去救人的。”婆子摆摆手表示不用了。 “怎么可以?婆婆,我这是傍身的一技之长,不需要材料费,你这木梳可是不一样,就算是自己做的也要木料钱。” “不用了,这些都是我家老头闲来没事做了打发时间的,我是拿出来卖,多少贴补点家用,没什么关系。”婆子却是拒收。 “要不,婆婆,剩下的这两盒茗曜香你收下吧,这有明目醒脑的功效,对老人家很好。” 婆子眼睛闪亮的看着她手中那两盒香药丸,有些心动。 虞婧见状直接将香药丸塞进婆子手里,“婆婆,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收下吧。” 虞婧将摊子收好,桌椅也摆进后头的铺子里时,方才那黄玉茹领头的家丁,带着一名留着胡须,像是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来到东市里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人似的。 婆子见状便开口说道:“我看那两人是来找你的,丫头,婆子我说你要发财了,可得把握好机会。” 虞婧掩唇呵笑了声,调侃说笑道:“婆婆,您真爱说笑。您放心吧,我要是发财了不会忘记您,届时我一定记上您借我木梳这份恩情。” 这话才说完,那两人便走到虞婧面前,年纪稍长留着胡子的男子,恭敬道:“姑娘,在下姓陈,是黄府的管事,冒昧请问,稍早时候是姑娘您救了我们家小姐吗?” 虞婧看了看那名家丁,“应该是我救的没错。” “我家小姐旧疾突然复发,幸亏姑娘抢救得宜,这会儿小姐已经没有大碍,特来向姑娘您道谢。” “不用道谢,举手之劳而已,倒是方才慌忙之间拿了婆婆摊子上最贵的那把梳子,那可是金丝楠木做成的,让贵府小姐咬了,我问了婆婆,这把梳子可是能卖上一百两银子的,还请陈管事把那把梳子给买下了。” “这是自然。”陈管事赶忙自袖子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婆子。 婆子神色惊慌的看着这张银票,一百两?都可以买上千把那样的梳子了,什么金丝楠木,就是普通的木料而已。 虞婧见她不敢收,便接了过来,塞进婆子手中。 “婆婆你收下吧,要不是有那把木梳,他家小姐这会儿恐怕已经咬断舌头,再多的钱财也救不回他家小姐一命。” “是,是,老人家,这位姑娘说得对,你就收下吧。” 其实别看婆子一脸乐天无忧无虑的模样,她知道这婆子正急着帮儿子筹银子娶妻。 这是前两天有回婆子的妹子来找她,婆子跟妹妹说起儿子的婚事,忍不住哭哭啼啼起来,说了经过,她才知晓的。她当时也不好搭腔,只是把这事情记在心里,想着怎么帮上忙。 原来婆子的儿子本来已经跟心上人一家谈好婚事,要到女方家下聘,谁知有位有钱的员外看中女方,出一百两聘金要娶人家姑娘回去当八姨娘,女方父母便跟婆子夫妻说,要他们在月底前拿出一百两当聘金,不然就把女儿嫁去当小妾。 婆子一家三口就急了,他们砸锅卖铁也筹不出一百两啊。 向有钱人狮子大开口这一百两给婆子解了燃眉之急,虞婧一点也不心虚,宁拆一座庙,不毁一门亲,成全人家姻缘可是一大功德,她这样也算是帮黄家小姐积阴德吧? “呃……那好吧。”可婆子收得很心虚,感觉无功不受禄啊。 见婆子收下了,虞婧才转身问向陈管事,“陈管事,不知道你是否还有其它的事情?” “我家小姐想请姑娘过府一趟,欲当面向姑娘你道谢,同时有些事情想请教姑娘。” 有事想问她?都坑了人家一百两,虞婧也不好拂了对方面子,点头道:“好,我就跟你们走一趟。” 第四章 一掷千金治痼疾(1) 虞婧跟着陈管家来到黄府,进府后,一路走来随处可见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这座宅子不说跟皇帝的行宫不相上下,跟王爷府邸比也差不了多少——前世她大陆寻奇之类的文化旅游节目可没少看,对故宫、园子的规制也有点印象,这下她总算明白婆子为何会跟她说,这黄府是乐安县城的土皇帝了。 一看就知道这黄家富得流油,也不知道黄百川是靠什么发迹的?不过她比较好奇的是,黄百川不是只是个平民百姓吗?何以有胆量按着王爷府邸辨格建造宅子,莫不成他背后的势力很大? 她跟着陈管事绕过弯弯曲曲、玲珑精致的抄手游廊,气派华贵的楼阁亭台,无数个雕饰精美的垂花门,花园锦簇的庭院,怪石嶙峋的假山,清幽秀丽的荷花湖,最后终于来到一座典雅气派的院落前。 她瞄了眼院门上头的牌匾——茹意阁。 陈管事领她进入茹意阁后便由里头的丫鬟出来领着虞婧进入,替她送上茶点,便请她在花厅里先稍待一会。 她将背上装着香药的包袱放到一旁,端正的坐在精雕细刻的花梨木椅上细细的品着香茗,静静等待来人。 这茶口感温润,一丝甘甜在喉间晕开,清淡幽雅的香气弥漫在口中,一喝便知这茶叶价值千金,穿越后她从未喝过这么好的茶,忍不住很不优雅的灌了一大口,这一口喝下去总算解了茶瘾。 就在她细细闻着茶香之时,一记略微低沉的嗓音自垂着珠帘的拱门后方传来——“虞姑娘。”一名有点年纪,头发微微发白,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嬷嬷撩开珠帘,亲切的问着同时朝她缓缓走来。 虞婧站起身来。 “虞姑娘,老奴姓汪,是小姐的女乃娘。”汪嬷嬷欠了欠身子,“感激虞姑娘在我家小姐危难之际,伸出援手救她一命。” “汪嬷嬷客气了,救人是我身为大夫的本分,今天倒在路边的不管是谁,即使是乞丐,我都会出手救他一命,没有想过要汪嬷嬷你或是其他人的道谢,所以汪嬷嬷你不用如此客气。”虞婧不卑不亢的说着,她可不希望他人误会她救人是另有所图。 汪嬷嬷满意的点了点头,请她入座后,自己也在她身旁坐下。“虞姑娘,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的医术如此了得,不知姑娘你师承何处?” “袓传医术。”虞婧简单带过。 “原来是自小薰陶,难怪姑娘这等年纪便能出师。”汪嬷嬷赞赏的点头。 身后微晃的珠帘传来声响,小翠自内间走出来,来到汪嬷嬷身边。“汪嬷嬷,小姐请嬷嬷跟虞姑娘进去。” “虞姑娘,请跟老奴来吧。” 汪嬷嬷领着虞婧进入内间,绕过花开富贵牡丹的玉屏风来到床榻前,稍福了福身子,“小姐,已经将虞姑娘请过来了。” 虞婧瞄了眼半躺靠在床壁上的黄茹玉,她看起来很是虚弱,面色赤红,正由丫鬟喂着汤药,感觉十分躁动不安。 虞婧再细细打量着她,从她有些发紫的唇色和泛青的指甲看来,她这痼疾纠缠了她很久,应该是一出生就带着了。 “黄小姐这癫痫之症是自娘胎所带来,陈年的痰水阻塞,痰水不清除干净是不会恢复,也因此小姐应该是有便秘的习惯,经常服用润肠汤吧。” 她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全惊愕的看着她。她怎么知道? “怎么,我说错了吗?”虞婧被看得有些不安,可她对自己的医术可是很有信心,不可能会瞧错。 “不、不、不,虞姑娘你说得没错,小姐一出生便带着这癫瘸症,这十多年来看过不少大夫,怎么服药也是无法好转,都只是让小姐好好养着,虞姑娘既然你一眼便能看出我们小姐的痼疾,是否有办法医治?”汪嬷嬷急切兴奋的问道,眼角甚至还流出两滴眼泪,算是喜极而泣了。 “那是因为小姐出生之时羊水没有清除干净,过多的羊水累积于心肺之中,日久成浊痰导致癫痫,历年的大夫也许只是清除表面较浅的痰水,并未真正对症下药。” 她顿了顿,又道:“闻这药味,相信如今帮小姐医治的这位大夫是位杏林高手,既然黄小姐已有名医在为她医治,我就不方便多插手了,这一点还请嬷嬷你谅解,小姐持续服用这位大夫开的药方,相信不日也是能痊愈的。”她可不想树敌,像黄府这种大户人家,聘请来的大夫肯定也是数一数二的,她没必要抢人饭碗。 “虞姑娘,不瞒你说,这药方是位告老还乡的御医所开,当时便明确交代过,这药方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还是得另寻良医。老御医之后也换过不少大夫,但就是没有一位大夫能有老御医那样医术,除了姑娘外。”汪嬷嬷焦急的解释,“还请虞姑娘莫要推辞,只要能医治好我家小姐这痼疾,我们家老爷定不会失礼于姑娘的。” 见虞婧还是不为所动,汪嬷嬷甚至下跪求她。 虞婧见状火速往一旁跳开,“欸,汪嬷嬷有话好好说,不要跪,你是长辈你跪我这是要折我的寿啊!” “虞姑娘求求你,医治我家小姐吧。”一旁的小翠也赶紧跪下。 她的老天,一个年纪都快跟女乃女乃一样大的人这样跪她,她都快受不了了,现在还多一个,要是她再摇头,岂不是满屋子的人都跟她下跪,这不是存心让她难受嘛! 虞婧没辙的摆摆手,“好啦、好啦,你们赶快起来,我治就是了。” 汪嬷嬷开心的拭去眼角泪水,自地上爬起,“虞姑娘谢谢你,谢谢你。” “先别谢我了,我先诊脉看看。”她并起两指,探向早已迫不及待伸出手腕的黄茹玉,替她仔细诊脉一番,又看了下她眼睛观察。 片刻,她收回手,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要根治也不是不可能,就是麻烦了些,这所需药材也不便宜,我先开一个药方,你们按着药方服用,每天早晚两次。” “有劳虞姑娘了,我这就马上让人去抓药。”虞婧这话一出,黄茹玉喜出望外的看着她,这是这些年来她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只要能治好这病,要我天天吃毒我都认了。” “虞姑娘,只要能根治我家小姐这痼疾,银两绝对不是问题,即使你需要天山雪莲医治,咱们府里也有办法取来,更别提其他药材。”汪嬷嬷心急的说着。 “别急,她这病已经这么多年了,治疗起来一时半刻也不能够痊愈,少说要三个月到半年时间。”她拿过小翠递来的湿布巾檫了檫手。“我先开张单子给你,你们把上头的东西备齐了,再找我过来。” 她拉开紫檀木小圆凳在桌边坐下,提笔洋洋洒洒的列出一堆物品,写好后把单子交给汪嬷嬷。“还有,这段时间屋子里的心沁香不要再点了,对黄小姐的身子没有帮助,只有害处,如果真的想闻香,就佩带味道清心润肺的香药丸。” “例如呢?哪些香适合我家小姐?”汪嬷嬷急切的问道。 “白泉香、清羽香、兰蕊香这些都很合适,不过价钱较贵,乐安县城里可能没有人制作,可以到京城买,较便宜的茗曜香、杏香芳、月沉香、四和香也可以,这几种香都满常见的,咱们县城里好几家香药铺都有卖。” 这些香的专业知识她当初可花了好一番工夫研究,连各地产的名香都了解过,此时可是不含私心地向黄茹玉推荐,却没意思让黄府跟自己买,毕竟黄茹玉今日站在对街那鄙夷睐过来的眼神她可没忘,她的香药丸是想卖给真的喜爱并懂得品香的人,而不是以铺子名号认定香药好坏的人。 “虞姑娘,你不也是制香师,在市集卖香药丸吗?应该有你所说的那几样香药,不如就卖给我们小姐。”汪嬷嬷想起小翠跟她说的事,连忙提出想买虞婧的香药丸就好。 虞婧却是摇头,“不了,我做的香药丸难登大雅之堂,卖给爱捡便宜的小泵娘们还可能,黄小姐习惯用香药铺里制作的香药,不会喜欢我做的。” “可是这……” “我看时间不早,家里还有人等我回去准备午膳,汪嬷嬷,我就不多作逗留了。”虞婧拿起她的包袱,准备离开。 汪嬷嬷见状,连忙自衣袖里取出一张银票奉上,“虞姑娘,再来就有劳你了,这是这回的诊金,我家老爷发话了,只要小姐痊愈,绝对不会失礼于你。我家老爷一向一言九鼎,这点请虞姑娘你放心。” 虞婧连银票上的面额多少都没看,直接收进袖中,朝汪嬷嬷点头,“你们备好所有材料后再到市集来找我,我先走了。” “玄墨,玄墨,我回来了,吃饭了。” 虞婧一推开大门上好门闩便朝着屋内一路大喊而去,方才在黄府拿了那大手笔的一百两银票,她先存五十两到钱庄,拿着剩下的五十两去买了许多制作香药丸的原料。 经过衣物铺子时,她想到家中的男人,便为他买了两套衣袍,这就耽搁了不少时间,等她采购完,都已经午时快过了。 她心想这时回去再煮饭都可以直接吃下午茶了,玄墨肯定饿昏了,病人的身体可不能饿这么久,便直接到饭馆买了些小菜,知道有卖粥,也带了些回来,这一顿先凑合着吃了。 见已经过了午时虞婧还未回来,玄墨有些担心,正打算撑起身体下床慢慢走到前面看看,便听到她高呼自己的声音。 虞婧推开门进屋,满脸愧疚的将东西放到桌上,又连忙到厨房把灶上煨着的汤药给倒进药碗里,与香菇鸡肉粥一起拿进他住的屋里来。 “抱歉,今日有事情耽搁回来晚了。你饿了吧,先把汤药喝了,再来用午膳。” 她端着汤药坐到床榻边的矮凳上,打算先喂他喝汤药,玄墨却递了条千净帕子给她。 “檫檫,你额头上都是汗,先把汗檫了才不容易着凉,这汤药跟午膳不急在一时半刻内吃完。” 看着他手上的帕子和他关心的言语,不知怎地,虞婧感觉到好像有一股暖流滑过心窝。 “对了,你身体还未康复,不适合吃其他那些不容易消化的,我帮你买了香菇鸡肉粥,闻那味道应该挺好吃的。”她接过帕子,将自己额头上的汗檫拭掉的同时顺便解释,免得他看到她吃的是丰盛的小菜,有肉有菜,他却得喝粥,误会她宽待自己苛刻他人。 “吃什么我没意见,你作主即可。” “嗯,等你身体康复了,我们去吃大餐,我要叫一桌肉,狠狠的把它们啃得精光。”见他没意见她就放心多了,毕竟人家可是缴了高额的看诊费用,老是让他喝粥,她是很心虚的,就像是a级的收费c级的待遇,任何人都会不爽的。 “吃肉庆祝?”玄墨喝了口她喂的汤药,目光锁在她满脸藏不住好心情的表情上。“你遇上什么开心的事情?” “啊,这么明显啊!”她放下汤药,捧着双颊故作可爱的喃着。 他点头。 “告诉你,有人找我看病了,而这个姑娘的病还是众所皆知的陈年痼疾,只要我将她的病医好,我敢打包票,不用半年我开医馆的心愿就可以实现了。”只要有人愿意给她看病,医馆就不会倒,考试什么的也不那么重要了吧?! 玄墨沉定的黑眸绽出一丝光芒,“真的?” 她用力点头,“嗯,今天在市集上,有位千金小姐她突然…"?”将今天在市集的经过,眉飞色舞地大约说了。“我要走时那府上给了我一笔为数不小的诊金,还说为小姐治好病后有厚谢呢。” 第四章 一掷千金治痼疾(2) 玄墨微笑的看着她形容着事情经过时眼睛闪闪发亮和兴奋的表情,也感觉被她的喜悦给传染,整个人跟她一样开心起来。 “恭喜你,看来你的心愿可以提早实现,只要这位小姐的病治好了,到时肯定会有很多人抢着让你看病,尤其是那些有钱仕绅富豪们,他们什么都不怕就怕死,为了可以让自己长命百岁,再多的真金白银都肯花。” 她拿过香菇鸡肉粥,喂他吃了口。“可是,我开医馆是想要救人,不是为了要给有钱人看病赚大钱的。”只是她说这话时差点闪到舌头,她没忘自己可拗了他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当诊金。 “你平日里可以替那些有钱人看诊赚钱,再把赚来的钱拿来义诊,为穷人买药,这样不就成了,并不会违背你的初衷。”玄墨建议道。 她听了猛点头。“嗯,你说得有理,等我医馆开张了,我就这么做……对了,还可以让那些有钱人也贡献布施,一起救助贫穷的百姓。” 没想到玄墨不开口就算了,一开口就直击重点,看来这玄墨也很有月复黑奸商的本事啊。 “没错,那些有钱人最喜欢被人称为大善人,只要给点诱因,这种博取名声的事情他们会乐此不疲的。” “诱因……例如呢?总不能让我为了让那些富豪赞助义诊而去色诱吧!” 玄墨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虞姑娘,不是在下泼你冷水,而是你不适合牺牲自己使出色诱这招。”干干扁扁的身材,实在很难引起男人的遐想。 “喂,没礼貌,你又知道我日后没有发展的空间?”虞婧自然听得出来他的话外之意,忍不住瞪他一眼。 可是其实也不能怪别人嘲笑符蓉这具根本分不清前胸还是后背、又黑又瘦的干扁身材,她自己见了也很想哭好咩。 想前世,她一样是十六岁这年纪之时,可是已经有一对有如鲜女敕多汁水蜜桃的c罩杯,到穿越前已经是d罩杯,谁知一朝成古人后,变成小昂a。 玄墨忍住笑,认同的点头,“是的,在你医馆开幕、义诊之前有无限发展的空间,你好好努力加油。” “放心,我会的。”她近来做了雪肌丰胸丸,只要再搭配饮食,相信假以时日,她肯定不只伟大的胸襟会令人刮目相看,连外表都会让人耳目一新。 “我知道,我相信你的医术。” “好了,这话题打住,别再调侃我了。”她这时才发觉,跟个大男人讨论自己的身材好像不太好。“说真的,要是真的有这一天,我要怎么利诱让他们来共襄盛举?”虞婧又喂了他吃口粥。 “在义诊入口处挂个大牌子,感谢某某大善人的义举,这样所有进来义诊的人都看得到这个招牌,或是找几个佯装来看病的病患,跟其他真的来义诊的病患闲聊,歌功颂德这位善人一番,这样即便是不识字的人,也能听说某大善人的名声。 “再不然就是结识朝中权贵,同有钱人提起会请某个大官上书给皇上,请皇上褒奖他的义行,如此相信便会有一群有钱无权、始终感觉无法光宗耀袓的有钱人争先恐后的捧着钱来赞助义诊了。” “欸,说得有理唷,以后有机会我就这么试试看,不过……去哪里认识朝中大臣权贵啊,这些大臣又不是跟虱子一样满街都是。” 玄墨沉沉的滚动着喉头,虞婧这傻女人,她眼前就有一个她口中的大臣、权贵、有钱人集三种身分于一身的,她竟然看不出来。不过这样也罢,他在乐安县城的行踪必须保密,身分这事等事情解决结束后再告知她。 “认识朝中大臣这事简单,你不用着急这事,最重要的先将医馆开起来。” “我知道你认为我想太远了,把眼光放太高了,那我把眼光拉回来一点,先实现我开医馆的梦想。” “你应该是先想着该如何在最短时间内将那位小姐的病治好。” “放心好了,我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而黄府对自家的银两有信心,发下豪语说即使要天山雪莲也没问题。”听口气,好像天山雪莲是多难得的东西,在现代也有,不过都是人工栽培的,并不那么稀奇。 “天山雪莲?”这话一出,玄墨也愣了下。 “是啊。”虞婧用力点头,“这天山雪莲真的很贵吗?” 玄墨点头,“即使皇宫里的太医院也仅仅只有两株雪莲,由院使负责看管,任何人不得碰触,想要采集到天山雪莲是一种耗时耗力更是花大钱也些不太可能达成的任务,可以如此夸下海口说连天山雪莲都有办法取得,这人要不是位高权重,就是富可敌国。” 虞婧附和道:“是啊,那黄府真的可以说是富可敌国,宅子里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就算不是皇宫等级,给个王爷住也绰绰有余。” 玄墨挑了挑眉,“你去过皇宫还是王府?” 虞婧干笑,是去过,但是在几百年后的现代,电视上也看过啊,不过这话不能说,她不理他的问题,继续说道:“……难怪黄百川会被乐安县城的百姓称为土皇帝,说不定,这黄府库房里的银子比皇帝国库里的银子还多,只是好像没人知道他靠什么发家,只晓得他家很有钱而已。” 土皇帝?银子比皇帝国库里的银子还多?没人知道他靠什么发家……这会只是一般的有钱富豪吗?玄墨眉头不禁拧成一座山丘,想起日前追查安翊之时,曾有线索指出,东南方有一方势力十分庞大,便是那方势力在掩护安翊。 当他下令继续追查之时,所有的线索却被抹去,无论让手下再怎么深入调查,那条线所就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而他最后跟安翊交手的地方也是在这乐安县城,会不会……那条断掉的线索与虞婧口中这个土皇帝黄百川有关系? 虞婧一大早醒来后便忙得脚不沾地,前几天黄茹玉突然病发了一次,她只好每天到黄府为黄茹玉针灸,稳定她的情况。 昨天要回来时,汪嬷嬷告知她,她之前列了单子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于是她让汪嬷嬷把部分物事先拿过来,打算今儿个不去摆摊,在家先做一些准备工作。 其实有黄茹玉这个病人,她可以不需要再到市集上卖香药丸,可她想着,不能将鸡蛋放在同一篮子里,在她开医馆的心愿还未实现前,这香药丸的收入还是不能断。 当玄墨自己用完早膳,走出房间时,就见整个后院白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草药香气,而虞婧正拿着竹筒往炉灶不断吹气,不时被呛得直咳。 “我来吧,你这种吹法不对,难怪每吹一口都被烟给呛得跟个小灰人一样。”他接过她手中的竹筒。 又经过这几天的休养,他的身体康复不少,虽然腿上余毒未完全清除,但手臂上的刀伤也愈合了,不会再因为一个动作过大让伤口裂开。 虞婧也不跟他客气,她对生火这件事真是一直抓不到要领,既然有人要代劳,那是再好也不过了。 “那么炉火就交给你了,你再帮我看一下炉子上煮的炼蜜,我正在做香药丸,要是滚了,帮我将这玉桂粉倒进去,搅拌后再把旁边那已经调好的药粉慢慢倒入,搅拌均匀,之后把旁边那一盆杏香油分批倒进搅拌。”她指着桌上一盆还冒着热烟等着搓揉成药丸的墨绿色药团。“我先忙这个。” “那是?” “特地帮黄小姐调配的控延丹,她痰迷心窍的癫瘸症有些麻烦,只服汤药无法根治,必须搭配药丸才行。” 玄墨丢了块柴火进炉灶里,“这些交给我,你先专心制作控延丹吧。” 身为王爷,平日生活养尊处优,可是不会做这些活计,不过在雪山那一年生活环境刻苦,他习惯了很多事情自己来,生火这种事倒是没什么问题,其他的什么倒入玉桂粉搅拌,听起来也不难,照着虞婧的吩咐做便是。 虞婧吹了吹双手,活动一下手指后,开始像揉面团一样的揉着那药团,然后切条、切粒,再搓揉成圆形的小药丸。 玄墨看顾的这一锅香药,在加入杏香油后,不断的搅拌着直到成为黏稠状,浓郁扑鼻的杏香油气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玄墨看着这浓稠的药团,一面搅拌一面问道:“虞姑娘,接下来呢?” “继续搅拌,接下来我来处理。” 虞婧将这药团倒进一个里头装着粉红色细碎花瓣和香料的锅子,快速搅拌,直到完全混合后,再倒出放凉,之后便能制成香药丸了。 她又用同样的法子将药底加到另外两锅,做另两种香药丸,而玄墨则是接手去帮她揉药团。 有了玄墨这帮手,动作进展得很快,他是男人力气又大,在他手中,药团两三下便揉好了,男人手大,一口气可以搓五颗香药丸,也是一下子所有香药丸便搓好了。 本来需要用到一整天时间来制作这些东西,现在大约花了半天的工夫便完成了。 看着屋子里满满都是等着阴干的香药丸,一想到这些香药全数卖出去,她又可以大赚一笔,便兴奋不已。“这满屋子都是钱啊。” 看着她财迷的样子,玄墨失笑道:“这些香药丸全部卖出去,利润应该没有你到黄府两趟的诊金高,怎么还继续这么辛苦做这些香药丸?” “黄府能让我靠一辈子啊?人啊,还是要靠自己最实在,我不继续卖香药丸,黄小姐的病好了,黄府另外聘了大夫,那时若我开医馆的心愿还未达成,不就得喝西北风了。”她说得很未雨绸缪。 “怎么,你好像对黄府评价不高?他们不是把你当成太皇太后在伺候着吗?” 她横他一眼,“所谓人走茶凉,这结果还算好的,最惨的是过河拆桥、兔死狗烹,我可不敢指望能靠黄府一辈子。”谁知道被当成太皇太后伺候的日子可以持续多久。 玄墨先是微怔,而后点点头笑道:“的确。” 虞婧拍拍手上的灰尘,豪气干云的道:“饿了,忙了一早我现在没有精力再煮午膳了,我们出去吃吧,今天吃好一点,我请你到酒楼去用膳,如何?” “当然是我请你,玄大侠,你现在身上可是没有一枚铜板啊!” 玄墨眉头微拧,这倒是事实,他的钱袋许是在争夺圣物厮杀当下掉了,全身上下值钱的物事就是那块象征他宸王身分的玉佩,如今也被虞婧当成诊金押在她那里。 “哎唷,我都说我要请你了,当作是庆祝你身体康复,走吧走吧,我们去好好大吃一顿。”她走到门边准备出门,对着里头还陷入纠结的玄墨威胁喊道:“走啦,你要是害我饿晕了走不动昏倒在路上,你身上的余毒也别想解了,快点。” 玄墨纠结的心念一转,暂时让虞婧请客又如何,日后他再请回来不就是了。“来了。” 第五章 纸鸢当暗号(1) 这是玄墨来到乐安县城后第一次在白天出门,虞婧边走边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介绍着乐安县城,他冷眼打量着,这乐安县城离京城虽远,却十分富裕,跟奏折上说是个穷困县城的描述并不相符,看来这其中大有文章。 “玄墨,那里是……” 虞婧指着前方的十字路口,才要跟他说是通往哪里的道路而已,就看见玄墨已落后两步,凝神敛目看着某个地方,神情严肃得像是在思索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玄墨!”她喊他道。 玄墨回过头看她,“怎么?” “那些梁柱跟招牌还是石狮上有金子不成,要不你这一路上干么老是盯着那些柱子招牌看?”她开玩笑地问道,他看着四周的模样,还真像个道地的观光客,只差没在胸前挂台相机,随时随地拿起来“卡嚓”拍照而已。 他摇头,“没有,没什么。” 其实他是在找寻是否有自己属下寻来所留下的暗号,发现约定的几个地方全未有做上暗号的痕迹,看来他们还未搜寻到乐安县城,要不就是有另一种可能——这些暗号全被人刻意抹去。 那天安翊和他对战之时,被他削断了一只手臂,他猜测,安翊极有可能也留在乐安县城养伤,所以他命人将他们联系的暗号抹去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安翊知晓他们联络的方式。 若真是如此,要是自己这会儿也对属下们发出暗号,难保不会被安翊的同党发现。他不想冒这个险,自己的安危倒是其次,要是连累了虞婧,安翊认为她是与他同伙,对她不利那就不好了。 圣物还在安翊那里,而安翊若是真的也在乐安县城,他就还不能走,且得另外想法子将消息传出去。 “我好饿,既然没有金子捡,那就别再四处张望了,等吃饱你再慢慢当你的观光客啦。” “观光客?” 虞婧转移话题,指着前方道:“我想带你去吃的酒楼就在前面那个转角处。我跟你说,它的红烧肉可好吃了。” 玄墨点点头,跟上她的脚步。 虞婧瞥了他凝肃的表情一眼,“你有心事?” “何以见得?” “别忘了我是大夫,病人的内心世界我也是多少有研究的。” 玄墨其实听不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夫跟病人的内心世界有什么开系?但他也不在意,将正在思索着如何与手下联系的事情告诉她。“对我下毒的人与被夺走的宝物,有可能就在这乐安县城,可我却无法将我平安的消息送出去给我的属下,有些烦恼。” 虞婧联想到先前他说过自己的事,“你的意思是,那下毒的人曾经是你的下属,他背叛了你,但因为清楚你们所有的联络暗号,所以你不敢跟你其他下属联络,免得暴露了行踪?” 玄墨赞许的看着她,“你说得没错,可我也不能离开这里,必须把宝物找回来,只是要如何不被那叛徒发现,与我的属下联系,这一时之间我还真是想不到什么好法子。” 虞婧一听马上说:“那还不简单。” “简单……”玄墨拧眉的看着她,正要开口问她有何好办法,突地,他清冷的黑眸一闪,火速将她扯到一旁小巷里,捣住她的唇,“嘘!” 犀利的眼神直锁着前方那个从酒楼里出来,肩臂上包着布巾,显得十分虚弱,准备进入马车的男人。 那男人就算是化成了灰他都认得——安翊。 虞靖疑惑看着表情严肃的玄墨。 “是那个背叛者。”他咬牙压抑着怒火告知她。 她瞪大眼,小嘴微张,万分惋惜的看着那辆渐渐驶离的马车。 玄墨也不早点说,她好看清楚那个“背骨”的男人长什么模样。 “看来他跟我一样命大。”玄墨鄙夷的冷嗤了声。 “没听过一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吗?所以他还活着没什么好奇怪的。”虞婧看了看刚才那人离开的地方。“他刚从那家酒楼出来,我们去看看。” 她也不问他意见,迳自扯着他便往酒楼方向走去。 这刚走近酒楼门前,店小二马上迎上前来热情招呼。 “两位客官好,用膳吗?我们酒楼有这乐安县城里最好吃的猪脚冻,这猪脚冻在这夏天吃最好了,不油不腻、香女敕弹牙,保证你们一吃就爱上,搭配由我们乐安山上泉水所酿制而的乐安酒,那可是绝配……”他口若悬河的推荐着自家酒楼的招牌菜。 “得了,带路吧,天气热,大堂上什么味道都有,我怕影响我食欲,给我们一个包厢。” 虞婧打断他。 “两位客官这边请,请跟小的来。”店小二提起放在柜台上的大茶壶,热情的领着他们两人上二楼的雅间。 玄墨心中还惦记着一事,“虞姑娘,你方才说‘那还不简单’,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 玄墨:&走:&低声询问她。 “先吃饭、先吃饭,你没听过一句话叫吃饭皇帝大吗?”虞婧卖起关子来,笑咪咪地说着。 两人尾随着店小二这才踏上二楼,楼梯边一间门扉未完全掩紧的雅间里,忽然传出一记拍桌怒喝—— “那混蛋,也不想想自己现在身受重伤,竟敢提出除非我们答应他另外的要求,才要将圣物交出,否则他便要与三王爷合作!” “这事得赶紧通知五王爷才成……” 一听到“圣物”两字,加上方才安翊从这酒楼出去,玄墨脚步猛地打住,犀利黑眸眯起朝那微掩的门缝看去,飞快的扫了那雅间里的两人。 “两位客官,这间雅间紧临着碧波渠,可以一边用膳一边欣赏碧波渠的美景,不知你们可还满意?”店小二站在一间雅间门口介绍。 “可以,就这里吧。”虞婧瞄了眼这间景致清幽的雅间,回头看着视线仍停在隐隐约约传出说话声的那间雅间的玄墨。 她轻唤他一声,“你认为这问如何?” “成,你决定就好。”玄墨走了过来,一脸若有所思。 店小二领着他们进入雅间,推开窗子,扯下肩头上的布巾子抹了两下桌子,替他们添茶的同时问道:“两位客官,不知你们想要用点什么?” 虞婧往窗下望去,果然如店小二所说的,空气好,景致也不错。“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选蚌六、七道菜送上来,还有我们不要酒,泡壶好茶来。” “欸,好的,马上来。”店小二飞快的退出雅间。 虞婧看了眼已经关上的门扉,自袖子里取出荷包推到玄墨面前,“一会儿你去付帐,还有,你想做什么事情就去吧。”说完她捧起茶盏喝着,双眼落在下方的碧波渠上,不看玄墨那纠结的神情。 片刻,玄墨沉笑出声。虞婧这姑娘,平日里只要她不开心,不管谁惹到她,都不给谁好脸色,一副大剌刺的模样,哪里想到她竟然如此心细,把荷包递给他,让他一会儿去付帐,是为了保全他男人的面子,否则一个男人跟一个姑娘出门用膳却是姑娘出钱,别人也不知会怎么看待,就算不管别人怎么想,自己也觉得别扭。如此倒好,成全了他的面子,他对她的印象更好了。 他将荷包收进衣襟里,“我知道了。” 虞婧将头探出窗外,感受着这午后沁凉的凉风,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句,“用完膳我们去放纸鸢吧。” “纸鸢?” “嗯,纸鸢,买一个特大的纸鸢,或者请人扎一个特大纸鸢。咱们白泽国百姓没事闲来放放纸鸢消遣,行吧?”见他点头,她放下手中的杯子,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暗号还是昵称?” “暗号、昵称?”她时常莫名其妙说出一些让人模不着头绪的话来。 “就是别号啦,比如詹姆斯?庞德叫007,东尼?史塔克是钢铁人……你不认识他们是正常的,那不重要,反正就是别人这样叫你,也知道是在指你的名字。” “麒麟。”玄墨不假思索地说出。 当年他第一次领兵便大败侵犯白泽国土的螭龙国,父皇十分高兴,将放在御书房每天欣赏的那对玉麒麟赐给他,而后他便有了麒麟将军的别称。 “那我们就买一个麒麟纸鸢,连放个几天,正大光明的让你的属下知道你就在这里。” “麒麟纸鸢……这方法不错,不过……我有些怀疑他们是否能联想得到?”他手抵着下颚,思索这办法的可行性。 “要是你的下属这么笨猜不出来,那我们再换别的法子吧,我就不相信天空中飞着一只麒麟他们不会注意。”虞婧突然间有些同情的看着他,“不过要是真的太笨,我认为你最好换一批下属,免得你将来生命会有危险……” 太笨……听到虞婧这样形容他的手下,玄墨实在有些无言。 这些可以进入禁卫军的人都是各个军营里的佼佼者,经过一番的比赛淘汰后,挑选出的菁英,无论是武艺、脑子都是高人一等,到了她口中却成了笨蛋。 她看他好像因为她说他的手下笨,很不认同的微蹙眉头,不禁撇撇嘴道:“说笨你还替他们委屈咧,他们猜不出来,表示他们的死脑筋不知变化,只会死记不懂灵活,这不是笨是什么呢?” 她这分明是歪理,可听起来却又是该死的有道理,敌情瞬息万变,脑子不能活用的人上战场只会送死。 一阵敲门声响起,同时传来店小二的声音,“客官,小的给你们上菜来了。” 门一推开,阵阵香气扑鼻而来,惹得虞婧瞬间瞪大了眼,用力吸着鼻子眼馋嘴馋的,看着——被店小二摆上桌的佳肴,恨不得马上就用手拿只鸡腿啃。 “两位客官,你们慢用。”小二上完菜后鞠躬哈腰一番准备退出雅间。 “小二哥,跟你打听件事。”玄墨叫住店小二,放了锭颇有分量的银子到桌上。 虞婧瞥了一眼。啧,这男人花起钱来毫不手软啊! “这位爷,你想知道什么,小的我知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对不会隐瞒大爷你。”店小二一看到那锭赏银,眼睛马上一亮,赶紧拿了银子猛点头狗腿一番。 “方才楼梯转角那雅间的客人是这里人吗?我瞄了一眼,其中一人有点像是我一位朋友他失踪己久的大哥,跟你打探打探。” 店小二摇头,捣着嘴在玄墨耳边小声说着,“不是,他们那一间雅房的客人是近日才出现在咱们乐安县城,不是本地人,行事神神秘秘的……他们好像是黄老爷的客人,有一次小的进去送酒,不小心听到他们说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反正他们好像是为了什么东西还是事情来的。” “黄老爷?”重要东西……莫非店小二口中所说很重要东西指的是圣物? “就是黄百川啊。嘘,这位大爷您可别跟人说是小的我跟你透露这些,黄老爷最不喜欢外面的人说他闲话,日前就有人不知说了他什么事情,那家人半夜被人一把火烧了,虽然查不出是谁所为,可你知道的,有很多事情是不能说出来的……” “我晓得,小二哥你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就只是想确定下他是哪里人士,没有确定的话,我也不敢贸然前去认人。” “他们可能是从紧邻螭龙国界那边的县城来的,我小时候在那里住了几年,后来跟着我爹回到乐安,他们的口音是那边城特有的。” 螭龙国!玄墨微敛的眼眸闪过一抹精锐厉芒,随即故意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那就应该不是了,我那朋友是住在齐州,他的兄长不可能干里迢迢跑到十万八千里远的边城去。小二哥,多谢了。” “两位客官慢用,有什么事情再唤小的。”店小二见玄墨没有事情问他了,很识相的退下。 玄墨瞧着迳自吃着东西,对他与店小二的谈话一点也不在意的虞婧感到有些诧异,“你不好奇?” “知道太多秘密死得快,你不知道?我这条小命还想多活几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不会多问,但别把我拖下水……唔,这样说也不对,反正只要不涉及生命安全的问题,我会看情节轻重帮你的。”可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像她这种中了这世界最大奖,活两次体验不同人生的机会,自然得好好保护这一条小命。 情节轻重……这丫头当成是官老爷在判刑? 已经很习惯她三不五时的胡言乱语,玄墨也从善如流抱拳回应道:“那就有劳姑娘了,虞姑娘请放心,玄某一定不会让姑娘你的生命遭到威胁。” “好了,快吃吧,吃完我们去放纸鸢。” 第五章 纸鸢当暗号(2) 一用完午膳,虞婧便拉着玄墨去铺子里买纸鸢。 这家纸鸢铺子里各式纸鸢应有尽有,玄墨买了铺子里最大最显眼的龙形纸鸢,要店家将它下方全涂黑,这样一放上天,就像一只黑色游龙在天空中翱翔。 他又买了麒麟纸鸢,却是要店家将整个纸鸢涂成黑色,成了黑麒麟,并让店家在两个纸鸢上头部涂上一层薄薄金粉。 爽快的付了银两后,店家说约莫半个时辰,特制的涂料就干了,两人便在店内等待,一等店家说可以取走后,虞婧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马上拉着他就往县城里最高的山丘,找了个空旷地方放纸鸢。 她本来是想自己放的,谁知纸鸢在她手中怎么也飞不起来,因此把这重责大任交给玄墨。 玄墨也不让她失望,没一下子,较小的那个麒麟纸鸢便飞上天空。 玄墨见这个麒麟纸鸢在蓝天下飞得十分稳妥,只要适时的拉拉线即可,便将线头交给虞婧,自己放起另一个龙形纸鸢。 因为涂了金粉,这两个纸鸢在阳光下不时闪耀着灿烂金光,虞婧顿时明白他的用意。 这般下重本的涂上金粉又将纸鸢给涂成黑色,无不是想引起人的注意,如若他的手下已经寻到附近,应该就能联想得到吧? 嗯,主子脑子这么灵活,懂得举一反三,相信他那些属下也不至于笨到哪里去。 两人在这山丘上放纸鸢不过才半个时辰时间,立刻有人找来,可,来的不是玄墨的手。 是一群特意打扮过,像是上山来捡拾柴火的庄稼汉,只是即便装扮得很像,但看起走路模样,步伐沉而不滞,一眼就能看出是练家子,为何会如此乔装,用膝盖想也猜得出。 这点两人也早就预料到了:万一来的是安翊的人马呢? 虞婧在半途上买了胭脂水粉,把他因为毒性未退的大黑脸抹得变成褐黄色,再伪装成麻子脸,样子变得实在不太好看。 突然,对方有一人打量了虞婧好几眼,似乎是认出她来,对领头的人说了几句话后,他们便离开了。 虞婧也认出对方,是黄家的护卫,之前有一回她上黄家时正巧在大门口碰见过。 “他们怎么走了?不是要监视我们吗?”虞婧好奇的看着神色有些凝重的玄墨。 “他们认出你,我听到他们刚才谈起你,说你是为他们家小姐治病的大夫。”习武之人耳力过人,听到几句低语声不在话下。 “原来是黄家的护卫,所以他们认为是自己人,不怀疑了?” 玄墨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我想了下,咱们连续七天来放纸鸢,你觉得如何?” 他并不期望第一天放纸鸢就能引起自己手下的注意,想连着几天虞婧自市集收摊回来后,再来放纸鸢。 “成,要是连放七天的纸鸢成效不彰,我们再想其他方法。”她继续拉着线操控着天空上的纸鸢。“总会有方法把你的手下引来的。” 这时,在距离乐安县城外约莫十里处,骑着快马赶路的三名男子,在官道旁一处茶棚前停下,翻身下马,打算先休息片刻止饥解渴后继续上路寻人。 “三位客官,请进、请进,我们茶棚里有解渴消暑的凉茶跟包子馒头、各种小菜,里面坐、里面坐。”一整天没几个客人上门的胖老板,赶紧涎着大笑脸向前。 “掌柜的,来上一壶凉茶跟六笼包子,还有随意上几样小菜,快点,赶时间。”为首穿着一身俐落蓝色短打男子,交代了声后大步流星的往茶棚里头走去。 “欸,好的,马上来,三位客官请稍待。”胖老板提了壶茶为他们倒了杯凉茶后,马上去准备餐点。 尾随着蓝衣男子坐下的绿衣男子,一口气将杯中的凉茶喝光,喘口大气,看向不远处分成三条道路的官道,其中一条是通往乐安县城,另两条分别往东西方向而去。 他问蓝衣男子,“呼,寒风,接下来呢,这三条路要选哪一条?” “主子的信号到水柳镇就断了,只知道一路往东南而来,但这里……要是万一选错路……”坐在对面的灰色男子拧了拧眉头,伤脑筋的说着。 “几位客官,小的给你们上菜。”胖老板一口气端来六笼包子跟一堆小菜,手肘上还挂着壶凉茶,手脚俐落的将吃食摆上桌后又飞快的退下。 他们三人各自拿了包子咬着,寒风眯着眼看向不远处那三条岔路,沉思片刻。“用完膳,我们三人分头行事,各自往那三条岔路寻找主子,一有主子消息马上发信号通知。” “寒风,主子的线索在水柳镇断了,会不会是遭遇什么……”穿着灰衣的寒夜有些犹豫的将自己心头上的担忧说出。 “我也担心这一点,前面主子已经毒发过两次,我担心主子要是再次毒发,恐怕不妙……”穿着绿衣的寒冰也叹气道。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沿路搜寻就是。”寒风喝口凉茶,拿出收在衣襟里的地图,指出一处标记,“如无所获,半个月后端祥县城会合。” 他们两人同意的点头,道:“只能先这样了。” “时间紧迫,赶紧吃完出发。”寒风收起地图下令。 他们两人各自拿起包子吃着,寒冰无意间抬头一瞧,忽然眯着眼遥望着蓝天下那两个闪闪发亮的纸鸢。 依方位看来,那放纸鸢的地点应该是在城内,今儿个天气十分好,万里无云,连百里外的山陵都依稀可见,看见这纸鸢也不奇怪。 “怪了,居然有人把纸鸢涂成黑色,那些姑娘们放纸鸢不是都喜欢五彩缤纷的花色,竟然有人会涂成黑的。”寒冰笑道。 寒夜顿时也觉得奇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清楚纸鸢的形状,若有所思的低喃,“黑游龙,黑麒麟……” 他这一低喃,寒风顿时微怔,厉眸随即朝天空望去,“黑,麒麟,墨……” 嘴里念念有词了几句后,突然大喜地低呼一声,“有主子消息了!” 他们两人看向难掩兴奋神色的寒风。 “这纸鸢定是主子放的!他是在暗示我们他人所在的位置。”寒风手指指向那两个纸鸢。 “你们忘了主子被人称为什么吗?” 两人恍然大悟,龙,王者,麒麟,黑色麒麟,黑就是墨,指的就是他玄墨,麒麟将军,宸“主子没有做记号,反而是以这种方式暗示我们,这表示主子一定遇上困难,事不宜迟,我们得赶紧出发。” 三人将银子一丢,随即策马往乐安县城奔去。 厨房里,炉灶上的大锅子正冒着滚滚白烟,整个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草药气息。 虞婧掀开锅盖舀了勺药汤,又拿了根棍子将里头跟着草药一起煮的布巾一条一条捞出来,放到脚边水桶里。 全捞出来后,她将布巾提进屋里。 “这么烫可以忍受吗?”虞婧拿起一条布巾,一边吹气一边将布拧吧,覆盖在玄墨的后背。“太烫了我就再放凉些。” “可以,继续。”趴着的玄墨眉头没皱一下。“你不是说愈热愈烫效果愈好?不用问我能否忍受,继续就是。” 虞婧将一块布巾放到到他后脑上,依序沿着脊椎在他后背一直放到脚底,他整个人全部覆盖着放在药汤里煮过的布巾。 看着浑身冒着滚滚白烟的玄墨,又模了模这布巾的温度,只有一个烫字可以形容,一般人早已经烫得直跳脚,他却是若无其事的让她继续,不要中断。 虞婧坐在一旁,拉过他露出的手腕,替他诊脉确定他脉象平稳,这才放心。 “这是最后一个疗程,一会儿我要帮你将聚集压制在腿上毒血放出。你将毒压制在腿上过久,已经有一些经脉被堵塞。待会放血的过程会很痛,你要忍耐,只要这疗程进行顺利,往后余毒只需要靠服用药丸调养即可,所以你一定要配合我,我会尽量动作快、轻手轻脚。” “放心吧,我比你想像的还要能挺得住。” 虞婧闻言点头,“也是,你身上这毒一旦发作起来可是会很痛苦,你却还可以撑这么久,耐力真不是一般顽强。” 扁看他现在的样子,她就感觉自己整个人快熟了,额头上都忍不住冒出热汗,可承受这一切的玄墨却是连眉头皱都没皱一下,心底不由得为他竖起大拇指。 她又依序换掉快凉了的布巾,回厨房去煮布巾,前前后后来回几次,直到大功告成,拿下他背部的所有的布巾,看着他的背像只煮熟的虾子一样红,只有他的小腿因为毒素累积,仍是黑的。 “呼。”虞婧凝重地呼了口气。“重头戏来了,接下来也是有你受的,忍着。” “放心,我受得住,你尽避进行下一步骤。”玄墨语气坚定地回应她。 “接下来你必须放松自己,不要出力,否则毒血会往心脏涌去,会很危险。” 她拿起闪着寒光的银针,手脚俐落飞快的往玄墨的背脊上弹(一种针灸针刺手法。在针刺入体内后用指头轻弹针柄,使针体下部出现轻度震动。)针,之后在针头上插上药草点燃。 接着抬高他的脚,对着他的脚指头弹进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这银针才刚弹进脚指头而已,一股充满恶臭的黑血像水枪一样喷出,喷了她一身,顿时把她吓了一跳,她没料到这毒血会冲得这么快,让她更是一刻也不敢耽搁,就怕迟了会功亏一篑。 眼明手快的拿过另外几根银针,没有丝毫犹豫,飞快将银针全数弹进他的每一根脚趾。 玄墨被压抑在脚上的千鹤红毒血汹涌的冲出体外,顺着银针滴进下方的水盆。 虞婧蹙着眉头,观察着这一盆恶臭黑血,还有那十根已经发黑的银针。 她瞄了眼趴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玄墨,没想到这千鹤红的毒素远比她以为的还要大量,真不知道接下来的疗程是否能够如她所想的那样,帮他顺利解毒? 但现在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要是没有办法一次解决,只好让玄墨择日再受苦一次。 看到灸针上的艾草也差不多燃烧殆尽,她走到床尾仔细的观察着他脚上的变化。 原本脚上那恐怖弯曲像黑色蚯蚓的爆凸血管已经慢慢消下,血管也恢复正常的颜色,看来排毒过程一切顺利,这才让她稍稍安心。 直到滴下的血呈现鲜红色,又替他把脉,确定已经完全没问题,她活动一下十指,不落一针将他背脊上的银针一气呵成的给拔了,再在方才落针的地方涂上特制药膏,继续下一个步骤…… 第六章 这是我表哥(1) 直到月升高空,万籁俱寂,躺在床榻上的玄墨才幽幽转醒,他有些迷惘的望着从窗棂外洒进的银色月光。 他何时睡着了?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最后的记忆便是他咬着牙忍受着毒血冲出体外时全身灼烫麻痛的感觉。 随着疗程的进行,他的意识愈来愈模糊,眼皮沉重的垂下,最后全身的意识只剩下闻见那抹好闻的淡雅药香…… 他坐起身想下床走动一下,却看见虞婧坐在桌前,撑着一边粉腮,不停的点着头打瞌睡。 看着她疲惫的睡颜,她前头的桌上还放着两个小炉,正隔水加热着什么,闻味道应该是汤药和鸡汤,不知怎地,他胸臆盈满一股感动和柔软。 下床,走向她,将她抱起,放到床榻上,想让她可以舒服的睡个好觉。 他坐在床沿,看着她被月光照映的柔美脸庞,墨黑的眼眸里有着不明流光浮动。 对她,除了有说不出的感激,更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是刚发芽的藤蔓在心底盘旋纠缠,想将她紧紧缠绕在自己身边。 像是进入黑甜梦乡似的,虞婧舒服的咕败了声,“唔……”翻身继续睡。 她突然间发出的一声呓语,将玄墨有些迷茫心思拉回,看着她连睡梦都会漾着甜甜笑靥的睡脸,他忍不住贝起嘴角,摇头低笑了声。 为何突然间会对她产生这样莫名的感觉?但既然一时半刻之间自己也无法厘清,那就放任它吧,迟早有一天会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虞婧一夜好眠,当她醒来时外头已是阳光普照,小鸟在窗边吱吱喳喳的跳跃着。 睁开睡眼,看着上头床幔,忽然一惊,这不是她房间的床幔啊,是玄墨屋里的。她赶紧翻身下床,低咒了声,“该死的,我怎么会照顾病人照顾到自己睡着都不知道,还睡到玄墨的床上,他人呢?” “我没事,放心。”窗边的矮榻上传来玄墨的声音。 “你怎么睡到那里去了?”虞婧模了模刚睡醒有些零乱的头发问着。 “昨天半夜我醒来,看你坐在桌边,手撑着头不停的摇头晃脑打瞌睡,怕你摔到地上就把你抱到床上睡了。”他眼底漾着一抹柔光,看着她刚睡醒的迷糊样。 “你醒来怎么不叫我?”她低呼一声,像是想到什么似,连忙拉过他的手腕把脉,确定他的脉象平稳,这才放心下来,可这颗心眨眼间又提了起来,“糟了,我应该事先提醒你醒来后要马上把那盅汤药喝下,拖到现在才喝,你身体会差一点……” “放心,我喝了。” “喝了?” “喝了,就连那盅鸡汤也都喝了,现在整个人感觉是前所未有的舒服。”他从矮榻上坐起,打算下地。 “欸,你小心点,你昨天放了很多血,身体还很虚弱,不要逞强。”她赶紧扶着他,就怕他会不慎跌倒。 “放心,我说了我很好,不用担心。” “奇怪,你恢复的速度好快。”她扶着他坐到桌边,不放心的又为他把一次脉。“我想,这可能跟你练的心法有关系,还有就是从黄家拿来的那些药材真是好,疗效惊人。” 玄墨这才知道自个儿在无意中占了人家便宜,“你这么做也不担心被人发现。” “我药方上都指明药要多少分量,他们多送来的,我总不能丢掉吧,而你刚好有需要,我就拿来用了。”她可不认为自己这么做有错。 “用了多少还给对方吧,别占这种便宜。” “还给他们?他们还不是随手就丢进库房,这药材放在库房里是救不了人的,只有把它拿来救人,物尽其用,这样才不会浪费。我这叫资源再利用,还可以帮他们做功德。”她自有一套说法。 “功德?”什么歪理!他摇头暗自觉得好笑。 她用力点头,“是啊,功德,他们把这么好的药材丢在那边浪费叫暴殄天物,我们做人啊要爱惜资源,才不会被雷公打。” “我怎么觉得你说的都是歪理,不过……你讲得也没错,他们收回去最后也只是丢进库房,糟蹋了这些药材,但是,你以后还是别这么做。” “那是黄府财大气粗,不会斤斤计较这些药材,我才敢这么做,其他病人我就不会了,毕竟有的人要买帖药还可能要砸锅卖铁才买得起,我若还偷他们的药,真是太没天良了。” 她耸耸肩,在他身边坐下,“我有分寸的,你不用担心。” 他点点头,“会这样提醒你,我是担心那黄府并不是普通的豪富,虽然你只是去医病,不过自己要上心点,别着了人家的道。”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她仔细的观察他的脸色,依旧是黑青色的。 “我有什么不妥?怎么直盯着我的脸看?” 她伸手模着他的脸仔细端详,眉头不由得皱起,“怪了,这千鹤红的毒分明已经完全退去,就算是余毒也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只要注意后面的疗养即可,可是……你的脸色为什么还是黑青色的?” “还是黑的吗?”她的手上总是沾染着一抹清淡药香,气味十分好闻,淡淡药香在鼻间萦绕,让他竟有种沉醉的感觉。 她百思不解的盯着他的脸猛瞧,看得玄墨有些赧然了,尴尬的握住她的手腕微微拉开。 “男人的功勋不是在脸上,更不用靠脸吃饭,只要毒解了便成,脸黑不黑的不必太在意。” 再说了,这难看的黑青脸色继续留在他脸上,目前对他来讲也算是一种伪装保护,因此他并不是很在意。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先再观察看看,要不然我真担心你要求我想办法让你白回来,我可就伤脑筋了。” “我是男人,对容貌不会太注重,放心好了,我不会做出这种无理要求。” 虞婧模模肚子道:“我好饿,你应该也饿了,你继续躺着休息,我到巷口买早膳,对了,我们今天就别再出去放纸鸢,你身子刚恢复,吹不得冷风的。” 虞婧交代了声后,拿了些铜板便到巷口卖烧饼油条包子馒头的摊子买早膳,这才刚弯出巷子来到摊子前,便听到三名男子正跟一些邻人打听——“知道这附近有人近来出门去放黑麒麟纸鸢吗?” 黑麒麟纸鸢……虞婧偷偷瞄了那三个身形魁梧高大的男子,他们在找放纸鸢的人,也不知道是敌是友,她得赶紧回去通知玄墨才行。 “黄小姐,往后每天我都会过来帮你做一次针灸疗程,这汤药你除了要定时服用外,还要搭配这个药丸。”虞婧小心的将金针收回,放进药箱里,然后拿出了一个白色瓷瓶交给一旁的汪嬷嬷。 “这是我特地为你调配的药丸,每天搭配汤药服用,千万不要忘记吃了。” “虞姑娘,你放心,我会每天提醒小姐按时服用的。”汪嬷嬷说道。 虞婧点了点头,“那就好,我先回去了。” “欸,虞姑娘,稍待一下,请问你制作的香药丸是否还有?”黄茹玉在小翠的搀扶下站起身。“能否卖我一些?” “黄小姐不是都习惯用京城名铺的香药?我这香药丸小姐你看不上眼的。” “你制作的香药丸比京城里卖的品质更好,这几日我戴着你那天塞到我手上的香药丸,睡得很沉,不再作恶梦,昨天换了别家的香药丸,又开始睡不好了。”黄茹玉红着脸尴尬的说:“我为我之前说过的话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跟我计较……” 她自己心里很清楚,日前在市集上她鄙视虞婧所做的香药丸说的话声音不小,虞婧耳聪目明,自然是听到她说的,也因此才会要她用京城香药铺的东西,不想卖她香药丸。 看真不出来这位黄小姐挺能屈能伸的,不过虞婧可不认为她会对自己一直隐忍,像她这样的病人,她前世看了不少,等身体医好后,恐怕对待她的态度就会恢复成原来那副高傲的模样。 不过也无所谓,其实她们本来就是各取所需,黄茹玉需要她的医术,而她需要利用治好黄茹玉打响名号,与黄家的高昂诊金,有利于她未来在这里站稳脚步。 虞婧故作沉思,片刻后道:“改天我做新的香药丸时再帮你另外配制吧,现有香药丸里的成分不适合你现在的体质,不过,因为你的香药丸需要特制,也要其他一些较贵的药材,价钱上会高一些,先跟小姐说清楚,价钱同意的话我再做,不成就没办法了。” “银子方面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能够适合我的体质。” “好,等做好再为小姐送来。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虞婧才背起药箱打算离开,一名看起来十分干练的丫鬟匆匆忙忙进入内厅,向黄茹玉请安后,在汪嬷嬷耳边说了些事情。 汪嬷嬷顿时十分为难的看着虞婧背影,在她抬脚跨出门槛前喊住她,“虞姑娘,请稍候片刻……” “有事吗?”虞婧半转过身看着汪嬷嬷。 “汪姑娘,我们老爷有个不情之请,想请汪姑娘你过去一趟……” 虞婧警戒的看着汪嬷嬷,“你家老爷?何事?”黄百川找她,这……太诡异了。 “老爷有位客人身受重伤,想请你过去帮他看看。” “汪嬷嬷,当初我们可是谈好了,只为黄小姐一人医治,可不包含为这宅子里其他人看诊。” 她可没忘了玄墨的提醒,这黄百川可能来历不简单,来到黄府除了替黄茹玉看病外,其余的事都不要太好奇,免得为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汪姑娘,老爷也知道你只答应医治小姐,贸然请你医治其他人自然是不适合,不过也是因为找了许多大夫,都无法将老爷那位客人的伤势给治好,才会想请你去看看。你放心,我们小姐是老爷的心头肉,为了小姐的身子,老爷绝对不会做出破坏约定之事,若你不愿意,不会强迫你替别人医治。”汪嬷嬷解释后打着包票。 “什么伤势这么严重,换过多名大夫却还看不好?”这点倒是引起虞婧的好奇。 “这……老奴也不清楚,只有请虞姑娘亲自过去看看才能知道了。” 一旁的黄茹玉插话道:“说起那位客人,我也听说了,他那伤口真的是挺诡异的,当时我爹可是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将他给救活,下了不少血本,谁知道却是怎么也医不好,伤口总是不停出血,但也不会失血过多,就是死不了地是吊着一口气,你说是不是很诡异?” “是很诡异。”竟然还有这种伤,不去看看是有些可惜。 “不如,我陪虞姑娘一起过去吧?就算有什么突发状况,有我在,想来也没人敢对虞姑娘无礼。” “那好吧,我就跟黄小姐你一起过去看看,至于医治……” “虞姑娘,你放心,如若你不愿意出手,我绝对会出面要我爹不要为难你。” “有黄小姐这一句话,我就放心了。” 第六章 这是我表哥(2) 另一隅——玄墨站在黄府附近的巷子里等待虞婧出府来,他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七八分,每天虞婧出门做生意后,他也会出门暗中调查一些事。 连着几天,他都来探查黄府,发现不只前门守卫森严,其他几个角门及后门亦是如此,甚至连高处也有人驻守。 这些守卫虽然名为护院,但由他们的站姿看来,每一个人的拳脚功夫都不弱。 一个普通人的宅子居然守备得如此严谨,出入更是严格搜身,比对身分,对出入的下人亦是如此,这里头定有不为人知的猫腻,他得想个法子深入其中查清楚才成。 前两天他就发现差不多这个时候,虞婧便会从黄府出来,可怎么今天过这么久了还是不见她出来,发生何事了? 玄墨思索着是否去询问守门的护院虞婧是否离开之时,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幽远而绵长的笛声。 他屏气凝神地仔细听着这随着风声传送而来的笛声,眼睛顿时一亮,嘴角露出一抹惊喜的微笑,随手拔了一旁的树叶,坐到巷子里一户人家的石阶上,开始吹起一首听似平常的曲子。 前几天,他刚排毒完不宜外出吹风,因此也没有继续到山丘上放纸鸢,虞婧外出买早膳回来神秘兮兮的告知他,她无意间听到三个男人提到黑麒麟纸鸢。 经她形容那三名男子的特征,他便知道是他的手下找来了,只是当虞婧再出去找他们三人时,人却已经离开了。 方才那笛声,便是他们其中一人吹的曲子。 守卫严谨的黄家护院一听到这曲子,顿时觉得疑惑,怎么会有人在附近吹曲子,马上有人循声前来查探。 “喂,谁允许你在这边吹曲子的?!马上离开。”两名护院过来,其中一个凶狠的怒喝着玄墨。 玄墨丢下手中的叶片,敛下眼底精光,扯出一抹憨厚老实的笑容,站起身来鞠躬哈腰道:“我是在等人,我表妹她进去帮这户人家的小姐治病,还没出来,我在这里等她,闲着没事就吹吹在山上常吹的曲子打发时间。” “你表妹?” “是的,虞婧,她之前在市集里卖香药丸。”玄墨学着乡下老实人腼腆尴尬抓头的动作。 “虞姑娘?”这两名护院异口同声的低呼一声,彼此对看一眼。 “是,我刚从山上来,她今天要去做生意之前,跟我约好了让我在这里等她,等帮这户小姐看完病出来,要到酒楼用膳,替我接风洗尘。” 瞧玄墨说得一脸笃定,这两名护院也不疑有他,加上上头早有交代要礼遇虞姑娘,这虞姑娘的表兄在这边等她,要是被他们轰走,惹恼了虞姑娘,不再继续帮大小姐看病,上头怪罪下来他们可是担不起。 “虞姑娘她人未出来,既然如此,你老实在这里老实待着。”其中一名护院见玄墨一副老实乡下人模样,也不再对他多加怀疑。 “还有别再吹什么叶子打发时间,这里可不是你们山上无聊唱山歌的地方。”另一人指着地上叶片警告他。 “一定,一定。” 玄墨看着那两个护院走回去,他亦走到巷口眯眸看着黄府那戒备森严的大门,思索着该找一天进去探索一番,忽地,身后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惊喜呼声——“主子!” 玄墨并没有回过头,听声音便知道是他最忠心的暗卫之一寒风。 他们三个当初便是被他派去调查那贪官,因此逃过一劫,只是后来在追索安翊的过程中又失散了。 玄墨迳自往巷子另一边走去,寒风等三个也不着痕迹的跟了上去。 几人左弯右拐的来到另一条巷子内一座无人的废墟,玄墨先入内,寒风三人过了一会儿确定无人才跟着进去。 “参见主子!”三人单膝齐跪在玄墨跟前。 “主子,您还好吗?”寒风冷硬的表情上有着明显的激动。 “主子,您身上的毒?”寒夜马上问着这个他最担心的问题,虽然主子脸色还是颇黑的,但气色比两个月前最后一次见到他时还要好。 “寒冰见过主子,主子,这两个月您人一直在这乐安县城吗?”寒冰也急着出声问。 “我没事,放心,我身上的毒也解得差不多了。” 他们三人追踪主子所留下的暗号沿途追了过来,到中途暗号却消失无踪,只能沿着先前所查到的消息,往东南方而来,期望主子亦是走这个方向,幸好总算是让他们给找着了。 “主子,您既然一直在这里,怎么不与属下联系?”这可不是主子的作风,寒夜不解的问道。 这两个月来他们找寻失踪的主子可是找得心急如焚,皇上更是发话,再一个月找不着主子他们也不用回去了,直接原地自杀谢罪。 “当日时间紧迫,来不及留下暗号,追着安翊来到乐安县城,一番争夺,本王跟他均受了重伤,安翊被本王削断一条胳臂,本来几乎可以夺回圣物,却因为毒发而功亏一篑。”玄墨大略说了经过。 “毒发!”他们三人不约而同的惊呼,他们可没忘记主子身上的毒,若再经历一次毒发便会命丧黄泉。 不过……主子现在还是安然的站在他们面前?这当然是好事,但也让他们三人很纳闷。 “本王这算是因祸得福吧!”玄墨勾起嘴角笑道。 “莫非主子您有奇遇?”寒冰心急问道。 “本王自屋顶摔入一户民宅,被一位女神医所救,就是她解了本王身上的毒,同时治好本王的伤,现在本王身上的伤势跟奇毒都好得差不多,待身上的毒全解,肤色便会恢复正常,你们无须担心,现在最重要的事便是找出圣物下落。” 听到主子这么说,三人放心许多,抱拳异口同声地道:“请主子吩咐。” “这乐安县城的黄府很是可疑,本王怀疑安翊就藏身在黄府里,现在我要你们三人分别……” 玄墨再次回到黄府前的巷子等着虞婧,看样子她还未出来,今天已经迟了约莫一个时辰,她在黄府里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又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虞婧才在汪嬷嬷跟黄茹玉的陪伴下出了黄府。 黄茹玉有些尴尬为难的看着虞婧,“虞姑娘,你真的不考虑吗?我爹他一定不会亏待你的,那位客人对我爹真的很重要。” 虞婧皱着眉头道:“这真的有些为难……” 玄墨一见到虞婧出现,连忙向前,“婧儿。” 婧儿?虞婧嘴角暗抽,这玄墨是抽风了啊,竟然喊她婧儿?! 看着跑向她的玄墨,她才要张嘴问——你发什么神经啊,喊我婧儿,可话才到嘴边,就被玄墨给打断—— “婧儿,你不是说要给表哥接风洗尘,让表哥午时三刻左右到这里等你,表哥等你等到现在你才出来。” 虞婧嘴巴微张,挑眉错愕,满头问号的看着玄墨:你在说什么? “虞姑娘,这位是?”黄茹玉眼睛微闪的看着玄墨。 眼前这男子体格健硕挺拔,皮肤虽然黝黑了点,可他那双犀利精锐的眼眸和刚毅好看的下巴十分吸引人,还有无形中散发出的一抹威严气势,让她不由自主地朝他多看两眼。 “他……” “我是婧儿的表哥,叫韩默,刚从山上到县城里找我表妹。你一定就是黄小姐了,黄小姐好。” 表哥……她何时有这么一个表哥了?虞婧眼角抽搐。 “你好,韩公子。”一向高傲的黄茹玉不自觉的回应玄墨。 她不该理会这从山上下来的男人,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一看到他那双炯亮眼眸,一颗心就情不自禁地枰枰乱跳一通,她忍不住捣着胸口,又多瞄了玄墨好几眼。 接收到玄墨眼神的暗示,虞婧无奈的吁口气,只能点头附和,“是的,黄小姐,这位是我远房亲戚,刚从……” “我拜师学武完刚回山上,老家没什么活可做,我想找份稳定差事,就下山到乐安县城找我表妹。”玄墨又赶紧接下她的话。 “原来是这样。”黄茹玉点了点头。 “是啊,黄小姐,我这表哥昨天刚到乐安县城,我答应今天替他接风洗尘的,我就先走了。”虞婧向黄茹玉点了点头后,唤着玄墨赶紧离去。“表哥,我们走了。” 第七章 进府当护院(1) 虞婧拉着玄墨离开黄府好一段距离后,才停下脚步转身怒瞪着玄墨——“玄墨,你在搞什么鬼?” “婧儿,帮我,我要进黄府打探消息。”玄墨表情严肃的看着虞婧。 “嗄,你说什么?” “我怀疑宝物就在黄府里,想请你帮我引荐进入黄府当护院,这样才有办法从里头打探到消息。”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将目的说出。 “你不是还要找你的下手吗?先找到人吧,人多好办事。” “他们刚刚已经找来了,因此我才会请你帮我这个忙。” “这……”虞婧有些为难的蹙起眉头。“不是我不帮你这忙,而是我跟这黄府里的人没什么交情,一向都是公事公办,我不知道他们肯不肯……” “不急,只要有机会,还请你帮忙就是。” “嗯,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留意。走吧,替你接风去。”她是不清楚玄墨急着找到的那宝物是什么,这东西可以让他冒着毒发危险,连命都不要的追踪,她想不帮忙都有些于心不忍。 “接风?” “表哥,你不是要我请你吃一顿饭吗?快走吧,我饿晕了。”虞请用力扯着他的衣袖往前面那家酒楼走去。 “你在黄府里没有用膳?” “那种庭院深深深几许,人心比古井还深的地方,我才不敢乱吃哩!” 她进过那黄府就知道,那地方久待不得,想要小命安好,最好办法就是安分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的事“呵呵”带过,别太好奇。 “你是大夫,还怕他们下毒?” 虞婧甜腻腻的提醒他,“我是人,不是仙,不是妖魔鬼怪,百毒不侵的,表哥——” 她这一口一个表哥叫得顺口,让玄墨忍不住笑了出来,“倒是表哥把表妹想得太过厉害了。” 他们俩并肩尾随着店小二上到二楼雅间,待菜色送上来,虞婧也不招呼玄墨,拿起筷子捧着碗就吃了。 看着她飞快的夹着菜往嘴里送的模样,玄墨轻笑问道:“很饿?” “废话,要不是又被叫去看一个断手的人,我这时候早躺在院子里午睡了。”她嘴里塞满饭菜,有些口齿不清地道。“你也等我很久,应该也饿了,快吃吧。” 玄墨横在半空中准备夹菜的筷子停顿。“断手?” “嗯,听说那条手臂大概被砍断约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伤势很诡异,一直溃烂无法愈合,但也不会大量出血,不致因失血过多而死,真不知道是怎么伤的。” 玄墨眼底闪过一记冷光。“你打算医治那人?” “考虑,不过这伤势满棘手的,我没什么把握。” “那位黄老爷出手很大方的,你可以考虑医治。”听她形容,他几乎可以肯定是安翊藏身在黄府里。 “是啊,很大方,我只是去看了看他那位受重伤的贵客,他就又让人给了我不少诊金。” 她点头同时又吃了口饭菜。“不过他也不敢逼我一定为他的贵客治疗,毕竟他女儿的痼疾才是他最关心的事。” “说到诊金。”玄墨放下手中的碗筷,自衣襟里取出一个荷包推向她,“这是给你的诊金,以及这一阵子的食宿费用。” “你怎么会有钱?”她一愣。 “我的手下找来了,自然就有钱。” 她抽出银票看了面额,不禁惊呼了声,还真是大手笔啊。“你给太多了吧。” “不多,我的命远比这一点银两值钱,你认为给多了就留着,日后还要请你帮忙。” “既然你这么慷慨,我就不客气了。”她把荷包收起。“对了,你的玉佩回去后我就拿出来还你。” “先放着,不急。” 不急?她可没忘记当初自己说用玉佩抵诊金时,他那副心疼的模样,现在竟然说不急。 他看出她疑惑,随口解释道:“眼下那玉佩还是放你那里安全些,就劳烦婧儿帮我继续暂时保管。”那枚玉佩很重要,可不知怎地,他觉得她对他而言更重要,重要的东西放在重要的人那里,再合理不过。 “可是放我这里弄丢了,我不负责的喔。” “放心吧,真丢了我也不会怪你。”他夹了只鸡腿到她碗里,“快吃,你不是喜欢吃鸡腿,今天怎么没夹去吃?”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鸡腿?”她眉开眼笑的看着碗里那只油油亮亮又肥女敕的鸡腿。 “快吃吧,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玄墨笑道,他不会告诉她,她每次看到鸡腿时眼睛都会一亮一亮,像星子般闪耀,让人不去注意都很难。 “对了,你是希望我去医治那个断手的贵客吗?可是他的伤太奇怪了,我没有把握治好。”虞婧啃了一口鸡腿。 “那伤治不好的,只是想让你多赚点诊金而已。” 他这话一出,虞婧差点被嘴里的鸡骨头给噎死,“咳咳,叫我去医人,然后又说那伤医不好,那我干么去自砸招牌啊!” “他们其实心里也很清楚,这伤一般的大夫根本治不好,死亡是早晚的事,现在拖延时间罢了。”玄墨冷笑道。 “你怎么知道?”他这笑容很诡异,她一边喝着汤顺气一边问道。 “因为那人的手是我砍的!” “噗!”虞婧口中的那口汤顿时喷得老远。 玄墨虽然闪得快,衣裳却也还是被她喷出的汤鸡给喷到一些。 虞婧顾不得檫拭嘴角上的汤渍,难以置信的道:“你说什么?!” 玄墨淡定的拿出帕子替她将嘴角的汤渍檫拭干净,再将自己衣裳上的汤渍檫掉,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回答她的问题。“那人的伤治不好的原因是,我在砍他的手当下,注入了本门独特内功心法,即便他有办法靠着自己的内力修为苟延残喘活下来,最后也只能活得犹如行尸走肉。” 虞婧嘴角抽了又抽,表情变化不定,又惊讶又不信,还有一点佩服,最后终于能够消化他所说的话,“你修练的是什么心法,这么厉害?” “厉害?”玄墨沉吟了下,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不过遇上你,我觉得这治不好的神话也许会被打破……” “真想不到你对我这么有信心。”她干笑道,她不是说了,她没把握,再说他自己也说那伤治不好,只是想让她多赚点诊金罢了。 “先前,连师承神医华一脉、家族历代又是名医的百里少渊不也说我三次毒发便无药可解,却也被你给治好了,所以本门这心法,让对手成为行尸走肉的手法,说不定会被你破解。”玄墨定定看着她,很看好她的能耐,这小女人给过他许多惊奇,他也想知道,她的本事究竟能有多大。 “有可能被破解,你怎么还笑得出来?”瞧他说得好像是别人家的事情一样,跟他一点也没关系似的。 “以我的私心来说,当然不希望你去解开它的奥秘,但你是大夫,救人是你的使命,我总不能让你不要救。” “你还真豁达啊!”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你有办法治得好他,我也有办法再取他一次性命,而这一次我将让他生不如死。” “你真狠啊!”虞婧突然想起一事。“所以,那断臂的贵客就是下千鹤红毒杀你跟手下兄弟的背叛者?” 玄墨点了点头。 虞婧一脸愤怒,握拳怒击桌案。“我最讨厌最瞧不起的就是背叛者!我一定如你所愿,把他的伤治好,让他好好活着,亲眼看着自己的下场!” 看着她的表情,这哪里是要去救人,是要杀人吧。“你是大夫,别为了我玷污了自己的手对他下黑手什么的,他,我会自己对付。” “你放心,我才不会为了他违背自己的原则,我还会尽心尽力救他。总之,我不会让他死得很快,会帮你把他的一条命留下。”但至于怎么留,就是她这个大夫来决定了。 “今天的疗程结束了,我先走了。”虞婧将金针收进药箱,起身说道。 “虞姑娘,今天就在这里用午膳吧,我已经让女乃娘吩咐膳房多备两样菜了。”黄茹玉自矮榻上站起,亲切的邀请她。 “不了,谢谢黄小姐你的好意,我表哥正在门外等我呢。”虞婧故意透露出这个讯息。 “韩公子又来接你了?”一听到玄墨来了,黄茹玉眼睛一亮,难掩兴奋的问着。 “是啊,表哥说我一个姑娘家每天扛着一堆香药丸,在市集跟家里来回太辛苦,因此主动帮我忙。” 自从上回玄墨假装是她表哥出现在黄茹玉面前后,隔天再来帮她看诊,黄茹玉便有意无意的问起她这个假表哥,知道玄墨会来等她的话,就会找理由送她至大门。至于她这位尊贵的大小姐为何要亲自送她出府,甚至在大门陪她说几句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黄茹玉春心浮动看上了玄墨了,只是姑娘家不好意思开口,就假借着送她出府的名义,偷瞄几眼她那个器宇轩昂、身材挺拔的黑面表哥一眼。 说起这个假表哥玄墨,五官的确是长得不错,可惜因为他身上的毒还未全部清除干净,因此全身上下是黑得不像话了点,那张脸真可以媲美黑包公。 不过这白泽国的人向来以白为美,那种脸女敕的女乃油小生最受欢迎,怎么黑得快跟包公差不多的玄墨会被黄茹玉给看上?长这样都有金桃花送上门了,要是他恢复原来的肤色,会不会被桃花林给淹没? 黄茹玉陪着她边走边聊,“你表哥还没找到活计吗?” 虞婧点头,有意无意的透露,“嗯,我表哥拳脚功夫很不错,去问了几家的镖局或是大户人家想当护院,可人家都不缺人。” “原来是这样啊。”黄茹玉停下脚步看着神色有些担忧的虞婧,心下顿时有了打算。 “没办法,其实是我表哥刚到我们乐安县城,外来人不知根知底的,本县城的人一般也不敢用,表哥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活计的事情只能慢慢找。” “不如……到我们府里来当护院吧!”黄茹玉顺势建议。 “到贵府里?”虞婧怔愣的看着她,“可是……”她表情十分为难,然而心底差点乐歪了,就差没有握拳喊“耶”。 “你一会儿问问你表哥,如果他愿意……我去跟我爹说,肯定没问题的。”黄茹玉看她表情如此为难,以为她不愿意向玄墨提这事,马上拉住她的手保证道:“你放心,我不会让我爹要你讨这人情,硬要你去医治他那位客人的。” 虞婧如释重负,“那……我就跟我表哥提提看好了,不过,依我看这事很简单,黄老爷事忙,不要为这种小事麻烦他,黄小姐不如跟管事的提一下,应该就行了。” “也是,我爹那大忙人,这点小事我能作主的。”黄茹玉点了点头。“我会先跟管事知会一声,要是你表哥愿意,明天带他一起过来,你帮我爹的客人治疗时,我可以带着你表哥去找陈管事。” “那我就先替表哥谢过黄小姐了。”两人来到大门,虞婧向黄茹玉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向已在门外等她的玄墨。 黄茹玉站在门边,深幽的目光看着正有说有笑的两人,她眷恋的目光紧紧追着玄墨,直到他消失在街尾,仍然舍不得将目光收回。 自小将他带大的女乃娘汪嬷嬷岂会不知道大小姐现在心里所想,来到她身边低声劝着她,“小姐,人走了,我们该进去了。不过听老奴一句劝,小姐,你可是身分尊贵的……有一些不该有的想法可不能有。” 心事被人说中,黄茹玉脸上一阵赧然,跺脚,气呼呼的转身回自己院子。“女乃娘你在胡扯些什么。” 汪嬷嬷连忙追了上去,在她身边用着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道:“小姐,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分,虞姑娘的表哥配不上你。” “女乃娘,你扯太远了,我不过是……”黄茹玉心虚的反驳。 “小姐,你是我带大的,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会不清楚吗?你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虞姑娘的表哥,可你别忘,老爷他是要将你许配给安公子的。”汪嬷嬷拼着会伤她的心也要提醒她这一点。 黄茹玉停下脚步,怒瞪汪嬷嬷一眼,怒喝道:“安翊那个残废,他现在有什么资格娶本小姐?”自从他受伤之后,以前的事就别提了。 院子里人多口杂的,汪嬷嬷看了周遭一眼,使了眼色让身后跟随的丫鬟全退下,拉着黄茹玉到一旁的凉亭里,小声的规劝道:“你们两人的口头婚约是在安公子未出事之前老爷亲口允诺定下的,如今你心里头偷偷爱慕着虞姑娘的表哥,这样可不成。” “只是口头,又未正式订亲,我爹难道真的狠心把我许配给一个残废?”黄茹玉气愤的低喝。 “小姐……” “女乃娘,你别说了,我喜欢韩公子,当我第一眼看到他时我就喜欢上他,看着他的时候,我总是会忍不住的脸红心跳。”黄茹玉捣着胸口,回想着玄墨淡漠却莫名勾动她心魂的脸庞,每每一想起他,她就心跳不已。 “女乃娘,以前我这个病,对姻缘一事我是连想都不敢想,最多觉得,只要有人不嫌弃我这个病肯娶我,我就心满意足,所以我爹提出当大业完成后,将我嫁给安翊,我才会没有反对,可是如今我身体逐渐康复好转,我不再自怨自艾,我希望可以找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跟他共度一生。”黄茹玉忍住羞意,说着女儿家的心事。 “小姐……”汪嬷嬷满脸为难。 “女乃娘,你懂我的吧,你会帮我的对吧!”黄茹玉拉着汪嬷嬷的手,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可是……小姐,这韩公子你也只是见过几面,咱们也不知他究竟是好是坏,更不知道他对你是否也有同样的心思,依老奴的观察,他对虞姑娘还比较有心。”汪嬷嬷泼冷水道,希望小姐能知难而退。 “我问过虞婧了,她说他们只是兄妹情感,家里人也无意把他们表哥表妹凑成对,虞婧也说了,亲上加亲以后生下的孩子不会健康。我也是想多知道韩公子这个人,这才让他到我们府里当护院,是好的是坏的日久见人心。”黄茹玉都考虑好了。 “但他一个护院……这身分老爷不会同意的。” “爹会同意的,我们的家底是什么,女乃娘你不会不清楚,我爹要的是个可以延续皇族血脉的人,他不会介意对方的出身,说起来,身分愈低他愈好掌控。”黄茹玉说得很有把握。 “而我在乎的只是这个男人是不是我喜欢的,他的身分我一点也不在乎,在白泽国我能给他的荣华富贵是他十辈子努力也得不到。 “只要我爹大业完成,回到螭龙国,所能给女婿的权力更是他一辈子也不敢想的。只要他进到这府里,我就有把握可以得到他的人跟心,哪一个男人不爱财富跟权力?” 汪嬷嬷见她怎么劝,小姐是一点也听不进去,不过确实如小姐所说,老爷在乎的只是血脉是否能够延续,姑爷是什么出身,他一点也不在乎。 第七章 进府当护院(2) 因为黄茹玉的关系,玄墨到黄府当护院的事情十分顺利,加上还有黄茹玉的交代,他被分派到了一个肥缺,负责看守后院,无须到外头风吹日晒雨淋、站岗守卫,不需要轮值的时候,还能回家休息睡觉。 虽然让人眼红,但大小姐特别嘱咐过,让人就算是心生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 还好玄墨对于带兵很有一套,这护院间的相处跟带兵差不多,很快的便与那群对他颇有微词的护院打成一片,那些人对他不再抱持成见,甚至敞开心胸与他称兄道弟起来。 这一日快到午休时间,玄墨刚与一小队人巡视回来,正准备用膳,便有丫鬟找来,要他上茹意阁一趟。 那丫鬟说,虞姑娘医术高超,大小姐的痼疾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因此特地备了桌席面要宴请虞姑娘,他是虞姑娘的表哥,所以请他作陪。 这拿虞婧当由头的说法,任谁也不相信,让这几日跟玄墨处得不错的几名护卫纷纷对他投以暧昧的眼神。 其中一个叫阿水的挑着眉尾,用手拐了拐玄墨,揶揄道:“韩默你这小子走大运了,被我们大小姐看上了,大小姐可是连着好些天都找理由让你到她院子。”不是要搬什么重物,就是要摘什么树上高处的花,今儿个倒好,是去吃饭的。 玄墨提起大陶壶给自己倒碗水,灌下一大碗水后冷声反驳,“胡扯什么,那是大小姐宴请我表妹,千我何事!” “你是真不知还是装傻?大小姐为了你可把咱们护院的头儿林大哥叫去不少回,耳提面命的吩咐不准让你遇险,不准安排辛苦劳累的工作给你,要说大小姐对你无心,谁相信啊!” “看来啊,姑爷要换人做了。” “就是,那个吊着一口气践个二五八万的残废,哪里能人小姐的眼,要是韩默点头当姑爷,老爷跟小姐恐怕马上将那残废给轰出门。” 玄墨突然想起,安翊曾说过螭龙国的王爷跟皇帝要将郡主许配给她,原来他口中的郡主便是黄茹玉,看来这黄百川父女身分真的很耐人寻味。 如若安翊知道黄茹玉已移情别恋,在他抢夺圣物、背叛主子、牺牲了一只手臂,换来的代价是毁婚,怕是会吐血吧! “就是,我们哥儿们就等着韩默当我们老爷的乘龙快婿。” “到时可别忘了请兄弟们喝一杯喜酒!”另一名护院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有好处别忘了兄弟们。” “欸,你别再拖拖拉拉的,赶紧过去茹意阁,别让大小姐等急了。”几个人把他推出休息的屋子,嫌弃的摆摆手要他赶紧走。 玄墨来到茹意阁院门前,若有所思看了不远处的那座假山,方才巡视之时赫然发现一事,这假山的格局十分奇怪,似乎是依照五行八卦阵建造的。 他怀疑这座假山里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本想趁着饭后休习息时间再来打探,谁知黄茹玉便派人来唤他。 想来真是可笑,他堂堂一个王爷、将军,竟然得靠出卖色相才能打探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这丢脸的事,他迟早讨回。 玄墨进入茹意阁,小翠马上向前迎接他,像是早在这里等候他替他领路。 “韩默,小姐将午宴摆在临水边的亭子,你跟我来。” “带路吧!” 小翠领着玄墨绕过花香扑鼻、弯弯曲曲的小径,来到垂柳轻荡的小湖边,见到四周薄纱随着微风拂动的凉亭里坐着两名女子,其中一名女子正焚香抚琴,看来他未踏进茹意阁前远远所听见的悠扬琴声,便是黄茹玉刻意弹奏的。 虞婧正歪着身子手撑着额,歪坐靠在大冰块边享受着阵阵消暑凉气,这秋老虎热起来真是可怕。 今日黄茹玉美其名说请她吃饭,可实际上要请谁,大家心知肚明,为了要让玄墨这一顿饭可以吃久一点,她竟然这样大手笔的弄了个“冷气房”,凉亭四方各摆了如城墙般厚实的大冰块,微风一吹,整个凉亭里便透心凉,也正好让她凉快凉快。 幸好这黄府够有钱,有个冰窖藏冰,这冰块在现代不算什么,可古代小小一块可是贵死人,毕竟保存不易啊。 空气清凉,又有优美的音乐,她舒服得忍不住闭起眼睛,享受着这时而空灵清雅,时而低回婉转的琴声。 再微微睁开口,瞄着眼前黄茹玉那一双似青葱般抚琴的纤纤玉手,不得不说她很懂得利用自身的优势,也很有心机营造环境,把自己弄得像仙女下凡似的,湖边凉风轻轻吹拂,让她一袭白纱衣裳在风中飘逸,整个人看起来仙气飘飘,更有一种弱不胜衣之感,让人心生爱怜,哪个男人看了不会爱上,是男人都爱。 说实话,她心中有些后悔答应帮玄墨这个忙,感觉好像是将他送入虎口似的,现在玄墨就像任人宰割的小黑羊。 “小姐、虞姑娘,韩默来了。”小翠禀报道。 “韩默,你来了,天气很热吧,小翠快给韩默倒杯冰茶。”黄茹玉停下抚琴动作,眼中眸光闪耀的看着玄墨,热切地吩咐小翠。 “不用了,大小姐,我来之前才刚喝过茶。” “韩默,这大热天的加了冰块的茶水才能解渴,你不用客气,再说这冰块可是很珍贵的,不是一般人可以享受得到,你就别推辞了。”小翠赶紧倒来一杯冰镇过的凉茶,茶里还有未融的冰块。 虞婧见状忍不住撇了撇嘴。的确,这冰块在古代夏天就跟金子一样贵,有钱还买不到。 看来黄茹玉现在打算走霸气总裁路线,采银弹攻势迷惑玄墨就是,让玄墨知道,也只有他们黄府才有那雄壮资本,可以端出一大堆冰块度过炎热的天气。 只要脑子没问题的男人都会选择她这温柔体贴又多金的白富美,而不是选择又穷又瘦的表“那就先谢过了。”玄墨坐到虞婧身边的空位,将那杯凉茶放到她面前,“婧儿,你喝吧,别辜负了大小姐的美意,表哥不能喝冰茶,下山之前师父曾交代。” “那我就不客气了。”之前给她添的茶里冰块只有一小块,几乎是要融化看不见的那一种,现在有这么一大杯冰茶可喝,她自然不会客气。 黄茹玉眼角微抽的看着虞婧毫不客气一口气将那杯她特地让小翠用一斤一百两银子的云雾毫霜喝下,这好茶不是价钱贵而已,泡茶时也费工夫,得以冷泉浸泡,喝时再加上冰块,最能显现出它的风味。这是她特地要让韩默品尝的,竟然被虞婧这样不识货的两口就喝完,她真是一个肉痛。 “你别一大口喝这么多冰茶,自己是大夫应该清楚这冰凉之物伤身……” “韩默,你大概也饿了吧?小翠,让人赶紧上菜了。”黄茹玉插进两人谈话。“今天是为了感激虞姑娘将我的病治好,因此让人摆了桌席面,让你作陪,希望你别介意,或许哪天有机会再请你做主客……”她说得羞答答、娇滴滴的。 他可没有让女人请客的习惯。“大小姐的病好了?”看了眼一旁继续喝着冰茶的虞婧,眉头皱了起来。 “是的,虞姑娘今天帮我诊脉,告知我的身子差不多是痊愈了,只要再服上几帖药便成。”黄茹玉开心的道。 “别开心得太早,还是要再针灸个几回方能痊愈。”她是说差不多,可没说完全好了。 “反正就是好了,不是吗?我这辈子还没有这么开心过。虞姑娘,一会儿你可得多吃点。”一想到自己身体已经痊愈,黄茹玉的嘴角开心得几乎要咧到海角天边去了。 “放心,我不会客气的。” 不一会儿,凉亭里石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丰盛午膳,全是难得一见的珍馐佳肴,而且正好都是虞婧爱吃的,尤其那用水晶盘装盛,有一个男人手肘臂长的大龙虾,和其他几样如鲍鱼、螃蟹等组合而成的生鲜拼盘,更是她的最爱。 这乐安县城可不靠海啊,能看到这样的大龙虾,除了财力上非同小可外,最重要的是它的运送问题,从最近的海边到乐安县城少说也要三百里,一天是不可能送到,除非有一支非常快速的人马,才有可能一天内将这些海鲜送到,放在桶子里还活跳跳。 玄墨看着这一桌的食材,对黄百川背后的身分愈是感兴趣,突然,水晶盘上的图纹引起他的注意,锐眸微眯,不动声色盯着水晶盘沿上的金色图纹仔细瞧着。 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冷笑。 丙然不出他所料,这黄百川与螭龙国皇室有关系…… “你们两个别看了,快吃吧,有些菜色凉了风味就不好了。” 黄茹玉用冰镇过的银筷,夹了一块一看就知鲜女敕弹牙的龙虾肉,放到玄墨前面的小碟子上。“这盘海鲜拼盘要趁着新鲜食用,才能完全品尝出其鲜美的风味。韩默,这是龙虾,你应该没吃过吧,你尝尝。” 玄墨冷着脸看着前面小碟子上的龙虾肉,又将它夹到虞婧的碟子里,沉声表明,“我不吃虾。” 一看到碟子里那块龙虾肉,虞婧也不介意那是玄墨用他的筷子夹给她的,直接夹起一口放进嘴里咀嚼,眉开眼笑的道:“好好吃啊,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龙虾。” 黄茹玉瞧见自己大费周章让人准备的菜色,第一口竟然进了虞婧的嘴里,顿时有些恼怒的暗暗磨了磨牙,有一种恨不得让人来把她丢出去的冲动。 瞧她那眼底一闪一闪的兴奋光芒,看样子她很喜欢吃海鲜,玄墨不自觉的笑了笑,又夹了几块龙虾放到她碟子里,“那你就帮我多吃点。” “表哥,你放心,你的份我都帮你吃了,天气这么热,这些海鲜不赶紧吃了会变坏。黄小姐,你不介意我这样龙吞虎咽吧!” 虞婧可不会放过放到眼前的美食,完全无视黄茹玉那已经不太好看的脸色,一个劲的吃着龙虾,彻底执行“不会客气”这几个字的真谛。 “怎么会介意,虞姑娘说得是,这些海鲜不赶紧食用完毕很快会坏掉,虞姑娘你多用点。”黄茹玉扬着温婉的笑容笑着,心底其实是又把虞婧给骂了一顿。 她本来打算,一开始让他感受自己如天仙般的气质,倾慕于她,再来靠着这么一桌寻常人肯定没吃过的珍鲜海味,让韩默向往她的家世,怎么也没有料到,他竟然不吃,也只能便宜了虞婧。 黄茹玉咽下心头的不满,另外夹了块口熟食放到玄墨的碟子里,“韩默,那改品尝这道花月鸭肉,味道也很好,还有这道由鱼翅做的凤尾飘玉带,味道很是不错,你尝尝。” “大小姐,我只是陪客,你今天宴请的人是婧儿,你招呼她即可,不需费心招待我。”玄墨制止她继续为他布菜。 黄茹玉有些尴尬的扯了下嘴角,“嗯,好。那你千万别客气,多吃点。”嘴巴上是这样说,却又还是夹了两道菜放到他碟子里。“韩默,这叫‘锦上添花’,是我很喜欢吃的一道菜,你也尝尝。” 玄墨眉头微蹙地看着碟子里的食物,他并不想吃,倒不是嫌弃菜色或真有什么忌口的食材,纯粹不想吃黄茹玉夹给他的菜,只是又想起自己费了一番工夫才混进黄府里的目的,勉强敛下心头的不悦,牵扯着嘴角将黄茹玉夹到自己碟子里的食物吃下。 黄茹玉一见他吃了,更是开心的又夹了几道菜放进他碟子,并且——介绍着这些菜的名称、食材跟特色,其间还不时为他盛汤、添酒。 本来正猛嗑着那一盘海鲜吃得挺欢乐的虞婧,突然觉得怎么自己愈吃愈不是滋味,现在是怎么样,玄墨没有手了吗?还是这黄茹玉是他的侍妾?怎么每一道菜都是黄茹玉亲自夹到他面前的碟子里? 瞧黄茹玉那开心娇羞的表情,就好像正跟情郎两人花前月下地诉情衷,而她是那个讨人厌,照明太过明亮刺眼的大宫灯,这让她整个人都感觉不舒服了…… 她是怎么了? 她也早知道黄茹玉的企图,明知玄墨进到黄府当护院,无可避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也能体谅他不得不与黄茹玉周旋的苦衷,但是为什么自己还是会感觉到不高兴呢? 罢才还觉得很好吃的大龙虾,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了…… 第八章 奇怪的感觉(1) 一整夜被玄墨跟黄茹玉两人一起用膳和乐的画面给恼得失眠的虞婧,索性不睡了。 棉被一掀,一大清早拿着斧头便在院子里劈柴,力道不对,劈下的柴禾到处飞溅,经过的人不注意,都有可能会被那些飞出来的柴禾给砸中。 被劈柴声给吵醒的玄墨,这才刚拉开门扉就有一个东西朝他面门直劈而来,他身形一闪那东西落在身后,眯眸一看,是一块拳头般大的木柴。 他挠了挠眉头看着那个像是在劈柴泄恨的纤细身影,还在生气? 这婧儿是怎么了? 从昨天下午回来后整个人就阴阳怪气很不对劲,甚至不愿意理他,他应该没有哪里惹到她不开心吧。 难道是那桌海鲜她吃得不够痛快?如果是这样,待这事情解决完,他再让人备上几桌海鲜,让她吃个痛快便是。 不过一想到昨天她看到那一盘海鲜,直发亮的双眼跟猫咪看到鱼几乎是一模一样,可爱的模样让他忍不住涌起一种想亲自喂养她的冲动。 “劈、劈、劈,我劈死你!” 虞婧双手握着斧头柄用力的劈着一块木柴,她几乎是把这块木材当成了恼得她一整晚无法成眠的家伙一样,狠劈着泄恨,嘴里还念念有词。 “玄墨你这混蛋,竟然用美男计这不入流招数,招蜂引蝶,看我不劈死你……我劈……我劈……”每次一想到他和黄茹玉两人相视而笑的温馨唯美画面,她就一团火窜上来,手中斧头更是用力劈着。 玄墨无声无息地来到她身后,看到她劈柴的那蛮横模样和嘴里的话,原来是在骂他,地上那块被她砍得支离破碎的木柴,敢情是他的替身? 他全身上下顿时有一种好痛的感觉,不过也是一头雾水,他是怎么惹到她了?骂他不入流,招蜂引蝶,还这样拿着斧头劈他? “黄茹玉你这墙角也挖得太快了,有人像你这么不道德的吗……” 听到“黄茹玉”三个字,他这才恍然明白,原来她是被黄茹玉给气的,而他则是遭到无妄之灾。 不过,她在气黄茹玉什么?黄茹玉做了什么不道德的事? 就在她又高高举起斧头,打算一鼓作气将那个被她劈得坑坑巴巴的木头给一刀砍断之时,她的手腕冷不防被人握住,身后传来玄墨温和淡然的嗓音——“你这样乱劈会受伤,这角度下去,届时木柴会往上弹,砸到你的额头。” 虞婧没好气的侧过脸瞪他一眼,这害他一夜失眠的家伙竟然一早又让她看到他,积住胸口的那簇闷火顿时“轰”地一下爆发了出来。 “放手!”她扭了扭手腕。 “别乱动,你拿着斧头这样很容易伤了自己。”玄墨握着她的手腕暗劲一使,那斧头笔直的往下方那块木柴劈下,木柴瞬间断成两截。“要这样劈柴,才不会受伤,懂吗?” “你这么厉害,你来劈啊!”虞婧没好气地道。 “谁一大清早惹你了?”他明知故问。 “没人惹我,表哥!”虞婧咬牙切齿重重的喊他一声。 “还说没有,那声表哥感觉都快从我身上咬下一块肉似的。”他沉笑了声,手拧了拧她的鼻尖。 “你别乱捏,你又不是我真的表哥!”她拍掉他大胆造次的手。 “我觉得你都快化身成小花,往我身上扑来狠狠咬下一大口。”他拿起斧头和一块较粗的柴禾,劈了起来。 “小花……敢情你当我是狗了?!”虞婧愣了下,想起有回闲聊时他说过,他小时候养过一条狗,取了一个很俗气的名字叫小花。 他停下劈柴的动作,反手模模她的头,“你就算是狗,也是条很有个性的宠物狗。” “我才不要当宠物狗,我要当猫,只要我不开心、不喜欢,爪子一张,撕,抓得你鲜血直流!”她学猫咪亮出利爪抓人的动作,作势朝他一抓。 “学得倒是满像的。”他继续劈柴,三两下就将一旁散落的柴禾给劈完了。“看来你喜欢猫?” “那时我跟你说过的啊,我以前养过一只萌哒哒叫小圆的折耳猫咪,圆滚滚的脸蛋、骨碌碌的大眼睛和一对折耳,一看到它,所有的坏心情都一扫而空。”哪里晓得她穿越了,爷爷女乃女乃命丧河底,小圆还在宠物旅馆里,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一想到这里,她心情更不好了。 她突然间沮丧起来,让玄墨感到有些奇怪,“怎么了?” “没事,想到我的小圆而已。”她吁口气,甩甩头想把心底的郁闷也甩出去。“我饿了,我要去巷口喝碗豆浆,你自便。” “桌上就有早膳,你出门喝豆浆做什么?” “早膳?”虞婧回头往一旁院子里树下的那张桌子上一望,上头竟然真的有豆浆、包子、馒头、烧饼油条等等,甚至还有小米粥跟几样小菜,水煎包诱人的焦香传来,这香味勾得她顿感饥肠辘辘起来。 她一愣,食指直指着那一桌丰盛的早膳,“我在这里劈了一早上的柴,为什么没有看见这些东西?” “我让寒夜准备的,你去净手准备用早膳。今天市集休息,我们到这附近的甘霖寺逛逛,听说那里今天有庙会。” 昨天从黄府回来后,虞婧以中午吃太饱为由便没有再用过晚膳,一晚未进食肯定饿坏,因此他才让寒夜多准备些早膳。 “你今天不用上工?”她从井里打了桶水上来,g水净手。 “是。”他是特意请了假,反正他是黄茹玉的心上人,黄府的人也不敢刁难他不让告假。 “既然甘霖寺有庙会,那我们赶紧用完早膳,到庙会去做生意,希望还有空的摊位可以摆。” “虞婧!” 认识虞婧这些日子,他发现她跟他所认识的姑娘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她个性虽然十分健谈活泼,却也爱恨分明、睚皆必报,完全与那些爱忸怩做作的女子——例如黄茹玉不同。跟她在一起很舒服,不用费心机,完全是心里有什么话说什么。 她看似无忧无虑,虽然没有家人,但独自生活也过得乐观进取,每天起早出门做生意不喊累,见了谁都笑脸迎人。 虽然如此,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他常见到她眉宇之间带着一抹寂寥地独坐月光下,也不知在想什么,有可能在想她的爷爷女乃女乃,也有可能是叫小圆的那只猫,有一回,他还见到她偷偷拭了泪……她的这份寂寥让他看了很不舍。 听说过甘霖寺风景优美,之前听了阿水提到甘霖寺今天有庙会,他便想着要带她去散散心,让她知道,也许,她如今的生活里没有爷爷女乃女乃、没有小圆了,但她还有他。 没想到,她竟满脑子只想着要做生意。 “怎么了?” “你有很缺银两吗?不够多少跟我说,我让人准备来便是。”他抛开手中斧头,气呼呼地朝她走来,“你可以让自己好好休息一天吗?” “我现在没有很缺银两,就是觉得有庙会人潮一定很多,不做生意可惜了。” “难得一天不做生意,你就不能好好休息吗?”他冷声问道。 “到寺庙上香叫休息?休息不就应该是抱着棉被睡大觉吗?” “甘霖寺礼佛完可以在附近逛逛,据说那里风景十分优美,去走走看看会让人感到心灵开阔。” “原来你说的休息是去沉淀心灵,接受大自然的洗涤啊,只是天气还很热,去爬山很累呢……” 她的回答让玄墨受挫无比,觉得自己人生当中第一次主动邀女子出游,对方竟然说要抱棉被睡大觉,这大热天的抱什么棉被,想中暑比较快! 他也恼了,“你到底想不想去?不去就在屋里睡你的觉。” “去,去啊,为什么不去,吃完早膳我们就出发。” 不解玄墨为什么突然想要带她去上香,不过,去看看佛袓也好,也许这样内心就不会感觉到空虚,就不会莫名其妙的发脾气,还要靠砍柴来纡压。 她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就夹了颗水煎包放进嘴里咬着,再喝口粥,看他还站在原地,唤道:“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点来用早膳啊,上香要赶早你不知道吗?” 玄墨走过去,他这才坐下,虞婧马上夹了颗水煎包给他。 “吃吃看,这包着韭菜跟冬粉还有肉末的水煎包很好吃,明天让你的手下再买。” “没问题。对了,婧儿,平日你已经够忙,我现在经常不在,很多事情无法帮你的忙,你就不要再四处忙着张罗吃食,劈柴挑水那些活计以后交代一声,会有人准备的,不要累坏自己了。”玄墨学着她喝了口粥咬口水煎包,咽下后如此叮嘱她。 虞婧直觉他一大清早的突然交代她这些事情,应该有什么隐情。“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了?” 玄墨夹了口小菜放到自己碗里,点头道:“我要找的东西已经有了眉目,最近我会住在黄府晚上轮值时暗中调查,也许不能常回来,你自己一切要小心,别累着,还有钱财上无虑,别再每天做这么多香药丸累坏自己。” “好,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原来他是因为明天开始要在黄府轮值,会有好几天不会回来,今天这才特意抽空要带她去上香啊,想到这里,她心头不自觉的漾起一抹甜蜜,昨晚持续到方才的恶劣心情,一扫而空。 只是,这抹甜蜜也很快消失就是,一想到他明天开始便不回来,黄茹玉就会有很多机会跟他接触,她的心情就不太好,整个人也突然没什么食欲了。 “怎么不吃了,不合胃口?”昨晚他跟寒冰交代准备早膳,说了一堆吃食都是她喜欢吃的,听得寒夜眼角直抽,怎么这一桌她喜欢吃的早膳她就吃那么一点而已? 她摇头,“我们还是现在就出门吧,拿几颗包子馒头在路上吃,早点上完香便能有更多时间到四处溜达。” “也……”玄墨这个“好”字都还没说出口,大门便传来一阵敲门声响。 “一大早的会是谁?我去看,你再多吃一点。” 玄墨走向门边开门,看清来人后,他嘴角不由得暗暗一抽。 小翠一见到前来开门的玄墨,马上亲切的道:“韩默,我们大小姐是来找虞姑娘的,不知道虞姑娘在吗?” “韩默。”黄茹玉站在小翠身后,正脸蛋羞红、难掩兴奋的直瞅着玄墨。 “大小姐?”这黄茹玉一大清早上这里来做什么?玄墨脸色微沉地看着黄茹玉跟汪嬷嬷。 听见大门边传来女子细碎的声音,虞婧困惑的放下手中碗筷前去一探究竟。“表哥,是谁?” 小翠一看见探出头来的虞婧马上不请自入,热络笑道:“虞姑娘,是我们。” 见到小翠,那表示黄茹玉应该也来了。 虞婧心情顿时更不好了,昨晚到今早的火气,加上知道玄墨要到黄府轮值的闷气全部回来了,只是她不能表现在脸上,还得强颜欢笑。 她皮笑肉不笑地道:“小翠,你怎么一大早就来我家,是你家小姐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虞姑娘,我没有不舒服,今天来是奉我爹之命,邀你一起到庙里上香的。”黄茹玉笑盈盈的走上前。 “上香?” “今天是甘霖寺一年一度消灾超渡亡灵的普渡祈福法会,我爹每年会命人到甘霖寺认捐普渡供桌,普渡完后那些米粮跟千粮会发给贫穷百姓。” “这是好事啊,不过……怎么会要邀我一起?” “是这样的,只要是在府里有点脸面的下人,每年这一天我爹爹都会要他们一起到甘霖寺焚香祈福。虽然虞姑娘你并不是我黄府的下人,但爹爹的意思是你现在在帮我治病,与我黄府也是有关系的,因此想请你也一同到寺里上炷香,求佛袓保佑事事平安顺利。” 黄茹玉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原来是这样啊……”竟然拿她爹来压她,黄茹玉当她不知道她心里所想的吗?黄茹玉不就是怕自己不去,自己不去玄墨就可能不会去,抬出黄老爷来,自己就不好说不想去了。 虽说她跟玄墨本来就是要上甘霖寺去,可现在黄茹玉打着她爹的名号过来,让她觉得好像被人胁迫一样,忽然一点也不想去了。 第八章 奇怪的感觉(2) “虞姑娘,你会去的吧?” “这……”虞婧看了眼一旁的玄墨,还是直接拒绝了。“我跟表哥今天得要忙着制作香药丸,没空出门。” “这……”黄茹玉灵机一动,想到另一个说法,“韩默他恐怕不能留下帮你制作香药丸,爹说了,今年的祈福法会府里所有的护院要分批去参拜。” 虞婧猛烈倒抽口气,在心头怒骂一声:靠!黄茹玉,你这倒追男人的手法也太明显了吧! 还追得这般急,追到家里来,难道不怕把玄墨给吓跑? 不过,要是能吓跑倒是很好…… “表妹,我看,你今天先休息别急着制作香药丸,这甘霖寺的祈福消灾法会在乐安县城是一件大事,你也一起到寺庙里上香祈求佛袓保佑吧。”玄墨在虞婧开口拒绝之前先暗示她。 虞婧眯眸的睐了眼他眸中的暗示,扁扁嘴很为难的点头了,“好吧,我也很久没有到庙里去上香了,就趁着今天也一起去吧。” “大小姐请放心,我跟表妹会在祈福法会开始之前到的,等表妹用完早膳整理好一些物事后就会上甘霖寺,你们先回去吧。” “早膳?”小翠眼尖看到院中树下桌案上的早膳,马上扯了扯主子的衣袖,没脸没皮的说:“小姐,看样子韩默跟虞姑娘正在用早膳,咱们今天出门赶得早些,你也没吃什么,不如你跟他们一起用早膳,那一桌的早膳这么多,他们两人应该也吃不完,我想虞姑娘她不会介意才是。用完早膳,正好大家一起过去。” “虞姑娘不会介意吧?”黄茹玉笑咪咪的看着表面平静,其实肺已经快气炸的虞婧。 “自然不会,这些都是表哥一大早出门帮我张罗的,我还担心吃不完浪费,不过我跟表哥已经吃饱了。”虞婧嘴角用力一扯,扯出一个大笑脸,心里头却大声怒喊——介意,我很介意!我就算吃不下,剩菜剩饭也不想分给你家小姐吃! “用完了?” “是啊,表哥刚才去开门时,我就已经吃饱了。黄小姐你要是不介意吃我跟表哥吃剩的东西,那就千万不要客气。”虞婧笑得人畜无害模样。 黄茹玉喉咙顿时像是被人塞了一颗卤蛋似的,噎得差点说不出话,只是她也不好发怒,是自己这边先开口说要跟他们一起用早膳的,人家也说了不介意她一起分食,不过他们刚好已经吃饱,她怎好怒斥人家让她吃剩的,就算觉得虞婧很没规矩,即便他们吃完了,也能帮她再去买些早膳,坐下来陪她用膳啊。 汪嬷嬷见她家小姐有些下不了台,连忙解围地道:“既然虞姑娘你已经用完早膳,那我们还是先上甘霖寺上香吧,嬷嬷我在车上有备了小点让小姐填填肚子的。” “这样啊,那我就先收拾一下那些早膳,汪嬷嬷,你小心伺候着黄小姐先到甘霖寺去好了,我跟表哥随后过去。”虞婧一脸笑咪咪的道,让人完全看不出她心里正不开心。 “那我们就先到甘霖寺等你们了。”黄茹玉扯着僵硬的笑容,很不甘心的说着。 “黄小姐,待会儿见了。”虞婧笑眼眯眯地朝她挥了挥手。 黄茹玉这才一步三回头,不甚情愿的离开了。 玄墨盯着她们一行人离去,陷入沉思,那专注的眼神看得虞婧心底不由自主地冒出阵阵酸气,揶揄道:“还看,人都走了,舍不得就赶紧迫上去啊,姑爷!” 这声“姑爷”让玄墨整个眉头瞬间拧成一座小山丘,低斥道:“胡扯什么!” “拜托,傻子都看得出这黄茹玉对你的心意,她爹家财万贯,以后她的钱财全都是她的,你不心动吗?”她嘲讽的撇了撇嘴角。 “嗤,黄百川那一丁点财富我还不看在眼里,以后别随便喊我什么姑爷,我对黄茹玉还有其他女人完全没有那心思。”他举手给了虞婧一记栗爆。 “没心思?!”她眼睛一亮,一面揉着头喃喃道。真是奇怪,为何她一听到玄墨说对黄茹玉还有其他女人都没那心思,她心情像花开了一样? “你方才没有听到黄茹玉说的,今天黄百川会率领他府里所有重要手下到甘霖寺上香,护院也会分批前去,这是个良机。” “你说什么,你要——” “我打算进到那假山一探究竟。” 虞婧有些担心,“但就算他们人手较为松散,你只有一人也很危险。” “放心,寒夜、寒风他们会陪我一起潜入。”玄墨想了想,看着对她郑重地道:“婧儿,我另外有事需要你帮忙。” 看着他慎重的表情,虞婧知道自己多劝无益。“说吧,要我帮你什么忙?” 笆霖寺一年一度的消灾祈福法会,寺庙外面广场挤满了前来上香的信众,每人手上各拿着一炷香,排队等着进入大殿上香。 便场外头的道路两旁空地一直延伸到尽头,全部被做生意的贩摊位占满,整条路上挤满了逛庙会的百姓,十分热闹。 超渡法会下午才开始举行,因此虞婧按着玄墨的交代,在法会开始前一个半时辰来到甘霖寺,先去捐了一笔香油钱,跟寺方要了间禅房。 然后她到黄茹玉面前晃一圈,跟她说句,“人太多,跟表哥走散了,我先去找人,请黄小姐在大殿这边等着。” 她再赶紧回到禅房,换下令早玄墨穿的衣裳,把脸涂成跟玄墨一样黑,从窗子偷溜出去,佯装成是玄墨出现在甘霖寺里。 他们两人身形虽然差上一大截,但是无所谓,她最主要目的是要让黄茹玉看见,只要远远的从黄茹玉的面前晃过,让她看到他人确实是在甘霖寺即可。 有黄茹玉的证明,就算黄府今天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或是喊有内奸、盗贼什么的,也不会怀疑到玄墨身上。 丙然,黄茹玉远远见到她乔装成的玄墨后,便不顾先前跟她约在大殿等侯的事,追着心上人而来,幸好寺里人很多,她三弯四拐的,藉着上香人潮,顺利躲过黄茹玉。 一段时间后,她又在另一个地方出现,就这样引诱着黄茹玉满寺院的追她找她。 眼见跟玄墨约好的时间快到了,她最后一次闪过黄茹玉面前,将她引到古木参天的后山,让她顺着蜿蜒小径寻来,自己再趁着她们主仆不注意之时,抄小路翻过围墙回到禅房,换回女装,到了大殿去。 黄茹玉追了玄墨一整个寺院,甚至连整个后山都找了,怎么都只差几步就追上他,可不知怎地才转个弯就不见他人影,他整个人消失无踪,她追得气急败坏又很是不甘心。 “小姐,时间不早了,法会快要开始,我们还是先到大殿上去吧,老爷应该也快到了。” 一旁陪着她找了整个寺院的小翠有些腿软的提醒她,小姐为了心上人,走再远的路都不嫌辛苦啊。 和韩默单独相处片刻,可是黄茹玉最盼望的事,如今没有达成,她真的很不甘愿,一点也不想去出席什么法会。 “小姐可别忘了老爷的交代,今天还有两位贵客要一起参加这祈福法会,你迟了老爷会不高兴的。”小翠哪里不知道主子心思,连忙抬出自家老爷劝她。 小翠说得没有错,可是她一点也不想去什么法会,跪在那里听和尚念经那种无聊事情她一点也不感兴趣,她只想与韩默在这林荫小路上漫步,培养感情。 “小姐,等法会结束,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让你跟韩默碰面,现在不赶紧过去,要是万一误了时间老爷生气了,把怒气出到韩默身上就不好了。”小翠提醒她。 小翠这么一说,黄茹玉才猛然惊觉自己可能误事,她爹的个性她很清楚,要是被他知道,她是为了韩默才误了法会时辰,迁怒韩默是有可能的。 本来以为她可以如愿跟韩默两个人一起在这后山漫步,结果搞得自己腿软,只能暂时作罢,她气得咬了咬牙,“知道了,我们先去法会那边吧,说不定韩默人已经到那里了。” “一定是这样,我们没能追上他,肯定是韩默看时间快到,又想起跟小姐的约定,所以才会赶紧离开后山这里。” “算了,这些事之后再问韩默究竟怎么回事,跑来跑去的,我们先过去,今天那两位贵客对我爹很重要,去晚了我爹真的会生气。”黄茹玉硬撑着发酸发软的双腿赶过去。 虞婧慢条斯理的跟着上香的百姓往约定地点前去,突地,她的手腕被人扯住,她回头一望,玄墨已经赶到。 “事情办好了?”她放慢脚步,跟他一同并肩而走。 玄墨沉点下颚,“不如预期,但也有收获。” “法会要开始了,我们直接过去吧,免得让人起疑。” 虞婧指着远处搭起的棚架,甘霖寺的住持跟和尚已经就定位,准备开始一年一度的祈福法会。 虞婧又指着一处地方,“我刚听说了,那边是庙方特地空出,让黄府的下人在此跟着一起参拜,不需要跟一般百姓人挤人,我们过去吧。”黄府的管事他们都在这边了。 玄墨点了点头,正想跟她一起过去之时,锐眸一敛,猛然扯住虞婧,表情森寒的看着人群中的那两人。 “怎么了?”她顺着他冷冽的眸光望去。 “那两人究竟何时偷偷潜入我白泽的?”他眼含厉光,语调里带着重重的不满,“竟然没有——点线才艮!” “哪两个人?”她东张西望着,到处都是跪拜祈福的百姓,实在看不出有哪两个人长得特别不一样。 “穿着蓝色锦袍跟鹅黄色衣裳,头上插了支凤凰金簪的那两人,是螭龙国的二皇子跟公主。”他小声在虞婧耳边告知她,目光不动声色地留意着他们两人的动静。“不过……这两人倒是挺大胆,身边竟然没有跟着任何一名护卫随身保护。” 这时本来在前头已经接过高香,准备礼佛的黄百川忽然走向那两人,三人有说有笑的,黄百川更是将他们迎到前方。 虞婧拉着玄墨就定位,一起跪到地上,双手合十虔诚的向远处高台上的佛袓一拜,头磕在地上时,侧过脸来看着他,小声的说着自己的看法——“看来他们十分熟稔,有说有笑的……对了,我觉得黄百川的五官仔细瞧着,跟咱们白泽老百姓有些不一样,好像……外国人似的,他跟你说的那两个什么皇子公主的倒有些神似。” 挺起身,趁着所有人目光全集中在准备开始诵经的住持身上时,她又仔细瞄了眼包含黄茹玉在内的四人。 “尤其是他们的耳朵特别像,连黄茹玉的耳朵跟他们两人也很像,耳廓上面是尖的。这个黄百川该不会是螭龙国的王公贵族吧?” 玄墨眯起眼,锐利眸光落在那四人的耳朵上,犀利眼神瞬间佩服的看着虞婧,“没想到你的观察力这么敏锐,连这么小的细节都注意得到。” “什么敏锐啊,这是显性基因的遗传特征……”自己又说了玄墨听不懂的事情,她连忙带过。“别说这个,这不是重点。你说那两人来做什么?” “他们两人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这里,定是与失踪的宝物有关系,这时间点跟黄百川碰面,宝物又在黄百川手中,我怀疑他们两人是负责来运送宝物回螭龙国……” “八九不离十,应该是。” “边关已经封闭,即使宝物到他们两个手里,他们也运不出去。” “封闭?还能走私呢,边关那么长,不可能三步一ft五步一哨,总有漏洞,怎么封?我要是住在边关的百姓,羊走过界到邻国去吃草了,你让不让我过去把羊赶回来?封不了的。”虞婧拉着他跟着大伙儿一起磕头,侧过脸小声提出她的看法。 虞婧说得没错,佯装成一般的平民百姓才不会启人疑窦,圣物在两个再平凡不过的百姓身上,任谁也不会怀疑,很容易由走私带出关。 现在亡羊补牢还来得及,陆路上先传令加强通往螭龙国边关的戒备,不许百姓在边境上畜牧,边境一里范围内都不许任何人靠近。 海路方面则只能先下令不许任何船只出港,尤其是三百里外的大安港,所有来往船只必须严加搜查,宁愿扰民也绝不能让贼人有机可趁,偷偷将圣物带离白泽。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她拉着他又磕一个头。 “不用担心,除了派人暗中盯紧那两人外,我已有月复案,绝对在黄百川将宝物交给那两人之前找回。” 第九章 逼娶大小姐(1) 冗长的法会进行到一半,本是拿着高香跟在住持后面跪拜的黄百川,微笑始终挂在脸上一副笑弥勒模样的表情剧变,将手中的高香交给一个和尚,匆匆离去。 这黄百川前脚才踏出甘霖寺庙大门,螭龙国那两名皇家成员后脚也跟着神色匆忙离去。 “你说……发生什么事情了?”虞婧扯了扯玄墨的衣袖,小声问着。 “没什么,可能是他的手下发现他的书房被人入侵,盗走了一些重要物品吧!”玄墨耸了耸肩,双眼直视前方佛袓,语气平淡的说道,好像这事与他无关一般。 “听你这语气,书房里应该没有那件宝物吧?” “宝物被藏在假山里面,假山有多条密道,依五行八卦布置,不知生门硬闯的话,很容易被发现,甚至丧命,我还在想办法要怎么能够不被发现的跟踪人进去……假山进不去,我又不小心被个护院发觉,虽是没看清我,我干脆到黄百川书房去转转,拿了些东西声东击西,避免黄百川以为有人正盯着那假山,越发严加戒备就更麻烦了。”知道里头有问题却不得其门而入,他感到很挫败。 “还有机会,别泄气。”听出他的语气里有丝挫败,她元气满满的拍着他的肩安慰。“我也会帮你想想办法,如何能够不被发现的跟踪人。” 玄墨侧过脸,挑眉睐向她充满活力的脸蛋,点头。会的,他不会让她失望的。 又过了一会儿,一些信众将香插入香炉后,开始往外头广场上摆的那一堆成山般的供品前进。 他们两人周围的人也都走光了,互看了眼,虞婧问道:“人都去哪里了?” “法会大概快要结束了。”玄墨持香又拜了下后拉她起身,“这些人迫不及待的大概准备要抢供品。” “抢供品?!”她低呼。 玄墨点头,“这是甘露寺的传统,祈福法会结束后,庙方会将一部分供品放在供桌上让信众自行取用,另一些例如米粮之类,则是发给来参与法会排队的信众,让他们带回去食用,感受佛袓的庇佑。” 一听他这么解说,虞婧眼睛都亮起来。抢供品,好怀念的字眼啊,前世她也曾经被同学拖去一起帮忙抢七月普渡的供品。 可惜,她不够快狠准,挤都挤不进去那抢供品的人潮,也没那胆量跳上桌跟众人抢成一团,只有站在旁边看的分。 瞧她眼睛发亮,一副兴致高昂的模样,玄墨笑道:“怎么,你也想去抢供品?” 虞婧连忙摇头,“不了,抢我是抢不过,至于排队领米,还是让给其他比我更需要的人,我只有一个人,一人饱全家饱,不需要跟人家抢。” “那么趁着离天黑还有段时间,我们到后山去走走,据说黄昏时站在甘霖寺后山最高处的宝塔上,可以看到整个乐安县城被笼罩在一片金光晚霞之中,很美,要去看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难得来这一趟,不看就可惜了。” 玄墨点了点头,领着她打算往后山宝塔的方向走去,两人才刚挤出人群而已,身后就传来一阵呼唤声——“韩默,虞姑娘!” 听到这声音,虞婧忍不住翻翻白眼,而后扬起一抹笑靥,转身,“黄小姐,叫住我跟表哥有事吗?” “你们两人要回去了吗?”黄茹玉在小翠的搀扶下来到他们面前。“可以搭我的马车回去。” “不,我们还不急着回去,表哥跟我要到后山山顶的宝塔上看夕阳,据说在那里可以看到被夕阳金光笼罩的乐安县城全景,景色十分迷人。” “我也听其他一些闺秀们提过,宝塔上的夕阳很美,我跟你们一起去好吗?”黄茹玉大胆厚颜地提出要求。 当然……不……“好。”即使心里诸多不愿,虞婧还是笑眼眯眯的点头。 一旁的汪嬷嬷很不认同的皱起眉头提醒道:“小姐,这眼看已经快到黄昏之时,这时候上宝塔不太安全,要是老爷怪罪下来,老奴可担待不起。” “可是女乃娘,我听一些跟我有交情的闺秀们说过,一年之中就只有今天这一天,甘霖寺的宝塔点七星灯,不仅可以保佑一整年平安顺遂,还能心想事成。女乃娘,我想去点。”黄茹玉祈求的看着汪嬷嬷。 “可是……”汪嬷嬷很为难的看着主子,可一年只有一次,她实在也不忍心拒绝。 “要就快些决定,时间不等人。”玄墨语调森冷地提醒。 “那就……上去吧,点完七星灯我们得赶紧下山。”汪嬷嬷点头。 玄墨转身率先往宝塔方向走去。“动作快点,迟了就得模黑下山。” “虞姑娘,一会儿我们一起去点灯吧!”看着他们两人先行走上通往宝塔的阶梯,黄茹玉连忙向她提议。 “黄小姐,那么你的脚程得加紧些,又要点灯又要欣赏夕阳美景,时间会来不及,到时真如我表哥说的要模黑下山。”虞婧停下脚步提醒黄茹玉。“汪嬷嬷,你年纪大,这路途较赶,要不你就在山下等我们,免得你累坏了。” “虞姑娘,你放心吧,嬷嬷我还没有你想的那么不中用,你先走吧。” 一行人顺着两旁种满翠绿盎然竹子、蜿蜒的石板阶梯拾阶而上,山上凉风穿过竹林不时发出簌簌声响,带着一股竹叶香气迎面吹拂而来,让人顿时觉得一阵透心舒爽。 暖暖的阳光自竹林缝隙穿透,斑驳光影洒落在石阶上,让人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宁静悠闲之感,虞婧不禁停下脚步,舒服的深吸了口气。 玄墨己走到前头去,其实虞婧也想追上,只是碍于黄茹玉,实在不好落下她。 玄墨停下脚步,在高处不耐烦地道:“快点!” 相较于虞婧的轻松惬意,只见黄茹玉爬得气喘吁吁,汪嬷嬷的情况也比黄茹玉好不到哪里去,脸色几乎是发青了。 汪嬷嬷受不了地道:“小姐,咱们别爬了,要点七星灯,一会儿让虞姑娘帮你点不是一样吗?” “不,这灯要自己点,女乃娘你别劝我了。”黄茹玉捣着激烈喘息的胸口,坚持道,又催促虞婧先走。“虞姑娘,你先走吧,不用等我,我没事。” 身为黄茹玉的主治大夫,她真的不希望她再继续往上爬了,她真怕黄茹玉这位大小姐再爬下去会休克。 可是黄茹玉是想到宝塔上点七星灯,自己也不好阻止,万一黄茹玉明年一整年都不顺,怪罪到她头上,说就是因为她不让她点灯才会让她不顺遂,那自己不是很冤! “你慢慢爬,不要赶,要是真的不成,记得喊我。”虞婧不放心的交代了声,这才赶紧追上玄墨。 见虞婧已经离她们有一段距离,汪嬷嬷随即拉住黄茹玉,制止她继续爬。“小姐,别爬了,你什么心思老奴还不清楚吗?你这样是累坏自己,要用心机。” “心机?”黄茹玉拿着帕子檫着额头上的汗,有些不解的看着汪嬷嬷。 “装晕。”汪嬷嬷小声的献计,“赶紧装晕,晕倒了,让韩默抱你回去,这样你们就算有了肌肤之亲,老爷为了你的名声,说什么都会逼着韩默娶你,就算中间隔着一个虞姑娘,那又如何?” “对,小姐,嬷嬷说得不错,你快装晕,这样比你打算慢慢感动韩默来得快。”小翠也在一旁敲边鼓。“只要让韩默抱你回府,让老爷知道,由老爷直接下令,比你自己绞尽脑汁想引起韩默注意要来得快。” 黄茹玉咬了咬下唇,最后点头,“我知道了。” 又爬了两阶后,她眼一闭,脚一软,整个人往后晕倒。 “啊,小姐!” 惊天动地的惊呼声在竹林小径里爆开,走在前头的玄墨跟虞婧互看一眼,惊觉不对劲连忙往回赶,一跑下来便见到黄茹玉脸色惨白地晕倒在地。 “小姐,小姐!”汪嬷嬷跟小翠两人焦急的喊着,不知如何是好。 见状,虞婧冲过来制止不停摇着她的小翠,“你们别摇她,我看看。”说着抓起黄茹玉的手腕按住脉门,担忧的眸光倏地闪过一丝亮光。 随即,她的拇指毫不留情的往黄茹玉人中一压,痛得黄如玉当场喷泪,惊呼一声的清醒过来,“啊!” 她这一压看得汪嬷嬷直心疼,不等主子喊疼,连忙大声喊道:“啊,醒了,醒了!” 虞婧自香囊里取出一瓶随身携带预防蚊虫叮咬的清凉油,倒了一大滴在指月复,抹在黄茹玉的人中上。 那清凉的气味呛得黄茹玉直打喷嚏,眼睛甚至被熏得睁不开,不断用力眨着。 “能打喷嚏,没事了,没事了。”人精似的小翠赶忙道,扶着小姐坐起来,就怕虞婧为了让她家小姐能够更快清醒,又在小姐脸上涂上这一些她光闻都要呛晕的清凉油。 “看来,这次是真的醒了。”虞婧冷笑的看着佯装一脸茫然的黄茹玉。 “我、我怎么了……”黄茹玉还不知自己的把戏已被看穿,继续装模作样。 汪嬷嬷跟小翠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小姐你突然晕倒了,可吓死老奴了。” “没什么,你身子太虚弱,平日没有锻链,所以才会走这么一点阶梯便晕过去,到山下休息一会儿喝杯温开水缓缓就可以,没什么大碍。” “我们小姐身子这么虚,恐怕不适合再继续走路了,得叫轿子或是让人来抱小姐下山才行。”汪嬷嬷故作担忧地说着。 “可是嬷嬷,这眼看都黄昏了,那些抬滑竿上山的轿夫都回去了,这时候能叫谁呢?”小翠跟汪嬷嬷一搭一唱的。“咱们府里那些护院都在寺院门外等着,现在可没有人可以抬小姐下山……” 汪嬷嬷将视线落在玄墨身上,很为难的说道:“那就让韩默来抱小姐下山吧,总不能让刚清醒的小姐自己下山,要是万一又有个什么好歹,我们怎么向老爷交代?” “抱黄小姐下山?我表哥不适合吧。”原来这就是她们主仆三人演这一出戏的目的。 “我们小姐可是金枝玉叶,让他抱小姐下山还委屈他不成。虞姑娘,你表哥现在可是黄府的下人,主子要他做什么就得做什么。”汪嬷嬷很不客气的说。 听到汪嬷嬷这样说,虞婧差点气坏了。“我表哥……” “婧儿。”玄墨拉住虞婧,对她摇了摇头,便了个要她稍安勿躁的眼神,“汪嬷嬷说得不错,我现在是黄府的下人,主子吩咐做事,下人听从吩咐便是。” 一听他这么说,黄茹玉整个心花都开了,难掩喜悦,故作娇羞的低喃,“有劳你抱我下山了……” 看着玄墨抱着黄茹玉飞快走下石阶,虞婧的肺简直是快要气炸了,嘴角眉尾剧烈抖了又抖,牙齿磨了又磨,一团火焰在胸口燃烧,真想扯着嗓子破口大骂。这主仆三人一搭一唱合作无间的要了一手奸诈好本领啊,是想骗“娶”是吧!先装晕,再让玄墨抱她回府,接下来恐怕就是抬出黄百川以两人有肌肤之亲,逼着玄墨娶她,如了她的意! 想嫁给玄墨?哼,那也得看玄墨娶不娶、认不认。 想想,玄墨又不是笨蛋,明知她们的伎俩却还往里头跳,肯定有他的盘算才会将计就计。 只是,她明明知道玄墨有他的打算,是故意上当的,为什么她还是会因黄茹玉这贱招而生气呢? 第九章 逼娶大小姐(2) 虞婧跟着回到黄府为黄茹玉诊脉、针灸又开了副安神汤后,黄百川那位贵客竟然在这时候发起高烧,她又被请过去看诊。 待她回到自己宅子时,月亮早已经高挂夜空,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到现在还没有用晚膳,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唉,可怜的不只是她,黄府今日被人闯入,所有护院都要加强巡逻,玄墨现在也在里头呢,也不知道那三个如狼似虎的女人准备怎么把他拆吃入月复。 想到黄茹玉可能会对他逼婚,她就觉得烦! 她蹲到炉灶旁边准备生火,打算煮碗面将就吃点止饥。 这时,一抹黑影窜进院子,出现在她身后,嗓音低沉喊着她,“虞姑娘!” 这一记像鬼魅一样低沉的嗓音,顿时把她吓得手中柴火一抛,整个人弹坐在地,捣着剧烈狂跳的胸口,惊恐的看着突然出现在她家的黑衣人。 寒风抱拳作揖,“虞姑娘,在下寒风。” “寒风……”她记得玄墨提过,他有三名忠心的暗卫,其中一个就叫寒风。 “虞姑娘,主子让在下给你送晚膳过来,要你用完晚膳后早点休息,还有沐浴间的热水已经准备好,虞姑娘不必再烧水。”寒风提高手中的食盒,让她知道他所言不假。 “谢谢。”她拍拍胸口,“寒风,下一回麻烦你先出个声音,大半夜的这样无声无息的出现挺吓人的,我还以为今天去参加超渡祈福法会,无意间也把一些好兄弟也带回来,这很恐怖的。”现在她终于能够体会当时王大婶母女以为见鬼时的那种恐惧,吓死人啊,脚底都凉飕飕的。 寒风闻言真觉得傻眼。“是,在下下回会注意的。” 虞婧掀开食盒看着里头的吃食,有些惊喜,都是她爱吃的,真巧。 “对了,虞姑娘,主子让在下转告你,这些日子他不在,你自己要小心门户,还有不要再到市集做生意,再过些日子也许会有事情发生。”寒风顿了顿,音调压得更低了,“这事本该是机密,但主子他不希望你出事,因此才让在下转告你,希望虞姑娘能够明了主子一番好意。” 她点了点头,“好,我知道,我会看着办的。” “虞姑娘能够理解是再好不过,在下先告辞。对了,虞姑娘,食盒最下面的东西是主子送给你的。” “送我?玄墨怎么会突然想要送我东西?” 一听到玄墨有东西送她,她将食盒放到桌案上,兴奋拿开最下面一层,只见一枝艳态娇姿的红杏花静静躺在里头。 红杏花……玄墨竟然送她红杏花!这红杏花不是已经过了花开时节? 看着这朵鲜艳灿烂的红杏,的确是美得让人赞叹,但他送她红杏花是什么意思?是在暗讽她她红杏出墙?还是警告她不许红杏出墙? 她冷下脸,拿起那枝红杏拧紧眉头冷冷看着寒风,“寒风,你主子送我这红杏花是什么意思?” 一看见那红杏花,寒风整个人都傻住了,额头顿时掉下一滴汗,心下哀嚎一声:惨了,主子会杀了他的! 主子吩咐他,要他同时在食盒里放朵花,说虞姑娘喜欢吃饭时桌边插朵鲜花,这样吃饭心情会比较好。他于是交代食堂店小二准备晚膳时放朵鲜艳盛开的花进去食盒里,那店小二是从哪里找来这朵红杏花,摆朵菊花不好吗? 他不晓得,食堂后面正好有株红杏,许是今年入秋后忽冷忽热,夜里冷得可以结霜,白天又热死人,让它乱了花季,枝头开了几朵红杏,店小二见了红花觉得好看,便摘来了。 “呃……主子可能没有细看,只觉得这花漂亮……虞姑娘你应该会喜欢,还有今天的事情他……他自有分寸,希望你别误会……”寒风吞了吞口水,连忙胡歌一番玄墨根本没有说过的话,只凭着今天他在暗处观察到的情形乱扯一通,这话一说完他立即告辞,“在下还有事,先走了。” “喂,寒风,你给我回来!”她对着夜空喊了一声,回应她的只有喵喵喵的猫叫声。 她生气的跺脚,该死的寒风,跑得真快! 不过他主子更该死,竟然送她红杏! 只是,本以为自己会气到扯烂了那朵红杏,谁知愈看,气怒的感觉渐渐消退,心底还漫起阵阵喜悦,火气是再怎么样也发不出来…… 轰、轰、轰! 厚重的乌云覆盖整个天际,天空黑压压一片,不时有让人看了惊心动魄的闪电划过,恐怖骇人心魂的雷鸣响彻天空。 虞婧推开马车窗,看着外头一片水雾迷蒙的景象,这雨已经下了好几天了,整个繁华市集街道像是被张巨大网子给笼罩住,几乎没有生气,两旁街道上连个躲雨的人也没有,只有被暴雨打在屋顶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吵杂声响。 大雨四溅,水花喷溅入车内,马车驶过弯弯的拱桥。 想将车窗重新关好的虞婧,看见几个赶着将货物拉往市集,穿着蓑衣埋头疾步拉着货物的汉子,这种天气无法在家里休息,还得出来卖劳力,让她忍不住靶叹跟同情。 真是一种米养百样人,有人在坏天气里还是得出门赚钱养家活口,有的人出生就含着金汤匙,却在这种天气里寻死觅活的跑去跳湖。 要不是下人发现及时,赶紧跳下湖将她救起,现在她恐怕是要去吊唁而不是去看诊…… 一想到跳了湖的黄茹玉,她好不容易把她的痼疾医好了,现在跑去跳湖,染了风寒等着她这一双回春妙手把她救醒,她只想用她这一双手一把掐死她。 那天从甘霖寺离开后,果然如她所猜测,听说黄茹玉缠着玄墨抱她进屋,汪嬷嬷再有意无意的将这事透露给黄百川知道,他大怒,当场逼着玄墨必须娶他女儿,结果被玄墨一口回绝。 黄茹玉受不了这刺激,玻璃心碎了,竟然在这种天气跑去跳湖,染上风寒,不用说,这帐自然得算到玄墨身上,黄百川下令把玄墨关押起来,除非他答应娶黄茹玉,否则不放他出来。 这都什么事啊? 也不知道玄墨口中的这宝物究竟是什么,可以让他如此隐忍,甚至成为阶下囚也无所谓,让他那三个暗卫急死了,直拜托着她到黄府来时后一定要想办法见到玄墨。 要不是她有个东西想尽快交给玄墨,她还真不想在这种天气出门。 望着窗外的暴雨,忽地闻到一股难闻发酸的屎味,虞婧不禁皱紧了眉头,这味道…… 她敲敲车壁,推开车前的小窗问着前头的黄府车夫,“大叔,请问方才那股难闻的味道是?” 车夫回过头,推高斗笠对她大声说道:“虞姑娘,那味道是那些游民随便在桥下还是街角拉屎,因为这场大雨不停,屎尿都随着雨水淹到马路上,所以气味才会这么难闻。” 听完车夫说的话,虞婧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再这样下去,肯定会有疫情,她得提早做好准备才成,免得自己也染上了。 没多久,马车在黄府巍峨的大门前停下,车夫帮她拉开车门时递给她一把油纸伞,“虞姑娘,你小心点,地上湿滑。” 她接过油纸伞,小心的踏在湿滑的青砖道上,这才一下马车,她的衣裙瞬间都湿了,连鞋子也无法幸免。 仰头看了眼瓢泼大雨,她忍不住担心起被关起来的玄墨,希望这种天气不会影响到他刚复原的身体才好。 一看见她到了,黄府的陈管事马上恭敬向前,“虞姑娘,你来了,这种天气还劳烦你出门,实在对不住,不过我家小姐她昨夜又咳了一晚,情况很不对劲……” “我知道,我这就马上去看看她。” 黄茹玉的风寒已经控制住了,除非她没按时喝药,否则怎么可能咳嗽咳了一晚,分明是借口生病找她过来,肯定不会是什么好差事。 虞婧在下人引领下来到茹意阁,还没进屋,远远的就听到了汪嬷嬷正苦口婆心劝着黄茹玉喝药。 “小姐,虞姑娘来了。”小翠向前禀告。 尾随着小翠进入,虞婧暗扯着嘴角看着半躺在床上的黄茹玉,她正哭得梨花带泪,直嚷嚷着不想活了,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在她眼前上演,不禁让她有种天雷滚滚的感觉。 虞婧将药箱放到桌上,走过去拉过她的手腕直接替她把脉,很无奈的问了句,“怎么又不想活了?” “虞姑娘……”黄茹玉泪眼汪汪,一脸苦楚的望着她。 “心绪浮躁,肝火旺盛,不是要你好好养病,按时喝药,怎么不喝药好好休养?”身为医者,最讨厌任性的病人了。 “我这是心病,虞姑娘,这心病一日医不好,我就没有脸活着了……” 她当然知道黄茹玉说的是什么事,其实她是很想叉腰大声说不想活就赶紧去死,不要装死不死的在这边折腾人,不过这只是寻常人的自然反应,先别说这黄茹玉是她的金主兼医术活广告,最重要的是她可是一条人命,自己身为大夫,不会这么没有医德要病人真去死。 “能有什么大事让你这样寻死觅活,任何事情都会有办法解决的。”她松开她的手腕,打算开两帖安神汤药方安抚她的紊乱心绪。 “虞姑娘,你不知,我爹他都亲自出面,韩默他……你表哥他……还是拒绝”黄苑玉反握住她的手,泪眼婆娑的望着她。“他再次拒绝我爹的要求,我爹甚至提出只要他愿意点头入赘,日后这黄府上下全部甴他作主,但他还是不愿意……” 入赘?玄墨当然不愿意了,要不是逼不得已,哪个男人会愿意倒插门的女婿,更别提玄墨是那种套句现代流行语,叫人生胜利组的男人——虽然她还不清楚玄墨的身分,可从他的言谈举止、周身气度,和他身边那几个忠心手下的本事来看,应该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黄茹玉要他入赘,简直是痴心妄想,虞婧在心头为她悲叹了声。“也许我表哥他有更远大的抱负,因此才会拒绝。” “更远大的抱负?” 虞婧点头,“是啊,当时,表哥的师父要他下山时曾经说了一句……说他是……什么金鳞岂是池中物,风云际会之时就是他……他什么的,当时表哥随口说的,我也只觉得他是在吹嘘,并没放心上,后面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不过表哥可能是记在心上了,有更远大的抱负,因此才会拒绝。” “金鳞岂是池中物……” 虞婧点头,暗忖道:能瞎掰出这些鬼话,她也真是佩服自己啊! 第十章 去当说客(1) 黄茹玉像是被虞婧这一席话给点醒了似的,突然间不再继续哭哭啼啼,抡着袖子檫掉眼泪,朝汪嬷嬷跟小翠看了眼,她们两人随即带着屋内其他的丫鬟退出去,独留虞婧跟她。 “虞姑娘,你帮我去劝劝你表哥好吗?”黄茹玉握起她的双手,诚恳请求。“你跟他说,不管他有多么远大的抱负,我跟我爹都会支持他,即使他想要……” 黄茹玉看虞婧等着她下文的表情,她左右瞄了眼,捣着唇小声的在她耳边说着,“即使他想要成为万人之上的皇帝也没问题……” 万人之上的皇帝?! 虞婧瞪大眼惊愕的看着黄茹玉,她怎敢信口开河说这种话? 她得风寒这一段时间虽有发烧,但很快就退烧了,并未烧坏脑子,怎么就突然脑残了? 要是真诊断出脑残,这黄百川会不会要叫她帮忙治?她一定要大力声明:脑残者无药医包。 黄茹玉见她一脸不相信自己的模样,又握紧她的手,“我不能说太多,但这是千真万确,我爹有这能力,而且也快了,只要他娶了我,他不管有什么抱负都能实现。” 虞婧顿时也不知该怎么回应她,点头认同她,还是摇头说她想嫁人想到脑子都傻了、残了? “所以,你是要我将你这些话转告给我表哥知道?”她根本不相信黄茹玉说的话,却又不能反驳嘲笑她,半晌,她只能挤出这句话。 黄茹玉点头,“是的,你就按着我的话同韩默说,我相信他一定会点头的,只有我爹才有办法让他一展抱负长才。” 看来她今天要是不点头帮黄茹玉去当皮条客,这黄茹玉肯定不会放她离开。 不过,这些话说给玄墨听……他恐怕会把她骂得狗血淋头,并且严正警告她,不许把这种大逆不道、会杀头的话说给旁人知道。 不能离开这里,跟将把这种会被杀头的话说给玄墨听,她决定选择被玄墨骂到狗血淋头,况且她今天也是有要事要见到玄墨才成。 她为难的看着黄茹玉,“我可以把这些话转告给表哥知道,但是结果……”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怪你的。不过虞姑娘,方才我们两人所说的话请你不要说与韩默以外的第二人知道。” “放心好了,什么话该说不该说,我很清楚。”这种杀头话谁敢出去乱说啊,只有黄茹玉这种被爱情冲昏头的傻白甜姑娘才敢乱说吧。 “我让汪嬷嬷领你过去韩默那里,你好好劝劝他,要是他愿意,虞姑娘,你放心,我会包给你一个大红封的。”目的达到了,黄茹玉松开她的手朝外头喊了声,“女乃娘。” “这个红封就再说吧。”照她想,应该是不会有包这个红封的机会…… 汪嬷嬷一人进入屋内,黄茹玉同她使了个眼色。“女乃娘,你带虞姑娘去探望探望韩默吧。” 汪嬷嬷拿过桌案上的药箱交给虞婧,“虞姑娘,请随老奴来。” 虞婧尾随着汪嬷嬷绕过被雨水打湿的抄手游廊,和在雨幕中显得别有一番风情的庭园楼阁,慢慢的,她发觉这里跟以往她走过的地方不太一样,愈走愈感到萧索寂凉。 走在前头的汪嬷嬷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站在一处月洞门边上四处张望的虞婧,“虞姑娘赶紧跟上,你不跟好很容易迷路,要是万一被当成私闯的盗贼就不好了。” “汪嬷嬷,这府里可真大啊,我们都走了好一阵子了竟然还没到。”她连忙跟上去,故作惊诧的问道。 的确,这黄府大得跟迷宫一样,若没人带很容易迷路,想来若想探查这里,应该是困难重重,难怪玄墨会要想那种可以跟踪人又不会被人发现的办法,有人带路就没问题了。 “这黄府你走上两天也走不完,赶紧跟上,别乱看了,否则时间会拖久了又得延误你回去的时间。” 汪嬷嬷带着她约莫又走一刻钟,到达一处黑瓦高墙的院子,远远的便见到院门有两名穿着蓑衣的护院。 周围也有不少一样穿着蓑衣、拿着枪矛的护院,来回走动巡视,警备十分森严,看样子这里就是关着玄墨的地方。 “你们两个让开,嬷嬷我是奉小姐之命带虞姑娘来探望韩默。”汪嬷嬷拿出令牌跟那两名护院说。 两名护院核对过令牌后点头,推开院门让汪嬷嬷领着虞婧进入。 “虞姑娘,你好好劝韩默吧,嬷嬷我就不进去了。”汪嬷嬷站在关着玄墨的屋前,指着院里的一间屋子。“我就在那边等你,你谈完话出来,嬷嬷带你出去免得你迷路。” 虞婧看了眼转身离开的汪嬷嬷一眼,伸手推开只是虚掩的门扉,对着里头高声喊道:“表哥,表妹来看你了。”也不等里头的人回应,一脚跨进屋内。 撩开晃荡的垂珠帘,穿过屏风便看到玄墨坐在矮榻上一个人对弈,对于她的到来好像是意料中之事,只淡淡应一声,“表妹你来了。” “怎么?你好像料准了我会来似的,看到我一点也不意外。”虞婧看着他道。 玄墨浅浅勾动嘴角,执起黑子落在一处。“的确是意料中之事,自然没有任何惊喜。” “你自己一个人下棋,不无聊吗?”她放下药箱,走过去低头望着棋盘,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看不懂。” “是不懂还是不知道落何子?”玄墨将白子一个一个收回玉钵内。 “不懂棋更不知道你这盘棋该怎么下。”她坐到他对面,一同收起棋盘上的黑子。 “你其他也不用多说,我是不会同意的。”他锐利眸光朝向一处。 “我……”她顺着他的眸光望向那贴在窗边,不慎露出一小截衣袖的人影。 心底暗咒了声黄茹玉,竟然让汪嬷嬷偷听。 倾身向前一手捣着嘴,对着他小声用着只有两人听的到的声音道:“我才不会劝你娶她哩。”而后故意大声的囔着,“表哥,我都还没说我来的目的,你就让我不用说要我闭嘴,太过分了吧。” “你如果打算改行当媒婆,再来帮表哥说亲,如果不打算改行就什么都别说。” “你以为我吃撑了啊,要不是黄小姐说她可以帮你一展抱负发挥所长,我才不来劝你呢。” “什么一展抱负?”他眼底闪过一丝锐芒。 虞婧走回桌边打开药箱,打算将里头的东西拿出来给玄墨,却赫然发现一个大香囊,她蹙眉的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叠银票。 想必是汪嬷嬷方才偷偷放进去给她办好此事的前礼,不收白不收,反正她正缺银子买药材呢,方才在路上闻到那股味道,又看到许多破屋、破庙里挤得满满当当的躲雨游民,有一些无处躲的游民只能躲在屋檐下稍微遮点雨。 这样下去情况会很糟糕,说不得疫情很快就会爆发扩散,她不能不先做准备,也许到时有她帮得上忙的地方。 她将香囊放回药箱,拿出她要交给玄墨的东西,这东西才是她今天来这趟最主要的目的。 “你忘了你当初跟我说过的,你师父在你要下山时说什么你是金鳞岂是池中物……那些话,你就是万人之上的话啊!”虞婧胡扯,边说边对他挤眉弄眼的暗示。 听得玄墨眼尾直抖,他师父何时跟他说过这种话? 这话她也敢乱编,还好现在是在黄府,要是被皇上或有心人听去了,岂不要参他一本有造反之心。 “也因此,黄小姐她说了,她爹有办法让你达成心愿,如果不是这样,我才不来劝你呢。”她故意对着那扇窗棂喊道,同时交给他一块用烟熏黑的琉璃片。 玄墨疑惑的看着她交给他的琉璃片。 “这个才是我今天来的目的。”她小声道:“青荧粉。” 玄墨眉头拧起,炯炯目光不解地盯着她。 只见她神秘的勾勾嘴角,从衣袖里滑出一个瓷瓶,她用食指沾了沾瓶口,在棋盘上写了个“玄”字,而后要他把那个被熏黑的琉璃片放到眼前。 玄墨马上就见到那个“玄”字在棋盘上闪着微弱的亮光,一拿开琉璃片,棋盘又跟原来一样并无异样。他惊诧的看向她。 “之前我说要帮你想办法,如何能够不被发现地跟踪人,我后来想到这种青荧石,磨成细粉后加入一些东西,炼制成青荧粉,试验改良过几回终于成功了。你可以把青荧粉沾在人的鞋子上,青荧粉沿途掉落,便能跟踪、知道他的路径了。” 她顿了顿,压抑一下兴奋的语调。“现在只要你提出要见黄百川一面谈谈条件,他一定会见你,届时你趁机将青荧粉洒在黄百川脚上,让他在不知不觉间帮你带路。” 玄墨闻言大喜,火速收起瓷瓶跟琉璃片,抱拳向她无声说道:“感激。”又故意对着窗棂惊诧喊道:“此话当真?” “我骗你干么啊,表哥,你自己好好考虑,就算无法万人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是不错的。” “我会考虑的。” “对了,这一阵子我可能不会再过来,你自己见机行事。”她捣着唇小声的说着。 “连下几天暴雨,又不能上市集卖香药丸,你有什么事情要忙的?” “我来的路上看到许多游民,空气中有股屎尿酸臭怪味,我担心会爆发疫情,要先做些准备,一有疫情,官府会征召大夫吧?到时我也去报名。” 她这么一说,玄墨顿觉事态有些严重,挑眉问道:“怎么回事?” 虞婧将来的路上所看见的事情说了,她话才说完,玄墨本来就像包公的脸更黑了,须臾,他小声交代,“我放在你那里的那块玉佩,你交给寒风他们,接下来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他们其中一人,其他的任何人都不许给。” 她慎重点头,“放心,我一定亲手交给他们其中一人。” 窗棂那边隐约又见到人影,虞婧背起药箱道:“我先走了。”看着他她无声地以口型道:“你自己在这里小心点。”说着转身就要走人。 “婧儿。”玄默喊住她,柔情的看着她侧脸,低低说了句,“你自己一切小心谨慎。” “我知道了,你也是。” 第十章 去当说客(2) 暴雨连续下了近半个月,不少地方都已经淹水,甚至有传闻下游的河堤溃堤。 不少人无家可归,乐安县城因为水道工程做得不错,虽有部分地方积水,但整体来讲灾情比其他淹水地区好很多,却也因为如此,涌进不少灾民,现在街上是乱成一片。 有些灾民长途跋涉来到乐安县城后就病倒了,再加上暴雨让很多蔬菜食物烂掉,水源更是混浊,家家户户所储备的柴薪或多或少都被淋湿,无法生火,很多人就不讲究了,不将水煮开直接喝生水,结果就是引发痢疾大传染。 其中又以四处迁移而来的游民最为严重,而官府似乎不想管此事,任由这些游民痛苦哀嚎死去。 这些染病的人他们所拉出来的恶臭排泄物加上腐败的尸臭味,让整个县城弥漫着一股很难闻的气味,这些气味非但没有因为大雨的冲刷而淡去,疫情反而随着雨水,扩散出去,情况愈来愈不乐观。 县城里的药铺或医馆里的大夫见状,有的怕被传染,有的怕官府征召做义诊不想做白工,早早的便关上大门歇业,不知去向。 没几日的工夫,县城里已有一半以上的人染上痢疾,这时官府才开始重视,却已经来不及,也没有什么好方法,只能将染病的人往城外赶,赶不走的或者是根本走不动的,就拖到城西一间废弃的佛寺,将他们丢在那里自生自灭。 虞婧见疫情越发扩散,而官府的不闻不问不作为,让她更是看不过去,气愤不已,只好自己挽起衣袖,每天一大清早起床熬药,雇车将汤药运到城西佛寺,让那些染病的人喝,又免费的帮病人针灸,同时教导他们如何防疫与打扫环境卫生等等。 没有几日,那些病人病情大有好转,不过,来找虞婧看病的人没有减少,反而愈来愈多。 大家口耳相传,一些人更是慕名而来让她诊治,每天冒雨排队看病的人排得像人龙一样,队伍根本看不见尾巴。 “下一个。”虞婧拉下自制的口罩喘口气,喊着下一人,没想到接下来坐到她眼前、浑身湿答答的人就是之前卖木梳的婆子,“婆婆,怎么是你?” 婆子一看见她,顿时哭得那叫一个悲惨,“丫头,你要救救老身啊……” “婆婆,你快别哭了,怎么了?你不是娶了媳妇了吗?该高兴的呀。”虞婧拍拍她抽搐的肩背,“我忙到都没时间去吃喜酒,婆婆你别怪我啊。” “丫头,如今我一家大小连刚娶进门的媳妇都染上疫病,我那刚满周岁的孙子,两个儿子两个媳妇还有我那老头子,现在都抬到屋檐下等死了,我是无意问听到人家说这里有位姑娘在义诊,人很好,让她看过的人都起死回生了……我……” “婆婆,你先别哭,把情况跟我说清楚,我才能断定。” 婆子连忙檫掉眼泪,将一家老小的病况说了一遍,虞婧的眉头不由得深锁,她万没有想到婆子一家的病况如此严重。 医治不是问题,问题是缺药材! 尽避她先前已有准备,但义诊到如今,她所囤积的药材也都差不多消耗殆尽。 婆子一家所需的用药,甚至还差了好几味,这该如何是好? “丫头……”一看虞婧脸色变得十分凝重,婆子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婆婆,你别担心,我有办法救你家人。这药丸你拿回去让他们服下,暂时可缓和病情,这里的事完了我就过去你家。记住,一定要喝煮开的开水,不可以用生水。”她取了一条帕子,倒了一些药丸在里头,交给婆子。 婆子再三鞠躬道谢后紧紧握着那些药丸,一刻也不敢多作停留的赶回家。 看着婆子消失在雨中的身影,虞婧实在感到很烦恼,忍不住揉揉有些发疼的额头。 她在义诊期间里,寒风等三人事情一忙完便会乔装一番,轮流来帮她忙,今天轮到寒冰,他看见虞婧脸色很不好,遂放下g汤药给排队百姓喝的勺子,让一个热心的妇人接手帮忙,向前关心的问着。 “虞姑娘,你没事吧?你脸色很不好,休息一下吧。” 主子一再交代他们三人要将虞姑娘保护好,不能让她太辛苦,可虞姑娘她不像一般闺阁千金只想躲在别人羽翼下受人保护,她有自己想法与见解,一旦认定的事情便不回头,更不是旁人可以左右的。 她已经连着好几天在此义诊,体力跟精神都处于紧绷状态,却还是不愿意休息,只想早看好——名病患是——名,这毅力让他们三人都忍不z住佩月艮。 虞婧摇摇头,让病人稍候一下,便跟寒冰到一边谈事情。 “我有件事正不知如何是好……” “虞姑娘,你有事就告知我们,咱们一起想办法,不要你自己一个人扛,主子要我们照顾好你。” 虞婧叹口气道:“寒冰,药材不够,没有药物的话这疫情会没办法控制,光靠针灸是不行的……” 寒冰浓眉拧起,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 “我本冀望着县城里的药商帮忙,谁知……” 真想不到这乐安县城的大夫跟药商们是一个比一个怕死,还有那些官员,疫情如此严重,县老爷竟然是携家带眷搂着美妾连夜离城,将府衙丢给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师爷掌管,也真是够令她傻眼了。 “虞姑娘,药材的事情你别担心,我有办法了。”寒冰安慰道。 虞婧一喜,“什么办法?” “既然药铺不开门,我们就自己去拿,还怕他们不给!”他哼道。 “什么,你的意思是要抢劫药材?” “什么抢,是先借用,等事后再还,况且药材是要用来救人,告到皇帝那里也没罪。”打着主子的名号行事,他就不相信那些贪生怕死的药商会再推托。 “不行,我们虽然是为了救人,但是作奸犯科之事不能做。” 虞婧摇了摇头,可又想到还有成百上千的病患等着用药,咬了咬牙作出决定,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银票。 “寒冰,我写药名给你,你们拿着这些钱去买药材,先礼后兵,指名买这些药材,不卖,你再强行购买,别忘了要给银子。” 她会随身带这些银票是怕自己老是不在家,会有游民翻墙进入她家,偷了她的血汗钱,这才随身携带的。 一想到要把自己的全部家当拿出来买药材,心就在淌血啊…… 可是没办法,这个时候爷爷常挂在嘴边的那一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会横在她眼前,让她想无视都不成。 呜、呜、呜,她的银子,她好想哭啊…… 凄风苦雨,一入夜暴雨下得更是骇人,玄墨负手站在窗棂前,看着从屋檐倾泄而下如瀑布般的雨珠,和不时闪过眼前的闪电,心情更是莫名烦躁。 那日,虞婧来过之后,他心下虽然已经作出决定,可却迟迟未给黄百川回应,他赌的是一场饱心之战,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让黄百川一败涂地,功亏一篑。 黄茹玉同婧儿说的万人之上这事,婧儿当黄茹玉想嫁人想疯了随口胡扯的骗术,但,他相信黄百川真有这本事——或者该说是野心,也因此才会跟他玩起攻心之术,拖延时间。 藉由这一场大雨的帮忙,他命寒冰他们拿着玉佩,暗中调动的那支五万大军的军队,如今应该差不多快到了。 现在,就等一个时机,一举进城,拿下黄百川这个在十五年前因皇位之争败北被迫逃离螭龙国,来到白泽国隐姓埋名的三王爷! 这一次会怀疑到黄百川身上去,完全是误打误撞,因为婧儿无心的一席话,他起了疑心,让人暗中调查,抽丝剥茧的循线追踪,果然让他发现了不为人知的秘密。 黄百川当年在夺位之争中惨败,逃亡至白泽国,改名换姓在白泽国当了几年安分守己的商人,直到螭龙国在十年前再次发生政变,已累积一笔惊人财富的黄百川便暗中支持螭龙国现今皇帝登上皇位。 他利用自己在白泽国各地开设的青楼酒家赌坊收集情报,送回螭龙国外,更将手伸进朝堂,企图暗中掌控白泽国朝堂,只可惜他们还尚未查到朝中与其勾结的人究竟是谁。 这也就是当年连着几次与螭龙国打仗,白泽国总是节节败退的原因之一,为此甚至割让了许多城池,直到他领军反攻,才逐一收回几处国土,也让螭龙国安分了几年。 直到圣物出现,螭龙国垫伏已久的野心才又完完全全表现出来。 原来螭龙国皇帝打的算盘不是要大举入侵白泽国,而是等白泽国龙脉毁灭。 五百年前,白泽国建国之初,请了法力高超的国师定龙脉建皇家陵寝及宗庙,陵寝与宗庙建好后,开国国师铁口直断,若是陵寝毁坏就是龙脉遭到断脉,龙脉灵气外泄,便是亡国之时。 若想拯救,必须用天外圣物镇住外泄龙气,才能继续保白泽国千秋万载。 不管这传说是真是假,但说也奇怪,自从皇家陵寝因大雨被冲刷下来的土石冲坏一角后,国运开始不顺,朝臣各有心思,只为自己谋利不顾天下百姓,全国各地不时传来灾情,不是盗贼四起,就是有天灾、疫病等等。 在皇上每天忙于政事之际,一日一道如火求般光亮划破夜空,直落在雪山之巅,国师道,圣物便是那颗像火球一样的物事。 唯有将圣物恭迎回国,埋在陵寝下方镇住外泄龙气,纷乱诸事才会慢慢恢复正轨,对此说法深信不疑的皇上遂命他前往雪山,务必寻回圣物。 泵且不论这圣物是否有这般神奇的力量,这传说已经在白泽国流传有五百年之久,深入民心,无论如何都必须寻回以安定民心。 就在他望着眼前雨幕,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做时,院子里闪进一个黑影,来到窗前道:“寒冰见过主子。主子,属下一身是水就不进屋,避免引起他人注意怀疑。”雨下这么大,前几日看守的人就躲进屋子避雨了,不过仍注意关着玄墨这边屋门的动静,他不好入屋,反正在窗边讲话也是一样的。 “所来何事?”玄墨过去开了窗,见了他不多废话,直接问道。 “主子,一万人马已到五十里外,分散隐藏四处,就等主子一声令下,还有,虞姑娘她快撑不住了,将自己的银两拿出来买药材……” 玄墨嘴角扯出一抹阴沉冷笑,“这一万兵马的速度比本王预计的还快些,本王蛰伏许久,该是换本王出手时候到了。” 寒冰抹去不断白头顶滴下的水滴。“主子接下来打算如何进行下一步棋?” 玄墨眉宇之间隐隐凝聚着一抹前所未有的风暴,沉声道:“这场下不停的大雨打乱了很多人的好事,从螭龙国来的那两位贵客也因为这场大雨还有疫情困在黄府里,无法将圣物偷运回国。但这场大雨,对本王来说却是一场及时雨,本王就借用这一场大雨杀得黄百川措手不及!” 他微敛黑眸,冷沉下令,“传令下去,让威武营的一千士兵乔装成游民进城,散落包围黄府。让静僧寺那群懂医术的武僧进城帮忙救灾,再派三百人佯装成运草药进成的镖局,三千人换装进城,务必将黄府包围得水泄不通,一只苍蝇也无法飞出。其余人马调至城外三十里处,严密监控乐安县城。” “主子,虞姑娘还说城内环境很要紧,是不是让人装扮成附近几个邻县派来的杂役打扫?”寒冰提议。 玄墨点头,“就这么办。” “是,不知主子是否还有其他吩咐?” “一切就绪后,让婧儿离开乐安县城,保护好她不要让她受伤,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会亲自宰了你们三人!”他语气森寒地警告。 主子从未用过这么冷冽的口吻警告过他们,让寒冰脚底不由得窜起一阵寒颤,看来,这虞姑娘在主子的心里地位不轻。“属下誓死保护虞姑娘。” “此处不宜久留,接下来行动本王会以暗号通知你们。” “是,属下告退。”寒冰抱拳行礼后身形一闪,整个人消失在雨幕之中。 看着漫天大雨,玄墨沉沉的勾起嘴角,该是一网打尽的时候,而他与安翊这笔个人恩怨,也该做个了结…… 第十一章 坑爹的能手(1) 玄墨一如往常的坐在窗边矮榻上,一个人下棋对弈,下腻了就拿着书看,悠闲得一点也不像是被软禁的人。 伴随着雨声,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谈话声,过不久,被上锁的门扉被推了开来,打扮得十分精致的黄茹玉领着小翠走了进来。 “韩默,我亲手炖了一盅人参鸡汤,你趁热喝了吧。”黄茹玉看着一袭白衣坐在窗边的玄墨,期待他能对自己投来一个微笑。 可他却视若无睹的继续下他的棋,将这对主子跟食物香气忽略得很彻底。 “韩默,小姐在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小翠看他那副冷漠模样,生气的道。 “小翠,不可以这么跟韩默说话。”生怕惹怒玄墨,黄茹玉斥喝着自己的丫鬟。 小翠实在心疼自家主子,“小姐,分明是他不把你放在眼里,你都纡尊降贵亲手为他炖人参鸡汤,他竟然连看都不看你,要换成是安公子,早对小姐你眉开眼笑了。” “闭嘴,谁让你提那个废人!”一提起安翊,黄茹玉的脸色更是难看。 想来,这些日子有不少关于她爹曾经想要将她许配给安翊的流言蜚语传到韩默耳里,恐怕就是因为这些流言才会让他迟迟不肯点头答应入赘。 她也真搞不清楚她爹将安翊那个废物留在府里做什么,直接将人轰走或是给笔银子把人送走便是,留在府里会坏了她的终身大事,难道她爹不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吗? 偏偏她跟她爹抗议多次,她爹总是以女人不要插手男人的事打发她,说什么有心思要他将安翊轰走,不如多用点心跟韩默培养感情。 可叫她怎么培养?她爹就是不懂,把安翊留在府里,只会影响她跟韩默的感情发展,让他心有芥蒂,生她的气。 “韩默,连着十几日下大雨,湿气颇重,你喝点参汤补补身子吧。”黄茹玉压下心头所有对父亲的不满,掀开盅盖,亲手舀了碗人参鸡汤送到玄墨面前。 玄墨将黑子落在棋盘后,一颗一颗拾起被包围的白子,将它们放进玉钵中,口里冷寒拒绝,“不必。” “韩默,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我是真的喜欢你才会要你入赘。” “是男子大丈夫有远大理想抱负的就不会想要当倒插门女婿。”他毫不留情面的当面泼她一桶冷水。“我韩默就算现在是个没有出息的护院,也不想要入赘!“怎么会没有出息?难道,虞姑娘没有跟你说那件事吗?”汪嬷嬷不是说她偷听到他说了会好好考虑?黄茹玉急着道:“只要不出五年,你就不再只是一个护卫,甚至是……” 他抬起头冷眼看着她,“五年?” 黄茹玉看了眼小翠,眼尾一甩,小翠即刻无声的退下,这时她才又开口,“是的,五年,我爹跟我说过,不出五年,白泽国将会改朝换代……” 玄墨鄙夷的低嗤了声,“简直是痴人说梦话,你让表妹来说过后我细思许久,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是真的!”黄茹玉焦急的反驳,“这事绝对是真的,如果不是千真万确的事情,我又怎么会让虞姑娘转达给你,一方面是希望你答应这门亲事,一方面是也要借重你的长才。” “说点可以让我信服的,不要空口白话,没事的话就请大小姐离开吧!”玄墨嘲讽了声,迳自收起黑棋,一点也不想理会她。 “我说的是真的,你被我爹软禁在这里,一定不晓得最近府里来了两位贵客,他们两人是……螭龙国的二皇子跟三公主!” “螭龙国?咱们白泽国死敌的皇子跟公主怎么可能会跑来,不要命了吗?大小姐你有病就让我表妹来替你诊脉开药,不要胡言乱语,让人听了报官抓进监牢可不是一件好事。” 顿时,他有一种替黄百川感到悲哀的感觉,那么精明心思阴沉可以隐忍数十年谋划大计的人,怎么会生出一个如此天真、沉不住气的女儿。 套一句婧儿之前说过的话——真是坑爹的第一把能手,猪一样的队友,在爱情前面,智商什么都是负数的笨蛋。 他虽听不太懂,但觉得用来黄茹玉还是再贴切不过。 “是真的……因为他们两人是我的堂兄跟堂妹……认真说来,我可是螭龙国的郡主……” 黄茹玉小声的将这秘密告知玄墨,希望能就此打动他的心。 “我看你真的病得不轻,你还是让人赶紧请其他大夫过来帮你看病。”玄墨懒得跟她继续说下去,自顾自的下着棋。 “我没骗你,他们两人这一趟来是要带回去一件足可以毁灭白泽国的物事,只要这物事被带离白泽国,白泽国不出五年必会改朝换代。 “什么物事?” “那物事是白泽国的圣物,只要一离开白泽国,白泽国便会天灾连连、民不聊生,届时我爹便会与螭龙国皇帝里应外合,带兵一举攻入京城称帝。你只要协助我爹,届时还担心没有飞黄腾达的机会吗?”黄茹玉生怕他不相信她所说的,冲动之下将这机密月兑口而出。 “我爹他懂阴阳五行之术,他算出白泽国有这一大劫,我爹才潜伏在白泽国等待时机。” 玄墨心底冷笑一番。嗤,阴阳五行之术,不知道这黄百川有没有算出,他会被自己的女儿出卖得如此彻底! “大小姐,黄老爷知道你的妄想愈症这么严重吗?” 黄茹玉恼怒跺脚。“我说我没病,我脑子清楚得很!”气得干脆拿高她挂在腰际上一把造型有些奇怪的长型银色饰物,“我要是有病,我爹会把密室钥匙交给我?” 密室钥匙?玄墨眼尾闪过一记寒光,看着她手中那把银色钥匙,冷冷勾着嘴角,心里有着另外的盘算。 看他那根本不相信她说的话,不为所动的表情,黄玉茹气结。“四天后,我爹要在府里设宴为我堂哥庆祝生辰同时饯别,届时我让我爹允你出席,你看到他们就知道我没骗你!” “大小姐,请别打扰我下棋,门口就在那里,不送。” 黄茹玉怒气冲天的跺脚,耐心尽失,“韩默,我告诉你,现在是我好好跟你说,是跟你商量,到时我爹出面,他会用什么方法让你答应就不好说了,你要是识时务就赶紧点头。” 黄茹玉撂下狠话,见他还是不为所动,咬了咬牙用力扯了下帕子,怒喝,“小翠,我们走,去找我爹!” 玄墨扫了眼被重重甩上发出剧烈响声的门扇,视线落在被黑子包围的白棋,看似死局的棋局却在他轻轻落下一颗白子后,棋局逆转,黑子瞬间被白子包围。 他沉沉勾起冷冽嘴角,不疾不徐地将黑子一颗一颗拾起放入玉钵中…… 连日不停歇的大雨加上时疫,让黄府许多护院们一个个病倒,守备一向森严的黄府顿时松散了不少。 这给了玄墨很好的机会,利用雨夜顺利的溜出软禁他的院子,无声无息潜入茹意阁。 众人皆以熟睡,那把银钥匙仍挂在黄茹玉腰际,他轻手轻脚拿起,甚至不用解开,直接利用黏土复制它的形状。 他又潜去黄百川的院子,在他的鞋底还有衣服上洒上青荧粉,之后便用暗号唤来暗卫。 他将那黏土交给寒夜,让他尽速打造好钥匙。 黄百川因为他明确拒绝黄茹玉,摆明不信她的说法,黄茹玉便上她爹那里一阵好闹,让她爹亲自跟他说清楚。今日晌午过后,黄百川便派人把他带往他的书房。 黄百川一样好书相劝、好处许尽,连五年之后必定改朝换代等话都说了。 而他一样鄙视的嘲笑黄百川是痴人说梦话,让黄百川恼火得想让人一刀砍了他! 可又想起他唯一的女儿寻死觅活的就只要嫁给他,只好将这口怒气再度吞下,命人仍是将他软禁起来。 就在他即将出书房之际,负责看守假山护院的头儿武奎匆匆来报,只见武奎捣着唇小声的在黄百川耳边告知他一件紧急事情,声音虽然很小,但是对习武的玄墨来说那音量已经够清楚了。 内容大致上是说,他担心连日的大雨造成密室过于潮湿,是否要将密室里的宝物移往他处? 黄百川回答,他去看看再说。 书房门关上之际,玄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他有机会进到那密室一探了。 黑夜到来。 玄墨从假山外一路顺着着幽暗的青色光芒,顺利的通过五行八卦阵,来到密室入口,用钥匙开启了门。 密室里有许多奇珍异宝,不过墙上有不少字画都已经移走,他梭巡一圏,没看到圣物,难道已经移走? 他想了想,吹熄了灯火,一片漆黑的密室内多宝桶上一只花瓶正闪烁着青荧粉的幽光。 他将青荧粉也洒在黄百川衣服上,他的手难免沾染了青荧粉,碰触过什么,不难得知。 玄墨走过去碰触那花瓶,多宝桶边的墙面竟然打开。 密室中还有密室,里头自然是放着最重要的东西。 圣物果然在里面,不过现在还动不得,再过三天才是个好机会。届时,他要看黄百川如何交出圣物,让螭龙国的皇子带回? 玄墨嘲讽的勾了勾嘴角后,关上密室门,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假山…… 虞婧错愕的看着突然出现帮忙救灾的一群和尚,为首的师父解释,他们方丈打坐之时受到佛袓的指示,要他带领寺里僧人下山前往乐安县城帮忙救灾。 这群懂得医药的僧人一出现,紧接着由镖局的保镖护送一车一车的药材也接着运到,说是朝廷钦差大人命人送的。 钦差大人?谁啊?人呢? 镖师们说不上来,只说他们是拿钱办事,总之把药材送来给她就是。 疫情迅速获得控制,这一切好像真的是上天下了指示似的,让虞婧不禁怀疑,难道的确是神迹? 然后,又有一群自称来自邻县的杂役前来帮忙打扫环境。 原本像是无人当家作主的乐安县城,不消多久事事都步上了轨道,好像幕后有人在掌控着一切一般,井然有序。 她虽然感到疑惑,但也不想多想了,在她想法里是多一分力量是一分,能尽早控制好灾情才是最重要的。 医僧们来到后,她轻松很多,这日她去了婆子家帮她一家老小诊脉针灸,婆子一家都没事了,救人一命是不是胜造七级浮屠她不知道,但治好一个人真的是很令人开心啊。 包令人开心的是,当你忙了一天回到家,发现浴桶里已经注满满满的热水,这才叫幸福哩! 有人打下手就是好啊,感谢寒门三兄弟。 就在她抱着衣物进沐浴间不久后,她的房门被推了开来,一名行动像猎豹一样、身穿黑衣男子悄悄进入屋内,眯起锐利的黑眸巡视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里。 寒风发出暗号通知他,她人已经回不,为何不见她人影? 直到听见隔壁沐浴间里传来阵阵泼水声响,玄墨这才放心下来,坐到床边双臂抱胸地等着她。 第十一章 坑爹的能手(2) 虞婧在浴桶里泡了大半晌,入浴前她加了花瓣,泡起澡来更令她觉得舒缓,一身疲惫仿佛都被释放了,直到觉得这花瓣的香气都沁入自己的脾肺里,水也凉了,她才心满意足的自浴桶里起身,套着中衣一边拿着布巾檫拭湿漉漉的长发,一边哼着歌走出沐浴间。 只是当她进到房里时,冷不防被躺在床上的那身影给吓得尖叫,“啊……” “是我!”玄墨自床榻上坐起,本以为她很快便会出来,没想到这么一等等了两刻钟还不见人,他索性躺到她床上闭目养神。 看清楚那个坐起的身影,虞婧用力拍拍被吓得不轻激烈跳动的胸口,“玄墨,你怎么突然出现在我这里,还躺在我床上?!” “有重要事情对你说,得趁着今晚黄府举行宴会警戒松散溜出来……”被水溃沾湿服贴在身形上的中衣,将她玲珑曲线整个展现在他眼前,他的眸光一深。“你……” 顺着他像是燃烧着某种异样火焰的眼眸往下一看,眼尾剧烈抖了抖,赫然发现自己身上的中衣变得半透明,若隐若现的,连里头粉色肚兜上的刺绣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啊!不许偷看!”她连忙闪进屏风后头,手忙脚乱的找着其他衣裳,胡乱飞快的穿套上。 “我没偷看,是你自己主动让我看。”玄墨为自己喊冤,心地却忍不住窃笑了下,这小女人身材愈来愈好了,一阵子不见,那让他一眼分不清楚是男是女的身材,已经凹凸有致起来,前胸大得让他可以一眼就看出她是女人了。 “闭嘴啦,不许再提这事,我可是还要嫁人的,这事不许你出去乱说。”她在屏风后气急败坏的吼着。 嫁人?都让他看光了她还想嫁给谁?玄墨不爽的想。 未听到他的回应,虞婧腰带一绑就冲出屏风后大声质问他,“你有没有听到?” 他这才点头。 看到他承诺了,虞婧放心地拿着布巾坐到椅上檫拭湿发,他走向她,接过那布巾替她将一头湿长发细细檫千。 她最讨厌一根一根将头发檫干了,现在有人帮她,她乐得轻松,当自己上了美容院,闭上眼享受着被人服侍。 片刻,她突然想起,“对了,玄墨,你今晚来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对我说?” 玄墨停下为她檫拭湿发的动作,语气轻柔地询问她,“婧儿,我要你这明天就离开这里可以吗?” 她怔愣了下,大声抗议道:“玄墨,你太过分了,你这新娘都还未娶进门,就把媒人给甩了啊!” 他浓眉拧起,“什么新娘娶进门?” “你还装,都有流言传出,你跟黄茹玉不是要成亲了吗?”听说汪嬷嬷都上街去帮她家小姐买布料要做嫁衣了。 他郑重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跟别的女人成亲,也不会跟别的女人成亲,这话以后别再说。” “不是娶了她,遗失的宝物才能找回吗?” “胡扯,我只是答应考虑,给自己争取时间,从没想过要娶她,总之这种话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屈起手指,弹了她额头一记。 “好啦,我以后不提就是了。”吼,好痛,这臭家伙下手不留情,她吃痛的揉着额头。 “还有,不许再把我推给别的女人,帮别的女人说话,听到没有?”他警告着她。 “我有把你推给别的女人、帮别的女人说话吗?” “没有吗?”他没好气地横她一眼。 她赫然想起那天去当皮条客的事情,“你这小肚鸡肠,你明知那一天是为了给你那青荧粉,我才会答应黄茹玉的请求,好见你一面。” “以后就算再碰上这种事,也不许再当说客,听到没有?”他表情冷冽严厉的提醒她。 “好啦,我知道了,你当我是专业拉皮条的啊。不说这个,你给我一个要我明天就离开乐安县城的理由。” 她好不容易在这县城安家立业,如今有好多人愿意来让她看病了,要她放弃,她是万万做不到。 话说回来,玄墨知道她的抱负,不可能无缘无故要她放弃好不容易打下的基础,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吧? “这里即将不安全,届时我担心会牵连到你遭受无妄之灾,你继续留下,有可能会成为人质,所以你必须走。” 虞婧心沉了沉,从她救了自屋顶掉落、身中剧毒的玄墨时,她就猜想到他身分不单纯,若是真会牵连到自己遭受无妄之灾,虽然放弃在乐安县城的一切可惜,但小命更重要。 她沉思后回道:“好,我这两天就走。” “不行,你明天一早就走。”他拉过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不容反驳的道。 “明天一早?!太赶了吧,我有很多东西没整理,怎么能够说走就走?”是要逃命不成! “你所需要的东西寒冰会帮你准备好,明日一早天一亮你就走,迟了我担心会来不及。” 他表情凝重的盯着她,“寒冰会保护你上路,到京城去,在那里等我。” “京城?”去那里吗?正好,她也有点私人恩怨想要处理处理。 “嗯,我办完事就会回去,你在那里等我,寒冰会保护你一路到达京城。” “我会去京城。”她摇头,“可是寒冰要留下来保护你。” “婧儿!” “我自己一个人上路没问题的,你即将面临的是生死攸关的大事,都要把我送走了,想必这有会有不安全,多一个人在你身边保护你,我才能安心,如果你不同意我的要求,你也别想让我离开。”对于这一点,她绝不妥协。 “婧儿,你知不知道一个姑娘家只身上路有多危险!” “没有你的处境危险!”她也是一脸的坚决不妥协。“没得商量!” 片刻,玄墨没辙,只能退让。“好,我答应你,你自己上京,可你必须答应我,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我发誓。”她举起手,做童子君发誓状。 玄墨吁口气,又气又恼又不舍的拧拧她的鼻子,语气里满满都是宠溺。“你唷,这么倔强,真不知道怎么说你。” “我是新时代新女性,自立自强不需要男人保护,男人只要偶尔借他的肩膀让我依靠就好了。”她淘气的勾勾嘴角,故意气他。 玄墨一把将她搂进怀中,对她说着无声的承诺——我的肩膀一辈子都让你靠……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顿时把虞婧吓傻了,瞪着大眼僵着身子有些不知所措,食指轻点他的胸膛,尴尬地道:“玄墨,放开我啦,男女授受不亲……” 罢沐浴完的她身上散发着淡雅花香,让他沉醉在她醉人芬芳里不想松开她,直到她的声音响起,这才发现自己的唐突。 他眷恋不舍的松开她,“你说得对,男女授受不亲,记得以后不可以给男人碰到。”除了我以外。 她有些困扰的皱起眉头,“可我是大夫,难免要触诊什么的……”看到他射过来的凌厉眸光,她马上换个话题道:“我明天就走啦,你也必须答应我,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他深深地看着她,“嗯,我答应你,我们京城见。” 他想起一事,拿出寒风还给他的那块代表他身分的玉佩,将它戴在虞婧纤细的颈项上,“这玉佩还是交给你保管,千万不能掉了。” “交给我保管,是要送我吗?”她开着玩笑,“随我处置吗?” “对。”他点头,但看见她眼眸里闪动的促狭兴奋流光,随即明白她心里所想,马上叮咛道:“是送你没错,不过就算你缺钱穷途潦倒,也不准把它拿去典当变卖,要是被我知道你把玉佩卖了当了,就算是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把你抓回来狠狠修理一番,听到了吗?” “嗄,哪有这样的,送了我还不准我随意处置!”她的钱都花在买药材上了,现在要前往京城是一穷二白的,不典当玉佩哪有盘缠。 “放心,沿途不会缺你银子,我会让寒冰帮你把上京的盘缠准备好,一路上不会让你吃苦。”他岂会不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要一路乞讨到京城呢!” “乞讨?你以为我会让你过这样的生活吗?” 她摇头,“不会。”自从玄墨与寒风他们会合后,玄墨就像有了提款机一样,出手大方,对她很是慷慨,他说不会让她吃苦,那她就准备吃香喝辣一路爽爽的到京城吧! “婧儿,我还有个物事要让你一同带着上京。”他表情转为十分严肃,自衣襟里取出一个用着黑布包裹交给她。 “这什么东西?” “你别问也别看,不要有太多的好奇。” “瞧你这表情跟语气,看起来是很重要的物事?” “是,这物事比我的性命还重要,我这条命可以没有,但这东西不能掉。你能答应我会好好保护这样物事,将它平安带到京城等我回去?”他捧起她的脸蛋,认真问着。 “这东西比命还重要,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懊不会是玄墨口中的那件宝物吧? 应该不是,要是那件宝物得手,玄墨带着宝物走人就好,还留在这里干么? “婧儿,我不跟人开玩笑,你小心谨慎好好的将这物事带到京城,我们约定三个月后的今日京城见,你进京后就去住在京城里最大的高升客栈,我会前去找你。事成后,会有更多花不完的银子等着你。” 听到他这么说,她眼睛瞬间瞠亮,“当真?” “当真,只要将这东西带到京城,届时是金山银山随你花。”玄墨重重点头,许诺道:“你想在京城开一间最大的医馆,甚至是在白泽国四处开医馆都不成问题。” “好,我一定,我发誓,我一定使命必达!把这物事带到京城。”一听到可以在京城甚至全白泽国开医馆,她眼睛都亮了。“即使是沐浴也不让这物事离开我的视线!” 寒风来到门外,轻敲了敲门,提醒道:“主子,该离开了。” 玄墨舍不得的再看虞婧一眼,眷恋地抚了抚她的脸颊,最后一次叮咛道:“婧儿,回京这一路上也许不会很平顺,但我相信以你的机智一定能平安抵达。答应我一事,这一路一定要小心谨慎保护好自己,好吗?” “好,我答应你保护好自己,我们京城见。” 第十二章 偶遇原主亲爹(1) 时序进入深秋,愈往京城走天气愈冷,一路上女扮男装的虞婧从马车里爬出来,拉下颈子上的围巾,仰颈看着眼前那雄伟气派的城门。 看到这城门,她顿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不由得喘了口大气,“京城,终于到了!” “小兄弟,京城就在眼前,很兴奋是吧!”赶马车的老伯回头笑看一眼满脸兴奋的虞婧。 “是啊,终于到了,还好这一路上有惊无险的。” 她刚离开乐安县城前往京城后不久,发现这一路上不只游民多,连抢匪婬贼也不少,为了安全起见,她干脆女扮男装。 还好这具身子的身形仍稍嫌瘦弱,扮起男子就像个营养不良、发育不全的小伙子,加上她刻意穿得一身破烂,引不起他人的注意或觊觎。 一开始是徒步走的,愈往京城乡镇是愈来越热闹,也有驿站马车,她后来决定搭车,省力也方便。 车夫在城门前停下马车,“小兄弟,进城要盘查,我就不进城了,载你到这里行吗?” “当然行。”虞婧跳下马车缴清车资,又多给了车夫一些铜板,感激他这一路上跟她说着京城的风土民情。 接着她跟着一群人排队检查,准备进城,路引什么的寒冰早帮她办好,守城官兵也没多问就放她进了城。 当她一踏进京城,看到眼前那条笔直青石大道,人多得像是现代百货公司在过周年庆,顿时兴奋的惊呼了声,“哇——” 她在古代未曾见过这么繁华的景象,她的老天,她有多久没有看过这么多人了。 这才叫热闹啊,满街闲逛或采买的百姓,或行色匆匆,或悠悠闲闲,叫卖做生意的人潮络绎不绝,各式各样的货品看得人眼花撩乱。 早知道京城这么热闹繁华,当时她就应该直接往京城而来,而不是先到乐安县城安身。 不过这样子想也不对,没有到乐安县城就碰不到玄墨,他没让寒冰帮她准备好上路所需的各种物事,包括路引,京城的戒备可比任何一个县城都严谨得多,没有路引万万不可能进城。 乐安县城守城的官兵很懒散,根本不查看路引,她才能在那里定居下来。 舟车劳顿了这么久,现在已经到京城,该找间客栈好好休息沐浴,大吃一顿才行。 至于上符家认亲这事不急,等自己安顿好了再说。她既然已经有打算日后在京城落脚,这买通杀手远到福德村杀害符蓉的幕后藏镜人就一定得揪出,否则她在京城也别想好好过日子。 顺着这条热闹繁华青石大道,虞婧跟人打听了高升客栈怎么去,来到客栈后,要了靠街的房间,又叫了一桌菜及沐浴的热水。 仔仔细细的将自己从头到脚刷洗干净,饱餐一顿后虞婧坐在窗边,一边喝着热茶帮助消化,一边向下望着街边的热闹景致,决定趁着时间还早,先到牙行去一趟。 她想买房子。离跟玄墨碰面的时间还有两个月,总不能让她干等着吧。既然决定在京城落脚,也得为日后打算打算才成。 方才她问过店小二京城的概况,晓得了皇宫是建在中轴线,分成东、西、南、北四大区,再分成纵贯八条主要大街,而京城最热闹的地方分成东西南北市,东市最为热闹,这高升客栈就位在东市。 就店小二所说,外地人到京城想要买房子还是得到牙行才行,请中人立好文书,避免被骗上当,而且牙行资讯齐全,无须自己满大街的找房子。 她想想也是,让人赚个仲介费用,自己也省得麻烦。 她仍是换上男装,到店小二介绍的那间全京城最公道、童叟无欺的良心牙行去。 牙行的中人热心介绍,她也不罗唆,当天就看中了一座位在东大街的小巷弄里,十分清幽的小院落。 这处小院价钱虽然比她了解的市价稍微贵了点,但胜在交通便利,加上屋况良好,院中也有口井,她很满意,反正玄墨给她的银子很多,也不会买不起或需斤斤计较几两银子,她便很爽快地一口气付清所有款项。 如今了自己的房子,她当天就决定搬进来,买了棉被铺盖跟一些锅碗瓢盆,晚上就搬进来住了。 之后几天,虞婧一直忙着打扫。 将水盆里的汗水倒到院子里的那棵大树下,用手背檫去额头上的汗渍,仰颈喘口大气。 看着焕然一新的院子跟屋子,花了几天时间总算将她的新家里里外外檫拭干净,这么辛苦的檫檫洗洗总算有代价,整个屋子跟院子就跟新的一样,住起来肯定舒服。 她又打了桶水檫洗自己脸上的汗渍后,换件干净衣服准备出门,这家里还有许多东西未采购齐全,尤其是制作香药丸的器材。 她拉上大门上锁,看了眼和不远处热闹的市集,她看中这座小院的原因最主要就是这里离东市很近,日后她就不必扛着一堆东西来来回回的赶集。 想想也真是悲哀,她的本业明明就是大夫,帮人看病,可是在这个时代想当行医治病不容易啊,之前在乐安县城打下的基础到京城来根本无用武之地,如今又得从头开始。 这几天她利用上街去吃饭的时后打听过了,这京城的坐堂大夫工作更难找,原因无他,除了经验、师承外,最重要一点是要考试合格,每一年春秋两季官府会举行医考,要通过医考拿到合格文书的大夫才可以坐堂为人看诊。 今年秋季医考时间己过,让她只能等到明年再说,继续靠卖香药丸为生。 她身上是还有些银子,不过也不知道玄墨何时才会回京,坐吃山空不是她的性格,还是自食其力会觉得比较踏实。 她买了辆独轮车,上头堆满她准备用来制作香药的东西,本来还想要到打铁铺打一些东西,问了路人打铁铺方向,三绕四绕的却迷路了。 这京城不像其他小县城就那么几条街,怎么也不会迷路,京城的路是四通八达的,眼下,她都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 她左右张望了下,这里究竟是哪里啊?怎么一个行人也没有。 她看到一旁一座院子高耸的围墙,应该是大户人家,那应该有看门的门房,去问问路怎么回到东市吧。 推着独轮车走过前去,正打算去问问一个在门口扫地的小厮,就看到那还算气派的大门前挂了两个写着“符”字的灯笼。 符?! 符蓉! 一看到这“符”字,脑海里即刻窜出符蓉的名字…… “看什么看,还不赶快滚开,这里是太医院院使的府邸,不许在这边逗留。”那小厮拿着扫把就要赶虞婧。 太医院院使姓符?!难道是符蓉的…… “这位小扮,我不是故意在这里逗留的,我迷路了,是否跟你请问这东市的高升客栈怎么走?我若回到那里就认得路了。”虞婧轻声细语、笑咪咪的请问对方。 “你迷路了?”那小厮上下扫量她。 虞婧从独轮车上拿了包花生糖塞到小厮手中,“是的,还望小扮你指点。” 小厮看着手中的花生糖,虽不是什么名贵东西,不过被问个路还能有包花生糖也不错,他指着前头的树仔细跟她说着,“你看到前面那一棵槐树了吗?从那边直走,过了两条巷子然后右转……再左转就可以看到高升客栈……” “好的,我懂了,谢谢小扮。”虞婧点头道谢,又看了眼那灯笼,“对了小扮,请教这位太医院院使是谁啊?”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太医院院便是谁你不知道?全京城就只有我们老爷一家姓符,你竟然不知道是谁?” “小扮,我是刚到京城,看到有人跟我同姓就好奇一问,没别的意思。” “你也姓符?” “是啊。” “好吧,看在你跟我们老爷同宗的面子上就告诉你,我们老爷叫符凌,是当今太医院院使,这样清楚了吧!” “清楚了。”符凌,没想到她迷路乱走一通,误打误撞的竟然找到符蓉的爹。 这时转角驶来一辆马车,缓缓停在符府大门前,这小厮一看见马车停下,随即向前鞠躬哈腰的拿过矮凳子,让马车上的人下车。 “老爷,您回来了,小心脚。” 老爷?那小厮口中的老爷该不会就是符凌吧? 虞婧睁大眼仔细的看着眼前那名看起来保养得很不错,面色红润,身形挺拔,散发着一种中年男子成熟魅力的男子。这就是符蓉的爹?! “马车里的那些物事是贵妃娘娘还有玉妃娘娘的打赏,送到夫人院子,小心点别弄坏。” 一身太医院院使官服的符凌弯身步出马车。 “是的,老爷您放心。” 这一车的物事都是娘娘们的打赏,看来这个符凌靠他那不算难看、保养得宜的老脸,替他谋求到挺高的官位,否则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混到院使的位置。 符凌一边步下马车一边交代,视线落在站在大门边的虞婧身上,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袭上心头。 白芷! 微眯的眼陡地骤亮,前头的那位姑娘怎么长得那么像他过世的妻子白芷? 他眉头不由得皱起,这世上除了亲人外,还有陌生人会长得如此相像吗? 就在符凌疑惑之际,小厮见虞婧还继续站在门边,连忙摆手赶着她,“怎么走都清楚了就快走,别在这里逗留。” “我知道了,小扮谢谢你,我走了。”虞婧推起独轮车离去。 符凌眯着眼看着虞婧的背影,想叫住她却又迟疑。 “老爷,您在看什么?”小厮小心的捧着娘娘们的打赏问着。 “刚刚那姑娘……” “那位姑娘她迷路了,刚才来问路……对了,那位姑娘说她也姓符。” “姓符?”是符蓉吗? 不可能,符蓉三年前就失踪了,怎么可能是她,但她却长得跟符蓉的娘白芷如出一辙般的,这…… “老爷,老爷!”小厮喊醒陷入沉思的符凌。“您没事吧?” “没事,进去吧!” 待符府大门前的人都进门后,虞婧从转角的巷子里走了出来,心下冷冷沉笑了声。 不急,等我准备好了,再来跟符蓉这个无情冷血的爹好好玩! 这一日,虞婧刚做完一笔生意,整理了下摊子上的香药丸,这才刚坐下来休息,便发觉市集上议论纷纷的。 她问向一旁摆摊卖画糖的老伯,“老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大伙儿怎么突然变得很兴奋?” 卖画糖的老伯呵呵笑着告诉她,“你顾着做生意,都不知道我们京城有‘天涯四美’,排名第一美男,人称玉面麒麟将军的宸王回来了,待会儿他率领的大军就要进入城门,百姓们得知消息都兴奋得不得了,纷纷跑去迎接他,依老头子我看啊,这会儿城门内外街道上都挤满了迎接的人,最多的恐怕是各家的千金了。” 虞婧一阵失笑,这古代竟然也有这些乐趣啊,给某些长得好看的男人取这种封号。 天涯四美……她怎么只会想到现代那个颜值破表、被封为仙界第一帅的男明星,让她看了也会心头小鹿乱撞。 “宸王?” “老头子知道你刚到京城,很多事情不晓得,我跟你说说。”卖画糖的老伯一边说着一边将滚烫的糖浆倒在工作台上,手脚俐落飞快的画着一张人脸。“这宸王是当今皇上的同母兄弟,也是皇上的肱骨大臣,一年半前到雪山上寻找圣物,经过一年的搜寻终于找到。 “听说他这趟回京之前顺便剿灭了一直隐藏在咱们白泽国的敌国奸细,如今凯旋而归,同时押回两名人质,是敌国的皇子跟公主……” 画糖的老伯讲完之时,他手中那片画糖也完成,是张男子的脸。“喏,给你。”他将刚画好的画糖给她。 “给我?这怎么好意思,老伯,不成。”虞婧赶紧摇手拒绝。 “拿去吧,你那天帮我家婆娘治疗脚痛,现在这几天都没听见她喊脚痛了,老伯都还没谢你,这支画糖就给你吃。”卖画糖的老伯硬是将画糖塞进她手里。“这就是宸王的模样。” “谢谢老伯。老伯,你说这画糖画的是宸王?”她打量着画糖。 “是啊,宸王的画糖卖得可好了,现在宸王回来了,老头子我又有忙不完的生意可做了。”卖画糖的老伯开心的继续画着宸王的画糖,他还没画完,旁边就已经有姑娘排队等着买宸王的画糖了。 看着老伯熟练的手势,他所画的五官唯妙唯肖的,看来他对这宸王观察很透彻啊,咦,她愈看这画糖怎么愈觉得画得好像玄墨…… 第十二章 偶遇原主亲爹(2) 打从宸王回城的消息一传出,整个市集里顿时少了一大半的人,没了人潮,今天的生意也别想做了,连隔壁摊子的画糖老伯也转移阵地,打算到城门边去卖画糖。 既然如此,那她就早点收摊回去,制作另一款的香药丸好了,否则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玄墨领军进入京城,人才刚通过城门,皇帝便派信任的太监前来传旨,要他马上入宫。 将安顿大军的事情交给手下处理后,便带着所有罪证跟查扣的帐册进宫觐见皇帝。 “臣弟拜见皇上。” 皇帝龙心大悦的看着一身戎装、风尘仆仆前来的玄墨,放下手中狼毫,开心的自龙案前起身向前迎接他,拍拍他的肩膀,“阿墨,这一年半来辛苦你了,快起来让大哥看看。” 他这兄弟一年半前奉命前往雪山寻找圣物,历经一年时间终于寻获,却在将圣物送回京城途中遇袭,身中奇毒,圣物被夺。 没想到就在以为圣物失踪,同时还要失去一个最重要的兄弟,竟然出现奇迹。 他的好弟弟遇到奇人解了身上的毒,更在那位奇人帮助下找到圣物,如今圣物已经安全带回京城,能叫他这做皇帝的不开心吗? “这是这一次歼灭螭龙国三王爷,化名黄百川的龙璃,在他书房里搜出的所有证物,及查扣财产的帐单清册,所有与他勾结的官员名册,请皇兄过目。”玄墨朝身后的太监示意,将所有证物折子呈给皇帝。 皇帝只瞄一眼便点点头,指了下一旁的太师椅,要玄墨坐下说话。 “阿墨,你知道为兄最在意重视的不是这个,而是圣物。你不是说圣物找到了,也带回京了,圣物呢?” 这时小太监端着刚冲泡好的碧螺春及茶点进入御书房,小心翼翼的摆放在两位贵人旁边的茶几上后,又无声无息的退出。 玄墨端过茶盏,两指夹着杯盖摩挲杯沿,呷口气味芬芳温润茶汤,才缓缓告知皇帝,“圣物已经回京,但不在臣弟身上。” “什么,不在你身上?!”皇帝惊呼,震惊的看着仍是一派悠闲的玄墨。“你不是说圣物早己找回?” “皇兄请放心,圣物十分安全,臣弟将它交给一个臣弟十分信任的人带回京城,不出几日,待臣弟去找她便可取回圣物。”玄默将茶盏放置在一旁小桌几上。 “你十分信任的人?” 玄墨点头,“是的,就是救了臣弟这一条命的那位姑娘,是她解了臣弟身上的千鹤红奇毒,同时也是因为她的关系,臣弟才有可能揭发龙璃的阴谋,抓出那一直隐藏在背后无法破获的黑手。虞婧是一个绝对可以委以重任信任的人,请皇兄莫过于担心。” 可皇帝仍是十分不放心,“圣物只要没有回到宫中,你让朕如何能安心。” “臣弟是一朝被蛇咬,怕了,当时还需解决龙璃的事,臣弟调来那一万军队,生怕里头又出了叛徒,预防万一,臣弟才决定让信任的人将圣物先行带走,回到京城。 “如果臣弟真出了什么事,无法再回到京城,负责将圣物带回的婧儿也会在约定的时间将圣物送到约定的地点,圣物绝对不会遗失,这点顾虑及考量还请皇兄谅解。”玄墨解释。 事情进展得比他以为的顺利,他比跟虞婧约定的时间还早回来,如此便能早点看到她。 “你的顾忌与顾虑也是没错,只是这圣物没有回到朕手中,朕还是不放心,你即早将圣物取回才是。”皇帝道,“早日取回也才能早日安定民心。” “皇兄请放心,臣弟只要和她碰面了便可取回圣物。” 他这皇弟自小便是个有分寸的,不口出妄言,绝对不会承诺没把握的事情,他既然这样说道,那就再多等两天无妨。 “既然如此,朕就再多等两天,也刚好趁这些天让礼部的人筹办迎回圣物的仪式。对了,你说救你的那位奇人是个姑娘?”皇帝好奇的看着他。 玄墨点头,“当时臣弟毒发又深受重伤,逃离中,不小心从她家屋顶摔落,正好遇见她,臣弟这条命才得以获救。” 皇帝马上关心的问:“从屋顶摔落?你身子可又受了伤?” 正好掉进浴桶里,有水的浮力,他可没什么事,只是,这种事跟皇兄说好吗? “掉何处不重要……再说,她也没有要臣弟负责的意思,只是臣弟身为男人,还是必须为这事对她负责。”玄墨一怔,有些尴尬的转过头看着御书房里新换上的屏风。 这下皇帝听出蹊跷来了,“这话听起来,你应该是掉在不该掉的地方。”他挑眉调侃,“需要到负责的地步,恐怕你是在人家姑娘沐浴之时掉进去的吧?”要不就是更衣。 “皇兄就别问了,总而言之臣弟捡回了一条命,也希望皇兄同意这事。”玄墨一脸不想多谈细节。 “同意这婚事,自然是没问题,况且你本来就有父皇允你可以自由婚配的圣旨,无须请示朕。” 玄墨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别看他对那些名门闺秀总是一副温文儒雅模样,其实内心对女人是冷情得很,从来没有任何姑娘入过他的眼。 几次太后或是他这个皇帝,想无视先皇所下的那道圣旨为他赐婚,总是遭到他严厉拒绝,甚至搬出先皇的圣旨让他这皇帝最后只能闭上嘴。 太后逼婚,他竟然忤逆的向太后表明未经他同意赐婚,他就剔了头发守太庙去,为皇家祈福,让自己跟太后是气得吹胡子瞪眼地拿他没奈何。 “皇兄请放心,臣弟会尽快与她会合,送回圣物。” 这一晚气派恢弘的宸王府内外挂起了一整排明亮的灯笼,整个王府上下笼罩在一片热闹明亮的气氛之中。 好不容易到了戌时中,玄墨才骑着马从皇宫回来,在府门口他刚拉紧手中缰绳,恭候多时的下人们在管事的带领下,动作一致的下跪恭迎他回府。 “王爷,欢迎您回来,王爷辛苦了。”宸王府王管事欢喜的嗓音响起。 玄墨将坐骑交给小厮,走向王管事。“王管事,你年纪大了快起来,别这样跪着。你们也都起来。” “谢王爷。”王管事向身后的下人摆手,示意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王爷,这么晚了,您用晚膳了吗?” “本王在宫中跟皇上一起用过,让人给本王备水沐浴。” “是。”王管事马上指挥着几个下人前去准备。 “王管事,本王问你一事。”玄墨撩起衣袍准备踏进门槛时,想起一事问向王管事。 这王管事是宫里的太监,自小便在他身边伺候他,也是他信任之人,当他封王离开宫中时便将他也一起带出来,替他打理这宸王府。 “王爷请问。”王管事双手抱拳,躬着身子等着玄墨问话。 “今儿个是否有位姑娘,拿着本王的玉佩前来寻找本王?”他期待的问,他和虞婧是约在客栈里没错,不过说不定她会自己寻上门来。 “每天上门询问王爷是否回京的姑娘不少,可没有一位是拿着王爷的玉佩前来询问的。” 王管事蹙起眉头仔细回想,恭敬的回答玄墨的问题。 当王管事这么说时,玄墨心底是有些失落,虞婧这小女人难道不知道他回来了?满京城可都知道宸王凯旋而归…… 等等,该死的,她知道他就是宸王吗?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从未跟她说过自己的身分。 他苦笑地又道:“吩咐门房注意,如若有位年约十六、七岁,叫虞婧的姑娘过来,不管她是否有带着本王玉佩前来,定要马上通知本王,好生招待不可怠慢。”这话只是预先交代,她若不知道他是谁,怎么找来? 王管事脚步急促的足艮在玄墨身后,小声问着,“是只是不知这位姑娘是”他们王爷可是第一次主动提起某位姑娘,这让他这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奴才心底可是兴奋不已,连忙不动声色的打探着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她是本王的救命恩人,没有她就没有本王。” 王管事点了点头,“王爷请放心,这位虞姑娘如果上了咱们王府,老奴一定好好伺候。” 王爷口中这位姑娘在他心中地位一定特别不同,否则绝对不会特别交代他此事,指不定,那就是王爷心仪的姑娘,有可能更是未来的王妃,明日一早得交代门房睁大眼睛,别瞎了狗眼,到时把未来王妃给惹恼了。 玄墨想了想,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不知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你先让人到高升客栈,打听虞姑娘是否住在那里,若有,即刻来回覆我,若无,明日一早派人到京城所有市集查访,是否有姑娘在卖香药丸。”依他对她的了解,她不会嫌钱多的,一定会给自己找事情忙。要是问他偌大京城里要上何处寻她,他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即是市集。 “卖香药丸的姑娘?” “是,她的招牌香药丸有白泉香、清羽香、兰蕊香……”意识到自己竟介绍起她卖的香药丸,玄墨不禁脸一红,咳了两声地把话题带过。 王管事是个识眼色的,也不多说,只道:“是,老奴明日一早便吩咐人外出寻找。” “不要声张,暗中找到人就好。”毕竟她身上还带着圣物,自己的动静若闹得太大,引发什么别的麻烦就不好了。 “王爷请放心,老奴会让人隐密的找这位姑娘,不会泄露出去的。” “你办事本王放心,你先下去休息吧,让德旺伺候就好。” “是,老奴告退。” 第十三章 不想只是好朋友(1) 翌日。 回到熟悉的地方,整个人不禁放松下来,玄墨不同以往天一亮便起床,今日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他人才正在漱洗,下人们在外厅布膳,一身紫色锦袍的百里少渊便兴匆匆的赶来,门也不敲,直接一道风似的卷进了内厅。 “玄墨,我听说你身上的毒完全解了是吗?”他撩开珠帘,兴奋的问道:“快告诉我,你是怎么解的?” 玄墨接过檫脸的布巾檫拭,对他的问话置之不理,这让急着想知道下文的百里少渊急得快跳脚。 “喂,你倒是回答我的问题啊!” 德旺拿过一套墨绿色流泄着暗光的锦袍替他穿上。 “你现在不是看到我人完好无缺的站在你面前,你要我回答什么?”他张开手让德旺为他穿衣系带。 “亏我连早膳都来不及吃就赶往你这里来,你竟然这样对我!”百里少渊撇撇嘴瞪他一眼,想到刚刚进来前看到已经布置妥当的丰盛早膳,也不等主人招呼,迳自的对着正准备退下的德旺说:“再备一副碗筷过来。” 说完迳自走到外厅,自己拿过玄墨的碗筷用着。 玄墨跟着来到外厅,也不介意他率先用了自己的早膳,等德旺再添副碗筷来,自己坐到他对面,接过送上来的碗筷用起早膳。 他这筷子才刚横过百里少渊面前,百里少渊便抓准机会按住玄墨的脉门为他把起脉,只是这脉不把还好,一把他整个眉头就皱起,低声惊呼——“这怎么可能?竟然一点残毒都没了,究竟是哪位神医将你医好?快说!” 当时玄墨不顾他警告,丢下他追着圣物消息而去之时,身上的毒性已经是到了无解的地步,现在竟然一点残毒也没有,太让他惊奇了,这解了玄墨身上奇毒的高手他一定要跟对方结交一番才行。 玄墨只是淡然的看了惊呼连连的百里少渊一眼,而后淡漠的用着早膳,丝毫不想理会他的大惊小敝。 百里少渊见他不肯透露半句,也只好吃东西出气,跟他抢起早膳,只要玄墨筷子往哪里一伸,他就往哪里抢菜。 玄墨也不恼,自去夹着其他菜色,只是百里少渊还是继续抢。一旁服侍的德旺对这一幕倒是很习以为常、见怪不怪,这位百里少爷老是这样,拿主子没辙时就会变得如此孩子气。 直到百里少渊都快把肚皮撑破了,受不了的放下筷子,玄墨这才悠闲的好好用起早膳。 约莫半饱之际,王管事匆匆的自外头走进来,满脸喜悦的道:“王爷,有眉目了。” “你说。”玄墨放下碗筷,接过德旺递来的雨前龙井呷了口,去去嘴里的油腻。 “这三个市集里分别有九个摊子在卖香药丸,有男有女、有老有幼,不过这九个摊位其中八个摊位全是京城人士,只有东市一位姑娘,听说她刚到京城不久,是从一个叫乐安的地方来的。” 那肯定是了,玄墨顿时喜笑颜开。 “这事你办得很好,王管事。”玄墨一口将茶盏里的茶汤饮尽,一把扯起百里少渊的衣襟。“走了。” “欸、欸、欸,你放手啊,你要拖我去哪里?”百里少渊夸张的挣扎着。 玄墨松开拽住他衣襟的手,勾了勾嘴角,“你不是想知道是哪位神医救了本王?” “我当然急着想知道,本公子急着跟他一起探讨医术。”可以解了玄墨身上奇毒的人,他简直是崇拜得想向他下跪磕三个响头,拜他为师。 “那还发什么愣,不自己跟上别怪本王不够意思。”玄墨撂下这句话负手转身走人。 百里少渊撩起衣袍追了上去。“喂,等我啊,玄墨,你太不够意思了……” 两人来到京城最为热闹、人声鼎沸的东市,原本就热闹的市集,因为他们两人联袂出现,引来了许多姑娘偷偷的注目,有的大胆些的,甚至跟在他们身后,跟着他们逛大街。 苞他出来逛了大半个市集的百里少渊,愈逛愈觉得不对劲,瞪着他道:“玄墨,我的好宸王,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找神医,怎么领着我出来招蜂引蝶?” “能够招蜂引蝶,证明你还有价值,这些姑娘还未将你忘记。”他锐利的双眸左右梭巡着两旁摊贩,一边打趣的说着。 “切,是说你吧,你也不看看,这市集里卖什么的最多?十个摊子有三个摊子是卖香囊的。”百里少渊也不甘示弱地揶揄,“你昨天一回来,那些这一年多来因为你不在而关门歇业的铺子,一家家又可以开门做生意了。”他这话虽说得有点夸张,但他不在,的确人家生意就变得一般般了,压根谈不上火热。 玄墨可是京城铺子、摊贩们的最爱,他在京城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活络经济,瞧,那些因为他不在而没生意做的小摊贩,又再度出来卖香花、香囊、绣帕。 这姑娘们买东西想引起玄墨注意也就罢了,还有最紧张刺激、很是有娱乐效果的“暴动”——一群女人为了他打了起来,啊,说时迟那时快,后头真有姑娘闹起来了,好久没看到女人打架了,真是刺激啊。 玄墨顺着他揶揄的目光望去,后边好像有一群女人在抢买香囊、绣帕,还有好几个女人似乎扭成一团,互相叫骂。 “你的意思是本王在京城的唯一功能就是促进经济繁荣,制造暴动就是?”玄墨好笑道:“那本王也许应该向皇上请命回到封地,有钱本王自个儿赚。” “也成,不过记得先把那神医介绍给我认识。”他早就想到玄墨的封地去看看了,不过太后发了话,宸王未娶妃暂留京城,待娶妃后再前往封地,玄墨这才一直留在京城。 “那也得先找到人,人多不好找。” 一听到这话,百里少渊马上对着寒风他们三人喊了声,“寒风,你主子嫌吵,把那一群饥渴的女人给轰了,吵死人了。” 身后的队伍过于庞大,女人的声音太吵,不停有人凑过来,让他们都快寸步难行了,这样阻碍他们前进,何时才能找到那神医? 没关系,坏人他来做,他扮黑脸赶走那一群吵杂的女人! 也不知寒风等人是隐在何处,听到百里少渊的话,全都现身办事。 不一下子,他们周围方圆三丈的人全被清空,只有剩下那些做生意的摊贩。 “如何,这样可以清楚的找人了吧?” 玄墨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百里少渊赶紧跟上去,只是整个市集他们几乎走了一大半的,怎么还没找到那神医? “玄墨,你确定你的情报无误,那神医在这里?”百里少渊怀疑的挑眉问,“你说的这个神医,不会是在市集摆摊帮人治牙病抓牙虫的吧?”他实在很难想像一个神医会在市集摆摊替人治疗疑难杂症,忍不住调侃道。 “胡扯什么,抓牙虫那种有工具就能摆摊,不入流的功夫不需要大夫。” “我哪是胡扯,那么除了抓牙虫,一个大夫在市集里还能能卖什么东西?” “找到她你就知道……” 忽地,玄墨停下脚步,看着前方不远处那个正细心向客人介绍香药丸用途,身形纤细的女子。 两个多月不见,她几乎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两个月前的她还是一副干扁模样,现在她整个人丰腴不少,也长高许多,皮肤变白也变得细女敕,要不是她的声音,他还差点不认得她。 “这个香药丸有美白的功效,沐浴或者洗脸之时可以剥一点下来放进水里,一段时间后你会发现你脸上的斑淡了不少……” 没有发现正有一道炽热灼烫的目光正紧锁着她的虞婧,继续跟两名在她摊位前的姑娘介绍自己新研发的美白香药丸。 “咦,你怎么停下来了?”百里少渊纳闷的看他一眼,顺着他眸底漾着一抹柔光的视线望去。“卖香药丸的姑娘,怎么,你看中意这位小泵娘吗?还是你想买香药丸?” 玄墨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待那两位娘离去后,他扬着许久未见、迷惑人心的感性笑容走向前,对着背对着他忙着整理香药丸的虞婧喊了声,“姑娘,摊子上的香药丸在下全包了!” 全包?哪个火山孝子敢说这种大话,她才刚摆摊不久,应该不会认识这种大咖,肯定是来闹场的! 虞婧转过身去看是谁来摊子子找麻烦闹场,哪知道一打照面整个人都愣住了! 瞪大眼,捣着唇,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人! “婧儿,我们才多久没见,你该不会是把我忘了吧?”玄墨朝她挤眉弄眼。 “天啊,玄墨,真的是你,你真的信守承诺把自己平安带回来!” 虞婧一兴奋,根本忘了这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也忘了这是古代,冲向前去一把圈住他的颈项,开心的说道。 这么一抱,玄墨身后距离他们三丈远的地方瞬间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抽气声,紧接着惊呼、哀嚎声也此起彼落。 “你不也是信守对我的承诺,平安的让自己来到京城。”玄墨抬手环住她的腰,对她宠溺地笑道。 “是啊、是啊,我们两个都没有变成胖子……瞧瞧你这张脸都白回来了,毒应该都解了,害我当下第一眼还以为我认错人了。”虞婧松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左右瞧着,“你的身体最近如何?” 她双手这么一捧,已经不是尖叫声了,而是直接倒地的“砰、砰、砰”的声响,还有人高声喊着,“有人晕倒了,快叫大夫。” 连站在玄墨身旁的百里少渊也惊吓得快掉下下巴,难以置信的看着虞婧,这位姑娘是谁? 好大的虎胆,竟然敢抱玄墨,不,不仅抱,还捧着玉面王爷的脸,他的脸,脸欸! 因为不敢相信,所以他要说三次。 以往只要有女人碰到玄墨的衣角,便会被他一掌拍飞,没想到玄墨竟然任由这女人抱着他,捧着他的脸左瞧右看,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玄墨没有理会周围的动静,嘴角噙着笑意任由她捧着自己的脸看个仔细。“放心吧,你先前给我的药我都有按时吃,没一天落下,否则你现在也看不到我这张正常的脸。” “那就好。”她拉起他的手腕,直接探向脉门,不远处更是传来快暴动的尖叫怒骂声。她觉得有些吵,闭眼专心的诊了会儿脉。“从这脉象看来,你的身体状况恢复得很好,应该是已经恢复到未中毒前的健康状态,不过不能大意,未来一年内都要小心注意自己身体状况,要是有感觉哪里不对劲要赶紧说。” “我知道了。” 虞婧拧着眉头奇怪看了下左右,那些女人怎么诡异的尖叫不停?“玄墨,你从那方向来吗?有看到什么热闹吗?不然怎么一群女人尖叫声不断。” “没有,不用理会她们。”他抬手帮她把散到耳边的一络发丝拨到耳后去。 那些女子都痛哭失声了。 一旁的百里少渊收拾好满脸震惊,将下巴推回,调整好僵硬表情,又瞄了眼一旁的寒夜他们三人,瞧他们一副好像没什么稀奇、见怪不怪的表情,莫非……他们早认识这位一身虎胆的姑娘? 不甘被玄墨冷落的百里少渊用手肘撞了他一下,“玄墨,你太不够意思,什么时候认识这姑娘也不介绍介绍。”这位姑娘太勇猛了,他得好好认识一番。 听玄墨跟这位姑娘谈话用的都是我自称而不是本王,看来她跟玄墨有着一定的交情。 “婧儿,他叫百里少渊,是我自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值得信任。”玄墨随意介绍了下,同时加重了那“信任”两字。 虞婧看着眼前这位穿着锦袍,对她抱持着一种高度好奇模样的翩翩公子,想起了玄墨当时被好兄弟背叛,下毒抢夺宝物,那条命还差点丢了的事情,那件事情应该让玄墨心底很受伤,因此才会特别强调这是他信任的朋友。 “我跟玄墨两人可以说是还没出生就在一起了,我娘跟太后当年常笑着说,只要皇上同意,要订女圭女圭亲,可惜女圭女圭亲没订成,我们两人只好成了好兄弟。”百里少渊赶紧补充说明,就是要表示两人交情非一般。 “原来如此,没结成女圭女圭亲,那真是可惜。”虞婧一脸惋惜的点头。 “就是啊,我长得这么美,没法嫁给他真是太可惜了。”百里少渊一副怨妇模样的瞄了玄墨一眼。 “嗨,你好,你就是百里少渊啊,我是虞婧,久仰大名,听说你的医术十分高明。”虞婧噗啸笑了声,伸出手打算与他握手,结交这个朋友。 在现代的习惯不太容易改得过来,也没多想就要伸出手向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握手。 第十三章 不想只是好朋友(2) 百里少渊愣了下,看着她那只玉白的小手,正打算伸出手与她交握,玄墨哪会给他这个机会,立即将她的小手包覆在自己大掌里,顺势转移话题。 “婧儿,时间不早了,摊子收一收,我为你接风洗尘。” “接风洗尘?不用啦,我到京城来都多久了,还接风洗尘呢!”她摇头。 “寒风,帮婧儿将摊子上的东西小心收拾好,送回府里。” “是。”寒风等三人随即小心的帮她将东西收好。 “喂,玄墨,时间还早,今天市集人多,我要多做点生意。” 手扑了个空的百里少渊皱眉不悦的瞪了眼玄墨,他一副像是老母鸡保护小鸡、生怕自己把他的女人抢走的模样,啧,这姑娘不简单啊。 见寒夜正在收拾摊子上的东西,他不意被香药丸的香气给吸引了,拿起其中两盒闻着。 一闻,眼睛顿时为之一亮,凑向前惊喜的问着,“这……香药丸是虞姑娘你亲手做的吗?” 可是玄墨根本不给他有接近虞婧问话的机会,迳自的拉着她的小手走向一旁的角落。 将她人拉靠近自己一些,在她耳边小声问着,“婧儿,这么久不见,我有许多事情想要问你,你难道没有什么事情想要问我的吗?” 她这才想起玄墨委托她的重责大任呢,还有她也很想知道后来事情如何了。“那好吧,我就不做生意了,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到我家去吧,我买了处宅子,离这里很近。” 罢好可以将那物事交还给玄墨。 “上你那里不急,先上酒楼为你接风。” 虞婧便告知寒风她家所在地点,让他们先帮她把东西送回去。 玄墨拉着她的小手往酒楼方向而去,虞婧这时才发觉自己竟在大街上跟个男人手牵手,呃,这样好像不太好吧?难怪旁边的路人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着她,有的人下巴甚至掉下来久久无法收回。 被人愈瞧愈尴尬,虞婧扭着被他包覆在手掌心中的小手,试图要收回来。 可她愈是挣扎,玄墨的手握得愈紧,从他握住她柔女敕的小手那一刹那,他就没想过要再放开。 被抛弃在一旁的百里少渊含悲带怨的看着前头那对人影,对着玄墨吼道:“喂,好歹告诉我一声,这香药丸是谁做的啊?” 真是有异性没人性,他还以为玄墨跟一般男人不一样,没想到还不是一样,有了女人就把兄弟给抛了! 他这话才喊完,一旁寒冰出声了,“百里公子,这些香药都是虞姑娘自己亲手制作的,效果很好。” 一听到是虞婧自己做的,百里少渊赶紧撩起衣袍追上去,“玄墨,你们两个等我!” 开玩笑,这么好的制作技术不把她网罗到他家香药铺子去,那太可惜了。 被玄墨这样牵着手穿过市集,引来许多人的侧目,让虞婧很是尴尬,可又挣月兑不开,她试着想,在现代的话手牵手逛街也没什么……可是这里是古代啊!在现代可不会有人管你跟谁手牵手。 她忍不住道:“玄墨,赶快放开我啦,你没有瞧见一堆人在看我们吗?” “就是有一堆人,不拉好万一走散了,还要满大街找人,岂不是很麻烦。”他暗劲一使,将她拉近紧靠着自己。 “你说得也是没错,但……我们这样牵着手走在一起好像不太对。” 虽然被他握着的感觉很不错,不过别说在古代这不检点行为可能会被沉塘,在现代除了男女朋友、夫妻外,哪有正常男女会这样手牵手的。 见她不停抵抗想将手抽出,玄墨索性耍心机的将她带往人多的地方,满满的人潮,他看她怎么让他松开手,后来索性长臂一横,将她整个人护在自己臂弯里,不让人潮挤到她。 身后的寒风他们也很识相,不替主子开路,直接让人不断挤过来,好让主子一路护着佳人离开市集。 只可怜了落单的百里少渊,他的脸差点被挤歪,衣服差点被扯破…… 怎么挣扎都抽不开玄墨的手掌,虞婧索性也放弃了,任由他牵着走。 玄墨带着她来到京城一间颇负盛名的酒楼——风味堂。 “客官,请进。”在门口招呼着客人的店小二,定眼一瞧是熟客宸王,即刻扯出大笑脸,嗓音高八度的招呼道:“宸王殿下,欢迎、欢迎,咱们掌柜昨儿个听说您回来了,当即把您常用的雅间都竹准备好了,随时等您大驾光临……” 里头的掌柜一听见是宸王来了,即刻也冲了出来,鞠躬哈腰,热络亲切的道:“宸王殿下莅临,小店是蓬荜生辉,欢迎、欢迎,宸王殿下快快请进。” “宸王?”虞婧眼眸微眯,停下脚步瞅着他。 她那困惑的神情,玄墨猜想到她想些什么,“婧儿,我忘了告诉你我的身分,我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被封为痕王。” 虞婧张大眼睛,“天啊,你竟然是个王爷……可恶,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难怪我觉得那卖画糖老伯怎么画的宸王糖人跟你那么像,还以为是我太想你的错觉……” “你想我?”玄墨惊喜的问。 “呃,当然想,你还有重要的物事在我这里,我想着你是希望你平安无事,赶紧来京城,我好将东西给你……”她才不会跟他承认,她的“想”其实没有那么单纯。 玄墨表情像是有些失望。 “想不到你是王爷呢,那以后可不能你啊你的叫了。” 玄墨闻言立即道:“婧儿,那只是一个身分,我还是从前的那个我。” 意思是他们两人的情谊是没有掺杂任何一点杂质,与什么身分、地位、权势都无关,她不必把他视作高高在上的皇族,从此保持距离。 虞婧点头,拍拍他调侃道:“宸王,以后还请你多关照着点啊!” 还能调侃他表示她不介意,玄墨心下松了口气,笑道:“在这京城,我不关照你,谁关照你?” “你可别忘了你当初承诺我的,要给我金山银山……走,咱们现在就去吃顿好的,我一点都不会跟你客气的。” “我答应过你的事情哪样没做到。”他再度将她整个小手握在自己掌心里,侧过脸对掌柜交代,“掌柜,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送上来。” “欸,好的,宸王殿下、姑娘,请跟小的来。”掌柜亲自带领他们上二楼雅间。 他们两人才刚走进风味堂,便有一个穿着蓝色锦袍、神采奕奕的中年男子,带着一对与这中年男子长得很是神似的龙凤双生子向前跟玄墨打招呼。 “下官符凌见过宸王殿下。”符凌拱手道。 “符大人在外不用多礼。”玄墨摆手道。 居然是符蓉那个冷血无情的父亲!这么巧,又遇见了。 “宇儿、雪儿,快见过宸王殿下。” “符宇、符雪见过宸王殿下。” 符凌身后的那一对双生子也对玄墨行礼。 “免礼了。” 虞婧瞥了这对双生子,看起来年纪大约是十四岁左右,嘴角不禁扯着一抹嘲讽的笑。嗤,符凌,你可还记得在福德村你还有另一个可怜的女儿吗? “宸王殿下,下官今日带着下官这一对儿女到风味堂来庆贺他们的生辰,难得有缘巧遇宸王殿下,就由下官作东吧。”符凌热络的邀请。 这宸王立了大功,回朝后皇上龙心大悦,圣物那么难找到的东西都让他找着,甚至还破获螭龙国的阴谋,掳回他们的皇子公主,等着螭龙国皇帝来赎人,这每一件都是一等一的大功,宸王日后肯定更受到皇上重用。以往没机会搭上宸王这条线,今天在这里巧遇,岂能错失这机缘。 “是啊,宸王殿下,今日是小女子的生辰……”符雪也赶紧开口,想要邀请玄墨。宸王可说是全京城女子的夫婿首选,她也爱慕他许久了。 “不了,本王今日是为朋友接风洗尘,外人不方便参与,本王也不习惯与官员在外同桌用膳。”不等他们两父女说完,玄墨便毫不客气地冷声拒绝。 “是、是……”符凌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脸上觉得火辣辣的羞愧不己,他将目光自玄墨身上收回之时,不经意的扫过一旁的虞婧,整个人顿时愣住,“你……” 他记得这位姑娘,她长得与自己过世的妻子十分相像,对了,小厮说她也姓符。 符凌看着虞婧也打个招呼道:“符姑娘。” 玄墨看了眼虞婧,“婧儿,你认识符大人?” “不认识。”她眼神在符凌身上转了转,别过脸摇头,“好像有一面之缘吧,那时我刚到京城不久,迷了路,跟一户姓符的人家问路,刚好这位符大人回来。” “他怎么称呼你符姑娘?” “我是后来才改名字的,以前姓符,单名一个字叫蓉。”虞婧嘴角勾着淡淡浅笑,暗中观察着符凌的神情。 “符蓉?”玄墨念出她的名字。 这名字一说出,符凌顿时惊愕万分地瞪大眼睛看着虞婧。 虞婧点头,“是的,出了好几次意外,性命差点不保,有一次还差点淹死了,索性就改名了,果真改名后我就一帆风顺了。” “那怎么连姓都改了?” “我一个孤儿,母亲早逝,父亲连母亲过世时都没出现,只是托人拿银子回我打小长大的福德村,随便把母亲埋了,也就不管我死活,我有父亲等于没父亲,所以我随便什么姓都成,有谁规定一定要原姓?”虞婧心底冷笑的看着表情变化不停的符凌。 她这话一说完,符凌震惊得无以复加,眼前这位站在宸王身边的姑娘,莫不成真的是符蓉那孩子? “你会愈来愈好,不会再孤单寂寞。”玄墨心疼的看着她,心底暗自对着她道: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让你不再孤单…… “是的,我会愈来愈好,起码还有你这个关心我的好朋友,我怎么会孤单。”她点头笑道。 好朋友……玄墨看着她笑得灿烂的脸庞,心底苦笑了下,暗忖道:傻丫头,本王可不想只是当你的好朋友…… 就在玄墨思索着该怎么让自己在虞婧心目中地位再提升些时,喘着大气来到风味堂的百里少渊一进大堂就直指着他们两人吼道:“我说你们两个很不够意思!” 他这一吼,将玄墨的思绪跟一旁心里各有着不同的几人心思全部拉回。 “百里公子,你这是怎么了?”虞婧瞪大眼睛讶然的看着像是历劫归来的百里少渊,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就算了,身上还挂满香囊,衣襟里甚至塞了一、二十条的绣帕,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日后你常常会见到这景象,别在意。”玄墨牵着虞婧的手,迳自往二楼雅间走去。 “喂,你们两个不够意思的等等我。”百里少渊也赶紧迫上去。 独留站在一楼大堂望着楼梯陷入沉思的符凌…… 第十四章 新窝失火(1) 进到雅间这才刚入座,茶都还没喝上半盏,酒菜就马上送了进来,美馁佳肴摆得满满一桌,色味俱全看得让人直流口水,尤其是那只猪皮光滑油亮、金黄色烤乳猪,看了就叫人食指大动。 扁闻那香气,虞婧忍不住猛咽口水,玄墨直接夹了块烤乳猪,放到她前面碟子上,同时跟她介绍。 “趁热吃,才能品尝它的美味,这风味堂的招牌菜就是这烤乳猪,一律用十斤的乳猪慢火烧烤,皮薄脆,肉松女敕,骨香酥的,你尝尝。” 她也不客气地夹起来就吃,咬进嘴里真如他所说的酥脆软女敕,还有肉汁流下,真是好吃得不得了,刚吞下一块,她迫不及待的又吃起第二块。 “别光顾着吃这烤乳猪,尝尝这螃蟹,这是碧罗湖特有的冬蟹,这时候品尝它味道正好。”他帮她处理好一只螃蟹,放到她面前。“这冬蟹搭配这梅花酿一起食用,味道堪称一绝。” 眼前的佳肴让她只能顾着吃,根本来不及说说话,只能不时对着玄墨点头或是比出赞的手势。 吃得半饱时,虞婧这才有心思想到别的事的,她问道:“对了,玄墨,后来呢?黄茹玉跟她爹如何了,还有那什么二皇子跟三公主的?” “你再多吃点,不急,我一件一件告诉你。”他g了碗汤放到她面前后才慢慢告诉她,她离开乐安县城后发生的一些事情。 听完玄墨说的,虞婧差点没被吓死,怎么也没有想到玄墨让她带回京城的物事就是百姓口中的圣物,忍不住模了模自己衣服下藏的东西,还好,一路平安…… 还有这黄百川,竟然是螭龙国的王爷,十几年前夺位之争惨败,在心月复的掩护下带着女儿逃亡,改名换姓来到白泽国,他在白泽国的身分虽然是一名经商十分成功、富可敌国的商人,却从未放弃他的皇帝梦,利用金钱将手伸进白泽国朝堂,暗中掌控了白泽国的一些贪官污吏,让他们为他所用。 得知皇陵在这时候有所受损,便想起数百年前的预言,认为是自己的机会来了,才会许以各种好触,买通安翊毒杀玄墨,抢走其身上的圣物。 她离开后的隔天,螭龙国的二皇子与公主也要起程回国,当黄百川进了密室,居然发现圣物失踪。 玄墨早有准备,领兵冲入黄府杀个黄百川措手不及。 黄百川看见是玄墨领兵,又听人称他“宸王”,便知道事情会功亏一篑全是自己那个被爱情冲昏头的爱女黄茹玉所为,她竟将一些极为机密的事情全告诉玄墨了。 当下,螭龙国的二皇子愤怒的错手杀了黄茹玉。 其实玄墨进到黄府第一个杀的人就是安翊,当时安翊正想逃走,可他在离开屋子走了约三十步的距离后,整个人瘫软倒地,只能坐在地上无法站起,也无法爬行,最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玄墨一刀砍死。 听到这里,虞婧打断他道:“我也有帮你报仇,我在安翊身上下了药。” 原来,她在最后一次为他看诊之时对他下了药,那药性生效后,每天最多只能走三十步,走超过这个步数,整个人从此就会瘫软在地。 而黄百川一行人,躲进假山密室,从密室里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逃走,却被早已守在密道外守株待兔的寒夜逮个正着。 黄百川抛下二皇子两人,趁乱逃走,发动他私下招募的私兵,与朝廷的一万大军展开一场厮杀对抗,黄百川这方约有两万人,玄墨这边只有一万,加上黄百川占据一方山头,地形险阻,不好攻下,让玄墨着实又费了番工夫,直打了一个多月,才总算攻破对方防线,黄百川的私兵被包围已无退路,他当场自杀。 收拾完黄百川后,玄墨这才率兵回京,同时押解那两个人质上京,等着螭龙国的皇帝来赎人。 听完玄墨所说的,虞婧不禁一阵感叹,这么多人死于非命,就是因人心贪婪引发的祸事,黄百川好好的当他的商人不好吗?在乐安县城当个土皇帝不也跟皇帝差不多了,野心那么大,女儿死了,最后自己也没什么好下场。她咕败道:“早知道当初在黄府时就想办法下毒把那黄百川解决了,也不会后面生出这么多麻烦。”可天底下没有早知道,谁晓道他还有两万私兵在外头呢。 玄墨看她脸色不太好,安慰道:“别想太多,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咎由自取,自取灭亡,怪不得任何人。” 她收拾好心情,扬起一抹灿烂微笑,“放心好了,我才不会想太多,我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跟我有关系而愧疚,不用担心我。” 玄墨闻言就放心多了,又夹了口菜放到她碟子里,“赶紧吃,吃完我带你去游湖,这时的碧罗湖景色正美。”碧罗湖号称不冻湖,湖底某处有温泉涌出,冬季也不会结冰,冬季时捕获的鱼蟹更是鲜美。 “好。” “喂,你们两个很不够意思,竟然不等我就先开动。”从另一个雅间出来的百里少渊一看整桌菜被风卷残云的吃得只剩下一半,惊愕得下巴都快掉下,鄙夷了声,“啧,饿死鬼投胎吗?” 他不过是吩咐店小二给他打盆水,到一旁的雅间好好打理一下自己,好不容易把自己整理干净,没想到一过来看见的就是这两个没良心的自顾自的吃着,完全没等他的意思。 这玄墨明知道他喜欢吃鸡,竟然把鸡夹给虞婧吃了,实在太可恶了,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放在眼里啊? 他含悲带怨的瞪着虞婧,看得虞婧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放下手中的筷子。“百里公子,你不吃吗?” “我最爱的被你吃掉了!” “嗄?”她一脸莫名。 玄墨将一块已经剔好鱼刺的鱼肉放到她面前,“别理他,他看不到鸡在耍脾气。” “鸡?”她尴尬道:“不好意思,你也没有提前说,刚刚玄墨跟我介绍这风味堂另一道招牌就是他们的烤鸡,而烤鸡最完美的精华就是那颗鸡,玄墨让我尝尝,我就把它吃了。” “不用向他道歉,这一桌菜本来就是请你的,他爱吃就吃,不吃就滚出去。”玄墨可不甩百里少渊那张怨妇脸。 百里少渊嘴巴抖了抖,吞下所有的怨,又怒瞪了玄墨一眼,才拉开椅子坐在他们两人对面,拿起筷子吃起来。 “我说,玄墨,你很不够意思,让我跟你出来大半天,说要带本公子去找神医,人呢?自己居然带个姑娘跑来吃饭。”他一边吃一边抱怨着。 “谁说我不够意思,本王不是介绍你们两人认识了。”玄墨横他一眼。 “你说什么,在哪里?那市集上连个抓牙虫的庸医都没有……”百里少渊拿过酒杯喝口梅花酿。 “在你面前。” 百里少渊嘴里那一口酒顿时全喷了出来,呛得他眼泪直喷,满脸错愕地直盯着面前这看起来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小泵娘虞婧。 他用力抹去脸上的酒渍,大声问道:“你再说一遍,谁?” “这里除了本王外你还看到谁,那就是谁。” “不会吧?!”百里少渊鸡猫子鬼叫的跳了起来。 “你可以继续怀疑,不相信的话,以后后悔别怨本王。”被他一口酒这样一喷,满桌菜也都不能吃了,玄墨问虞婧是否要再另叫一桌菜,听她说她差不多饱了,便让人泡茶进来。 “你真的是救了玄墨的神医?”百里少渊不死心的再问一次。 “神医……小女子可当不起这个封号,我爷爷常跟我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帮人治病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虞婧接过店小二送来的碧螺春,如此说道。 “你有这一手起死回生的医术,怎么还去摆摊卖香药丸?”真是不务正业。 虞婧呷口碧螺春,瞠他一眼,气呼呼的抱怨道:“我也想很想当坐堂大夫啊,可人家根本连机会都不给我表现,直接把我踢出门。 “想去报名医考,但人家考试已经刚考完了,没赶上,我只好靠卖香药丸糊口,我这也是没办法。” 玄墨插话道:“我让寒夜给你的银两不够用吗?”糊口?说得这么惨。 虞婧马上道:“我买了房子嘛,虽然那些钱再买个两间也够,不过谁会嫌银子多的,当然是有得赚加减赚。” 玄墨徐徐拂吹着茶汤上袅袅热气,说:“婧儿,你在乐安县城救助灾民的事情、助我拿下黄百川造反一事有功,这些我都会写折子呈上去,让皇上知道你的义举。” “上折子就不用了,为善不欲人知,我不想太出风头,万一变成谁的眼中钉就不好了,我只想当个安静赚银子的小盎婆,你与其上折子让皇帝表扬我,不如你跟皇帝说,全折现给我就好。” “成,这没问题。”玄墨一口允诺。 “你这么缺银子?”百里少渊还没看过这么贪财的女子,比起被皇帝表扬这无上的荣耀,居然只想要银子。 “你不知道没钱万万不能吗?谁不爱钱啊,你不爱吗?”虞婧横他一记白眼。 “本公子一出生就不缺钱,所以还真是不爱。” “一人一种命啊,我一出生就是穷鬼,所以爱银子胜过一切。” “怎么会有你这种人,这么直截了当的向皇帝要钱,要是我就该让玄墨去跟皇帝求块匾额。” “我要匾额干么?劈了当柴烧?”虞婧像是见鬼一样的看着百里少渊。 “让你挂在大堂上光宗耀袓。”真是的,御赐的牌匾是世人梦寐以求的,她竟然想把它当柴烧,他百里少渊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 “我就孤儿一个,光宗耀袓做什么,给谁看?”虞婧鄙夷的嘲讽。“在我认为,所有赏赐最不值钱的就是匾额,还不能卖,我问你,你能扛着一块大木头上当铺典当吗?直接被抓去砍头比较快。”穿越到这种古国随时都有生命不保的风险,只有银子傍身才是最安稳保险。 百里少渊翻翻白眼,但想想她说得也真是有道理,赏赐银两的话,缺钱还能拿来应急,但能把御赐牌匾卖了吗?也没人敢买,再说,这种御赐匾额上头都有被赐的人名讳,如此等于直接昭告天下某某人缺钱所以把御赐牌匾给当了,想想都觉得丢脸。 百里少渊认同的点头,“嗯,没错,虽然你说得都是歪理,不过,我认同你说的。” “是吧,你也这么认为,匾额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还很占地方。” 瞧他们两人愈聊愈投机了,玄墨在一旁听得好笑,开口道:“婧儿,少渊出生在医药世家,这家伙是个怪胎,对于传统医术不感兴趣,喜欢走旁门左道,研究一些奇怪病症,在其他人眼里是个不正经的大夫。他对你的医术一直很感兴趣,如果可以,希望你可以指点他一些。” 听到玄墨为他说话,百里少渊就高兴了,放下手中筷子用力拍着玄墨的手臂,“这么说就对了,兄弟。” 有玄墨这一句话,还怕这小神医不将她的独门绝技教给他吗?就算不教,他在旁边看也可以偷师。 虞婧瞄他一眼,毫不客气的吐槽,“其实你最感兴趣的是为什么玄墨没死,对吧?” 百里少渊猛点头。 “我回去后写张解药药方给你,上头会注明治疗流程。” 百里少渊万没有想到她这么大方,毫不藏私一口便允诺将解药药方跟治疗方法告诉他,不敢置信地道:“这……你确定要写给我?这可以说是秘方……” “什么秘方,不管是医术还是精致工艺,就是有太多你口中说的秘方,每个师父都藏私一点,传到后面那些高超医术跟精致工艺都失传了,结果苦了后代子孙。反正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你想问什么也可以尽量问。” “那就先谢过了。”百里少渊心情大好,“对了,我刚进来时你们不是说要去游湖,我们快吃一吃,游湖去。” “我们两个等的就是你。”玄墨没好气的横他一眼。 就在这时,雅间传来一阵急促敲门声,“主子,不好了!” “进来说。” 寒夜匆匆进入,抱拳道:“主子,虞姑娘的院子被人放火烧了!” “你说什么?”虞婧震惊的自椅子上弹起。 “属下等人依虞姑娘吩咐,将那些物品送到她的院子时,那里已经是一片火海,听说是隔壁家的孩子玩炮仗,不小心炮仗引燃你院子里的药草,火势一发不可收拾,救了一早上的火才将火势扑灭……”据邻人所言,这火灾是在虞姑娘出门没多久后发生,大伙儿忙着救火,也没人记得去通她这屋主。 “快走,过去看看!”玄墨一刻也不敢耽搁,拉起虞婧便往她家赶。 虞婧欲哭无泪的跪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小而美的院子被一把火给烧了,火势已扑灭,看着眼前这一片焦黑残败,她心好痛啊。 对了,她的银票! 她冲到卧室,里头被子啥的都烧光光,她藏在枕头里的银票也全成灰烬。 四处因救火被泼得湿淋淋的,她的心也像被泼了好大一盆冰水一样,拔凉拔凉的。 玄墨脸色铁青的问道:“去查清楚,是单纯的失火案,还是有人故意纵火?”不会爸怪他多心,若此事是单纯意外也就罢了,如若不是…… “故意纵火?怎么可能,我在京城里根本没有与人结怨,怎么会有人这么狠要烧我的房子?”虞婧檫了檫眼角的泪花。古代居,大不易,她到底何时能安顿下来啊? 她又瞄向那些被烧成黑炭球的香药丸,这可是她下了血本所制作的九重香,有九种不同的色泽、九种不同的香味,预备一颗卖一两银子的高档货,没了,都没了,她忍不住又心疼的泪眼汪汪起来。 寒风等人去搜查过后,回来禀报道:“主子,在屋里发现这块令牌,不知是否有关联?” 他将自烧毁的屋里找到的这块令牌交给玄墨。 玄墨眯起锐眸,冷冽的看着这块半毁的烧焦令牌。 虞婧抹去泪水,吸吸鼻子,出声道:“那令牌是当时到福德村买凶要杀我的人无意间掉下的。” “有人要买凶杀你?”玄墨黑眸中闪过一抹诧异。 “是啊,我也不知道谁要我这条小命,那块令牌应该是当时买凶杀我的人掉落,被我捡到。” 她拿过那过那块半毁的令牌收好,继续哀悼她被烧毁的其他东西。 玄墨低声问着寒风,“找到圣物了吗?” 寒风摇头。 玄墨脸色极其冷肃,房子被烧,圣物不见,说是意外他怎会相信。 寒风担忧道:“王爷,找不到圣物,该如何向皇上交代?” 百里少渊闻言,问着站在他身旁的寒夜,“圣物?在这里?” 寒夜叹口气,点点头,把主子将圣物托给虞婧保管的事说了。 百里少渊脸色大变,“该死,要死人了,这会儿真的是神医也救不活了……”说着说着,几滴眼泪更从眼眶掉出。 第十四章 新窝失火(2) 虞婧收拾情绪抬起头来,不意见到他们每个人脸色一个一个比她难看,比她还想哭,有几个人眼泪甚至含在眼眶里,奇怪,屋子被烧掉的人是她,他们跟着她一起哭做什么? 她挪到不停偷偷檫着眼泪的百里少渊身旁,小声的问着,“百里公子,是我的房子被烧掉,你哭什么啊?还有玄墨那几个手下也是,你们同情我,我很欣慰,可不用掉眼泪啊。” 以她跟玄墨的交情,他先借她点钱重新整建这屋子就好,就是一想到这节,她才没那么难过,可这一群人怎么比她还伤心,活像家里在办丧事似的。 “哭要死人了,这次连你这个小神医也法救了。” “谁要死了?” “玄墨啊。”百里少渊也不怕她笑的用力抹去一把热泪。 “玄墨不是好好的?”她看向玄墨,这才发现他的表情好难看,冷得就像是北极的冬天。 “你傻啊,你以为你这里会无缘无故起火?”百里少渊忍不住嚎了起来,“他们是来你屋里搜查圣物的,圣物再度失踪,玄墨只能提头去见皇上了……” “圣物?圣物还在啊……”她纳闷的看着嚎哭的百里少渊。 百里少渊差点又被噎死,“咳,你说什么?圣物还在?!” 站在一旁思索着究竟是谁所为的玄墨也震惊得瞪大眼,拉过她焦急询问,“婧儿,你说什么,东西还在?” 她点头,“是啊,没丢。” “快告诉我,圣物在哪里?”玄墨猛抽口大气,双手搭着她的肩,黑眸里凝满惊喜。 “在我身上啊!”这圣物不在她身上会在哪里啊,当时她可是承诺过玄墨,就算是连沐浴洗澡也不会让圣物离开自己的视线,不放身上要放哪儿。 呜呜,早知道会有这场大火,她应该把银票也放在身上的。 “你身上!”百里少渊惊呼,随即大大松了口气。 “快拿出来交给我,我马上将它送进宫去,避免夜长梦多。”玄墨连忙道。 所有人一颗提到喉头的心也重重放下,忍不住的拍拍胸口。还好,有惊无险。 她一脸为难,“现在不能拿。” “有什么问题?为什么现在不能拿?” 她拉着他走到一旁,捣着嘴在他耳边小声的说着,“拿出来是没问题啊,不过你得找个地方让我拿,可不能让我在你们一群大男人面前月兑衣服。” “你藏在哪里?”玄墨挑眉,直觉她藏在很隐密的地方。 虞婧瞄了眼周围,又小声的在他耳边告知,“肚兜里……” 前往京城的路上虽说一路上还算平顺,但她可不敢保证不会遇上什么小偷扒手之类的,又想起小时候常常看见女乃女乃从她的“不辣甲”里头取出她藏的私房钱,所以她也就如法炮制,找了一间衣铺子买了几件肚兜,让做衣裳的师傅在每一件的贴身肚兜里边缝上一个牢固的暗袋,再将玄墨交代她的东西放在里头,每天沐浴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它换到准备换穿的肚兜里。 玄墨的脸庞瞬间出现一抹不自然的红晕,搔搔眉宇掩饰自己的尴尬。“既然这里都烧毁了,到我那里去吧。” “上你那里?” “不到我那里住,难道你还要住在这废墟?”玄墨横她一眼,也不等她点头同意了,直接手臂圈住她,往屋外走去。 冬日的太阳暖暖的,躺在院子里大树下美人榻上的虞婧,虽然觉得还是有点冷,但她实在不想进屋闷了。 她有些烦躁的将手中的闲书盖到脸上喘口长气,每天被关在这院子里,哪里都去不了,好烦啊。 那天,玄墨带她回到他的宸王府,让她取出圣物,她连同他的玉佩也一起拿出来还他,谁知他竟然只是拿走圣物,还是叫她留着玉佩,之后便要她待在屋里好好休息,等他回来。 这一等,他一进皇宫就五天未归。 他走前交代下人要好好伺候她,果然她待在王府这几天,府里的下人们简直是把她当成了女王般款待。 每天早上醒来,丫鬟们把她打扮得像个古代公主一样,然后给她来碗燕子口水漱漱口,即便她再三吩咐,不要端燕窝来了,要爱护动物,不可以为了一己的口月复之欲害那些燕子没了家,呜呜,她如今也可算是无家可归之人呢,可那些下人却是听不懂,每天依旧给她端上燕窝。 她后来干脆找来王管事跟他说这事,这王管事竟然回答她——“没事的,不用担心,王府库房里满满的燕窝吃不完的。” 王爷交代,一定要好好照顾她,每天炖燕窝给她吃,王爷的命令不能违抗,所以还是委屈她每天勉为其难的先喝,等王爷回府再请她亲自跟王爷说停了燕窝。 鸡同鸭讲的让她只能扁了扁嘴,想装死不喝还不成,王管事会亲自来看着她喝下。 “虞姑娘,王管事来了。”被派来服侍她的丫鬟小碧来到她身边,小声的禀告。 “见过虞姑娘,不知虞姑娘找老奴何事?”王管事躬身问道。 虞婧拿开脸上的闲书坐起身,指挥着小碧赶紧将一旁的圆凳搬过来。“王管事啊,别多礼了,那边快请坐,我有些事情想请教您老人家。” “谢虞姑娘。”王管事行礼后便在圆凳上坐下,“不知姑娘有何事情交代老奴去办?” 手脚俐落的小碧为王管事跟虞婧泡来热茶,之后退到一旁等候吩咐。 虞婧呷了口热茶后,将茶盏放到一旁摆着瓜果糕点的小茶几上,“王管事,你家王爷还没司府吗?有说何时回来吗?” “还没,也未派人回来交代。” “看来……他一时半刻是不会回来了。”看着王管事的表情,她大概也知道像玄墨这种位高权重的人很忙,沉默了下后,她开口问道:“你们王爷是不是交代你要尽量满足我的需求?” “是,不知虞姑娘你有何吩咐?” “你们王爷又不让我出府,我每天在这里都很无聊。” “虞姑娘你又无聊了……那老奴招戏班子进王府唱戏,让姑娘欣赏听曲儿如何?”又无聊了,这几天这虞姑娘都已经跟他喊了几次无聊了。 他们王府景色幽美得到处都是美景,就算逛上一天也很有趣,这虞姑娘却三天两头的跟他喊无聊。 听戏曲……虞婧嘴角剧烈抽了下,她脑中顿时浮现如昆曲般咿咿呀呀的唱腔,让她死了吧,她哪听得懂,她没有那一种高雅的乐趣。 “虞姑娘不喜欢,那老奴让人去请杂耍团进府表演给姑娘看如何?” “杂耍团,那些跳火圈、转盘子、射飞镖的?”她挑眉疑惑问道,一看王管事点头,火速摇头拒绝,“不了,那个我不喜欢看,别找。” “那不知……虞姑娘您的兴趣是……”看着他们主子再三交代要好生伺候的小袓宗对他的提议再次摇头,他也没辙了。 “我想出门啊,唉,我知道不行,算了。对了,这个先给你王管事,每天服用,你筋骨酸痛的问题就能减缓,这是我亲手制作的,可以安心服用。”虞婧自袖子里拿出一罐药丸。 这瓶药丸是她让小碧到外头的药铺帮她买药材回来制作,专门做来巴结王管事。 王管事看着塞到他手中的瓷瓶,“王爷的命是虞姑娘救的,老奴自然知道这药绝对有效,就只是不知道您是从何处看出,老奴有筋骨酸痛这事?” “用看的啊,只要稍微观察王管事你的气色跟走路姿势就能看出来了。” “原来如此。”无事献殷勤,想来这虞姑娘肯定有求于他。“不知道虞姑娘有何需求?” 他直接问道。 这待过宫里的人就是上道,她小声神秘的询问,“王管事,我听说你们王府里有个药材库,是吧!”她听小碧说的。 一见王管事点头,她马上又问着,“我可以去看看吗?” “不成,放药材的库房没有王爷允许是不可以随便进入的。”王管事直截了当地跟她说明。 “连进去看看都不成啊?” “不如虞姑娘你就直说了你的需求跟目的,老奴视情况派人进宫请示王爷。” “我不就是想着做点药丸,等我离开王府后可以出去卖,如今我身上的银两不多,才想跟你们王爷讨点药材,做点免本钱的小生意。” “不知虞姑娘需要哪些药材?”原来是这事,可是,王爷会让她离开王府吗?这点他很怀疑。 “你要开库房拿给我?” “王爷交代了,尽量一切满足虞姑娘的需求,这药房的药材都是有登记的,不可以随便动用,但可以自外头购买,去外头购买便符合王爷所交代的一切尽量满足姑娘的需求,请虞姑娘告知老奴需要哪些药材。” “我想要黄芩、黄柏、虎杖、连翘、牡丹皮、半边莲……”她报了一堆药名。 王管事点了点头,“老奴知道了,老奴会让人为虞姑娘准备,不知道是否还需要其他物品。” “要要要,我还要蒸笼、蜂蜜……”她再报了一堆东西。这王管事真厉害,记忆力真好,都不用笔便能记下。 “是,老奴这就去准备,还请虞姑娘在王府安心住下。” 看着王管事的背影,虞婧真有一种肉疼的感觉,早知道他这么好说话,她就不用花自己仅剩的那么一点银子,让小碧去帮她买药材来制作送给王管事了,失算。 她又懒懒的躺回美人榻上望着蓝天,每天被关在这院子里真是难受,想出门逛街才走到大门就被侍卫给拦下,说外头不安全,还没找到嫌犯之前不宜离开王府,咕,哪有什么嫌犯啊,就是隔壁的死小孩意外烧了她的房子,他们要上哪儿来去查出一个子虚乌有的嫌犯来? 又咳声叹气了一阵,将那本闲书放到脸上,闭目养神。 没多久,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疑惑的问话声——“这边比较好睡觉吗?” 她拿开脸上的书,就看到睁着一双趣味盎然双眼直盯着她的百里少渊。 “这里视线开阔,景色比较好,在这边睡觉感觉不像是被人关着。”她无奈道。 “哈、哈、哈!”百里少渊大笑出声。“要是玄墨听到你这样子嫌弃他的王府,他会伤心的,有这么豪华的牢笼吗?” “当然有,皇宫不就是,更加富丽堂皇。啧,这样想起来,至少不是被关到那边去。”想月兑身恐怕更难啊。 百里少渊愣了下,抓抓头,仰颈看看天空。“你说得也是,不过很多人还是喜欢那个又大又美丽的牢笼。” “那人不会是我。”她看向他。“你今天又来这里做什么?没有搬你的木头人来,莫非是来找玄墨的,不过据说你的未婚夫不在王府里。” 第十五章 冬日游湖(1) 绝倒,百里少渊嘴角抽了抽,大声的慎重声明,“我是男人,虞姑娘,跟玄墨是兄弟情谊!” “好了,得了,我又没有怀疑你们两个有什么暧昧或是不正常关系,我只是跟你说玄墨不在。” 这几天玄墨不在王府,不过百里少渊跑这里跑得倒是很勤,每天追着她问一些疑难杂症,或者让她看他研究的一些医疗器材,前天还抱了一个木头人来,上头标注了好多穴位。 这个木头人类似中国最早的针灸模型,北宋天圣年间的天圣铜人。 她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异世界,不只是白泽国,连邻近几个国家,对于针灸的经络穴位还只是文字叙述或图形表示,这样只要稍微理解错误,便会差之毫米失之千里地出错,很容易出人命。 于是她便跟他讲了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同时跟他指出许多个错误,或者是这时代还不知道的穴位。 这百里少渊开心的抱着他的木头人开心的离开,说等他改好再搬来让她检视,所以今天出现,看来他是改好了。 在这王府里也就百里少渊来的时候她不会感到那么无趣外,其他日子她还真是无事可做。 “你的木头人改得如何了?” “先别提我那个木头人。”百里少渊笑道:“我今天是来带你出去玩的,不是来找玄墨。” “真的?”一听到“出去”两个字,她整个眼睛放亮,“嫌犯找到了?我出去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他笑道:“圣物玄墨已经亲手交给皇上,再说经过这些日子的调查,应该真是孩子玩炮仗引发火灾,是单纯的意外,玄墨担心过头了。” “原来如此。”看来她可以赶紧搬回去,找工匠重建她的房子。 “玄墨让我带你到碧罗湖去,他会在那边等我们。” 虞婧眯着眼看他。“还说你们两人没暧昧,怎么他没时间回王府,却有时间上你那里跟你交代这事。”她调侃他之时,都没发现自己的语气酸酸的。 生怕被误会,坏了好友的好事,百里少渊连忙辩解道:“我是在宫中遇见他,他差使我来跑腿,让我过来带你,不是他去找我,你别误会。” “你干么这么紧张啊,不用解释,我懂。”虞婧笑道,朝小碧交代了声,“小碧,麻烦你到屋里去,把我这两天写的东西拿过来交给百里公子。” “什么东西?”百里少渊疑惑的看着小碧离去的身影。 “你心心念念的东西。” “你写好了?!”他眼睛一亮,一看到小碧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出来,火速冲过去一把抢过来兴奋翻阅。“我看看。” “这小册子里头记载着如何解千鹤红的治疗流程跟药方,还有几个你问过我的不治之症治疗法子,你有空闲可以好好研究。”虞婧说着往大门方向走去。“好了,东西拿了,我们快走吧,这碧罗湖在哪里啊?久闻它的大名还未去过,我们快走。 前往碧罗湖的路上,放眼往去,冬日的景致虽然萧瑟,但别有一番美感,尤其在这种无污染的古代,那枯树老鸦,更有一种迷人的古风。 坐在马车里的虞婧下巴搁在车窗上看着,赞叹道;“真没有想到这京城竟然还有这样美景。” 百里少渊从那本小册子中抬起头,小心翼翼一的收进衣襟里,应道:“现在很多树都枯了,虽然也很好看,不过比不上春秋两季。”又道:“其实京城附近的美景很多,这碧罗湖只是其中之一。” 看完小册子上的记载,再看向虞婧,他心里只有佩服,没有想到她年纪轻轻,医术竟然如此了得,连不治之症她都有办法医治,甚至开出药方让他参考。 “我看这沿途马车满多的,很多人都要上碧罗湖去?” 百里少渊点头,跟她介绍道:“是的,这碧罗湖边种满了各种树,此时梅花刚绽放,美不胜收。湖边有处‘护国寺’,整座寺庙屋顶等都是由信众捐献的金子打造,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远在三里外都看得到它璀灿的光芒,要是你早点来京城就能看到了,秋天银杏树叶子转黄,因为银杏树倒影的关系,加上护国寺,让碧罗湖的湖面就像是洒了黄金一样,整个湖面是金黄色,因此也有黄金湖之称……” “这么厉害,看来得到那里朝圣一下黄金才成,看能不能偷偷敲下一块金砖带走。” 百里少渊朗笑道:“哈哈哈,你没这机会,护国寺里的和尚可都是武僧,一个个武功高强,想偷敲金砖得先掂掂自己的斤两。” “武僧?” “是的,历代几次重大战役中,皇帝被困,全是靠护国寺武僧杀入重围救出皇帝,后来影响到全白泽国的寺庙和尚都有习武的风气,不过,其中最强的还是护国寺,可以说得上是皇帝的私人军队,没有人敢动歪脑筋的。” “原来如此。”虞婧想起乐安县城疫病发生时,前来帮忙的那群静僧寺武僧,他们还懂医呢,白泽国的和尚真是多才多艺。 此时,马车缓缓停在一处车水马龙的广场之上,广场上周遭都是盛开中的梅树,虞婧一下马车随即被眼前的白色美景给惊艳了一把。 她正想丢下百里少渊,独自一人去摘梅花枝,闻闻扑鼻梅花香之际,不远处的那座金碧辉煌,雄伟庄严的金黄色寺庙,长长的阶梯上走下一群看起来十分尊贵的人,身后还有雄赳赳、气昂昂的士兵保护。 每一个人都像妈袓出巡一样金光闪闪的,差点闪瞎了她的眼,定睛一看这玄墨竟然也在这一群人里面,这让她不得不先打消独自一人去体会浪漫的念头。 扯了扯一旁的百里少渊,她小声问道:“那群人是谁啊?好像官威很大似的,其他人见到他们怎么都下跪了?” “不只他们要下跪,连我们也要跪。”百里少渊撩开衣袍,也跟着其他人一起跪下。 “好吧。”她也跟着跪在他身边。“不过那群人是谁啊?” 百里少渊翻个白眼,她没看到玄墨吗?还会有谁。“最前面的那个,虽然是穿着一袭银白色锦袍,但一看就知道是卓尔不群的皇帝陛下。他身旁那位温良恭俭让的美人是皇后,后面被抱着的约七个月的孩子是小皇子,还有一群俊男美女是王爷、公主、皇子,懂了吧!” “真的是皇帝呀?”其实她也猜到了,但想着没这么好运吧,第一次出来玩就碰到皇帝一家子。 “玄墨也在其中,你说真的假的。” 她很无奈的点了点头。这下皇室全家福都在,还让不让人好好畅快的玩啊!她咕败道:“我还以为皇上都会穿龙袍呢。” “历代皇帝到护国寺都是穿白袍,也许是表示虔诚跟敬重吧。” “原来如此。” 不多时,虞婧听到众人齐呼“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千岁”,她也很应景的跟着众人齐声山呼。 “都起来吧。”皇帝说道。 彬在广场上的众人纷纷起身,虞婧正想要站起身,便看到眼前一只熟悉的大掌“好久不见啊,王爷。”她不客气的搭着玄墨的手站起身,揶揄了声。 “没上回久。”玄墨满意的看着脸色红润的她,特意交代王管事她住在王府这段日子要好好替她食补一番,这才几天的时间,成效如此卓着。 她气色粉女敕红润,前些天见到她虽然已有长些肉,但还是稍嫌瘦弱的身子如今也丰腴了起来,整个人像是又月兑胎换骨一番。 “玄墨,今天有什么庆典吗?”虞婧指着好像在办盛大法会,还有大批从护国寺里头走出来的朝廷官员问道。 玄墨点头,解释道:“那个圣物今天由皇上亲自送到护国寺,供奉在佛袓面前,将由住持了尘方丈,率领寺内高僧连续诵经一百零八天为圣物加持,再择吉日安奉在皇陵所在的龙穴之位上,以保国家万世太平。” “嗯。”虽然她不太相信什么玄学之说,不过自古以来不管是古代中国还是这穿越来的古国,每一个朝代的人对于这一类的传说是很相信的,这也是他们的信仰,她尊重,所以不会去反驳说他们迷信。 她拉拉玄墨衣袖,“玄墨,这圣物究竟是什么东西,你也跟我说说,我每天带在身上却都没看过它的庐山真面目。” 玄墨怔了下,心想她怎么会没看过,不过回头一想,也是,几天前他从她手中拿回圣物时,包裹圣物的布跟绳子没有一丝被人解开过的痕迹。 “白泽国连着两、三年天灾不断,国师观天象观察国运,发现龙脉受损,龙气外泄,这才引发一连串天灾,四季错乱,五谷欠收,更有瘟疫、盗贼兵祸等事。国师说,需有圣物安放在龙脉之上才能镇住外泄的龙气。 “不多久,一颗火球划过天际,连远在京城的百姓都看到。火球最后落在雪山之上,国师断言那便是圣物,需将圣物寻回安放在龙脉之上。” 火球划破天际……分明就是陨石,要不然就是外星人的飞碟坠落……不过她要是说这颗圣物分明就是颗石头,会被乱棍打死吧! “雪山……想当然耳应该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的,如何找到那么小一颗的石……呃,圣物……”她瞄了眼愈来愈多百姓涌入护国寺,这些百姓都是赶来朝圣的吧。 “圣物在黑暗之中会发出璀灿光芒,照亮四周。”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花了近一年时间才找到。 会在黑暗中发出璀灿光芒,那一定是外星人向外太空的小伙伴发射出的求救信号器…… 怎么办,她好想吐槽啊,不过,这话一出她肯定小命不保,不用皇帝砍她的头,她就被那些赶着来朝圣的百姓一人一颗石头给砸死,她还是做个安静的美女吧。 “你相信……这传说?”她忍不住问道。 玄墨浅笑一下,屈指弹了下她额头。“传说,能安定民心。” 她想了想,点点头,“你这话说得没错。”台面下的意思就是,不管他信不信,就算不信也不能戳破,百姓相信,人民需要信仰,国家需要安定…… 见他们两人迳自说着话,完全把他忽视在一旁,百里少渊手一横插进他们两人的谈话。 “玄墨,人我可给你带来了,我要走了。”交代完一声他便转身走人,他可是急着回去修改他的木头人,还有要再好好研究那本小册子。 “你急什么,皇上跟皇后在这里,你这时候走人不怕被安一个大不敬之罪。”玄墨一把拽住他的衣襟,横他一眼,“上画舫游湖。” “不要吧……”一听到游湖,百里少渊脸都黑了。 “你不是说游湖很好玩,怎么脸色突然变得这么难看?” “我不想被淹死。”百里少渊悻悻然的回她这一句。 “淹死?”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多嘴什么,快跟上,没见到皇上跟皇后都上画舫了吗?”玄墨也牵着虞婧往画舫走去。 “来了。”百里少渊哀怨的跟上。 他们才刚往画舫方向走去,便有不少的香囊朝着他们丢来,全被一旁的寒风他们三人给接住,有的姑娘甚至想直接冲到他们面前将香囊、绣帕、情书等等塞进玄墨手中,不过都被寒风他们拦下。 寒门三兄弟动作熟练,看来是训练有素,过去没少做过这种事。 没一下子,他们都还未走到画舫边,寒风他们三人手上就挂了各式各样的香囊,连她跟百里少渊都要帮忙拿,当然,百里少渊拿的有许多是人家姑娘要给他的。 “这是怎么回事?”她忍不住问道。 百里少风揶揄道:“你还看不出来啊,这些香囊、绣帕都是那些爱慕玄墨的姑娘要送给他的,今天应该是皇上也在画舫上,所以不敢丢画舫,免得惊扰圣驾,因此才赶在玄墨未上画舫前,将心意送过来,人家小泵娘思念他思念得心都痛了,懂吧?” 虞婧皱眉的看着自己手上的香囊,“这也太多了吧!” “等一下恐怕还有呢,想想,这么多香囊丢到画舫上,是不是会沉船?我们会被淹死的……”他夸张的哀嚎着。 第十五章 冬日游湖(2) 一直面无表情的玄墨突然开口,“把这些东西都处理了。” “怎么处理?”她好像嗅到一点商机马上问着。 “烧了吗?”寒冰询问主子。 “烧了?不、不、不,烧掉太可惜了,给我,给我!”她马上指着自己。 “你要这么多香囊做什么?”玄墨不解的问。 “卖啊!” “卖?””他们几人异口同声的看着她。 “是啊,这些香囊别烧,都收集起来给我,我拿到市集上去卖,要不然也可以拿到铺子里便宜卖了,这每一个香囊都是银子,你们可别把它烧了,我的心会很痛的。”她故作捧心状,痛苦的皱紧眉头。 一听到她的话,几个大男人头顶像是“嘎、嘎、嘎”地缓缓飞过一只乌鸦。 玄墨揉揉额头,没辙的叹口气,交代道:“把这些东西都收好,到时交给婧儿处理。” “是。”寒门三兄弟暗翻白眼,齐声回应。 湖边停着多艘画舫,皇上已带着皇后登上最大最美丽的那艘,他们一到湖边时,立时有太监过来请宸王上画舫。 虞婧对玄墨说:“你去吧,今天既然是来游湖,不是应该要安静的欣赏这美丽的湖光山色,我去搭旁边的小船就好。” 一旁的百里少渊马上插话,“你傻了吗,皇帝跟皇后在这里,除了皇家人跟文武百官及其眷属,一般小老百姓哪敢游湖啊。” “不行游湖吗?那我去欣赏梅花。我也是平民百姓,可没资格跟皇帝皇后同船。” “婧儿,皇兄指名要见你,这画舫你不想上都不成,走吧。”玄墨不给她反对的机会,拉着他就直接走上画舫。 他们两人虽然不是紧贴地站在一起,但只要玄墨要走时,总是会拉着虞婧一道;虽然两人牵手时间不长,但牵手的这几幕早已经落入许多人眼中。 不管是湖边或是在画舫上,那些姑娘们的目光总是紧紧追随着玄墨,看到这情景差点暴怒尖叫抓狂,恨不得冲向前撕了虞婧的脸。 无奈为了自个儿大家闺秀的形象,加上皇上等一些贵人们都在,她们是一个个将这股怒气给暂时压下,可那瞪着虞婧的眼神是恨不得将她给刚了。 苞在玄墨身后登上画舫的虞婧总不时感觉到,有好几道非常不友善,甚至可以说是愤恨的眼神直盯着她,让她如有芒刺在背,如果那些眸光可以杀人,她现在大概已经成为一张千疮百孔的渔网了。 忍不住捣着嘴,问着身后的百里少渊,“喂,百里,为什么我总感觉到有人在瞪我,那一道道眼神像是要把我凌迟置死。” “你的感觉没错,不用怀疑。”百里少渊有些幸灾乐祸的小声回应她,“习惯就好。” “你胡扯什么,什么习惯就好,我干么要习惯这种事。” 这时玄墨回过身伸出手来,让她搭着他的手走下甲板的阶梯,她也没多想手便搭了上去,不远处随即传出一道道猛烈的抽气声音,再远一点甚至可以听到尖叫声。 顿时之间,虞婧又感觉到有无数的犀利眼刀朝她直射而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看向画舫上几名眼神不善地直盯着她的贵女。 她秉着实验精神,故意在她们面前握紧玄墨的手,整个人还故意脚步不稳的贴上玄墨。 玄墨单纯的误以为她下甲板时不小心扭了脚,赶紧双手搭着她的肩稳住她,担心的问道:“婧儿,没事吧?” 她连忙摇头,“没事,刚才画舫晃了下,不小心踩到裙摆。” 丙然,一试就试出来了,那几名女子脸色大变,一副要拿刀砍了她的模样。看来,自己成了这一群贵女的假想情敌。 “小心点。”他拍了拍她的肩头。 这动作又让那一群贵女一个个是妒火冲天啊,恨不得立刻冲过来撕了虞婧的脸。 这时,一名公公来到玄墨身边,恭敬转达皇帝的旨意要他过去一趟。 玄墨便先领着虞婧进到船舱,交代百里少渊照顾她后便离开了,这时候画舫也缓缓的驶离岸边。 虞婧撑着下巴,一面吃着宫女送过来的好看又好吃的糕点,一面看着外边的湖光山色,无视于周遭不断射杀而来的锐利眼刀。 她那无视的态度让那些贵女们是气得牙痒痒的,想冲向前去质问她,偏偏她身边有一个百里少渊,让她们也不敢造次,只好忍了。 还是这种原始自然的景观好看,现代的一些风景名胜都已经是商业化,充满匠气,缺少着灵秀天然之美。 忽地,百里少渊眼睛一亮,小声的询问着她,“虞姑娘,我失陪一下成吗?” “不成,玄墨不是让你这边照顾我吗?你走了要是我被旁边这一群母老虎给啃到尸骨无存怎么办?”她不是没看到百里少渊在见着船舱外那名穿着粉黄色姑娘后眼底放光。 “老实说,你是要去跟谁幽会?” “别这样,我求你了,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见到她。” “你竟然敢违背你未婚夫的命令想蓝杏出墙!” 让她这么一调侃,百里少渊脸黑了一片,随即反驳道:“我都说了我跟他没有那种关系,我们是兄弟!” “噗哧!”虞婧低笑一声,“好啦,玩笑都开不起,去吧,我自己一个人没问题。” “可是……我担心,要是万一那一群母老虎把你撕了,对玄墨我不好交代。” “母老虎又怎么样,老虎还怕猎人的箭呢,我一个人没事,放心,我要是这么好欺负,哪能活到现在……” “那我就放心了。” 她话都还没说完,百里少渊就已经跑到没影,虞婧翻了翻了翻白眼,拿起桌案上的茶盏,慢条斯理的呷了口茶汤。 这一口茶都还未吞下,她就被一群表情狰狞、脸色很难看的名门贵女们给包围,一个个瞧她的眼神都像是恨不得将她给大卸八块,要不就是把她扛起来从画舫上丢下碧罗湖喂鱼。 她挑眉睐了眼这群一向矜贵高傲的贵女们,放下手中的茶盏,“有事吗?各位。” 这群面露凶光对虞婧充满鄙夷的贵女,相互看了一眼却没有人要当出头鸟。 虞婧翻了翻白眼,冷冷的赶人,“如果没事就请让开,别挡了我的风景了。” 她的态度让有人受不了了,怒喝道:“哼,你以为你是谁?狐媚子,竟也敢坐在宸王的位子上!” 有人开第一枪,后面紧接着一群人跟着讨伐。 “就是,你是哪家的千金?我从没见过你,你这贱蹄子长得不怎么样又没家教,竟然也敢攀附上宸王……” “依我看啊,你肯定是边城那边那种不要脸的野女人,趁机黏上宸王,你识相的话就赶紧滚,别再缠着宸王,宸王不是你这种人可以高攀的。” “也不自己去照照镜子,还敢霸占宸王……” 虞婧撑着一边粉腮,笑看着这些骂她骂上瘾的名门闺秀,她以为古代这些贵女们个个都是温柔婉约、知书达礼的,怎么骂起人来跟大街上的泼妇没两样。 开口一个贱蹄子,闭口一个狐媚子,要不就是野女人,她也真是开了眼界,嗯,名门闺秀原来是这副德行啊…… 虞婧又端起茶盏呷了口茶,脸上漾着一抹人畜无害的微笑,“我是谁你们想知道,可以去问我表哥,何必在这里找我晦气呢?” 表哥?!众人眉头一拧,看她又是一副连理都不屑理她们的高傲模样,把这群女人气得不轻。 一个心性高傲对宸王又充满爱慕之意的贵女怒声质问,“谁知道你这贱蹄子的表哥是谁,识相就快说!” “我表哥啊……”她不疾不徐的将玄墨还放在她这里的玉佩自衣襟中拿了出来,系着玉佩的绳子勾在手指上,那块流泄着晶莹绿光的玉佩贴着手腕,随着她的动作晃荡着。 众家千金一看到那玉佩,全都猛烈的抽了口长气,个个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手中的玉佩,她们这些“宸王粉”,谁不知道那块玉佩是宸王的象征,也是宸王准备给未来宸王妃的订亲之物。 众人口径一致的怒声质问,“你为什么会有这块玉佩?” “我为什么会有,当然是我表哥给我的,难道你们以为路上随便捡就能捡得到啊!”虞婧好笑的说着。 敝了,这些女人看到这块玉佩怎么反应比方才还要激烈?这块玉佩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吗?她本来想拿出来随便自己编些故事气气这些女人,没想到编都不用编,她们看到就气死了。 “你这骗子,一定是你从宸王手中骗走,宸王怎么可能把这象征他身分的玉佩给你!” “就是,宸王妃的位置怎么也轮不到你这狐媚子,宸王不可能把玉佩给你让你当宸王妃,骗子骗子!” 原来这玉佩是宸王的象征,只要拿着这块玉佩便是未来的宸王妃啊! 现在她懂了,这些女人恨不得把她推下湖里淹死的原因,是因为宸王妃这个位置她们每一个人都妄想,而她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拿着这块玉佩,难怪这一群女人要暴动了。 在把玉佩还给玄墨之前,整整戏弄一下她们应该也满好玩的,“我是不是骗子,你们可以去问我表哥,相信他会很乐意回答你们的问题。” “少骗人,宸王根本没有你这个亲戚!” “有没有我这个表妹,我不是说了吗,你们可以去问我表哥。” 去问宸王,她们又不是想去找死,破坏自己在宸王面前的良好印象。 “不过,难道你们难道不知道这块玉佩在我手中的原因是什么吗?” “什么?”众家千金头顶一个个冒出问号。 虞婧脸上漾着一抹迷人笑容,说出足以引发暴动、气死人不偿命的话——“所谓王子配公主,少爷配小姐,歪嘴配斗鸡眼,这表哥自然是……配表妹喽!” 第十六章 湖心求婚(1) 这话一出,几个按捺不住的千金们几乎要冲上去扯了虞婧的脸,却在几只手已经快抓到她脸上时,船舱入口传来一记拔尖的公鸡怒喝声—— “你们在做什么?” 这群几乎要扑到虞婧脸上的贵女们纷纷瑟缩着身子,恭敬的喊着,“见过宸王殿下、海瑞公公。” “你们想造反啊,虞姑娘是你们可以碰的吗?”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海瑞公公,挥动着手中拂尘,莲花指指着那一群贵女。 玄墨对着海瑞公公使了眼色,示意他先不要急着质问,自个儿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这群女人张牙舞爪围剿虞婧的画面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虞婧马上起身,一把圈着他的手臂,委屈的告状,“表哥,你得为我作主!”顺手指着那几个骂他的女人。“她们骂我是狐媚子,贱蹄子,野女人!” “她们为什么骂你这么难以入耳的话?”玄墨轻声问着虞婧。 “不……宸王殿下,这一切都是误会……”几名贵女焦急地为自己开月兑。 “是啊,误会误会,我们不知道她是宸王殿下的表妹……” 这太后何时有这么一位外甥侄女,她们怎么都不知道,这会儿被她给坑了,真是冤啊,这一群被玄墨瞪过的贵女们一个个是急得差点腿软。 “误会?怎么会是误会,我说这玉佩是表哥给的,她们就说我是小偷,偷了表哥的东西。 “我说所谓王子配公主,少爷配小姐,歪嘴配斗鸡眼,表哥自然配表妹,她们就骂我狐媚子、贱蹄子、野女人。”虞婧故意将那些骂人的话再说一遍。 玄墨眉宇拧起一股风暴,扫了那几个女人,眼神冷得让在场的几个人是吓得全身打颤。 “表哥,你说我有说错吗?表哥配表妹天经地义,不是吗?”她扯了扯玄墨的衣袖。“我收了表哥的玉佩又怎么着,当表妹的难道没那资格?” 玄墨点头,“婧儿,你没资格谁还有资格,表哥的玉佩你就安心收好,你的委屈表哥会为你追讨。”有这自己送上门可以正大光明将她收在他羽翼之下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表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那你一定得为我作主啊!” “放心,表哥会为你作主的。”玄墨嘴角隐隐微勾,心下暗忖:傻女人,自己亲口说的,表哥配表妹天经地义,这下你逃不掉了。 “嗯,就交给表哥为我讨公道了。”玄墨这个半路认的“表哥”真是好用,虞婧赶忙用力点头。 这下那群贵女们个个浑身发软、双脚直抖,宸王生气了,一会儿她们不知道会怎么凄惨…… 玄墨森寒语气冷冽如冰碴,“护国公的嫡长女,礼部尚书的二千金,威武侯的三小姐,太传的二千金……你们这几位小姐的教养可真好,市井里泼妇骂街的话骂得可真顺口。海瑞公公,辱骂皇亲国戚该当何罪?你去把她们的父兄找来,问问他们是怎么教导的。” “是,老奴这就去办。”海瑞公公随即让自己身后的那些小太监去把这些女人的父兄给找来。 “宸王殿下,我们错了,请原谅我们。”几个贵女吓得腿软,跪在地上求他放过自己。 玄墨懒得理这些女人,拉着虞婧便往船舱外头走去,“婧儿,跟表哥过去,皇上要见你。 海瑞公公,这里交给你处理,该怎么处理不需要本王教你吧!” “宸王殿下请放心,老奴知道该怎么做。” 这话一出,那些贵女们更是哭得凄凄惨惨。 海瑞公公扫了眼那群跪在地上哭得惊天动地、不长眼的千金们,心底冷哼了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不找死就不会死。 这宸王可是护犊子的主,得罪宸王谁也别想安生,还得罪宸王心尖上的人,你们这群没见识的女人,这回不死也得剥层皮。 玄墨将虞婧带到皇帝跟皇后休憩的船舱,虞婧飞快瞄了眼,里头只有皇帝跟皇后两人,还有两名小太监,看来这两位大人物是私下召见她,屏退了闲杂人等。 “民女见过皇上、皇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千岁。”虞婧跪趴在地上,学着古装剧的动作问安。 “虞姑娘,起来回话吧。”皇帝抬手示意,语调温和。 “是,谢皇上,皇后。”虞婧又一叩首谢恩,这才站起身。 “来人,赐座。” 小太监即刻搬来一张圆凳子让虞婧坐下,被皇帝赐座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虞婧也不矫情,赶紧坐下。 “虞姑娘,你的义举朕都听宸王说了,不仅医术高超,更难得是你年记轻轻如此深明大义,救了宸王一命,更救了朕的许多黎民百姓。 “你不顾自身安危帮宸王完成使命,甚至不畏艰难将圣物平安送到京城,你立了这么多人功,却不愿意朕在朝堂上褒奖你,这让朕过意不去,你说朕该奖赏你什么?” 今天正好有这难得的出宫机会,他便让宸王带她上画舫,让他这皇帝见见这名掳获皇弟,让他动了想婚念头的女子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皇上,民女只是做自己本分该做的事情,如果皇上真要给民女奖赏,就请皇上给我当初那些买药材的银两,让民女回去翻修房子,民女不能一直寄住在宸王府里,这样会害宸王被人背后非议的。”虞婧赶紧跪下说道。 “咦,那你当初救下宸王之时,不也让宸王在你的院子住了很长一段时间,这孤男寡女的你就不怕别人非议?”皇帝有些好奇问着。 他这皇帝还是第一次听到立了大功,却什么奖赏也不要,只要求把买药银两如数还给她,这女子还真是……与众不同。 “回皇上,民女只是一名孤女,无父无母,也没什么亲朋好友,没人会来管民女闲事,再说,民女是大夫,医治病患收留病患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也不怕人非议。” 皇帝顺了顺胡子,看了眼皇后,很满意虞婧的说法。“皇后,你看这事怎么处理?” “皇上,依臣妾之见,不如封虞姑娘为县主,赐她黄金万两,一座宅子,奴仆等等。”皇后含笑提出自己的看法,“既然虞姑娘是个孤女,想必也无婚配,皇上不如再为她寻一门好亲事。皇上,您看臣妾这建议如何?” “皇上,皇后的好意民女心领,这些恩赐万万不能,民女只是做一个子民该做的事情。” 傍她房子、金子这些倒还好,要给她赐婚,她是万万不能要,她宁愿牺牲房子、金子,也不要跟一个不爱的人跟他共度一生,在现代嫁错了还可以离婚,在古代想要离婚可是难上加难,更别提御赐的姻缘了。 “虞婧,这事就这么定了,这是你应得的,你也别推辞,朕就封你为明仪县主,赏黄金万两、一座宅子,赐婚……这一时之间朕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好人选,皇后你说呢?” 不要啊,皇帝老大,拜托您千万别给我赐婚啊……虞婧在心头对着皇帝做着无声的呐喊。 “皇上,这明仪县主跟宸王可是有共患难之情,更有救命之恩,他们两人的情谊可不同旁人,而且宸王年纪也不小了,您可不能再放任他这样胡闹不肯点头娶妃,不如就为他们两人指婚吧!”皇后跟皇帝一搭一唱的,掩唇一笑,指着玄墨,而后捣着唇在皇帝耳边说着耳语,“况且……” 皇帝一听,朗笑一声,拍了下自己大腿,“哈、哈、哈,朕还真不知道自己何时走失了这么一个表妹。” “不错,的确,表哥配表妹也是天经地义,不过朕已经有皇后你了,这个表妹就让她嫁给宸王,相信皇弟会好好对待表妹的。” 虞婧下巴掉下,双眼大瞠,嘴角严重抽搐,整个人瘫坐在船板上,这是现世报吗?那也报应得太快了吧…… 她都还没来得及从这现世报的震撼中回神,还来不及开口反对,便听到隔壁船舱传来尖叫,一阵急促的跑步声连同焦急的传报声传来—— “皇上,皇后,不好了,小皇子乱抓东西吃被噎到……现在整个人脸色发黑……” 什么?!皇帝跟皇后衣袍一撩,马上赶往隔壁船舱,跪坐在船板上的虞婧也顾不得这桩赐婚要怎么办,也赶紧起身,跟着玄墨一起过去。 棒壁船舱里,只见一群人围着小皇子,几名御医围正撑开小皇子的嘴,试图将他嘴里的东西挖出来。 虞婧一看连忙大吼,用力推开挡住的人群。“住手!你们不可以这样子做,这样反而会害了小皇子!” 太医院院使符凌随即怒斥她,“小皇子生命危急,御医们正在抢救,不懂医术的人不要干扰御医们的急救!” “庸医!”虞婧怒喝回去,心急的一把推开那个手伸进小皇子嘴里的御医,“你们这急救方法不对,会害死小皇子的,就算救醒,也有可能成为痴儿!” 虞婧不顾所有人闻言大惊的神色,一把抢过脸色发黑哭不出声音的小皇子,火速将他翻过身。 “你胡扯什么,还不快把小皇子放下!”符凌大喝道。 虞婧对他的话恍若未闻,动作飞快的将小皇子放在自己手臂上,让他抬高,脸朝下,撑住他的肩膀,虎口托住他的下巴,另一手的手掌心拱起,快速用力拍击小皇子后背肩胛骨中间,约莫拍到第三下时,一颗葡萄自小皇子口中掉落,滚到一旁皇帝的脚边。 “哇!”这颗葡萄一掉出来,脸色已经发黑的小皇子瞬间撕心裂肺的哭嚎了起来,哭声响彻整个船舱。 这道哭声让所有人瞬间松了口气。 “好了,没事了。”虞婧将脸色慢慢转为赤红的小皇子翻身过来,交给心疼得不得了、抢着抱过小皇子的皇后。 虞婧低下头喘口气,眼角余光瞄着那颗滚到皇帝脚边的葡萄,心口一提,猛然惊觉自己有可能打了未来的皇帝! 没有经过皇帝皇后允许,这样对小皇子进行急救,就算她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不禁感到一阵后怕,连忙跪到皇上面前请罪。 “事出紧急,民女莽撞,惊扰了皇上跟皇后,未经皇上跟皇后同意私自拍打太子,还请皇上跟皇后恕罪。” “你何罪之有,要不是你出手抢救小皇子,小皇子现在恐怕已无救了,快快起来。”皇帝不想追究她的不敬行为,摆手示意她起身后,担心的凑过去看着依旧嚎啕大哭的小儿子。 “谢皇上、皇后开恩。”虞婧磕头谢恩后起身。 虞婧抡着衣袖檫拭着自己额头上的汗渍,瞄了眼围着小皇子跟皇帝、皇后的那一大群人,喘口大气,浑身有些虚软的往船舱外走去。 她并不担心因受到惊吓现在正在嚎哭的小皇子情况,有御医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脚软的扶着船壁走出船舱,这才发现画舫正在回航。这样正好,等画舫一靠岸,她就要第一个冲下画舫,远离玄墨才成。 希望皇帝跟皇后被小皇子那么一吓,会忘了他们刚才给她赐婚的那回事,身分、黄金、宅子都不用给也没关系。 嫁给玄墨听起来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宸王的身分,古代男子三妻四妾是家常便饭,玄墨贵为王爷,怎么可能只娶她一个老婆,她才不要跟别的女人共用老公! 只是她想要安静的偷偷溜走,有人却不让她如愿,百里少渊高举着手大声喊她。“虞姑娘,你跑到那里去做什么?这时候船正在靠岸,你别站在哪里,小心被碰撞到跌倒。” 虞婧真的很想月兑下脚上的绣花鞋塞进百里少渊的嘴里,正想反吼回去要他安静,别那么大声,整艘画舫突然一个剧烈摇晃,她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后倒去,不意撞进一个熟悉温暖的胸怀之中—— “小心。” 罢被皇帝跟皇后乱点鸳鸯谱的虞婧,现在看玄墨是怎么看怎么怪,没好气的推开他。 只是这才刚推开他,她整个人又因画舫靠到岸边时产生剧烈晃动,摇摇晃晃的又撞进他怀中。 “我没事。” “还说没事,你站都站不稳,是不是晕船了?”他索性将她圈回自己臂弯之中。 “我没晕船,我是被自己方才没有经过皇帝允许,用那方式对小皇子进行急救,可能导致自己脑袋可能要搬家这事给吓得现在还腿软着。”她摇头推开他,找了个借口。 “皇上跟皇后没有你想像的那般不近人情。” “最高权力统治者的心思永远是让人捉模不定的,况且我又是第一次见到皇帝,自然会感到恐惧。”她脚步慌乱地走向甲板。“船停好了,我要下船了,别拦我。” 她得赶紧下船,打包好行李,离开宸王府才成,再不走就会被人把她跟玄墨绑在一起。 “瞧你走得摇摇晃晃的,不怕掉进湖里?”玄墨索性将她一把抱起,步下画舫。 “玄墨,等我!”百里少渊挥手追了过来。“我还要请教虞姑娘,方才用的是什么方法救小皇子的……” 玄墨大庭广众毫不避嫌的抱着她走下画舫,将众人都吓傻了,误以为自己看错,一向不近的宸王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一名女子离开,还有,那女子究竟是谁? 第十六章 湖心求婚(2) 夜深沉,虞婧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地怎么样都睡不着,翻过身又叹了口长气,看着窗棂外高挂的那轮皎洁明月。 今天没有机会溜走,明天……她决定了,明天一大早就要离开宸王府! 继续住下去,就真的会被贴上宸王的标签了,要被硬逼着上花轿,现在她只能祈求皇帝皇后忘了自己今天在画舫里说的事情。 玄墨是个好男人、好朋友,但绝对不是她的良配,因此她不能同意这桩赐婚。 门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叩叩”敲门声,“婧儿,我有些事想与你谈谈,你可以开门吗?” 三更半夜的找她谈什么?不成,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她索性拉上棉被,装死。 半晌后,那敲门声戛然而止,虞婧自棉被里探出头来,重重的喘了口气,“呼——” 这一口气还没吐完,便见到眼前有一双含笑明亮黑眸正直勾勾的瞅着自己,害她差点被嘴里那口气给呛着。 “咳、咳,玄墨你怎么进来的?”窗子是紧闭的,屋顶每一片瓦片都是完整的。 “别看了,我是从门口正大光明进来的,你房间的门闩我用匕首一挑就进来了。” 她干笑两声。“呵呵,是吗……你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情?” “失眠睡不着,你跟我去个地方吧。”他也不等她同意,连人带着棉被的将她抱起,往屋外走去。 “喂,玄墨,你好歹让我我换件衣服啊!” “不需要,这么晚了,除了本王外,没有人会看见的。” “玄墨,你究竟是要抱我去哪里?”连鞋都不让她穿,是怕她逃跑吗? 他扯出一抹醉惑人心的性感笑容,故作神秘。“到了你就知道。” 他怎么也不肯说出要带她去哪里,她只好闭上嘴保持沉默。 愈走感觉愈冷,虞婧将被子拉紧了些,隐约感觉阵阵冻人寒风迎面扑来,她转过头拧着眉头,看到了王府里那座造景十分优美的湖泊。 “玄墨,你大半夜抱我来这里,是想把我淹死吗?”她惊悚的问着。 懊不会她今天做了大逆不道殴打小皇子的事,皇上回宫后越想越生气,下了密旨要玄墨暗中解决她? “婧儿,你脑袋瓜里究竟在胡思乱想什么。”玄墨沉笑一声。 他抱着她坐上湖边的小舟上,将灯笼挂在船尾,拉好她身上的棉被,拿起划桨将小舟划向湖心。 夜晚游湖倒也是有一番风情,只是冷了点,不过显然玄墨早有准备,小舟上备有暖炉,驱散不少寒意。 看着湖底那轮与天上明月相互辉映的倒影,虞婧感觉十分浪漫,尤其眼前划船的船夫还是个赏心悦目的美男。 玄墨在心底轻笑了声,这小女人虽然闪躲得很快,但她别以为他没有看见她偷瞄他时,流光闪动的晶亮眼眸里凝着一丝迷恋的模样。 他知道,她心里有他,可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为何她想拒绝他? 今天在回程的马车里,她欲言又止的想向让他去拒绝皇上赐婚这事,但碍于百里少渊也在马车内,直问她是用什么手法救小皇子,才让她暂时将这事压下。 “到了。”玄风将小舟停在湖心,收起划桨。 “到了?”她眨着眼不解的看着他,他把小舟停在湖心究竟要做什么? “你低头看看湖底。”他指着湖底。 顺着他的手指往湖底望去,发现湖面下竟然一闪一闪的散发出璀灿的萤光,她睁大眼不可置信的道:“这……湖面下为什么会有那些一闪一闪的珠子……那是什么?” “夜明珠。” “夜明珠?!”她愕然的惊呼一声。 “这些夜明珠是安放在莹晶石上,透过莹晶石,它的光亮会扩散放大,因此即使是在幽暗的湖底也能看得到它的光芒。” “你把夜明珠放在湖底!”老天,这夜明珠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啊,这家伙太败家了! 还有,那什么莹晶石一听就知道是很贵的东西,也让他拿来这样乱用,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 “你瞧着湖心中央,看瞧到什么?” 她往下一看,水面下像是有朵徐徐绽放盛开娇艳的芙蓉花,散放着艳红色的荧惑光芒,她震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这……好美啊……” “想要吗?” “可以吗?”她两眼直盯着湖面下那朵由莹晶石雕刻而成的芙蓉花。 他解开衣袍,在她还没来得及阻止之前扑通跳下水。 “玄墨,不要下水,夜深现在又是大冬天,你身体才康复没多久,不能这样折腾……''陕上来!”她赶忙对着湖底的他大喊。“玄墨!” 这家伙,明天早上让人打捞上来不就行了,这样亲自跳下水去捞那朵芙蓉花做什么,要是他又发生什么意外,那不叫她心疼死吗? 玄墨人很快自湖底上来,撑着船沿跳进小舟里。 “喏,看看,喜欢吗?” 他将那朵发光的芙蓉花交给她,可虞婧根本连看不看地直接无视,拉开自己身上的被子,将湿答答的他也包在一起。 “你疯了吗?这种天气又是半夜的你跳湖,你知不知道湖水有多冰冷,就算是身体十分强健的男子也会受不了,更何况你身体才刚复原多久,这样很容易落下病谤。”她抡着中衣袖子,一面替他檫拭脸上跟头上湿发滴下的水渍,一面叨叨数落着他。 玄墨静静地看着她,任由他帮她擦拭着脸上的水溃。 “让人明天打捞不行吗?难道就得非要这样不爱惜自己身体跳下去捞?”她扯扯他的耳垂,生气质问。 她这样关心他的模样让他的心都软了,拿过这朵泛着红色光芒的芙蓉花,他道:“看看,喜不喜欢?” 就算她再生气他这样不爱惜自己身体,可是一想到是因为她才跳下湖的,她心顿时软了,气也消了,接过那朵芙蓉花。 这一细瞧,虞婧不禁对这巧夺天工雕工叹为观止,惊艳道:“好美啊……” “婧儿,这朵芙蓉花还有个小机关,你托着花底向右转。” 她按着他说的向右一转,只见花苞徐徐打开,里面赫然出现是一枚有如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戒指。 这一刻,虞婧真的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她不知该说什么,任何词汇都形容不出她现在心情,惊喜和迷惘交加。 玄墨拿过戒指,单膝下跪,握着她的双手,诚挚地对她说:“婧儿,嫁给我。” 他……这是在跟她求婚吗? 虞婧眼眶红了,她真的很感动,想拒绝也无法真的狠下心摇头,只是想点头也很犹豫。 “婧儿,嫁给我。”他又说了一次。 “你在做什么啊,你不知道很冷吗?”她将棉被翻面,用干的那一面包着两人,藉着这些举动,逃避他的求婚。 “婧儿,你在怕什么?或者是逃避什么?”他凝满情感的黑眸直勾勾锁着她逃避的眼神。 她摇头,“我没有怕什么,也没有逃避什么。”看着他执拗非逼出一个答案的目光,她咬了咬唇,小声的问着,“玄墨,我们不能当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好朋友吗?” “什么友达以上,恋人未满?i他模着她带着一抹愁色的脸蛋问道。 “就是比一般好朋友更好的好朋友,但却不是情侣或是夫妻关系。” “为何?婧儿,我感觉得到你也喜欢我,为什么要把我们两人关系只局限于是朋友?”不给她逃避的机会,他双手捧着她的脸,眼神定定地看着她。 逃避不了,虞婧咬咬牙,把自己的顾虑道出,“是你的身分。” “身分?”难道她认为他宸王的身分配不上她? “玄墨,你知道我是孤儿。”不只是说原主符蓉,上一世在现代时也是。 看着玄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她将自己的前世与符蓉的遭遇融合,缓缓道出。 “可是我很幸运被一对老夫妻收养,他们让我叫他们爷爷、女乃女乃,让我体会到家的温暖,他们一点一滴教会我医术。 “爷爷跟女乃女乃感情很好,即使女乃女乃没有为爷爷生下一儿半女,爷爷还是疼女乃女乃一如往昔,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插足他们之间,破坏他们的感情,两人到老依旧相知相伴。 “你知道吗?他们到七十好几了,感情还是非常好,不管做什么事总是手牵着手一起出门,有时我都觉得他们这对老人放闪得太过分。我羡慕他们那纯粹没有任何杂质的爱情,在感情的世界里就就只有彼此,我向往那样的感情。” 她一口气将话说完,也不管说的词汇玄墨听不听得懂,深吸口气后,她定定看着玄墨,将自己心底最无法接受他的理由缓缓说出。“你是王爷,生来就是能三妻四妾的富贵命,不可能只跟我相知相惜,牵手到老。” 她遗憾的说着,“玄墨,在感情的世界里我的心眼很小,我做不到大度,我不可能答应与别的女人共享你,所以我不能答应你的求婚,也不可能因为喜欢你就妥协,日后委屈了自己的感情,同意你迎进一个又一个的女人。” 呜、呜、呜,这鸽子蛋就这样拒绝,她的心好疼,拒绝了玄墨这个天菜级男人的求婚,她更是心痛。 “你向往着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沉重点头,“是的。”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 玄墨撩开垂落额前湿发,如释重负的吁口气,再次问道:“婧儿,你想要纯粹的爱情,这就是你拒绝我的原因?” 她神色愁郁的咬着下唇点头。“玄墨,你是这世上除了爷爷女乃女乃外对我最好的人,我不想骗你。” 他捧着她的脸,低下头轻吮着已经快被她自己咬破的唇瓣。“正好我们两人的想法相同,这一点根本不成问题。婧儿,你可以放心点头的答应嫁给我,除了你,我不会再迎娶其他女子入门。” 虞睛怔愣地看着他,空口说白话,他是骗她的吧?! 看着她不信的表情,玄墨将她冰冷的身子搂进怀中,下颚抵在她头上问道:“婧儿,你以为我为何到了二十五岁还不肯成亲?” 她眨着冒着问号的翦水秋眸,“我怎么会知道。” 是啊,像玄墨这种品种优良、外貌出色的王爷,肯定有一大堆女人抢着要嫁他,他怎么还会到了二十五岁未成亲? “本王身体健康并无隐疾,长得也还算差强人意,容貌在京城里的美男子前十名排还是排得上号的,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何我至今未婚?” 虞婧眼尾抖了抖,暗忖——辰王,您还真是客气谦虚了,您这长相别说在京城,就算是全白泽国,你说你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要不然你那天涯四美位居榜首的封号哪里来的?要不然当初黄茹玉看到脸那么黑的你,怎么仍是一见就钟情? 虞婧忍不住脑洞大开,“你到现在未婚,是有些奇怪,除非……”一张脸孔窜进脑海,她诧异地惊呼一声,“你喜欢的是男人!你喜欢百里少渊,你们两个是真爱!” 玄墨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在她耳边怒喝,“婧儿,我与少渊只有兄弟情谊,其他的感情全部没有,你的脑袋瓜子里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给本王丢掉!” “这又不是丢脸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追求真爱的权力,男人喜欢男人也不是罪过……” 即使是半夜,照明不太充足,但她还是看得出他那张俊脸已经乌云密布,头顶有打雷闪电征兆,她心虚的扯了扯嘴角,改口道:“那你说,为什么你二十五岁了还不成亲?” 玄墨目光幽远的望着平静无波的湖面,“本王及冠之时,父皇许了我一个能力所及的心愿,我便同父皇求得一道圣旨,日后婚姻自主,任何人不得干预,即便是皇上,本王的宸王妃必须是我亲自挑选,而这人必须是我所爱之人,不论身分贵贱。” 因为看厌了后宫的尔虞我诈,他向父皇求了这道圣旨,现在他突然有点庆幸自己当日的睿智。 她瞪大眼,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真的假的?” “圣旨还在本王书房里稳妥的收藏着,婧儿要看吗?” 第十七章 婚约保密(1) 小舟靠了岸,玄墨抱起她回到自己的北宸院。 “哈嗽!” 才一进院门,玄墨这个大半夜跳下水全身湿透的人没事,反倒是虞婧打了一个大喷嚏。 “备热水。”玄墨对着守在外间的德旺吩咐,随即将她抱进内间,将裹在她身上的被子丢到一旁,拿过床榻上的被子将她紧紧裹好。 “你别管我,倒是你一身湿的,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换上千爽的衣裳。” 王府的下人手脚迅速俐落,很快的便扛来两大桶热水,连服侍她的小碧也被人叫醒,拿着她干净的衣裳赶了过来。 “你到沐浴间去泡澡,剩下的事情等洗好再说。”说完,玄墨便走向另外一边的厢房。 虞婧愕然的看着掩上的门扉,怎么求婚仪式搞到后来,竟然是跑到他这里来沐浴? 要洗澡她可以回自己那里,留在他这里沐浴,怎么想都觉得暧昧啊。 小碧催促着她,“小姐,你赶快去泡个热水澡,奴婢去帮你熬碗姜汤过来。” “哈啾!”又狠狠的打了个大喷嚏,虞婧发现手臂真的是有点发凉,这是要染上风寒的前兆,她也不想再折腾了,赶紧先去把自己身子泡暖再说。 约莫三刻钟后,虞婧一出沐浴间,小碧便端来碗姜汤要她赶紧喝下,她整个人这才感觉舒服了些。 真是的,她才让王管事帮她准备药材,要制作风寒药丸出去卖大发利市,这药丸都还没个影,她自己就差点先染上风寒了。 “小姐,我帮你把头发檫干。”小碧拿条干布巾站在一旁。 “小碧,布巾给我就好,你先回去休息吧。”半夜把人家叫醒来伺候自己,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小姐,你湿发不赶紧檫干,很容易生病的。”小碧却不依,迳自帮主子檫了起来。 突地,小碧手中的布巾被拿走,她怔了下,抬眼见到是王爷,看到王爷眼神示意,她马上悄无声息的退出屋子。 低头看着手中的芙蓉花想着心事的虞婧并未发觉身后帮她檫头发的人已经换了,直到玄墨檫千发,又将她一头青丝都梳理整齐了,她依旧未察觉。 玄墨笑笑摇头,倾身靠近她的颈窝,轻问道:“嫁给本王真的让你这么为难?” 耳边突然出现的声音将她吓了一跳,“玄墨,你什么时候来的?小碧呢?” “你的丫鬟早换人了,你都没察觉?”他弹了下她的俏鼻。 “是你帮我檫发梳发的?”看他点头,虞婧拍了下额头。“我太专心在想事情了。” “这东西应该可以帮助你下定决心。”他转身,从桌上拿来一个雕刻十分精细华丽的木匣,放到她手中。“打开它。” 虞婧小心翼翼的打开木匣的盖子,一道金光灿烂的圣旨霍然出现在眼前,她看了看他,在他眼神鼓励下缓缓打开那道圣旨,仔细看着里头的内容。 玄墨看着她轻吁口气的模样,笑道:“相信本王说的话了?” 她放下手中的圣旨,歪着头瞅着他,“可这太不合理,既然你有这道圣旨了,为何皇帝还要为我们两人赐婚?” “赐婚是我去求的。”他老实说道:“回到京城入宫见到皇上,我便求皇上为我们两人赐婚。” “你去求的?!为什么?”她惊呼。 “因为我喜欢你,我想与你共度一生,所以请皇上为我们赐婚。”玄墨有些挫败的说着。 “可是很显然的,请皇上赐婚是个错误,当时我以为你会欢喜有皇上赐婚,毕竟这是每一个姑娘梦寐以求的荣耀,可是今天回来路上我察觉,你不喜欢这桩赐婚,你甚至想要逃避,我忽然想起从前在乐安县城你和我说过的事……” 他们在乐安县城时可说是无话不聊,有一次她说到她听说有一个国度里的男人,一次只准娶一个妻子,相互爱恋的两个男女可以自己决定结为夫妻,不需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两人若相处不下去了,可以离婚。 他其实对那个国度很向往,一夫一妻也是他想要的,跟自己喜欢的女人一生一世一辈子。 后来她又说,那个国度的男人求女人嫁给他时会拿着戒指单膝下跪向女人求婚,女人一辈子最深刻的记忆,不见得是豪华婚礼的过程,而是被求婚时的浪漫。 当他听到这里,他的兴致就蔫了,他堂堂一个王爷,岂能随意向女人卜跪求婚。 可今日见到她被赐婚时竟只有逃避、不情愿,他赫然想到,这不是她想要的,也不是他要的,他想要的是两情相悦的情感,而不是强逼绑在一起的婚姻。 为了她,他可以抛开骄傲的身分和男人的尊严,只想给她一个永生难忘的回忆…… 玄墨拿过那枚戒指,再度在她前面单膝下跪,“婧儿,我希望我能成为那个在你遇到挫折、想要有个肩膀可以依靠,唯一想相伴到老的男人,我会疼爱你一生一世,对你的情意永远不变,嫁给我,好吗?” 一辈子太长,人与人的承诺有多少能遵守,尤其是感情这种事,谁真的能够拍胸脯承诺一辈子? 可当她看着玄墨黝黑真诚的眼眸时,她相信了,她相信他这个一辈子的承诺…… 虞婧感动的望着他,看着他蓄满感情的眼,他这个高高在上的王爷,要哪个女人不是一句话就成了,为了她,他可以抛开骄傲向她求婚,她内心满满的都是对这个男人的爱。 “我想……我可以答应你的求婚……不过,玄墨,我想跟你先说清楚,一旦……”她咬了咬唇,食指抵在他的心窝上。“一旦你这里有了别的女人的时候,请你放我走。” 他握着她葱女敕的小手,贴在心窝之上,与她额头抵着额头,允诺道:“我玄墨可以保证这里永远只会有婧儿一个人的位置,但本王也可以向你承诺,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会放你话毕的同时,火烫的唇已覆在她水女敕瑰丽的红唇上。 他仿佛永远也尝不够她,不知过了多久,虞婧那红得像是日落时云彩一样羞红的脸蛋,靠在玄墨结实温暖的胸膛上,捣着狂跳不已的胸口,已经变成豆腐渣的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无法理解她怎么会跟着玄墨一同沉沦在彼此气息里? 她从未想过这个看起来温文儒雅、玉树临风的玄墨会有这么热情的一面,他的吻火热挑逗的纠缠着她,吻得她无法思考,一点也不想推开他、反抗他,任由他带领自己沉醉。 像是尝到甜头、食髓知味的玄墨,捧着她那染满醉人红云的脸蛋,热唇继续如细雨般的轻啄着湿润艳红的唇瓣。 “想什么?”他的唇抵在她的嘴边问,明显感觉到她的思绪有些飘离,不在他身上。 虞婧微微退开,侧过头望着他,抡拳捶了他一下,“你这大尾巴狼,扮猪吃老虎。”怎么她一点头答应他的求婚而已,他就原形毕露地几乎快将她拆吃入月复。 “你不知道我忍耐很久了?”他屈指弹了下她的鼻子,“别转移话题,你方才在想什么?” “这么明显吗?”他不是只顾着吃她,还有心思注意到别的。她接着正色道:“玄墨,你可以跟皇帝提,先暂时不要封我为县主,不要让人家知道我们两人有婚约吗?” 他不悦的拧起眉头,“理由?”才刚答应他的求婚,同意嫁给他了,竟然就要他隐瞒这事,让他很不爽。 “还记得那块被烧得半毁的令牌吗?” 他低头望着怀中的她,“我记得你说过那块令牌是买凶凶手的。” “对方买凶杀人灭口,他们不知道我没死,后来放火烧死原先被他们买通要杀死我的王大婶母女,这令牌是我在王大婶母女家发现的。” 玄墨的黑眸闪过一道狠戾,沉声道:“婧儿,将那块令牌交给我,本王让人去查,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要本王未婚妻的命!” “我感觉这里头有阴谋,我想要将它揪出来,而不是只找到杀人凶手。” “阴谋……”玄墨沉吟思索。 婧儿一个孤女,独自在山上过着单纯的生活,为何会引来杀机,这可就很令人猜疑,也许真如她所说,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她双手圈着他挺直腰身,“玄墨,我已有点眉目了,说不定很快这凶手便能现形,如果这时让人知道我们两人有婚约,恐怕就无法揪出是谁想要我的命……” “你怀疑的对象是谁?” “还记得我说过,我本姓什么吗?” 玄墨锐眸微眯。“符凌……” 饼完年,天气仍是冷飕飕的,虞婧索性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制作药丸,忙得脚不沾地。 连小碧也被她叫来当助手,两人每天睁开眼就是做药丸,有时半夜还得轮流守夜,顾着炉上的药汤。 她所制作的药丸是针对几种较为常见疾病,例如风寒、肠胃病,或是慢性病症,如心脏病、高血压等等。 到今天好不容易都完成了,这些药丸卖相看起来非常好,到时拿到药铺寄卖,应该可以卖到不错的价钱,只希望有药铺愿意让她寄卖才好。“那个专治筋见小碧正小心翼翼的将那些药丸装进各种不同颜色的瓷瓶里,虞婧嘱咐道:骨酸痛的药丸你先装三瓶,还有治伤风跟胃痛的药丸你各装一瓶给我,我拿去送给王管事。”这些药丸能这么快就做好,王管事功不可没。 办事麻利的王管事,很快就把她要的药材一样不缺的都送到她住的院子来,同时还将专门用来放药材的库房钥匙交给她,说是王爷吩咐的。 原来他把这事告知玄墨,玄墨二话不说地如此吩咐,她真是心中甜滋滋的。 “是。” “这些药丸你每一种装一瓶,放在这个盒子里,我打算将这些药丸拿到药铺寄卖,看看会不会比香药丸好赚。” “是。”小碧依命办事,只是也忍不住问道:“不过,小姐,现在有王爷照顾你,你为什么还要这么累自己赚钱啊?”王管事可是不只一次跟她耳提面命要伺候好小姐,小姐未来很有可能是王妃,不可以怠慢。这小姐都是要成为王妃的人,干么还这么拼命? “小碧,你有听过谁嫌银子多的?”况且,她都还没嫁给玄墨哩,哪里好意思用他的银子,从前在乐安县城会收下玄墨的银两,他们两人是医病必系,大夫收诊金天经地义,她也收得心安理得。 “没有。”小姐说得对,银子这种东西多多益善。 虞婧接着告诉小碧她去换件衣服,打算出府去打听看看有无能寄卖药丸的药铺,她唤了另个丫鬟小朱为她梳妆打扮。 第十七章 婚约保密(2) 虞婧穿了件粉色蝴蝶戏花襦裙,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剩余的秀发梳成两条辫子垂在耳际,整个人显得十分清灵。才刚装扮好,便听到外间小碧的喊叫声——“不可以,这些药百里公子你不能拿走!” “谁说本公子要拿,本公子是拿来闻闻。” 虞婧走了出去,挑着眉看着正好奇闻着药丸的百里少渊。“百里少渊,把你手中的药丸给本姑娘放下,不许给我拿手,那是我要卖钱的。” “你这些药丸要卖钱?你过年前不是才把上回那些香囊拿去卖小赚一笔,怎么现在又缺银两了?” “不成吗?你有听过谁嫌银子多的?”她拿问过小碧的话回他。 “你想要银子问玄墨拿就好,要多少有多少。” “你懂什么,我的心愿可是当名大夫,而不是被男人养在后院的女人。”她反驳道。 百里少渊闻言突然笑了,“好了,我就是来完成你的心愿的,玄墨让我来带你到我家医馆,你随我去见我爹,要是我爹那关通过,你就可以在我家医馆当实习坐堂大夫,等之后再去报考医员。” “你爹?实习坐堂大夫?” “你若在我家妙手堂当实习坐堂大夫,就有机会常常碰到太医院院使,他常到医馆来找我爹讨论病案,对你日后的医考也有助益。” 太医院院使,符凌?虞婧眸光一闪,所以玄墨才会让百里少渊安排她进他家医馆吧?“真的,好,那你等我一下。小碧,你赶紧进去帮我把药箱拿出来。” 百里少渊闻着那些还未装进瓶子里的药丸,建议道:“这些药丸外头的行情不便宜,治伤风的甚至卖到一颗一两的都有。”药丸这种东西都是要大量药材去提炼,服用起来方便,药效又精纯,自是价格不菲。 “好,我知道了,你对于行情倒是挺了解的。” “我家世代都是开医馆的,也是药商,对于各种药材价钱自然清楚。”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他无精打采将药丸丢回篮子里,抹了抹手。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不情愿啊,不想我去你家医馆你就老实说,我不会逼你的。” “胡扯什么,你医术这么高超,我是当家的早就延揽你进妙手堂,可惜现在是我爹当家,一切得按着他的规矩来。 “我是在担心我袓父的身体,袓父年纪大了,本就有心脏方面的毛病,加上冬天老人家本来毛病就多,那天被我一气,整个人脸一黑气晕了过去,当下虽然是马上施针急救,事后也是汤药不断,但效果不好,现在人选躺在榻上,随时有生命危险。 “这要是万一不幸走了,我可就真得背上不孝子孙的罪名,以后也别想在京城有立足之地。” “这么严重?” 百里少渊很无奈的点着头,“就是这么严重,连我爹都束手无策。” “把你袓父的症状跟我说说,也许我能帮得上忙。” 百里少渊睐了她一眼,将那天自己把袓父气得两眼一瞪腿一伸,气晕过去的情景描述了下。“最明显的症状是面色暗沉,唇舌暗紫……”同时又把老太爷这几天的情况脉象告知她,“气滞不通,脉象十分紊乱……” “小碧,你把白色跟绿色那两瓶药拿过来交给百里公子。”虞婧沉吟道:“这情况听起来不太好,你家又是杏林世家,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出手探脉诊断。这两瓶药都是针对心脏方面病症的,你拿回去和水,每隔两个时辰喂你袓父喝下,而后在这几个穴位施针试试……”她详细告知他施针要点,又道:“要是有效果,我想快一点明天中午便能恢复意识,还有注意,屋内一定要保暖。” “真的?要真如你所说袓父在明日中午清醒,我就欠你一个大恩情。”百里少渊喜出望外,赶紧将小碧拿来的药瓶小心翼翼的收入衣襟里。 “你不是还要带我去你家医馆接受你爹的考试,快走吧。”虞婧背起药箱,率先往院门外走去。 百里少渊家的妙手堂,位在最为热闹、人声鼎沸的东大街上,是整个京城最大的医馆。 每天到医馆里看病问诊的病人多到常常排队到马路上,光是坐堂大夫就有几十位,更别提还有实习医员、照顾病人的医女、学徒等等,简直就像是现代社会里的医学中心。 来到京城后,她闲时当然也到过各大药铺、医馆打听看看,她还记得当时她尝试着问“想当妙手堂坐堂大夫”,人家一看她年纪轻,二看她是个姑娘,三看她是外地来的,四看她没有参加过医考,连让她面试、试试她看诊功力如何都没有,直接轰她出门。 如今她也没比当初好到哪里去,唯一多的就是人脉,百里少渊带去的人,妙手堂至少会给一个面试的机会。 “虞姑娘,别被这里看病的病人给吓到,不是我自夸,这妙手堂可以称得上是全白泽国最厉害的医馆,许多医术高超的大夫都希望到妙手堂当坐堂大夫,不仅能提升自己名声,更有各类病患病例可参考,累积自己看诊经验。”百里少渊得意的道。 她认同的点了点头,“希望你爹肯答应让我在这里当个实习坐堂大夫。” “其实你医术这么厉害,甚至在我之上,当个实习坐堂大夫太可惜了。” “你是医员吗?” “自然是,别说我家袓传医术,我师承神医华一脉,当年还是甲级魁首,可以直接进入太医院,当个副院使也不成问题。” “所以这就是重点所在,我不是医员,得过了医考再说,说不定我今年一考,成绩会超越你,直接进太医院,当个院使也没问题。”她开着玩笑。 百里少渊笑道:“口气真大……不过为什么我会觉得,凭你的本事说不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呢?” “你们两个还要在外头站多久?”在医馆里等他们两人的玄墨,见他们在街上看着这妙手堂的招牌不住聊着天,一点想进来的意思也没,让他不得不亲自迎出来。 “玄墨,你怎么在这里?”过完年,他人又开始忙了,失踪了好些天,今天能在这里见到他真是让她有些惊喜。 “少渊这家伙最近惹恼了他爹,对他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我担心他爹会迁怒于你,不肯答应让你进妙手堂当实习坐堂大夫,特地抽空从禁卫营过来,必要时当个说客。” 她开心的勾着他的手臂撒娇,“玄墨,你对我真好。” 他轻声在她耳边道:“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不对你好要对谁好,其他人本王可没这心思。” 玄墨对她的事情一直很上心,连这一点小事也要抽空亲自跑一趟,让她真的觉得自己没选错人,还好自己最后点头答应他的求婚,否则这么好又体贴入微的男人变成别的女人的怎么办? “你们两个差不多一点!玄墨,你对她这么好,把我这个跟你指月复为婚的未婚夫放在哪里?”百里少渊磨磨牙,鄙夷的斥了他们两个一声。虽然玄墨请求皇帝暂时不要下旨赐婚一事,不过玄墨跟他是什么交情,他当然一早就知道了。 “你不应该是未婚妻吗?”虞婧反过来调侃他。 “我是男的,男的!” “可是你长得就是身娇体弱易推倒的模样,怎么能够在霸道王爷之上。” “你们两个够了,说这些话像什么话!”他们两人无下限的对话让玄墨脸黑了泰半,又瞪了虞婧一眼,“婧儿,你可别忘了你才是本王的未婚妻。” “没忘、没忘,谁让百里少渊老是要以他是你指月复为婚的未婚妻自居,我这正牌的未婚妻自然得杀杀他的气焰!i她赶紧向前紧搂着他的手臂又撒起娇来。 “哼,我不管,要我让出未婚夫的位置,虞婧你得再给我五张药方,至于什么病的药方,我想到再跟你要。”百里少渊高傲的走进妙手堂。 虞婧撇撇嘴道:“敢情这才是他的目的。” “知道就好。” 玄墨两人跟着百里少渊进入妙手堂,百里少渊问着张掌柜,“我爹呢?” 张掌柜回道:“宸王爷,少渊少爷,今日来了几位贵人,老爷正在里头跟贵人们谈话,不知是否有重要事情,如若是急事,小的先进去跟老爷通报一声。” “没什么急事,等我爹出来就是,本少爷要跟他引荐一人。”百里少渊摆手道:“你忙你的去吧。” 张掌柜瞄了眼背着药箱的虞婧一眼,看来,少爷想引荐的人就是她了,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后,随即又笑容可掏巴结着玄墨两人。“既然如此,宸王、少爷,先请到偏厢稍待不知是否可行?小的让人先为您们两位送上茶点。” 他只顾着巴结玄墨这个位高权重的王爷,和未来的当家主子百里少渊,将在他认为就是想走后门靠关系进入妙手堂,没有一点真才实学的虞婧给忽略个彻底。 虞婧见状,心底冷笑了声,从古至今这踩低拜高、阿谀奉承的风气都未改变啊!迟早有一天她要让这狗眼看人低的掌柜刮目相看,让他悔恨曾经这样看轻她。 “救命,快来大夫救命啊!”一名年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脸色发白,冲进妙手堂里大喊道。 这一喊,热闹的妙手堂里突然一片寂静,不约而同地齐齐看向那个中年男子。 “何事?”张掌柜随即向前询问。 “快,快请大夫,牛车上这对袓孙快不行了!”男子全身颤抖的指着外头牛车上那两个人。 张掌柜示意一名大夫同他出去查看。 这惊天动地一喊,也让许多人纷纷围到牛车旁看热闹,只是,一靠近牛车的人纷纷捣紧了鼻子,扇着衣袖,有的人受不了这恶臭纷纷退开,有的开始议论纷纷的指着牛车上那对像是袓孙的老妇人跟孙子。 “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也去看看吧。”虞婧好奇的看过去,“牛车上那两个人好像病得很严重。” 玄墨点了点头,“是该去看看,发生这么大的骚动,应该不是普通的疾病。” “我也一起看看,究竟是什么病让那群围观的人开始退避三舍。”那些人的举动也引起百里少渊的好奇。 他们三人才走到门边便被一股熏天的恶臭给骇住了脚步,虞婧仔细打量着牛车上那对身上疮口不断流出恶臭脓液的祖孙。 那大夫一掀开覆盖在那对袓孙身上白布,稍稍看了几眼两人的症状,惊恐地大喊一声,“是天花!” 这“天花”两字一出,围观的百姓慌乱的“啊”地一声,四处逃窜,生怕被传染,整个医馆和街上的人皆是人心惶惶。 “快,快通知衙门的人,把这两人送出城外!”张掌柜慌张道:“阿进、阿旺,来把这牛车推走。” 被张掌柜喊到的两人却跑得不见人影,没有人敢向前,就连方才推着这两袓孙来看诊的中年男子也不见踪影。 见所有人都不敢靠近那对袓孙,虞婧要向前查看,她被玄墨一把扯住手臂——“婧儿,你没听到是天花吗?不许靠近,会被传染。” 第十八章 传说中的女神医(1) “那样子看起来不是天花,我过去看看,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不顾玄墨反对挣开他的手,虞婧来到牛车旁,仔细观察着这两个袓孙,一旁避得老远的百姓,惊骇的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姑娘。 虞婧替袓孙俩把脉后,随即白药箱里拿出一瓶药,倒出药丸,直接塞进他们嘴里,又对着百里少渊喊道:“百里少渊快拿金针来,我需要你的帮忙。” 百里少渊闻声一刻也不敢耽搁冲向药柜,拿了一套金针就过来。 “百里,我之前告诉你的每个穴位所在位置你都还记得吧。” “在脑子,一清二楚。”他每天捣鼓那个木头人,人体的所有穴位早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两袓孙得的是缠腰火龙不是天花,会看起来像天花,是因为毒发的关系,他们中毒已有一段时间,虽然方才已经先喂了他们解毒丸,但再不先封住他们身上的毒,不出半刻必死无疑。” 她拿起金针,“我需要你同步跟着我的动作在另一边穴位下针,先封老妇人的穴位再封孩子的,记住要同步,只有同步才能封住这毒。”许多穴位都是对称的,这施针法要两人同时进行才成。 “好,你喊落,我就下。”百里少渊点头。 这时,送着贵客出来的百里崇被大门外的情况给愣住了,又见到宸王也在,与他一同出来的客人也连忙向前。 “下官符凌,南昌王陈济璋,草民百里崇见过宸王殿下。”三人向玄墨见礼。 玄墨只是冷眼看了下他们三人,又将目光落往正在施针救人的虞婧身上。 “怎么回事?”百里崇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忙着救人的虞婧,她施针的手法熟练,不像是个刚刚入行的大夫,低声问着一旁的张掌柜,“那位姑娘是谁?” 张掌柜脸色难看,小声的禀告着方才发生的事情,还有那姑娘是同宸王一同来的。 一说完,百里崇、符凌与陈济璋无声的对视一眼,之后安静的看着虞婧跟百里少渊如何救人。 符凌看到落针、弹针手法精准飞速的虞婧,心中更是惊讶,这针灸治病在白泽国不是没有,可是不太普遍,因为人体穴位不好掌握,一旦下针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没有绝对把握的大夫是绝对不会随便对病患施针。 即使身为太医院院使的他,也是钻研苦练了好些年才有办法精准掌握穴位,一向有小神医之称的百里少渊有这手技术也就算了,可怎么连她这么一个姑娘都能如此专精? 没过一会儿,那老妇人突然痛苦的申吟了声。 一听见这申吟声,虞婧紧张张的神色略微放松下来,喘口气,回头对医馆的人喊了声,“水,快去准备盐水,大量的盐水快拿过来!” 张掌柜看了一旁的百里崇,见他点头,便连忙吩咐学徒去取盐水来。 盐水很快的拿过来,虞婧不停的对着老妇人灌盐水,百里少渊也往孩子嘴里猛灌。 “百里,你把小孩抱起用催吐方式,让他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小心不要碰到穴位上的金针。” 她自己则扶起老妇人让她侧躺,并起两指往老妇人喉咙深处挖,刺激咽喉,没一下子,老妇人跟小孩胃里的东西跟刚喂下的盐水全部吐了出来。 这股味道比他们身上的脓包破掉的臭味还要难闻上好几倍,那吐出来的污秽之物恶心又酸又臭,让所有人都捣着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没人敢靠近。 他们两人屏住呼吸,持续的挖着袓孙俩的喉咙,直到他们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只是不停的喘着大气干呕为止。 虞婧拍了拍老妇人的背,帮她顺了顺气,松了口气,“好了……他们袓孙俩总算是暂时先保下一条命。” “暂时?”百里少渊转头过来疑惑的看着虞婧,随即抓起小孩的手腕按着脉门。“这毒……真的还未解……” “这对袓孙中慢性毒物已久,本来应该不会这么快毒发,可能是他们所吃的食物里含着某种会引发毒素的成分,又刚好染上缠腰火龙,才会来得又快又猛,像是得了天花,想要治疗痊愈还得要一番工夫。” 说着,她开始动手将老妇人身上的金针取下,百里少渊见状也跟着取下小孩身上的金针。 就在众人看得入神之时,突然有一道鼓掌拍手叫好声音窜入—— “真不愧是妙手堂,妙手回春,医术真是无人能及啊!” “就是、就是,妙手堂能有小神医跟这位女神医坐堂,一定能将他们袓孙两人给救醒的。” 一群在一旁从头看到尾的百姓鼓掌叫好,百里崇见称赞的人声音愈来愈多、愈来愈大声,他抚着胡须开始考虑是否要延揽这位姑娘,请她到妙手堂来坐堂。 看起来那位姑娘应该是少渊那孽子的朋友,既然是朋友,要想请她到妙手堂坐堂应该不是难事,只要在妙手堂把这对袓孙人救活了,妙手堂的名声在白泽国就更高了。 看那对袓孙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百里崇连忙出声,“你们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将人抬进医馆安置。” 百里崇这一声令下,几名学徒赶紧抬着担架,要将这袓孙二人移到担架上。 “这位年轻姑娘不错,年纪轻轻下针手法俐落,医术更是高超。”符凌身边站的南昌王陈济璋点着头称赞道。 符凌侧过头,看着陈济璋望向虞婧的眼神充满赞赏,看来他很欣赏她…… 符凌深沉的目光移向虞婧,她说她以前叫作符蓉,又同样是住在福德村,这个符蓉会是他那个失踪的长女符蓉吗? 那日出了风味堂,一番思虑后,他决定将符蓉这事给抛到脑后,即使她真是自己失踪的长女符蓉,他也不会去认回她。将她带回符府,只会为自己增添不必要麻烦,就当符蓉那孩子已经死了。 可后来他讶异的发现,她的医术竟如此高超,那么简单几下便将卡在小皇子喉咙里的葡萄拍出,还有今儿个她那令他惊艳赞叹的医术,他后悔了,如果她真的是符蓉,那能为自己带来多少助益? 他看向对虞婧很是欣赏的陈济璋,心里有了一个想法,不如,认回这个女儿,然后跟南昌王府结亲…… 谤本不知道旁人正在算计她的虞婧,跟在那对袓孙身边慌忙的交代道:“你们小心点,别弄破他们身上的脓包。” 百里少渊帮忙将人抬上担架后,抬袖闻了下染上一身臭味的衣裳,忍不住皱了皱鼻子问道:“虞姑娘,接下来该如何做呢?” “接下来……接下来你不是该我把我引荐给你爹,让我到你们这里当实习坐堂大夫吗?” 虞婧发觉他皱眉的模样,也低下头看了眼自己,一身污秽,不禁有些泄气的道:“呃…… 我看今天算了,下一次吧,我这一身臭烘烘的去见你爹,太失礼了……” “我爹他已经看到你了模样,没什么失不失礼的。”百里少渊一手指向他爹百里崇。 “哈哈哈,姑娘,我就是少渊这不孝子的爹,姑娘,你医术如此精湛,还当什么实习坐堂大夫呢,太可惜了。”百里崇向前道,语气很是赞赏和蔼。 “见过百里老爷,小女子名叫虞婧。”虞婧连忙对百里崇欠身见礼。 “虞姑娘下针手法可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百里崇抚模着胡子点着头,万分满意的看着她。 听到她跟自己那孽子的对话后,对于这孽子气晕了父亲的事情,他也没那么生气了,这混小子能够网罗到这么一位小神医到妙手堂来,算是大功一件。 “关公面前要大刀,让百里老爷您见笑了。”虞婧谦虚的道。 “虞姑娘你客气了,客套话我们就别说,这对袓孙就先抬到我妙手堂,接下来你所需的用药等等,老夫会命人全力支援你。” “那虞婧就先代这对袓孙谢过百里老爷,这对袓孙目前不宜过度移动,我正烦恼着不知怎么为这对袓孙排毒医治呢。” “排毒!”一听到这两个字,百里少渊眼睛一亮,马上难掩兴奋的问着,“虞姑娘,你接下来要为这对袓孙进行排毒?”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说什么他也不能错过。 “嗯,接下来要做的是排毒。”用妙手堂学徒端来的一盆温水将手给洗干净,她一面洗手一面道:“排毒前有一些准备的工作要做,现在暂时没你什么事情,你先回去照顾你袓父好了。” “你叫我先回去?!”他哀怨的看着虞婧,这种可以偷师的时候居然叫他先回去照看袓父,这实在太过分了。 看出他一副根本舍不得走的模样,虞婧翻翻白眼,“你放心吧,接下来如何帮这对袓孙排毒、解毒,我会等你过来,那些事前准备工作没这么快弄好。” “那好。”听她这么说,百里少渊放心了,“我先回去照看袓父。爹,孩儿先回去了。” “嗯,回去吧!”百里崇对于儿子今日的表现也是挺满意的,摆摆手让儿子滚回去照顾被他气晕的父亲。 “王爷,你先回去吧,我先去看那对袓孙。”在一群外人面前,虞婧直接称呼玄墨名讳,客气的喊了声王爷。 玄墨点了下头,看样子婧儿当妙手堂的坐堂大夫有望,今天的目的达到,他也可以回禁卫营忙去了。 才走两步而已,虞婧忽然被符凌给唤住,“虞姑娘,请稍稍留步。” 她拧着眉头转过身,“有事?” “不知你娘是不是叫白芷?”符凌迟疑片刻后才道出心底的疑惑。 “符大人真是好笑,你我素昧平生,你竟然打探起我娘,不觉得失礼吗?”虞婧心底冷笑,嘲讽的揶揄他一句,之后匆匆进入妙手堂。“抱歉,我要去看病人了。” 看着虞婧消失的背影,百里崇转而面对玄墨,恭敬的问道:“宸王殿下,这位医术卓着的虞姑娘是您的……” 先前便从儿子口中得知,有位年纪很轻的姑娘医术高妙,救了当时奇毒发作、命悬一线的宸王,这事在他们医界可曾经引发一阵震撼。 如今再看到这位虞姑娘跟宸王如此熟稔,他不由得怀疑她就是儿子口中的那位女神医。 第十八章 传说中的女神医(2) 玄墨睐了眼急着想知道她与虞婧关系的三人,有种很想公布这医术如此厉害的姑娘是他的未婚妻,只是一想到得暂时对婚约一事保密这事,只能作罢。 他冷声的回应,“朋友,很重要的朋友。” “这位姑娘是否就是救了宸王殿下的那位女神医?”百里崇不在意玄墨冷淡的态度,又涎着笑脸试探。 如果她真是他那孽子口中佩服至极的女神医,说什么都要抢得先机将她网罗到妙手堂来,免得被符大人介绍到他的大舅子马坤北的同庆堂去。 玄墨冷睐了周围拉长着耳朵等着他回答的众人,像是一槌定音的朗声说道:“是的,她就是救了本王的女神医!” 原来,那位姑娘就是传说中的女神医…… 符凌听到玄墨肯定的答案后,心下更是有了番决定,不管这符蓉现在叫的是虞婧还是符蓉,都是他符凌的女儿,她可是救了宸王的女神医,有她这女儿在,他还担心完成不了他多年的心愿吗? 午夜时分,大地一片沉寂,一抹黑色身影出现在寂静的御花园假山之中。 那黑色身影抱拳单膝跪下,“属下见过龙葬公主。” “事情办得如何?”山洞里传出一记清冷嗓音。 “那老妇跟她孙子被救活了……” “救活了……不是保证万无一失吗?”冷咧的嗓音里蕴含着压抑的怒火。 “本是该万无一失的,按照计划,官府的人会出现,马上将那对袓孙拖到城外烧死,可万没想到会遇到一个女子,将他们给救活了。” “女子?” “是的,据闻是救了宸王一命的女神医。” 长长的沉默后,传来的是一阵压抑的怒喝,“该死的,那老太婆怎么就这么长命! “马上,趁人不注意之时将那老太婆跟她孙子给灭口了,嫁祸给那个救了她的女人。”女子冷声命令,“绝对不能坏了皇兄的大事。” “是,属下遵命。” “这次,你要是再出任何差错,就让人提头来见!” “公主,请放心,这次属下绝对会不会再出任何差错。”那黑衣人沉声答道。 “记住你说的话,走吧!” “属下告退。”黑衣人语毕,身形一闪,便已经消失无踪,宁静黑夜之中只有强风吹过的呼啸声。 即使在妙手堂照顾那对袓孙忙了一天,到了晚上,虞婧却丝毫没有睡意,她检查了让人取回来的那些呕吐物,却是怎么也查不出那对袓孙是吃了什么食物或是中了什么毒,才会将这对袓孙体内的慢性毒物给激发出来,产生这种类似败血症的毒性。 问题究竟在哪里?难道是喝的水?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幽静的屋内突然传来玄墨刻意压低的嗓音。 “玄墨,你不是在军营吗?”她回头看着已经走到她身旁的玄墨。 “军营的事情处理告一段落,就先回府里来看看你。”他倾身,一手搭着她的肩,下颚搁在她肩窝上。“你在做什么?” “我在研究这个,都看了一晚上,却找不出任何头绪。” 他的视线落在那团呕吐物上,浓眉微蹙,“这东西你也能瞧上一整晚不睡觉休息?” “还不是因为查不出是什么原因造成那对袓孙体内累积的毒素引爆出来。”她有些泄气的说着。“而且那毒我没见过,我翻了医书,”她瞄了眼从王府书房找来的书,不太像是白泽国会常用来害人的毒,明天我再问问百里他那里有没有别的国家的医书。” “查不出来就早点休息。”他拿过一旁的锅盖,将那团呕吐物盖上,眼不见为净。“下毒之人迟早露出马脚,只要你将那对袓孙救活了,还怕不知道他们中的是什么毒?” “也对,那我就不纠结了。”她转了转眼珠子,转身看着他问道:“只是……玄墨,你说,这一对普通的袓孙,怎么会被人下毒呢?” 玄墨一把将她抱起,往矮榻走去,“说起那老妇人,我真有些眼熟,只是她脸上长了脓包,我也无法确定。” “你认识?能够让你这王爷有印象的老妇人,通常身分也不会太低啊,会不会有什么阴谋?不然谁要对一个老妇人跟无辜孩子下手。”她圈着他的颈项说着自己心中的怀疑。 “我明天试着为他们解毒看看,若是解毒成功,脓包消了,说不定你就能认出他们的身分。” 玄墨抱着她坐在矮榻上,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先关心你自己的事情,那老妇人的事情不急,下毒之人只要知道老妇人没死,早晚会再害第二次。” “我?我有什么事?” “今天已经成功引起符凌对你的注意,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玄墨蹙着浓眉,忧心的看着她。“相信不日他便会来与你相认了。” “但是我可不想自己的性命时时刻刻受到威胁,只能主动出击。” “你不相信本王可以保护你?” “我相信你绝对有能力保护我,可是我不想日后被一个对我毫无贡献,甚至养育之恩都没有的自私男人,打着你的旗号利用。”她双手圈着他的颈子。“不揪出买凶杀我的背后藏镜人,我不甘心。” 她有现在的幸福,也是因为符蓉的关系,真正的符蓉死得那么冤,她怎么可以让凶手逍遥法外,那太对不起她了。 他拉过她的手,握在手心里,表情严肃的要她承诺,“婧儿,答应我,一旦查出凶手或是发现自己生命有危险,一定要马上收手,不许犯险。” 她点头,“好,若是找到证据,我就把证据交给你,让你这个王爷为我伸冤。” 玄墨额头抵着她的,叹了口气。“你胆子怎么就不能小一点,把一切都交给我帮你处理不是很好?” 一想到她跟他说过的盘算,接下来便是有可能离开他,住进符府,不能像现在这样随时随地的看到她,他的心情就感到十分阴郁沉闷。 “你从第一天认识我开始就应该知道,我不是这种人。”她笑拧着他那俊逸的脸庞。 “符凌的妻子马氏眼里容不得一粒沙,更不是一个可以任由人拿捏的主,符凌如若执意认你这女儿,让你回符家,马氏恐怕不会给你好日子过,马氏对待庶女出名的严苛,光用家规就整得几名庶子庶女差点半残……” 玄墨将他打探到的一些事告知她,担忧地望着她,希望她可以打消回符府、找出买凶杀她的背后指使者这念头。 “家规而已,我不要犯错就好,有什么好怕的?” “她是当家主母,有权力教导侍妾跟庶子庶女。” “我今年过了年都十七岁,可那个符雪跟符宇才十四、五岁,这说明什么?马氏她才是妾,我娘是正室,我才是正牌的嫡女,她一个侍妾敢教训嫡女,看我不抽死她才怪!” 她说得都不错,但玄墨就是不放心,那紧拧的眉头都可以夹死苍蝇了。 “玄墨,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有一定需要去完成的事情,你不支持我没有关系,但是别阻止我好吗?” 看着他神情凝满担忧,她用拇指指月复轻轻推开他纠结的眉头。“我会保护好我自己,不让自己受伤害的,可以吗?” 玄墨知道自己怎么劝她也是没用,她决定的事情就会一路做到底,嘘口气。“要我点头同意,也不是不成,不过,你得好好巴结我让我满意,否则明日我便进宫让皇上将那道早已经拟好的圣旨颁布下来。” “喂!” 玄墨眉尾微挑,一副“随便你,我不勉强你”的模样。 “那要怎么巴结?送你我刚做好的大力养身丸?” 他带着茧的指月复来回细细的摩挲着她红艳水女敕的唇瓣,“婧儿,有比大力养身丸更为有效且更能巴结本王的东西,大力养身丸那种东西,我们成亲后你再送给为夫吧!” 她杏眼圆瞪,娇嗔的睐了他一眼,见他像狡猾狐狸一样隐隐微勾的上扬嘴角,她挺起身子,捧着他魅惑俊逸的脸庞,漾着迷人甜笑的红唇覆上他灼烫的唇畔,“你说这种巴结方式,你满不满意……” 他微笑着承接她送上的热情,“还不错,继续……” ps:想知道虞婧如何发挥神医本事,救治一个个身患绝症的人;如何步步为营,回到符府中找出想害原主的幕后指使者,为原主母女教训那个渣爹出一口气;更要看看玄墨怎么宠着心爱的小女人,当地身后的靠山,要钱送金山、要人送高手,只是,他们好像还是太大意了,虞婧一不小心着了恶人的道,命在旦夕之际,脑中只想着:呜呜呜,玄墨我还没和你洞房花烛夜,不想死啊…… 包多精彩剧情请看《药妻医贵夫》下册。 第十九章 诈尸啦!(1) 和玄墨一起用过早膳,虞婧换了轻便的秋香色裤装,外罩一件滚着兔毛的墨绿色褙子,长发编成两条清灵的辫子,一切以方便她为病患治疗为主,背着药箱趁着玄墨要到军营,搭了他的顺风车到妙手堂。 马车里,玄墨将一封今早寒冰给他的文件交到她手中。“看一看,把地址记熟。” “这……”她抽出信封里的文件,是一张房契跟婚书,还有几封发黄破旧、有虫啃咬过,脆弱得几乎用力一捏就会破碎的书信。“这……为什么你会有这些东西?我以为这些书信跟婚书都跟着我那院子被火烧毁了。”这些书信跟婚书他是怎么变出来的? “在乐安县城时,有天你外出做生意,那一迭信件许是因为你没收好,全掉了下来,我帮着重新收拾时,看到了符凌的名字,好奇地把那些信件都看了一遍。” 迸人真是没隐私权的观念啊,瞧玄墨看了人家的信,却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还好她也不介意就是,而且——“你只是看过一遍,就把全部内容都记住了?”她佩服的看着他。 “本王虽然还没到过目不忘一字不漏的地步,但记忆力一向是还不错的,因此我找人按着符凌的字迹仿写一份。”他得意说着。 “好厉害啊,不要说书信内容,就连这泛黄的婚书的纸质也是唯妙唯肖。”虞婧忍不住低呼了声,如若不是确定那些被她一起带上京的书信都被烧毁,她还以为玄墨偷走了这些东西呢。“你去哪里找人来做这些事?”她好奇的问着。 “本王手下有一批能人,制作这点东西不成问题。”玄墨拿过婚书扬了扬。“这婚书、书信就是你是符家嫡长女最好的证明,任那马氏再厉害,也不能明目张胆对你这嫡长女叫嚣怒骂。” “嗯,有这些东西我底气就更足了,到时一定让马氏灰头土脸!” “符凌现在只知道你救了我的命,并不知道我们两人的关系,还有你县主的身分,因此你要有一个栖身之所,到时好方便他到那里接你回符府。” 这玄墨办事真是面面俱到,她都还未想到这些事他就已经办好了,满意的将房契跟这些书信、婚书收好。 “既然你想自己抓出幕后指使者,不让本王直接插手,我只好从旁协助你。”他捏捏她的脸,无奈的抱怨了声。 “别这样咩,等事成后我会好好报答你的。”她勾着他的手臂摇了摇,噘着嘴装出娃音卖萌讨他欢心。 “等事成后,乖乖坐上花轿等本王迎娶你,就是给本王最好的报答。”他横了她这装萌却萌到他心坎里的表情一眼。 一提到迎娶,虞婧不满的扯着嘴角,“我们不是说好了,先谈恋爱,至于成婚……等我十八岁过后再说啊……” 他屈指弹一下她的鼻子,提醒故意跟他玩文字游戏的她,“是你十八岁时娶你进门,不是十八岁过后。” “有差吗?”她模模鼻子。 “差很大,总之其它事都有得商量,就这事没得商量,听到没有?” 还要他多等一年,门都没有!这小女人这么好,往后也不知会有多少人觊觎她,他实在恨不得现在就将她迎娶进门,印上他宸王的印记,让所有人知道她是他的。 “听到了。” 这时疾驰的马车缓缓停下。 他撩开车窗帘,指着车外那座宅子,“言归正传,这几天你在妙手堂帮那对祖孙治疗完后,就先到这座宅子来,后门会有马车带你回王府,也会有人帮你打点好一切,你不用担心会泄露我们两人的关系。” 她往外看,看着这座看起来十分老旧、大门斑驳的宅子,“这里是房契上的那座宅子?” “我特意让人找了这一处看起来破旧的宅子,这样才合乎你刚到京城生活清苦窘迫的情况。这宅子虽然看起来破旧,不过地理位置不错,距离妙手堂两条街。”他弹了下她手中的房契。 “为了让我能顺利进符府,你还真是下了重本啊!”她啧啧摇头。 “不过是一座老宅子,价钱不贵,能帮你把事情办好才是重点。” 虞婧圈住他颈项,在他两颊各落下一个热情大吻,“玄墨,你对我真好。” 看到她开心得眉开眼笑,玄墨觉得自己为她做的一切都值得了。他模模她的头,把自己推测告知她。 “如若我没猜错,这几天符凌会找人暗中调查你,你自己注意些,别露出破绽,让他查出我们两人的关系,他的野心大,心思也不是很纯正,不要被他利用了。” 她咧嘴露出一排牙齿,阴森森地哼哼冷笑两声,“你觉得我有这么笨吗?” “你精明滑头得很,哪里笨,不过万事还是得小心谨慎。”他敲了敲车壁,示意马车可以继续走了。 “放心好了,我不会的。” 不一会儿,缓慢在青石路上行走的马车突然又停了下来,就停在距离妙手堂一条街外的一条巷子口,前头传来车夫的声音,“王爷,到了。” 虞婧撩开车帘,看了下外头的街景,“怎么停在这里?” “你昨天那高超的解毒手法将人自阎罗王手中给抢回来,声名大噪,不管是符凌或者是那对祖孙的仇家,肯定会派人暗中调查你,也许还会借机生事对你不利。” “符凌还好,要是那对祖孙的仇家把矛头指向我,我岂不是很危险?”被他一提醒,她才发觉她把自己推入什么样的险境啊! “放心,寒冰会暗中保护你,没事他不会出现。” 听到他有所安排,她瞬间安心了不少,点了下头,背起一旁的药箱,“那我下车了。” “这样就走?”玄墨不满地横她一眼,在她还不解之际,将她圈进自己怀中,扣住她的后脑,直接给她一记火辣缠绵的热吻…… 半晌过后,虞婧才顶着一张火辣辣的红脸蛋下马车,这两脚一踏地便头也不回地飞快往妙手堂冲。 期间她不停的用手背擦着被玄墨吻得又红又肿的嘴唇,这坏家伙,愈来愈会随时随地找借口为自己讨福利了,再这样下去,不用等他们两人拜堂成亲,迟早有一天自己会被他吃干抹净…… 玄墨扬着嘴角,满意的看着埋头前进小跑步的身影,敲敲马车壁冷令道:“出发。” 虞婧这才来到妙手堂,站在门口招呼前来看病的病人的张掌柜,一看见她便涎着笑容迎过来。 “虞姑娘,您来了。” 虞婧有些惊悚的看着张掌柜那张过分和蔼的大笑脸,这张掌柜昨天看见她时不是还把她视为灰尘,无视她的存在,今天怎么像是儿子碰到亲娘一样,笑得像捡到黄金一样,真是让她看傻了眼。 “张掌柜,早。”她淡淡一笑道。 “虞姑娘,咱们按着你的吩咐,每两个时辰喂一次汤药,那对祖孙今早已经清醒,但还是不能开口说话。”张掌柜像是邀功似的连忙跟她报告那对祖孙的恢复情况。 “辛苦了,我过去看看,如果恢复得不错,我今天要开始为他们排毒,还请张掌柜配合我。” “一定、一定,老爷交代了,一定得全力配合虞姑娘。” “那对祖孙必须先清肝泻火,解毒止痛,你让人先各熬一碗龙胆泻肝汤来里头,另外再加……”她一边往那对祖孙所在的厢房方向走去,一边交代。 “是……” “虞姑娘,虞婧!” 虞婧才走到半路,身后便传来百里少渊惊天动地、不顾形象的兴奋呼喊声,她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停下脚步,“怎么了?” “见过少爷。”张掌柜恭敬的向他作揖。 百里少渊摆手示意张掌柜一边去,别打扰他,自顾自的同虞婧说着好消息。“我祖父今天一大清早就醒过来,比你预计的时间还早,你的药果然好使,我昨晚一整夜守在祖父身边,时间一到就喂他药,今日清晨我再喂他吃一遍药,他人就醒了,我特地赶过来跟你说这个好消息。” 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最后对她竖起大拇指,“你昨天给我的药实在是太有效了。” “那还是要继续服用,那两瓶药服完,百里老太爷大概就能下地行走了。”见自己的药见效,她也很高兴。她边说又继续往那对祖孙所在的厢房走去。“不过还是要注意保养,你啊,记住以后别再跟老太爷吹胡子瞪眼,再有一次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我爹知道是你赠的良药,让我一定要向你道谢。” “道谢就不用了,本姑娘的药很贵,之后的药就得拿真金白银来换,看你百里家这么有钱,一瓶药算你一百两就好。” “不是吧,看我家有钱就狮子大开口!”百里少渊哀嚎。 “自然,要宰当然是宰肥羊,你有看过宰瘦羊的吗?”她横他一眼,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而且本姑娘独自在京城过活,什么都要花钱,不宰你们这些有钱人要宰谁?” “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宰羊吗?” “你现在不是看到了?”她在厢房门口停下脚步。 “你那里有几瓶?” “各有十来瓶吧。” “成,那先给本少爷十瓶,一会儿让张掌柜把银子给你。”虞婧的药简直就是救命仙丹,买回去除了给祖父服用外,同时也要好好研究药丸的配方才是。 虞婧看着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张掌柜,“张掌柜,你就先按着我方才交代的,让人先熬汤药过来,然后让人提两大桶热水进来,再让人备两个火炉跟煮水桶子,还有一个人等身长度的干净布巾跟四个空桶,我有用处。” “欸,是。”张掌柜赶紧退下去办这些事情。 虞婧接着看着百里少渊道:“如果你不急着回去照顾百里老太爷,就来给我打下手,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解了你未婚夫的毒吗?保证你大开眼界。” 百里少渊眼睛顿时一亮,“成,什么打下手,就算是要我当跑腿小厮都没问题,只要把你那套绝学传授给我就行。” 他赶紧跟了进去,站在虞婧身边看着躺在床榻上,已经被清理过后换上干净衣裳的祖孙俩,初春暖暖的阳光自一旁的窗棂透进来,落在这祖孙两人脸上,让他们苍白的脸庞泛起一抹诡异的颜色。 这让虞婧不由得眯起眼眸仔细观察,执起老妇人手腕把脉,脉搏很微弱,但心跳很快,像是运动员冲刺跑百米时的心跳速率,快得让人感到快要喘不过气。 她心里大概有谱了,昨晚预想的解毒法应该是可行。 百里少渊也为老妇人跟孩子把脉,他也看出异状来。可是,要怎么治?他眉头不由得紧蹙地看向虞婧。 “我要将他们身上的毒引出,一会儿我对老妇人怎么做,你就对这孩子跟着做同样步骤,我可能没有时间多作解释,你自己要心领神会。”她拿出一件围裙穿上,绑上头巾。 “放心,你只要按着你的步骤,我会跟上,不会拖累你。”百里少渊从衣袖里拿出一条随身携带的细带,将宽大的袖子绑起好方便一会儿的行动。 “那就好。”虞婧自药箱里取出几瓶药丸放在桌上,等着张掌柜将东西送进来。“百里,你把孩子抱过去那张空床。” 第十九章 诈尸啦!(2) 张掌柜的办事效率也是极高的,很快的将她所要的东西全备齐送了进来,虞婧火速将需要用到物品准备就绪,将闲杂人赶出去。 把昨晚调配好的药,倒进正在火炉上冒着滚烫白烟的滚水里,丢进布巾一起煮,然后将染了汤药的布巾拧吧,覆盖在妇人身上。 直到祖孙俩身上皮肤红透,虞婧又将泡过汤药的两套银针,一套交给百里少渊,自己拿起银针在火上烤了烤后,朝他点了下头。 她抓住老妇人的脚,将烤好的银针弹进她几个大穴,百里少渊也跟着进行。 一刻钟后,又在十根脚指上各弹进一根银针,而后将老妇人身上的银针取下,就在银针取下没多久后,一股带着难闻恶臭的浓稠黑血,一滴一滴缓慢的滴进下方的桶子里。 她看着滴下的黑血道:“果然,这毒会让身体里的血液变浓,长此以往,身体里的血液就会流不动。” “这究竟是什么毒?当时玄墨所中之毒,虽然也会造成恶臭,可不似这般浓稠。”百里少渊一脸困惑的看着要滴不滴的黑血。 “这毒跟玄墨之前所中的那种狂霸猛烈的毒性是不同的,不过一样阴狠就是。”她看了眼老妇人,“这毒我也没遇过,得好好研究一番才成,这血得留着,不能倒掉。你那边有其它邻国的医书吗?借我瞧瞧……” “虞姑娘,药熬好了。”张掌柜领着医馆学徒将熬好汤药端进来,看到这脚指头不停滴着黑血的两祖孙,顿时被吓了一大跳。“这……虞姑娘,他们祖孙俩没事吧?” “没事,就是身体十分虚弱,回头切两片百年人参放到他们嘴里含着,补充元气。” 一听到要他切两片百年人参给这两祖孙补元气,张掌柜是一脸肉疼,但老爷要他全力配合虞姑娘,他又不能不照办,只好心疼的点着头,“一会儿小的就让人将人参片送过来。” 见虞婧没有再吩咐什么事了,这才退下。 虞婧看着脸色渐渐恢复正常的两祖孙,捂着唇小声的将她的想法告诉百里少渊。“百里,这两祖孙如果真如玄墨所说,可能身分不简单的话,这要他们命的人肯定会出现,我倒有一计,你要不要参一脚?” “废话,快说!” 翌日。 虞婧从马车上下来,这两脚才刚一踏到地面上,一堆菜叶就往她身上丢了过来,紧接着豆腐、鸡蛋也朝她纷纷飞来。 那群朝她丢掷菜叶等物的百姓,嘴里纷纷大骂着——“妖女,庸医,还那对祖孙的命来!” “我们要替那对祖孙讨回公道。” “医死两条人命,把她送官……” 人群一下子就闹了起来,整个妙手堂前一阵乱烘烘的叫嚣怒骂声,群众的力量跟舆论的压力果然是最强大的,一下子就能让人从天堂掉入地狱。 虞婧冷笑的看着前面这些看似杂乱却井然有序,朝她菜东西,嘴里不断怒骂她的人,瞧他们边骂边眉来眼去的模样,说没有鬼谁信!真不知这些“临演”一个是多少铜板请来的? 而后面那群看热闹的无知百姓,纯粹是跟着人瞎起哄就是。 只是这成本不会下得太重吗?近来天气还是冷得很,新鲜蔬菜行情看俏,母鸡也冷得几乎快下不了蛋,竟然拿来丢她,太暴殄天物了。 站在大门的张掌柜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庆幸这虞婧还不是他们医馆里的坐堂大夫,要不被这样一闹,妙手堂也不用再开门了。 虞婧身上已被不少豆腐菜渣鸡蛋给砸中,她表情平静,不见动怒,只是弹了弹身上的菜渣。 “无凭无据的不实指控,谁说我把人医死的?说我医死人的人给我站出来!”虞婧站在妙手堂前,毫不畏惧的质问着那带头闹事的那几位临演。“敢到处造谣就要有胆子承认,别躲在后头煽动无知的群众。” “呸!你说你没有医死人,口说无凭,有胆子你把人抬出来给我们看啊!” “对啊,把人抬出来,我们看看是不是还有呼吸。” 近百人杂乱无章的怒喊,吸引着更多人驻足围观,更多不明就里的人凑热闹的跟着呐喊,叫嚣怒骂声是回荡整条街。 虞婧冷冷看着喧闹的百姓,瞥见寒冰领着手下也混到人群里了,留意着是哪些人在生事。 她转过身来,质问着张掌柜,“张掌柜,按理说病人死亡,应该是主治的大夫先知道,为何会是外面这些市井小民先晓得?” “这……”张掌柜面对她的质问,神色闪了闪。“一名学徒今天早上进入那厢房给那对祖孙喂药,这才发现那对祖孙死了,小的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事。” “这么说,连你这掌柜的也是倒数第二个知道病患死亡的事情,掌柜的你不觉得这事情很奇怪吗?有病患死在医馆里,没有通报你这掌柜反而到外面嚷嚷得人尽皆知?” 面对她的质问,张掌柜心里也是怨死了,究竟是哪个没长眼的家伙,死了人不暗中通知他,反而到外头告知不相甘的旁人妙手堂医死人? “不知张掌柜可否把那个学徒请过来?” 张掌柜点头,马上让人去把那学徒找来。 “你说你亲眼看到那对祖孙断气?”虞婧冷冽问着眼前这名眼睛始终不敢看向她的学徒,医馆里的学徒都是十几岁的药僮,多做一些打杂之类的事。 “是,今日清晨我进去厢房喂那对祖孙汤药时,他们已经气绝身亡多时。”这个学徒鼓足了全身所有力气,当着所有闹事的百姓大声说着。 这话一出,隐身在不远处铺子屋檐下的一个黑衣人嘴角露出了冷笑,敢坏公主跟皇上大事的臭女人,今天定叫你跟那对祖孙一起陪葬! “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大伙儿咱们把这女人抓去见官!”几个临演又带头鼓噪。 这时,接到有百姓在妙手堂前闹事的百里少渊也赶过来,怒声问道:“发生何事?” 张掌柜连忙将稍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胡言乱语,我妙手堂何时医死病患了”他愤怒得衣袖一甩。 “百里公子,口说无凭,没死的话把人请出来,大家一看不就好了。” “就是、就是!” 看着鼓噪不休的群众,百里少渊看了虞婧一眼,“虞姑娘,去把那位老妇人跟她的孙子请出来吧!” “成,不过要是人都好好的没死,那方才诬蔑我、丢我菜叶的人全部要抓起来见官。”她不妥协的道。 她这话一说,那些百姓们面面相觑,几个较为胆小的纷纷开始往后退,不跟人凑热闹了,反正躲远点看也是可以知道人死了没。 这时有几个人怒声反驳,“有本事你把那对祖孙叫出来!” “叫出来!” 虞婧冷眼看了下那群贪生怕死又爱凑热闹的百姓,眼下只剩下前面这一排临演继续努力叫嚣。“好,我就让各位心服口服。” 她转身交代张掌柜,“张掌柜,劳烦你去请那祖孙二人出来。” 这人不是死了吗?他方才也是去查看过尸身的,没有气息没有脉搏,他很想开口拒绝,不过自家少爷就在一旁,这趟差事还是得跑的。 “是,虞姑娘,少爷,两位请稍候。”张掌柜转身往后院的厢房走去。 不多时,竟传来张掌柜惊天动地、惊恐的呼喊声,“诈尸啊——” 后院一些忙着处理药材、熬药的大夫或是学徒,也看到本该死绝的祖孙两人站在他们面前,大白天见鬼的,更是吓得惊声尖叫,到处乱窜,有些跟张掌柜一样没胆的,还腿软昏倒过去。 张掌柜腿软倒坐在地,手臂颤巍巍的直指着眼前那对祖孙,“诈尸、诈尸……” 老妇人嗓音低沉嗄哑的开口问道:“掌柜的,我祖孙二人未死,何来诈尸之说?” “没死?”张掌柜连忙拍着胸口,虚软的自地上爬起,困难咽着口水。“那请你跟我到前头,同所有人说清楚……” “掌柜的请带路。” 当老妇人跟她孙子出现在众人眼前,所有叫嚣鼓噪的人下巴全部掉下,个个瞪圆了眼,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老一少。 片刻后,有人回过神了,大喊道:“是那对祖孙,真的是那对祖孙!他们没死!”他们脸上都还有些刚退的脓包痕迹,虽还是一副病人样,但模样已经比刚送来妙手堂时好上许多。 其它人附和道:“对,就是他们祖孙,我也认得。” 老妇人牵着孙子来到虞婧面前,扑通一下跪下,“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虞婧赶紧将她扶起,“老夫人快快请起,救人本来就是大夫的本分,您别客气,还有救老夫人的不只我一人,百里公子跟妙手堂也出了不少力,费了许多工夫和药材。” “多谢百里公子的救命之恩。” “不用谢本公子,本公子也没有做什么。”还藉由你们这对祖孙学了把功夫,可说是这一次事件最大的受益者,这个“谢”字他哪里敢当。 怎么可能!他去探那两祖孙鼻息时,明明就没了气,更没有脉搏,他们两人是怎么活过来的?那学徒想趁乱溜走,却被百里少渊带来的人发觉,一把抓住。 “想跑!”百里少渊手中的折扇敲着这个学徒的脸,脸上扯着阴沉冷笑,“没给本少爷好好交代是被谁收买来诬陷我妙手堂的,哪里都别想去!带走!” 这话一出,其它只是跟着起哄的群众随即明白,原来是有人故意中伤陷害啊,是同业吗? 虞婧转向那群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临演,嘴角扯着一抹冷笑,“我说过了,我不接受诬陷,方才诬陷我的人都跟我到官府见官去吧!” 那群临演见状纷纷想逃,可都被寒夜的人给拉扯住了,跑都跑不了。 甚至连躲在暗处的那个黑衣人,跟寒冰过招几招后也被寒冰给一把擒住,寒冰直接将人都带走。 原本闹烘烘的现场瞬间众人都鸟兽散,地上那些用来砸她的菜叶,在那些人被押走后,一群看起来生活贫苦人家,一窝蜂向前捡拾,打算回家加菜。 被诈尸吓得心跳无力的张掌柜,也没那气力去管那些捡拾菜叶的人,抹了抹依旧狂跳不已的胸口问道:“虞姑娘,敢问这对祖孙他们……” 虞婧塞给张掌柜一瓶药,“给你跟妙手堂里被吓到的人压压惊,一人一颗,心脏马上有力。” “感激虞姑娘赠药,只是……” “你是想问他们明明没有气息了,怎么又活过来了是吧?” 张掌柜用力点头。 “因为我用了药,药性的关系让他们祖孙在清晨那段时间看起来像是假死状态,吓着大家了,真是不好意思。”虞婧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有心想引出要害这对祖孙的幕后之人,这才设下一计,三言两语便将这事带过。 第二十章 我是你爹(1) 这缠腰火龙十分难以根治,一些病重的患者往往得拖上大半年才能治得好,且会留下后遗症,虞婧能将人治好,光这一点就让让百里崇十分钦佩她的医术。 又知道自己父亲能够清醒是服了她所制的药丸,对她更是赞誉有加。 宸王的毒是虞婧所解,自己父亲服了她制作的药丸后清醒,以及治疗好那对祖孙,就这三件事情,妙手堂现在每天看诊人数可是以前的三倍,其中有一半都是冲着虞婧来的,这些人都以为虞婧是妙手堂的坐堂大夫。 打铁趁热,他趁着她还在医馆里替那对祖孙治疗,提出请她到医馆坐堂的邀请,虽然日前宸王殿下已经同他提过,请他让虞婧在这里当个见习坐堂大夫,方便她报考医考,他当场一口答应,只是事后想想,他还是亲自出面邀请,这才能显出自己的诚意。 虞婧缓缓放下手的茶盏,看着百里崇。“百里老爷,我没有医员资格,在你这里坐堂正式帮病人看诊就是所谓的‘黑医’,届时若是有人举报,官府一查会连累妙手堂的。看在宸王面子上,百里老爷愿意让我在这里当个见习坐堂大夫我就很感激了。” 她现在帮这对祖孙治病也算是黑医的行为,要是有人举报,她恐怕也得进牢房的。 “这……虞姑娘你医术高超,只能见习,实属可惜……”这见习坐堂大夫在他们妙手堂就是熬了几年但一直未考上医考的学徒,只能跟在正式的坐堂大夫身边打打下手。 百里崇顺了顺胡子,突然想到一人。“其实,这医员资格虽说是个问题,但也不难办,老夫同太医院院使符大人说一声,便能给你医员的文书。” “走后门这一条路就不用了,我打算规规矩矩的参加医考,就不欠符大人这恩情了。”虞婧摇头,“百里老爷,我倒有个不情之请,就是这医考可否让我借妙手堂的名义参加?” “这当然不成问题。”若是让虞姑娘以他妙手堂的学徒名义去参加医会,这也是妙手堂的光荣,到时候慕名而来的人不知会多多少,这种好事他怎么可能反对。 虞婧起身,向百里崇行了一礼,“那就先谢过百里老爷。” “不需这么客气。”百里崇想了想,道:“其实老夫也有个不情之请。” “百里老爷请说。” “虞姑娘,每个月能否拨出几天时间,为妙手堂里的坐堂大夫讲解指点一二?” 少渊那孽子平日喜欢专研稀奇古怪的医术也颇有成果,虽然人称小神医,但其实还有许多不足。这些日子他见他在虞婧指点下,医术突飞猛进,要是她肯为妙手堂里的坐堂大夫们指点一二,医术肯定大有收获。 “当然没问题,这样吧,我每五天过来一回,平日真是遇上什么疑难杂症,也可以让人请我过来。”能帮助人救助更多的人,她再乐意也不过。 “好,那太好了,相信我妙手堂……” 百里崇的话都还没说完,就听到他每天挂在嘴边的孽子,喳喳呼呼兴奋的冲进厢房里。 “虞婧,你快看看,我的木头人完成了,你看看哪里还有错误我好修改,改了再按着你说的做成铜人,这样就可以永久保存了。”随着两人日渐熟稔,他也改口直称其名了。 他正在谈论重要事情,这孽子就只会打断他,气得百里崇头顶冒烟,扯开喉咙就开始怒骂儿子。 “你这混球,你都几岁人了,没看到你爹我正在跟虞姑娘谈重要事情!”百里崇看到手里抱着那个跟他等身一样高,用红布包裹的东西,就知道又是那个木头人。 为了这个不伦不类、不成体统的木头人,可把他老父给气晕,他也火得差点把那木头人丢到火炉里当柴烧了,那木头人赤身的能见人吗? 那不孝子竟然威胁他,敢把他的心血木头人给烧了,他就离家出走永远不回来,差点没把他也一同气晕过去。 “爹,你别急着骂我,我这也是重要事情,这东西一完成,对我白泽国的医术将会是一大跃进。”百里少渊把那个木头人放到一张矮椅子上,拉开红布。“虞婧,你快看看,还有哪里不足的?” 看到那木头人,百里崇震撼了,这木头人和从前他看过的不一样,上头点的写的全是人体各种穴位名称,“这……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怎么,你儿子厉害吧!”百里少渊得意的撇着嘴角,“还有更厉害的,这可是活动的。”他像在拆窗户一样将木头人前半部拆下,里头是人体的各个器官。 百里崇这下更是说不出话来,手颤抖地模着这木头人,上头有好些穴位,他是听都没有听过…… “爹,您老不用太震惊,这要是没有虞婧的帮忙,精准告诉我人体各穴位,指出书上、图上错误的地方,到现在这木头人还是没有办法完成,只会是你和祖父眼中伤风败俗的东西。总之,这个木头人可不是儿子一个人的功劳。”百里少渊可不想居功。 百里崇这下对虞婧更是钦佩得五体投地了。 “这是……”震撼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众人望向门边的符凌,符凌一进屋,看到百里少渊手中标示着人体各穴位的木头人,也同样惊喜得说不出话来,向前激动的看着这木头人上的穴位。 瞧他那副激动模样,虞婧很想翻白眼,这无情无义、假情假意的家伙又来了,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每天到医馆来观察那对祖孙,旁敲侧击的问她一些话的目的是什么。 他想要认回她这个女儿。 他问什么,她也老实同他说,可她就是不点破那层窗户纸,她要让他自己求她回去,现在,看到这个木头人,他应该再也按耐不住了,一会儿他大概就要跟她来场认亲大会了。 到时,她要不要应景的挤出两滴眼泪啊? “符大人,你看这木头人如何?穴位精准吧!”百里少渊又将被他拆下的前半部给装回去。 符凌睁大双眼,仔仔细细的看着木头人上的所有穴位,“想不到贤侄年纪轻轻,竟然就将人体所有穴位研究如此透澈,并且做出这木头人像……”这穴位木头人若是呈到皇帝面前,肯定是大功一件。 “这可不是小侄一个人的功劳,要不是有虞姑娘将人身上所有穴位告知于我,同时为我讲解,小侄这木头人到现在还只是半成品。”百里少渊对虞婧可说是赞不绝口。 符凌一听见百里少渊这么说更是讶异不已,这个被他遗忘甚至抛弃的女儿,医术不仅在他之上,甚至连人体穴位也比他这个太医院院使了解透澈清楚。 他打听到的结果是,她幼时偶遇到一对老夫妇,对方疼惜她身世可怜,教她医术傍身,如今那对老夫妇已经仙逝。 不管她怎么会这些医术的,他一定要让她回符家,只要她认祖归宗成为符家的女儿,有这么厉害的医术,还怕那些想要长命百岁的达官贵人不来找他求养身丹药,南昌王不会不想娶这个女儿。 那些王公贵族们若急着与他结亲家,他的儿子不就飞黄腾达了?雪儿也能进宫当个贵妃……或是皇后……都不成问题! “得了,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就只是把自己所知的告诉你,值得你逢人就夸我?”虞婧对百里少渊笑道,开始收拾起她的看诊工具。 “虞姑娘,有一事老夫想请教你——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你清楚吗?”符凌压抑下心头的激动,故作冷静的看着她。 “符大人真是好笑,一下子问我娘叫什么,现在又问我爹。”虞婧鄙夷的勾勾嘴角,嘲讽道:“对于那种抛妻弃女,连我娘死时都没有赶回来见她最后一面的男人,符大人,说真的我很不想记住他的名字。” “什么,有这么狠心的男人,连妻子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赶回去见!”百里少渊惊呼起来,还不忘拍自己老子马屁一番。“那男人要是是我爹,我也不屑去记他的名字,还好我老爹是个爱妻爱家的好男人,见不得我娘受一丁点委屈辛苦的。” 百里崇气呼呼地瞪了儿子一眼,听完后面他拍马屁的话,这才气消地决定原谅他。 “是啊,明媒正娶的妻子死了,他没有回来见她最后一面,奔丧什么的更不用想,只是托人送了一些银两回来,拜托隔壁的大婶代为安葬我娘,然后每年让人送来一点银子,把我丢给大婶代为照顾。 “说是照顾,可是我过的生活却是猪狗不如,每天起得比鸡早、跑得比马快、睡得比贼晚、吃得比猪差,有一餐没一餐的。到后来他不再送银子来了,我的生活是更加艰难,只要不小心做错什么事或是偷偷休息没干活,便会招来一顿毒打,“要不是我翻到我娘保留的书信,还不知道他在京城里当御医呢,那个应该被我称为爹的男人,每天在京城吃香喝辣却从来没有回到家乡来看过我,你说我有必要记着他的名字吗?”虞婧冷笑了声,反问着百里少渊。 “当然没必要,你现在这样也很好。”百里少渊听完都要为她掬一把同情泪了。 “是啊,到后来,那大婶不知收了谁的黑心钱,对我起了杀心,趁我不住意时狠心的把我推下水,压着我的头打算淹死我,看我已经昏迷了这才松开我转身离去,幸好我福大命大,被路过的村人见着了抢救了回来。” 听到她说她被代为照看她的大婶推下水淹死,符凌没法子再故作事不关己了,搭着她的肩激动的问道:“你说什么?王家嫂子不仅虐待你更要杀你,把你推入河里淹死,你不是自己贪玩掉水里失踪吗?”他以为的事实是这样。 虞婧好笑的看着满脸愧疚跟震惊的符凌,“符大人,你倒是很清楚我家邻居姓王啊!” 第二十章 我是你爹(2) 被她这么一嘲讽,符凌只好羞愧的说出,“符蓉,我就是你口中那个不负责任的爹……” 认回符蓉对他未来有很大的帮助,不仅仅是他个人能得到天大的利益,就连她的弟妹都会因此身价翻涨。 别说像如今这样还要紧抓着白贵妃那一条线巴结,宸王那里更可以透过符蓉搭上线,因此今天就算丢脸也要与她父女相认。 他会不惜丢这脸面在百里父子面前认回符蓉这女儿,也是有他的打算,百里崇想拉他这女儿进妙手堂,打压同庆堂,这盘算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他是万不会同意的! “原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人。”虞婧脸上满是讥讽。 “蓉儿,当年你娘过世不是爹不愿意回去,而是有事情耽搁……” 她笑眼眯眯的看着他,然后冷冷吐槽了句,拆穿他的不得已。“是啊,当时你正在你那侍妾马氏的床上快活呢,怎么会想到我那可怜等了一辈子,到死都不瞑目的娘” 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这话一出,百里崇随即朝儿子使了个眼色,再说下去就是家丑了,两父子抱着那木头人赶紧离去。 “不是这样……”符凌老脸一红。 “不是这样,那是怎么样?就先不提我娘在怀我时,你在京城里就已经跟马氏暗通款曲,我就问你你跟马氏的第三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他出生的时间往回推算一年,正是我娘病重时,我娘过世时他还没出世呢! “可别告诉我你是为了照顾即将生产的马氏才没回来看我娘,因为这时候你的汪姨娘也怀孕了,你要是心里有我娘,又怎么会同时让两个侍妾怀孕呢?” 符凌府上的事,是玄墨让人去调查后告诉她的,对照脑子里符蓉的记忆,冷冷的道出来,为真正的符蓉先出一口气。 “你早知道我是你爹?”符凌脸色刷白的看着虞婧。 “你不是我爹,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少跟我攀关系,我没你这种无情无义的爹,你对我来说不过是贡献一滴精血、无关紧要的男人。” 有时候演戏不一定要演假的,如此真实的反应出符蓉一个被抛弃的孤女,心中充满对她这亲爹的愤慨,更加有说服力。 符凌是势必要把自己带回府去的,而比起虚情假意的滴几滴眼泪哭着认爹,这样得花心思讨好、安慰的女儿,相信以后回符府后,在府中会更有底气——我不想认的,是我爹求我的。 她背起药箱,冷冽地丢下一句,“想要我认你是不可能的!”便转头离去。 符府里,后宅主院中不时传出桌椅倾倒的碰撞声音与怒吓咆哮——“当年你是怎么告诉我的?你会让人送银子过去,请人照顾善待符蓉那孩子,结果呢? “她不只没有被人妥善照顾,甚至每天被人虐待毒打,过着有一餐没一餐的日子,后来这些年,你不仅没有让人送银子,更心狠手辣让人把她淹死,要不是她命大,我今天也不会知道这些真相!” 他从妙手堂出来后便直接前往大舅子马坤北那里,质问他是不是派人到福德村杀害符蓉。 马坤北本是不承认,他便以明年太医院药材要换药商采购威胁,要他老实讲,如若他老实说,明年就还是马家所开设的药铺继续为太医院供药,要是不老实说,那他就换人! 马坤北这才不得不向他承认此事。 知道事情来龙去脉后,他便让马坤北将这事烂在肚子里,一个字也不许对外透露。 被一掌打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的马氏,茫然的看着怒发冲冠的符凌,惊恐地问道:“老爷,您说什么……妾身怎么都听不懂?” “符蓉!我那个在福德村的长女。当年你是怎么承诺我的?”符凌咬牙切齿的质问马氏,“回答我,当时你怎么承诺我的!” 当年要不是她又哭又闹,不许他将符蓉母女接到京里来,才导致让符蓉在山上过着生不如死、被人虐待的日子。 如果她不说一套做一套,确确实实如她向他承诺的,每年派人送银子到福德村,买几个下人去好好照顾符蓉,让符蓉过上平顺的生活,而不是随便把符蓉丢给隔壁的王大婶,任由王大婶将符蓉当成奴仆一样奴役她、打骂她,过得比乞丐还不如,也不至于让符蓉现在这么恨他。 想到马氏竟然还派人到福德村买通王大婶淹死符蓉,怎能叫他不火大? 今儿个从符蓉的话中,听起来她并不知道买凶的人是谁,要是他知道是马氏暗中派人取她的性命,现在别说利用符蓉完成他多年的心愿,以符蓉救了宸王的那层关系,真要追究起来,说不得他这太医院院使也甭想做下去了。 马氏惊慌的看着符凌。“符蓉……”她不是死了两人争吵的动静过大,加上不时有桌椅倾倒、花瓶破裂的声响,下人们不敢进入相劝,连忙去请大小姐符雪过来。 “别在那里给我装傻,你大哥把事情都告诉我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为了让自己女儿嫁进皇家,不惜派人到福德村杀害符蓉。”一想到这里,符凌火大的一抬脚又往马氏身上踹去。 当年,他凭着自己的医术救了当时的太后、现在的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便下了道懿旨,待他符家的嫡长女及笄后便为她婚配,指婚给还未婚的王爷。 马氏想让雪儿成为王妃,所以就想除掉符蓉! 被这么一踹,马氏顿时吐出血来。 符雪这时匆匆忙忙赶来,一推开屋门就见到父亲一脚踹向母亲。 “爹,住手,娘是做错了什么,您要这样对娘?”符雪冲向前去抱住马氏,对着符凌哭喊质问,简直不敢相信一向温文有礼、待人和善的父亲会这样对她娘。 “你娘做错什么?你娘她差点就毁了老子的仕途前程!” 符蓉不仅救了宸王,本就是皇家大功臣,画舫上又救了小皇子,连救了皇家两代人,皇上不会对她刮目相看吗? 现在皇上虽然还没有任何表示,但可不代表日后不会有,符蓉说不定会成为第一个女御医,她的医术如此高超,甚至有可能取代他太医院院使的地位,如果符蓉认祖归宗,于情于理都不致越过他这个父亲去。 “老爷,我的女儿不就是你女儿吗?”马氏抹去嘴角的血渍,不甘的自地上爬起来反驳道:“那符蓉一个村姑能做什么?雪儿自小琴棋书画,哪一样不是顶尖,比起符蓉,雪儿更能够完成你的心愿。” “愚蠢!你以为雪儿比得上符蓉?雪儿要是有符蓉的那一手医术,我就不用这般恼火,符蓉才有那能力帮我完成我这辈子最想完成的梦想!” 符凌愤怒的衣袖一甩。“你以为有太皇太后当年的允诺,就可以把咱们符家从一个四品官变为皇亲国戚?我想进朝堂当个二品以上的大员,甚至是……没有符蓉帮衬是万不可能!” 他现在不仅要保住自己四品太医院院使的地位,还要想办法往上爬。太医院院使品阶不过四品,在这满地都是大官的京城根本不算什么。白泽国不只以科举取士,任何有能力的人都可以入朝为官,做到一朝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是有可能的。 只要把符蓉掌握在手中,立下种种功劳,比如抢先一步把那个穴位木头人送进宫,想让皇帝提拔他不成问题。 再配合贵妃娘娘完成她的心愿,加上有南昌王的钱财跟宸王的权势,日后,说不定他符凌还能封王…… “我娘家有得是钱,只要让雪儿嫁进皇家,怎么就不可能了?”马氏反驳。 “娘,符蓉是谁?”听出不对劲的符雪插话问道。 “符蓉是你爹在外头一个上不得台面粗鄙的女儿!”马氏咬咬牙,很不情愿的告知女儿这个消息。 “她年纪呢?”符雪暗忖着:这个害她娘亲被父亲不分青红皂白修理的庶妹,要是回到符府来,看她怎么修理她! “十七岁……是你爹的正妻所出。”马氏很不情愿告知女儿这事,言下之意,自己其实不是正妻,当了这么多年的当家主母都是骗人的。 宛若青天霹雳,没想到自己跟弟弟们竟然才是自己口中的低贱庶女! 符雪脸色刷白,无法接受这真相。“娘,您说笑的吧?” “你娘没说笑,符蓉是你大姊,过些天我就要接她回府,你最好给我安分点,不要把你对付你那些庶弟妹们的手段拿出来对付她,你要是敢跟你娘一样有害她的心思,就给我滚出去!”符凌厉声警告符雪。 “爹!”符雪万万没有想到一向疼她的父亲会对她说出这一番话。 “马氏,你给我听清楚,马上让人收拾出一处院子,里面所有东西全换新的,你给我上心点办好此事,要是符蓉来了,对她的住处有一丁点的不满意,你就给我滚到佛堂去闭门思过,抄写佛经一年!”符凌咬牙切齿的警告她,话后落便拂袖而去。 看着父亲背影消失在门后,符雪这才从方才的震撼中回神,拉着马氏的衣袖焦急问道:“娘,你不是爹明媒正娶的妻子吗?为何现在爹多了一个妻子,还有跟一个比我大的女儿?”所以自己不是符府的嫡长女? “雪儿,你问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就别问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不能让你爹外面那女儿回来,抢走本该属于你的身分。”马氏吃力地站起身,“不能让符蓉回来,太皇太后懿旨赐婚的对象只能是你,其它人都别妄想!” “娘,可是,那女人……” “没有什么可是!”马氏狠戾地瞪住符雪,“这事我会去找你舅舅帮忙,让他去解决那个女人。” “娘……” “符雪,娘现在这样不方便出门,你去趟舅舅那里,让你舅舅过来一趟。这事很重要,更关系着你的未来,你记得不要让你爹知道了。” “好,娘,我这就去找舅舅。” 第二十一章 要杀的是你(1) “玄墨,你要带我去哪里?”虞婧撩开车帘,看着马车外的热闹景象,心底也泛起阵阵疑惑。 虽然已经是春天了,但春寒料峭,这天气还是冷飕飕的,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不畏寒冷的全涌到外头来,且他们的手上都提着香篮,这是要去烧香吗? 年早都过了,还会有什么大节日?不过这沿路上可以看到不少田埂上都放着糯米团子做的供品,还插上三炷清香的。 “婧儿,今天是什么节日你不清楚?”玄墨凑了过来,身体靠着她的后背,下颚抵在她的肩窝,一起看着外头三三两两、面带笑容的人群。 她睐了身后的他一眼,“我每天忙着过日子,怎么会清楚?” “也是,你每天忙得脚不点地,怎么会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玄模心疼的模模她的头。 “王爷,一个窗子挤两颗头,你不嫌挤吗?”肩上靠着这颗头有些沉,虞婧扭了下肩头。 “跟婧儿在一起,再小都不嫌挤。” “我们宸王怎么愈来愈油嘴滑舌了?”这迎面的寒风刮得她脸好痛,她缩回身子,回过头,伸手拧拧他的挺鼻调侃。 “放心,本王只对婧儿油嘴滑舌。”他勾着唇角浅笑,亲了下她一边脸颊,一把将她抱进自己怀中。 “别转移话题,把我好奇心引起了,快说今天是什么日子。”她拉拉他的耳朵命令。 “今天是水神的生辰,也是一年一度的补运节,城里许多百姓都会到水神庙上香补运。” “补运节?” “是的,一连七天水神庙会举行法会,为百姓消灾解厄补运,农家会在即将耕作的田埂边上放上供品,感恩水神,这节日在白泽国可算是相当重要的日子,怎么,你以前在山上没过过吗?” “喔,各地的风俗略有不同。”她干笑着,把话题带过。 不过话说回来,她记得现代的农历十月十五下元节是水官大帝的生日,每年这一天女乃女乃会拿着供品到庙里帮她补运,没想到白泽国的水神生辰是在初春这时候,也一样有补运的传统仪式,真是让她倍感亲切。 因为人潮太多,前往水神庙的道路有些堵塞,前面的车夫敲了敲车壁,道:“王爷,这人潮太多了,一时半刻的可能到不了水神庙。” “没事,慢慢前进。”正好在马车里与婧儿培养感情。 虞婧一听马上拉着他的手,“既然马车走不去,我们用走的过去吧,顺便逛逛一旁的摊贩。” 看她一脸兴致盎然的模样,玄墨也不忍扫她的兴,点头,“也好,就用走的。” 拿过一旁的滚着一圈白色狐狸毛的红色大氅替她披上,系好带子。“大氅披上,现在虽然已经是春天,气候也回暖一些,不过每一年的下元节天气总要冷上一些,有几年甚至跟寒冬一样,可别着了凉。” 虞婧看着他细心的为她系上大氅,那专注眼神让她心窝感到暖洋洋的,这种被人重视、独一无二疼爱的感觉,真好。 “你别只顾着我,你也别忘了注意保暖。”她替他拉好身上的黑色大氅,提醒了声。 “我有你这个女神医在,就算病了根本无须担心。”他俯身亲了下她一边脸颊,这才弯身走出马车。 她怔愣了下,捂着被他亲过的那边脸颊,又娇又羞的嗔了眼站在车门边朝她伸出手,打算扶她下马车的玄墨,瞧他那偷香成功一脸得意、嘴角上扬的表情一眼,这个流氓…… 自己明明是又羞又气的,可是嗔着他,不知怎地就是有一股甜滋滋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将手搭到他的手心上,本以为他只是要扶她下车,可万没想到他竟然伸过另一只手臂,圈住她的腰抱着她下马车。 虞婧猛抽了口大气,拍了下他的肩头,紧张的左右瞄着。“你不要乱来,大庭广众下这样抱我,不怕被人瞧见。” “放心吧,寒夜他们在旁边挡着,没人会看见。” 她瞧了瞧,的确,寒夜他们人高马大的,他俩被围着,想来外人也看不到什么。 “你不是说过,怕会有人跟踪我?” “如果你是在担心那对祖孙的事情,不用再担心,我已经将他们送往安全的地方。” “说到那对祖孙,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呢。你把他们送走,是发现什么了吗?” 那对祖孙已经复原得差不多了,今天早上她准备到妙手堂去探望两人,玄墨就跟她说昨天半夜他就把人悄悄送走了。 “这后续的事情你也别管,什么都不知道才安全。”他万万没想到那个老妇人是…… “我不会再问了,放心,我好奇心没那么重。” 她可是很珍惜这重生的机会,还有一个人生胜利组的美男傍在身旁,疼她宠她,除了爷爷女乃女乃,这两辈子加起来都没人这样呵护她呢,她要好好珍惜眼前一切,要是因为好奇知道太多没必要知道了事,被人给一刀毙了,赔了一条小命那她就太冤了。 “符凌那边现在也没有再让人跟踪调查你,他正在伤脑筋该用什么办法将你哄骗回符府。” 她哼道:“该让他知道的事都知道了,他还要查什么。”她看看四周,好像有些姑娘的目光已经投过来了。“玄墨,你这张脸这么招摇,我看不用走到水神庙,我又可以在路边临时摆摊卖香囊了。”她拧了拧他那张帅气无比的俊脸抱怨道。 能跟玄墨一起逛市集,她当然很开心,可是他那张绝世容颜实在太祸水,她简直会被不断丢过来的香囊给砸晕,要不就是被那些女人死命狠瞪,到后来她都不想和他一起上街。 “不用担心。”玄墨自衣襟里拿出一个银色面具戴上。“这样就不会再有香囊砸过来。” “嗯,这还差不多,走,我们去那个摊子看看。”看着他脸上的面具,她满意的点头,拉着他便往道路两旁的摊子过去。“我刚刚就发现了,好奇怪,这些摊子怎么都在卖这些下头系着不同颜色彩带的竹签?” “这是补运签。” 她不解道:“想补运不是该到庙里去,跟神明祈求一番然后拿着衣服、米、金纸、贡品什么的补运吗?” 他笑道:“你这是哪儿听来的补运法子?” “就……”总不能说是现代吧。“嗯,以前好像有听人这么做过……”她含混带过。 “咱们白泽国的补运方式,便是将姓名生辰写在补运签上头,拿到水神庙向水神禀明,再丢在水神庙旁边种的大树上,一次为准,一次便丢到树上不会掉下,代表水神答应为你补运,丢得愈高运势愈强。”玄墨她解释。 “原来是这样。”他说的这习俗,跟现代一些地区所流传的道教习俗好像差不多——在宝牒上写下心愿,诚心参拜后把宝牒抛到树干上,不掉下来的代表愿望可成真。 “是的,这不同颜色代表想加强的不同的运势,例如,这蓝色是官运,这绿色是家运,白色是子息,红色是姻缘,黄色是财运。” “原来如此。”一听完她眼睛顿时瞪大,“那我得写上好几支补运签才成。” “好几支?”他微眯着眼,看着正仔细挑着补运签的虞婧,“为什么要好几支?” “我要补事业运啊,还有桃花运跟财运……”官运就是事业运,姻缘也可以代表桃花人缘吧?要有好人缘,日后她做生意才能财源广进嘛。 一听到她说要补什么桃花运,玄墨头顶彷佛冒出一阵白烟,眼尾剧烈的抽着,额头上青筋一跳一跳,他磨牙道:“婧儿,你都有本王了,还要求什么桃花运?” 是嫌他情敌不够强吗? 扁一个百里少渊他就倍感威胁,他们两人有着同样爱好,喜欢研究医理,两人常凑在一起讨论,往往一讨论起来就将他冷落。 虽说知道他们两人不可能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可他还是总感觉不安不踏实,现在这小女人竟然还要跟水神求补桃花运,是打算为他招来一堆情敌吗?简直气煞他了。 呃,虞婧瞪大眼,看着表情愀然一变的他,这才意会到自己说了什么。 看来玄墨很在意她啊,一想到这里,她心情就变得很好很好。 她连忙圈着他的手臂撒娇,安抚他道:“我不跟水神祈求加强我的桃花……姻缘运怎么行呢?你看,我有你这么帅、这么厉害全京城女人都觊觎的男人当我未婚夫,你只要一出门,这香花、香囊、绣帕就像不要钱的砸向你,我自然要跟水神求我的姻缘运强一点,这样才可以把你拴在腰带上拴得紧紧的,别的女人怎么抢也抢不走。” 听到她这么解释,想到她求姻缘运是因为他,担心他不爱她,想把他紧紧拴在身边,她心里释怀了些,只不过,她刚刚可不是讲姻缘运。 “你方才说的可是桃花运,别以为本王没听清楚。”他哼道。 “桃花运,这一定得求的啊,在这种看脸的时代,颜值不够高,就只能求人缘桃花了。你不知道吗?有桃花就是有人缘,我现在要积极拓展人脉,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妙手堂的坐堂大夫,这人长得好的,那看诊的女病患可是多到排到大街上绕三圈,“我呢,我虽然现在是在那里见习,偶尔替帮告假的大夫偷偷顶个位置当个黑医,结果我每次就只能看一些老弱妇孺或是重病的,这一样都是大夫,不管病患生的病是重病还是小病,前头排队看诊的病人就差上一大截,很丢脸的,所以我要补人缘桃花运。”她赶紧搬出一堆歪理来抚平他的妒火。 玄墨哼了哼,颜值是什么?她又在讲让人听不懂的话了。 “姻缘运就罢了,桃花运不准补。” 反正也没有专门补桃花运的签,根本不用纠结这事,她点点头,答应得毫不为难,“是,不过我说,我的好王爷,你可是天涯四美的第一美耶,我怎么可能舍弃你看上别的男人,你对自己要有信心。说又说回来,如果我桃花愈多你也能愈得意,表示你看上的女人行情也是很不错的。” “歪理。”有哪个男人喜欢自己的女人被人觊觎。 第二十一章 要杀的是你(2) 两人就在拌嘴闲聊中,买了各色补运签,写好后,到了水神庙,在神像前祈求一番。 只是两人才刚一踏出水神庙,正要往大树的方向走去丢补运签,便看到一群人也往那边过去,玄墨马上将她搂进怀中。 “怎么了?” “马氏和她娘家大哥。” 虞婧顺着他清冷眸光望去,“那就是马氏……” 不得不说,马氏这生了三个孩子的中年妇女身材保养得还真是好,一点都看不出她的儿女今年都要及笄了。 玄墨在她耳边小声道:“她娘家大哥除了有一间医馆同庆堂外,还开了药铺,在全国各地有不少分铺,因为得时常从各地进货,认识不少走镖的镖师跟江湖人士。” 她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你是不是怀疑是马氏让她大哥找人杀我?只是,若马氏是幕后指使者,她为什么要杀我?”难道是吃醋妒意? “马氏也只是有嫌疑的人之一,是不是她还有待查证。” 就在他们两人低声讨论着马氏的同时,站在人群里的马氏同样也注意到虞婧,小声问着身旁的娘家大哥。 “大哥,你说的就是那回廊下披着红色披风,站在那戴着面具男子旁边那位姑娘?” “就是她没错,我都让人查清楚了,她现在改名叫虞婧,在妙手堂里当见习坐堂大夫,不帮人看诊,只教导妙手堂里一些大夫医术。” “哼,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贱丫头,能有什么医术?妙手堂也差不多要倒了吧,我家老爷竟然为她跟我翻脸!”一想到前些日子她被符凌打得无法出来见人,马氏的胸口又窜起一把怒火。 “你可别小看她,她的医术可是在百里崇跟百里少渊两父子之上,说难听点,更远远超过你那个不中用的丈夫。” 马氏“哼”了一声,只当她大哥在说笑。“怎么可能?” “别不相信,否则你以为你那不中用的丈夫为何会在对她不闻不问多年后,急着要将她找回去认祖归宗,要不是发现她有用,以他的性子他有可能做这种事?” “她医术真那么厉害?”马氏狐疑地看着大哥。 “据说,她认识一对老神医夫妇,将必身所学都教给了她,因此医术才如此厉害。” 马氏咬了咬牙,恨声道:“不行,大哥,我不能让那贱丫头回到符府,她一回来我还有什么脸面可活?” 她可是做了十五年的当家主母,若是那丫头回到符府,不就坐实她只是侍妾,平日那些姨娘没少遭到她责罚克扣,她们逮到这机会,不把她往死里整? “那贱丫头跟妙手堂交情匪浅,医术又这么好,将来难保不会进太医院,万一真让她进了太医院,挤下你那不中用的丈夫做了院使——你别以为这不可能,我可听说最近百里崇盛赞那丫头医术是全白泽国第一,从前便有医女当上副院使,她想当上院使有何难的? “没了符凌,我们马家的同庆堂跟药铺还能赚到什么钱。妹子,你放心,大哥我都安排好了,不会让她回到符府,更不会有机会让她进太医院。”马坤北手往脖子上一横。 “这事就交给大哥你处理,务必干净利落,不能让人有所怀疑。” “放心,那贱丫头现在后台硬着,一个宸王就够让人不能轻忽,又是小皇子的救命恩人,这事怎么样我都会处理干净,不会落下把柄。” 符蓉这丫头说什么也得除掉,他的药铺这几年可以提供宫中太医院用药,全是因为符凌的关系,要是真让符蓉这贱丫头进入太医院当了院使,不除,还有他马家好果子吃吗?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事成后,你上回跟我说的那件事我会考虑的,我等大哥好消息。”马氏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虞婧惊声尖叫的看着掉落在地面上的姻缘签,“它明明就已经挂在树梢上了,怎么还会掉下来?” 玄墨同情的拍拍她的肩膀,“水神肯定是认为你有本王这个好姻缘就够了,其它的烂桃花就不需要,把机会留给别人,所以才让你的姻缘签又掉下来。” “可是其它的补运签怎么不掉,现在还妥妥的挂在那里。” “每个人需要补强的运势是不同的。”玄墨安慰着她。 虞婧侧过脸,眯着眼瞅着他嘴角上那若隐若现得意的微笑,一抹怀疑浮上心头,食指指着他,“说,是不是你故意把我的姻缘签给打掉的?” “本王怎么会做这种事。”就算是做了也打死不承认,他趁着婧儿不注意之时将她的姻缘签给打下,婧儿的对象只能是他,其余的阿猫阿狗休想近身。 “就是你,否则怎么会这么刚好,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你?” “当然不是本王。” “你发誓,发誓说不是你。”虞婧不依不饶。 “别管这事了,我带你到后山去逛逛,后山有个气势磅礴的瀑布,难得来一趟水神庙,不到后山逛逛就白来了,走。”再让他逼问下去肯定要露馅,玄墨反手握着她的小手,拉着她往后山走去。 “不敢发誓,是心里有鬼吧?”虞婧心有不甘的嘟囔着。 “是,本王心里有鬼。”他将那个掉落地面不能再祈求的姻缘签,丢入用来烧化补运签的火炉,“本王恨不得早点让你变成本王身边的枕头鬼,每天晚上在本王耳边吹枕头风。” “胡扯什么,在水神庙里也敢这样胡说八道,小心水神修理你。”这话里的意思就是想同床共枕,让她脸蛋倏地浮上一层红晕。 “水神看在本王这般真心诚意的分上,不仅不会修理本王,还会助本王一把,让本王赶紧娶回你这个枕头鬼。” “枕头鬼天天在你耳边念叨,只怕不用三天你就烦了。” “三辈子都不会烦。走,趁着现在信众们排队领平安汤圆,我们到后山看桃花,这水神庙的桃花也是一绝。” 就在他们两人往后山方向走去的同时,大树后方有几名目露凶光的汉子,阴狠狠的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望去。 玄墨领着虞婧穿过两旁种着松树的小径往后山走去,现在庙里的信众都挤在发放汤圆的棚子,前往后山的人并不多。 尾随在他们两人身后的寒夜等三人,停下脚步眯起厉眸,看着松树后方树丛不停传来的“簌簌”声响。 走在前头的玄墨眸色微动,也感到周身的气氛很不对劲,微瞥了眼周遭树丛轻微的沙沙响动声,本就是习武之人,耳朵自然灵敏得也查觉到这里有埋伏。 寒夜向前提醒,“主子,有状况。” 他的话才刚落,十多个蒙面汉子便涌了出来,将他们五人给团团围住。 虞婧看着眼前这些蒙面汉子,嘴角暗抽了下:尼马的,连到庙里上香补个运都能遇到杀手,这是来杀她还是杀玄墨? 罢刚补什么财运、姻缘运,应该补一下平安运啊,没了小命,其它运再好也不能带到棺材里去。 虞婧打量了下周遭地形,恐怕这些人是有备而来,把他们前后路都给堵死了,看来是不让他们活着离开。 玄墨揽着她的腰,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别怕,没事的。” 她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看了玄墨一眼,冷冷提醒他,“不是有你在吗?我怕什么,就这一点人,你要是连我都保护不了,啧啧,我回头要再去重求姻缘签,让水神帮我换一个。” “都听到了吧,半刻钟内解决。”玄墨眼底瞬间射出一记森寒冷芒,声音冷沉而危险。 “属下领命。” 寒冰他们三人抽出腰间配剑,纵身一跃,刀剑飞舞,寒光闪闪,这群蒙面汉子武功虽然不错,但不是寒冰他们三人的对手,没一下子,就被被寒冰他们三人卸了臂膀跟下颚,避免咬舌自尽。 “主子,如数解决。”寒夜收起兵器,向前禀告。 “不要引起骚动,绑了避开百姓,从另外一条小道把他们全押到禁卫营去审问。”玄墨冷然视线落在那些汉子身上。 “是。” “走吧,我们继续去看桃花。”玄墨拉着虞婧的手继续往后山走去。 “你还有心情?”这玄墨的心理承受力也太大了吧。 “自然,何必要为一些跳梁小丑影响了本王游山玩水的心情。” 虞婧佩服的对他竖起拇指。 片刻,她又忍不住对他提出疑惑,问道:“你知道,是谁想要杀你吗?” 玄墨低笑了声,摇头道:“这些蹩脚杀手要杀的不是我,是你。” “什么,是我?!” 第二十二章 嫡女掌中馈(1) 符府。 虞婧坐在大厅里,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冷眼打量着这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厅堂,要跟她说这符凌没有一点不为人知的“额外收入”,她是怎么也不相信。 以他一个四品的院使,一年的俸禄不过是几百两,能装饰出这一间厅堂,更别提闲逛都要逛上半天的大宅子了。 她缓缓的放下手中茶盏,手肘搁在椅子扶手上撑着下颚,仔仔细细的欣赏着那几位姨娘跟庶子女们的脸色。 右手边第一个坐着的自然是马氏,接下来是汪氏、姜氏、高氏、姬氏,还有他们各自站在身后的子女。 每一个人脸色都不太好,好像她要回来分财产似的,尤其以马氏的嘴脸最为难看,跟她那女儿符雪和那看起来年约九、十岁小儿子符鹏,眼神跟刀锋似的,恨不得把她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剜下来涮火锅吃了。 “蓉儿,这些都是你的弟妹跟爹的妻子和姨娘们。”符凌见虞婧将手中茶盏放下了,赶紧跟她介绍。 “别叫我符蓉,我习惯别人叫我虞婧。” 符凌噎了下,“也好,婧儿,这是你母亲马氏,汪姨娘……” “等等,我娘可是早在十年就死了,哪里来的母亲?你口中的妻子不过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小妾,有什么脸面敢自称为我母亲?!”虞婧毫不客气的讽刺道。 她这话一出,其他四个小妾还有庶子庶女无不惊讶地瞪大眼睛,小声的倒抽口气。 听听,他们听到了什么样惊天动地的大消息? 这本该是当家主母的马氏竟然……竟然只是一名小妾! 马氏恼羞成怒,忍不住朝虞婧怒吼,“虞婧,让你回来认袓归宗是老爷怜悯你,才让你回来,不要不知感恩,胡言乱语!” “我胡言乱语?那不知道这张是什么东西?”虞婧冷哼了声,不疾不徐的自衣襟里拿出一纸斑驳褪色的红色婚书,双指夹着,在众人面前晃动。“这张婚书上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着,符天海之子符凌与白浩之女白芷,于丁卯年己丑月庚寅日良辰吉时结为夫妻,上头还有里正跟媒婆的签名盖印,这张婚书可是比你马氏入门时间要早上几年呢!” 看着马氏一脸差点晕厥过去的表情,虞婧就是有说不出的快感。 她本不想这么快回符家的,偏偏有人忍不住了,找了人要杀她,还好她虞婧福大命大,有玄墨这个大福星傍身,杀手伤不了她一根寒毛,否则她现在恐怕是直接找阎王报到了。 那群杀手嘴很硬,到现在还不肯招出幕后指使者是谁,不过依她跟玄墨的推测,这马氏的嫌疑最大。 虽然还不能确定,暂时动不了马氏也无所谓,在此之前她就先为符蓉的母亲讨讨公道,这才对得起借她这个躯壳安身的符蓉。 马氏一看见那张婚书,脸色顿时刷白,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整个人倒坐在太师椅上,“你……那是伪造的,你这贱蹄子,竟敢拿这些假东西到我府上骗人!” “假的?”虞婧又不疾不徐的拿出一叠斑驳发黄,几乎一模就会破碎的家书。“这些书信可都是我爹亲笔写给我娘的,上头的字迹你应该是不陌生,这总假不了吧,再说写这家书的人就在一旁,你要不要问问当事人比较清楚?” 一看到虞婧手上那一叠家书,看着上头的字迹,不用比对她都知道那是符凌的字迹,马氏目光凶狠剜着她,指着她的鼻子怒骂,“你这贱蹄子,你这野种究竟有什么目的?” 虞婧十指轻敲着椅子扶手,轻蔑地嘴角微勾冷笑,脸上没有一丝怒火,只是沉沉冷声问着一旁的符凌,“符老爷,这就是你口中所说,全家上下部欢迎我?怎么我一点都听不出来,这一口一个贱蹄子的欢迎我可是前所未闻。说起来可是四品官员的后宅,‘野种’这两个字竟然能够轻易说出口,这后宅的规矩还真是……如果我是野种,真不知道符老爷你是什么?” 符凌老脸一红,拍桌对着马氏怒喝,“够了,马氏,马上向婧儿道歉!” “老爷,这贱蹄子在这时候肯答应回符府,肯定居心不良,你不能……”马氏后面的话还未说完,火辣辣、热腾腾的一巴掌便朝她迎面摹来。 尖叫声、哀嚎声四起,几个年纪较小的孩子吓得嚎啕大哭,尤其以符鹏哭得最大声。 符凌面红耳赤,咬牙怒喝马氏,“马氏,你忘了我是怎么交代你的,你要是做不好当家主母这个位置,就让出来让别人当!” “老爷!”马氏万万没有想到符凌会这么狠心要夺去她当家的权力。 夫妻多年,即使符凌怎么生气,也从来不会在其他姨娘面前让她难堪,今天竟然为了外面的野种,当着姨娘和所有低贱庶子庶女们的面前给她难看! “当家主母这位置应该是我那苦命母亲的吧?符老爷,你要是有心,就把这位置给我让出来,谁也不能霸占了我母亲的地位。” “让出当家主母的位置……婧儿,你母亲已经过世了,这马氏也算是续弦……” “续弦也得是我母亲死后,正式迎娶进门的才算,她进门时我母亲可还没死,理当是小妾,这话是到哪里都是站得住的理。” 符凌眼尾暗抽了下,他从头到尾就没把马氏当小妾,因此白芷过世后压根也没想到扶正这回事,眼下看起来这丫头是要替她娘出口气了,多年前早就扶正这种谎话也说不得。 “这……没错……是该这样,马氏是妾。” 符凌的附和,直接把马氏从当家夫人降成侍妾。 “既然马氏是妾——”虞婧不疾不徐地冷冷的提醒他,“那么我这个嫡长女已经回来,这府里的中馒之权该是我来掌管,不该再让一个妾打理吧!” 符凌心底抽了下,很想拒绝,可她说得在情在理,就算白芷已死多年,这符蓉也过了及笈之年,中馈不管当初在谁手中,现在她回来就该还给她,让嫡长女掌中馈才是正理。 “婧儿,你说得不错。马氏,你即刻起将府中中馒及库房钥匙,还有所有帐册交给婧儿。 你出言不逊辱骂嫡女,到佛堂去闭门思过一年。”看着虞婧那冷沉的表情,符凌马上作出决定,同时严惩马氏给虞婧看,讨她欢心。 马氏完全不敢置信,瘫坐在椅子上。 “爹,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娘有什么过错了?” 被人夺了嫡长女身分的符雪都懵了,一听到爹要母亲交出中馈,还要把她赶到佛堂念经思过,立即回神,拉着符鹏扑跪向前,抱着符凌的腿痛哭质问。 二边去,莫非你想跟你姨娘一样到佛堂念经思过?”符凌一脚踹开她,“还有你带坏你弟,让他小小年纪就学你们娘儿们那套哭闹把戏,符宇,把你弟弟带走!” 当他听到虞婧在水神庙遇袭,又想到那一天一大早马氏跟他说要跟娘家的人到水神庙补运,他马上联想到马氏之前派人暗中谋害符蓉的事,当下他心里就有底了,那群杀手肯定跟马氏兄妹月兑离不了关系。 啧,这一脚可踢得不轻哪,不是听说符雪是符凌最疼爱的女儿?他也下得了脚,翻脸跟翻书一样快。看来,他最爱的人还是自己吧,自私至极!虞婧暗暗摇着头。 “爹,你不可以这样绝情绝义啊!”符雪又爬过来,趴到他脚边哭着。 符宇将胞弟交给女乃娘后,也跪下求着符凌,“爹,请您看在母亲这么多年来兢兢业业操持这个家,没有让你费过半分心神的情分上,放过母亲这一次。” 符凌为难的看了像个无事人一样的虞婧一眼,从她冷漠的表情看来,若不让她狠狠解了这口恶气,她是不会答应在符府里住下的。 符凌衣袖愤怒一甩,朝着一旁府里的赵管事吼道:“还不过来把马氏带到佛堂去,派人好好看守,不许任何人过去!” “是、是,小的遵命。” 虞婧坐在符凌让人为她准备的院子里头,听说最近才改名叫“芙蓉院”,一听就知道是取来巴结讨好她,她不屑的冷冷看着屋里的摆设,心下嗤笑了声,置办得还真是用心,每样东西都是全新的,突然对一个十多年都没见过的女儿这般用心,还真是恶心人。 “大小姐,我们两人是趟管事派来服侍大小姐的。” 两个丫鬟没有敲门便直接进入屋子,站在她面前告知。 “赵管事派来的是吧!”玄墨让人调查过了,这赵管事以往从马氏那里得了不少好处,他派两个看起来不情不愿的丫鬟过来,恐怕是己被关进佛堂的马氏授意的。 “你们两个之前在哪里当差?说来听听。” “回大小姐的话,奴婢永芳是夫人……马姨娘屋里的二等丫鬟,因为马姨娘被降了身分,规矩上不可以有太多丫鬟,因此赵管事便将奴婢派过来服侍大小姐。”身形略显清瘦的丫鬟先回话道。 “大小姐,奴婢叫翠荷,之前在二小姐屋里的,会被派来服侍大小姐也是跟永芳同样的原因。”翠荷也不甚情愿的道。 “嗯,那你们两个就去看院子、整理花圃,以后别进屋子了。”虞婧指着外头,让她们两个可以滚了。 “大小姐,我们两个可是被派来贴身服侍你的!”她们两人一听,顿时气急败坏、异口同声的提醒她。 “怎么?别人随便派个阿猫阿狗来,我都得照单全收吗?当我这里是收垃圾的地方?不高兴你们哪里来哪里去,我也不会强留的。”虞婧冷眼扫了两人一眼。 她可不想留两个大探子在身边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要是哪天被人给毒死了,那不是太冤了? 永芳跟翠荷见她毫无留下两人的意思,可她们是奉命来的,主子交代的事情都还没进行就被人赶回去,这下不死也得月兑层皮。 两人互看了一眼,却也无法,只得悻幸然的欠身,齐声道:“奴婢知道了,奴婢们就去打扫院子。” 这永芳跟翠荷才被她赶去看院子而已,没多久赵管事就领着三名眉清目秀的丫鬟,还有一个看起来十分威严的嬷嬷以及一个身形健硕高大男子来,这几人手上都拿着包袱。 “小的见过大小姐。”赵管事向虞婧见礼。 虞婧挑眉,看着他身后的那五人,“赵管事,你这是……”又要塞人来了,不过她院子有那么大,需要那么多人去打扫吗?哼,塞不下就叫他们去看守茅厕门! “回禀大小姐,这五人是宸王送过来的,说是你刚回府,正需要用人之际,因此送了一名嬷嬷、三名丫鬟跟一名护院过来……”赵管事尽避心底不高兴大小姐把他派来的人都赶到外头去,但他也不敢多说什么,面上越发恭敬,就怕得罪了这个日后要掌理府中中馈的大小姐,自己也被打发去守着哪个旮旯。 “宸王有心了。”看着他们五人,虞婧心里滑过一抹甜蜜。 玄墨这家伙是担心他人送得太慢,她身边一些贴身丫鬟的位置都被有心人给占满了吧,她来到这芙蓉院,椅子都还未坐热,他就急着把人给送进来照顾她了。 “奴婢们见过主子。”几人齐齐向虞婧见礼。 “赵管事,有劳你了,我这里不用别的院子过来的丫鬟,原来的丫鬟婆子别的院子要是缺人就把她们打发到那里去,还有去唤牙婆,明天一早带些丫鬟来让我挑选。”另有些二等、粗使丫鬟、婆子等活计需要有人做。 赵管事满脸为难的看着虞婧,“回大小姐的话,这别的院子都没有缺人……” “是吗?没有缺的话那人明日一起让牙婆带走,卖了吧。” 赵管事暗地里咬了咬牙,又要买又要卖的,这个大小姐是多不喜欢府里的下人?“是的,小的告退。” 第二十二章 嫡女掌中馈(2) 待赵管事退下后,他们五人在段嬷嬷带领下又重新见礼一次。 “老奴姓段,这三个丫头叫寒梅、寒薇、寒玉,这个来当护院的叫寒山。 另四人齐声跟着段嬷嬷喊道:“见过王妃。” “王妃?我还不是啊!”虞婧脸红了,摇手否认道。 “王爷交代了,主子成为王妃只是时间早晚,不允许老奴们怠慢。”段嬷嬷笑道。 “段嬷嬷,以后这芙蓉院一切大小事情就由你来调度派遣,说实在话,让我管家,我可不知从何管起。”虞婧满意的看着面前这位身形有些福态,看起来慈眉善目,但眼底却有一抹威严的段嬷嬷。 “王妃请放心,王爷都已经嘱咐过了,让我们事事协助王妃。”段嬷嬷回话。 “玄墨不可能随便选人来,说说你们的特长吧,寒山肯定是我的保镖,还有,别喊我王妃了,隔墙有耳。”这寒字开头的手下都是玄墨最信任的手下,就像是忠心死士一样,除了都懂武外,每个人的专长都不一样。 “是,小姐。寒梅的特长是作帐,寒玉是烹饪,寒薇认得各种草药,寒薇还有另一项特长,她可以不知不觉取走他人身上的物品。”段嬷嬷介绍道。 “扒手?!” “扒手”这两个字一出,寒薇连忙尴尬解释,“小姐,奴婢只有任务在身时才会使出特长……” 虞婧掩唇笑了下。“你别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惊讶这也是特长?” “小姐,有些任务是需要这项特长的。”寒薇解释。 “嗯,我懂了。如今有你们几个,我在这符府里可以说是如虎添翼,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暗中耍手段想要我的命!”虞婧点了点头,“段嬷嬷,你们先自个儿去安顿好,挑中了哪间屋子就直接住进去,你安排就成。” “是,老奴就先下去了。”段嬷嬷领着四人退下去。 符府佛堂里不停传出怒骂的声音。 “没用的贱婢,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马氏跟符雪送到芙蓉院的人,半刻钟不到便被赶去扫院子,气得她们母女差点把来向她们禀报此事的永芳和翠荷给撕了。 符雪还愤怒的用脚踹了她们好几脚,“你们这两个没用的贱婢,才刚过去就被那贱蹄子赶去扫院子,你们没有说你们是我这里跟我娘那里过去的吗?” 彬在地上的翠荷抚着被踹疼的手臂,“小姐,我们说了,正因为我们说了,大小姐才将我们赶去扫院子……” “谁是大小姐,贱婢!”一听到翠荷称呼虞婧为大小姐,符雪整个人更是火冒三丈,扬手就朝她的脸狠甩几巴掌。 “大小姐,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知道错了,您才是大小姐、您才是大小姐!”翠荷不停的求饶,却只换来符雪更无情的巴掌。 “小姐,我们知道错了,日后一定会为大小姐跟夫人更加尽心尽力办事,您饶了翠荷吧。”永芳跪在一旁也不停的磕头求饶。 “你给我滚一边去!”符雪抬起脚踹向永芳。 忽地,符雪的手腕被人拽在半空中,一道冷沉不悦的嗓音响起—— “够了。” 符宇对双生姊姊摇头道:“大……二姊,你把她打死,谁替你去打探消息?宸王为了感激符蓉的救命之恩,她前脚才踏进芙蓉院,宸王后脚就送了五个人来,你以为芙蓉院现在你还安插得了人进去?” “怎么就不成?让爹去说,还怕安插不进我们的人?整死那个村姑!” “愚蠢,符蓉就算是乡野村姑,她的背后可还有个宸王,谁敢动她?就算是爹,要动符蓉也得先掂掂自己的斤两能不能动,否则你以为爹为什么会对她如此礼遇,她一回府就将中馒交给她,你看清楚情势!” 他最近跟在父亲身边,在太医院跟着那些御医们学习,听到的都是符蓉的事情,连鲜少夸人的皇后也不只一次在爹面前夸奖符蓉,甚至向皇上提议,日后小皇子的身子就由符蓉来照看。 由皇上对小皇子的宠爱看来,小皇子有可能是未来的国君,掌握好小皇子,还怕没有辉煌的前程?爹定是看准了这点,才会如此礼遇符蓉。 “符宇,你少教训我,你大少爷位置还是在那里,没人撼动得了。”符雪甩开他的手,“你可别忘了,你跟符鹏现在是庶子,不是尊贵的嫡长子,后院那些贱人没人会再尊重你们兄弟俩。” “闭嘴!”符宇对符雪怒后一声,之后转向两个丫鬟命令。“你们两个先回芙蓉院,没事不用过来。” “奴婢们告退。”永芳赶紧扶起被打趴在地上,嘴角不断流着血的翠荷,两人一拐一拐地退出佛堂。 “二姊,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爹这么做定是有他的道理,你跟娘就先暂时委屈些。”符宇劝道。 符雪听到那声“二姊”,简直怒不可遏,“你闭嘴,有那野种在,就没有我符雪,你若是不跟我同一阵线把那贱人赶出去,你现在就给我离开佛堂,我不想跟叛徒说话。” “你简直不可理喻,愚蠢至极!”符宇忿忿甩袖,不再理会符雪,转向马氏,“娘,您先委屈一阵子,等爹气消了,我会请他让您出佛堂。” “宇儿,娘的事你就别管,我担心的是你弟弟。”马氏担心的问着:“鹏儿现在怎么样了?” “娘,你放心,虽然一切用度都减了,但委屈不到弟弟。” “眼前是这样,谁知道虞婧到时会不会继续克扣弟弟?”符雪插话。 “二姊,别再说这些挑拨的话,眼光放远点。”符宇觉得他这个双生姊姊真是没救了,“娘,我先走了。” 符雪气呼呼的将佛堂的门甩上,“娘,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马氏沉默片刻,握住符雪的手安抚道:“雪儿,现在想要符蓉那个野种澈底离开符家,就要冷静下来从长计议。” “那野种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还从长计议,娘,你到佛堂里是被关傻了是吧!” “雪儿!”马氏怒斥她一声,这么沉不住气,怎么对付得了那个贱蹄子。 符雪怒眸瞪视着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的马氏,心生狐疑,问道:“娘,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那丫头手上?” “娘怎么可能有把柄在那贱蹄子手上,你爹会护着那贱蹄子,我也不知他到底是在图谋什么。”总之不会是什么骨肉亲情,若他对那贱丫头有那种心思,十几年前早就接回府里来了。 “舅舅呢,舅舅是否知道此事?”符雪眉头一皱。 “你舅舅……”马氏拧着眉头想了下,“雪儿,现在能救娘离开这佛堂的就只有你舅舅了,你去找他,让他去跟你爹说情,只要娘放了出来,娘就能对付那贱蹄子。” “娘,那在这之前呢?难道就让那贱丫头在府里作威作福?” 马氏转了转眼珠子,对女儿招招手。“雪儿来,现在,你先这么做……” 虞婧在沐浴间里泡了一个舒服的澡出来,便见到段嬷嬷领着三个丫鬟站在桌案边,皱着眉头的看着虞婧。 “怎么了,你们四个一个个都是苦瓜脸的,发生何事?”她一边檫拭着湿发一边问道。 “小姐,这些是从符府厨房刚端来的晚膳。” “我不是让你们先用,把我的份留下就好了吗?” “小姐,这晚膳有毒。”段嬷嬷道。 “有毒?!”她放下手中布巾,好奇地坐到桌案边看着这一桌菜色十分丰盛的晚膳。 “是的,方才寒薇用银针试过,全部都有毒,还是不同的毒。” “我看看。”虞婧拿起一旁的筷子,夹了块咕咤肉,放到鼻间嗅了嗅,的确是有毒。她开玩笑道:“这个加了夹竹桃,分量有些多,是打算让我心律失常,一下子就死于乐极生悲的心脏病发吧!” 她们四人不约而同的抖着眼尾:王妃,有人这样子诅咒着自己的吗? “这加了断肠草,会让人呼吸麻痹,不过这用量不大,吃了顶多会有一些四肢无力、视线重影,上吐下泻、月复疼难忍的症状,比夹竹桃那道咕啫肉有良心多了。”虞婧又换了另一样菜嗅了嗅,最后还不忘夸奖下毒的人有良心。 都想毒死你了,王妃,这叫有良心? “这个汤是加了雷公藤,心肠跟那个夹竹桃的心肠是一样的黑,想让我呕吐、月复痛、月复泻、呼吸困难,心脏衰竭而亡……” “小姐,我们赶紧把这些菜给倒了,让寒玉先到小厨房帮你做点吃食。”段嬷嬷紧张提议。 “欸,不急,还有好几道菜未尝呢,就这样倒掉太可惜。” 可惜……她们四人头顶像是飞过一只乌鸦,嘎嘎嘎…… 虞婧把每一道菜都给仔细闻过,闻不出来的就稍微放到舌尖上测试一下,直到所有菜色都检查完了,她实在忍不住想给这些对她下毒的人拍拍手,真是一天也没法等啊,这么急着送她上黄泉路。 “不错、不错,真想不到这符府的后院这么热闹,什么毒都有,这些姨娘们可真是一个个都不简单,以后应该会更有趣。” 符府后宅的这些姨娘恐怕是第一次这么合作大团结,每一个人都想要毒死她呢,是被人指使的还是自己起了贼心呢? 段嬷嬷四人皱眉的看着开心大笑的她——人家都要毒死王妃你了,王妃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笑够了后,虞婧冷下脸,指着那些菜道:“你们看,这些装菜的盘子不是一套,应该不是厨房做的,只是假借厨房的名义我送来而已。” “小姐打算怎么做?”段嬷嬷问道。 “不欠人恩情是我的处事原则,把这些菜肴端回去厨房,让厨房管事随便分配给让他送这些菜的人。” 既然这些姨娘这么“热情”欢迎她,她总得礼尚往来,回点小礼才是。 “小姐的意思是……汪姨娘那边送的就送给姬姨娘如此类推?”寒薇揣摩着她的想法。 虞婧双手贴着着粉腮点头,语气嗲甜,双眸却冷得似冰碴,点头道:“就是这样,有参与的人都帮她们今晚加菜,可别送错了。” “只是这样不会一晚就把所有后院的姨娘给毒死?” “要是你们小姐我这一桌吃下去,半夜你们就可以跟王爷报丧了,到时你们恐怕得跟我一起陪葬。”虞婧笑得甜美无比,吐出的话却是十分冷血。 寒梅嘴角一抽,“报丧,陪葬,奴婢还不想死……” 二个院子的人分吃个一盘菜还死不了的,只不过今晚她们也别想睡个好觉就是。”虞婧勾着嘴角,笑咪咪的道。 “奴婢明白,奴婢即刻将这些菜拿回厨房。”寒玉即刻将所有晚膳收进食盒里。 “要是厨房的人问起,就说宸王在风味堂摆了桌席面为我庆祝,这些菜肴都是姨娘们的心意,不好浪费,就请厨房管事帮忙分送给姨娘们吃吃就好。” “是。” 看着寒玉的背影,虞婧嘴角脸上浮现一抹冷冽冷笑,她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想要她的命,那就别怪她让她们后宅不宁! 第二十三章 菩萨好小姐(1) 本是打算带着段嬷嬷跟那三个丫鬟一起到风味堂用晚膳的,可是临出门前,段嬷嬷说这后院的人心肠歹毒,难保她们不在时会有人进芙蓉院动什么手脚,必须防着,因此便让她带着寒薇跟寒山出门,其他人留下来看守芙蓉院。 见段嬷嬷说得有理,她也点头同意,要他们晚膳少吃些,她会带宵夜回来的。 马车才刚在风味堂大门前停下,店小二马上热络的迎向前来。 “虞姑娘,欢迎、欢迎,宸王殿下已经在上头雅间等您了。” “宸王?”玄墨怎么会知道她要上风味堂来用膳? “是,虞姑娘,请跟小的来吧。”店小二麻利的领着他们来到二楼。 她这门才一推开,便看到玄墨正意态悠闲的喝着茶。 “见过宸王殿下。”有外人在,虞婧装模作样的向玄墨屈膝行礼,身后的寒山跟寒薇也跟着行礼。 玄墨点头,示意她免礼。“起来吧。” 店小二俐落的为虞婧沏来一盏碧螺春,随后退下,寒山跟寒薇也很识相的退出去,将空间留给两位主子。 “玄墨,你怎么知道我要上风味堂来用晚膳,还早早叫好一桌菜等我?” 她坐到桌边瞪大眼睛看着这一桌丰盛佳肴,都是她爱吃的。 玄墨放下手中茶盏,过来一把圏住她,将她整个人搂进怀中,吻着她散发着淡淡芳香的发丝。“我自然有法子可以知道,今天一切还顺利吧?我听说有人在你的晚膳里下毒。” “你的消息真是灵通啊!”她抬起头看着他,要不是这是在古代,真怀疑他在她屋子里装了监视器。 “自然,我在你身边安排了眼线,你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的?”这事他不打算瞒她。 原来,是人肉监视器。“恐怕你明的暗的安插了不少人。” “我得要确保你安全无虞,放心,那些暗线不会打扰到你的日子。”他低头啄了下她的红唇。 知道他是好意,她也没打算跟他计较此事,换了个话题道:“说说你对下毒这事的看法。” “先用膳吧。”玄墨拉着她坐到桌边,舀了碗热腾腾的羹汤放到她面前。 她捧着汤碗,喝了口热汤,一双眼睛马上又看着他,等着他的看法。 “下毒这事没有什么好说的,都是受了挑拨,故意搅混这缸水,人人都有嫌疑,这样才好下手。”玄墨一边帮她夹菜一边道。 “我回到符府一天时间都还没过,这个人还真是等不及啊,我的存在真的对某个人造成这么大的威胁?”她吃了口玄墨为她夹的菜,嘀咕道。想了想,她猜测问着玄墨,“你觉得会不会是我碍着了马氏娘家的利益关系?” “符凌掌控着太医院药材进货事宜,与你无关,若是为了药材的利益,马坤北没有取你性命的理由。”玄墨沉吟道。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难道是单纯的马氏嫉妒作祟,马坤北为妹出气?”她眉头皱起,“说实在话,今天一到那充满算计的符府,我就好想离开,真想赶快找出那幕后指使者给他致命一击,我就可以拍拍走人了。” “我也希望这事赶紧结束,迎娶你为妃。你在符府这一段时间,凡事都要长些心眼。”他夹了块肉送到她面前,不放心的提醒她。 “放心好了,我心眼不长则已,一长就跟刺猬一样整个心眼长得满满的钢刺,让那些对我别有心思的人被扎得头破血流。”她得意的贼笑。“况且,听说宅斗好好玩!” 他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小心把小命玩掉,这事解决完后马上搬回王府,不许跟那一群恶毒女人打交道。” “这种事情日后也碰得到,提前练习嘛。” “你放心,你一辈子都碰不到,本王这一辈子只会娶你一个,整个后院任由你坐大,你要把它翻了也无所谓,唯一条件就是不许为本王找女人,把本王推给别的女人,听清楚没有?”他没好气的提醒她。 “好啦,知道啦!”她虽然是恶声恶气的,可是听到他说的内容,心里还是很开心。 “算了,不提这些糟心的事情,有件事情得同你说,皇后已经向皇上提议,日后都由你负责小皇子的身子,皇上也应允此事,这些日子应该会召你进宫。” “我?不会吧,太医院里御医这么多,要用到我这个黑医?!”这走后门的人脊梁骨会被戳歪吧? “皇帝以你救了本王为由,破格提升你为五品医女,太医院会遵照旨意发下医员文书跟符牌给你。” “这样走后门好吗?” “没什么不好,你的医术有目共睹,谁敢说句闲话,本王让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他浑身散发冷气的低喝。 “玄墨,你也太霸道,你不知道做人要谦虚低调吗?” 滴掉是意思什么他不知道,但谦虚这种东西他也没有。“谦虚一向不是本王的风格,你是本王的人,本王的人岂可以让人议论的?你不用管太多,到时会安排好一切,你只要接受便成。” “不是说好了,暂时不让外面的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你这样张扬好吗?” “放心,外人只会知道你对我有救命恩这点,本王所做的一切都是知恩图报,其余不该知道的事不会知道。” “那我就放心。”她满意的点头,夹了块豆腐放到他碗里。 就在他们两人恩恩爱爱在风味堂用着晚膳之时,这符府的后宅开始不太平静。 汪姨娘用完晚膳后约莫一个时辰后,开始感到心房颤动、心跳失常,整颗心脏激烈跳动得像是要从喉咙跳出来一样,让她难受的捧着心直喘大气,急得院里的丫鬟赶紧到书房找符凌。 可当汪姨娘的贴身丫鬟跑到书房要找符凌时,只见书房外还站着姜姨娘跟姬姨娘的贴身丫鬟,甚至连关在佛堂念经思过的马氏的丫鬟,也是急着找符凌过去帮她们的主子看病。 偏偏符凌今晚有一场饭局,人不在府里,这时她们想到今天刚回来认袓归宗的大小姐,急着要找大小妲过去为姨娘们看病。 谁知却从趟管事的口中得知,宸王在风味堂宴请大小姐,她也不在府里。 两个懂医术又是当家掌权的人全不在,这下可把她们急坏了,见几位姨娘情况不是很好,赵管事只好自作主张一回,让人从外头请了大夫进府来为几位姨娘看病,同时派人赶去通知符凌,同他说了几位姨娘跟少爷小姐的状况。 符府后院的情况很快便传到在风味堂用膳的玄墨和虞婧耳里。 玄墨呷口茶,睐了前来禀告的手下一眼,转头看向虞婧,“你有什么看法,要赶回去吗?” “我脑子没抽风,人家都要我的命了,我还巴巴的赶回去帮他们治病?我这人一向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以德报怨的事情我可是做不出来。”她一面剥着蜜柑,一面毫不避讳的道。 “嗯,不错,继续保持这态度,不用为了任何人勉强自己,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玄墨认同的点头。 对他来说,在他心中最珍贵的不是婧儿的医术,而是她敢爱敢恨、嫉恶如仇的率真,看过太多的尔虞我诈跟虚伪,婧儿的这份直率对他来说是最珍贵的。 虞婧剥了瓣蜜柑塞进他嘴里,“吃一块,很甜。” “不错,很甜。”他一脸享受地吃着她亲手送进嘴里的水果,满意的点着头,“以德报怨的事情做不出,那就别急着回去,多待半个时辰吧。” 她想了想后道:“让人先打包好一些吃食送回芙蓉院,让段嬷嬷她们吃。” 玄墨看向那名属下,“听到了吧,有什么状况随时来报。” “属下遵命。” 昨晚,符凌接到赵管事派人通知便赶了回来,知道除了高姨娘的院子没有事外,其他院子的姨娘跟少爷小姐们,甚至连下人都生了急病,不是月复疼难忍、上吐下泻、四肢无力,就是呼吸困难、心跳力口速、喘不过气。 从外头请来的大夫正在救治,他因为喝了酒,有些酒意上头,听赵管事说因为医治及时,应该暂时无大碍,便先去歇下。 今早醒来,召来赵管事问清楚,知道众人经过一夜之后,此时已经好些了,只是每一个染病的人都像是大病饼一场一样,全虚弱的躺在床榻上气虚的申吟。 赵管事又禀告道,经由其他大夫诊治研判,这些人是中毒了。 “中毒?!”符凌揉着因宿醉头痛的手一顿。 “是的,那几位姨娘还有小主子们跟院子里的下人,全是中毒,据请来的大夫诊断,姨娘们是中了夹竹桃、断肠草、雷公藤等等这些毒,这些毒全部掺杂昨天的晚膳之中,还好用量不大,就是拉拉肚子、吐一吐,休息个几天就没事了。”赵管事沁着冷汗,将各院姨娘的情况如实说道。 多年来,自个儿后院这些女人一向都是相安无事的,为何符蓉一回到符府就发生中毒的事,这让符凌不免心生狐疑。 又问了赵管事几个问题,符凌心里便有底了。 想想,这毒不可能是符蓉下的,赵管事说昨晚宸王宴请她,厨房到各院送晚膳前就离府,她不可能有机会下毒。 宸王送来的那五个下人也是昨日才来,更不可能无缘无故下毒。他猜想,这毒应该是后院的人自己所为,不是要嫁祸符蓉,就是另有图谋。 “把厨房的管事叫来,我要亲自询问。” “老爷,小的已经在第一时间问过厨房管事,他说那些菜都是姨娘们自己亲手做的,要送给大小姐品尝的晚膳。” “送给虞婧?怎么回事,说清楚!” “是,事情是这样的……” 昨晚芙蓉院那些晚膳全都是姨娘们在自己院子的小厨房烹煮后端到厨房,让厨房管事派人转送到芙蓉院加菜。 符蓉因为宸王的邀请,因此将姨娘们送给芙蓉院的菜色全原封不动地送回厨房,并请厨房管事送回各院子。 这些菜肴颇多,有的院子甚至做了两、三道菜,厨房管事一时也记不清楚哪一道菜是哪位姨娘做的,因此除了没有送食物来的高姨娘外,便随意发还给各个院子。 符凌这下懂了,定是有人背着他搞鬼! 他气得脸色铁青,下令道:“赵管事,让人去把那几个姨娘给我叫过来,不能下床走路,用爬的也得给我爬过来!” “是,小的这就去传人。” 符凌一怒之下,让人将那些上吐下泻、病歪歪的姨娘们一个个抬到他的院子,连马氏也一起抬来了。 每个姨娘见着符凌后本想告状,可一看到他那愤怒得像是恨不得将他们给撕了的表情,立即打了个哆嗦,不敢造次,安静无声的歪倒在椅子上,就算肚子再怎么翻绞想跑茅厕,还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个的硬憋着。 几个姨娘你看我我看你互传眼色,没人知道老爷在生什么气。 突地,符凌怒极地拍向一旁桌几,“啪”地一声,连桌几上茶盏里的茶汤也为之震动,茶汤溅了出来。 “你们这群女人胆子不小啊,竟敢联合起来毒害符蓉!” 被这么一指控,几个姨娘心虚的互瞄了一眼后,扯着嗓子大声喊冤。“老爷,冤枉啊,我们没有……” “闭嘴!”符凌怒喝,“我都查出来了,你们还敢在我面前喊冤,赵管事!” 一旁的趟管事随即向前,将一旁桌子上的红布掀开,出现在几个姨娘面前的是一堆剩菜残渣。 “自己看看,你们昨天晚上吃的是哪一道菜,或是哪一个空盘子,给我指出来!”难抑的怒火让符凌又忍不住扯着嗓子吼,“指出来!” 几个姨娘被符凌的怒火吓得不轻,颤巍巍地指着自己昨晚食用的菜肴或者空盘。 “再给我指出来,那一道菜是你们院子烹煮的?”符凌又怒拍一旁桌案,声嘶力竭地怒吼,“指!” 这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了,自已是害人害己…… 符凌咬牙切齿地瞪着那几个脸色惨白的姨娘,恨不得向前一掌打死她们。 “你们这几个女人,好啊,竟敢联合起来毒害我符府嫡长女……” 院子不时传出震天价响的怒喝声跟求饶哭泣声的当下,一名在屋外拿着抹布檫拭着外边窗棂、双颊青紫的粗使丫鬟丢下手中的抹布,偷偷模模的从后院偷溜了出去。 第二十三章 菩萨好小姐(2) 芙蓉院。 自从住进宸王府不用在模黑起早的上市集卖香药丸后,虞婧便开始睡到自然醒,加上玄墨交代不许任何人任何事吵醒她,因此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是常有的事情,即使现在住到了符府,她还是不改这习惯,今天几乎是睡到了辰时末才起来。 她才坐起身,还有一点点想赖床,这寒玉就匆匆来报,在她耳边小声的告知——“小姐,符凌院子那边出大事了。” 她眉尾一挑,“什么大事?” “我们买通的那个叫小圆的小丫鬟,刚刚来报……”寒玉捣着唇在她耳边小声告知,“符凌甚至指着马氏大骂,有一句话最为重要,说什么当时已经严重警告过她,不要对大小姐你再起歹念,不要坏他事情,马氏她很显然没有把话听进去……” “真有此事?” 寒玉点头,“是的,那小圆说,符凌将那四个姨娘连同马姨娘给臭骂了一顿,只差没家法处置,现在都把她们都关在自己院子禁足反省。 “听起来符凌应该很清楚暗中找杀手杀害小姐的人是谁,就是马氏。” 虞婧点头,又好奇的问:“你们才来一天,就收买了人啊?” “说起来也是误打误撞,这小圆在符凌的院子里当差,她因为母亲染上风寒,高烧不退,家中没钱治病,她想预支月俸,偏偏当时赵管事跟小姐你都不在,她只好找到符雪的院子里,希望二小姐可以先预支银两给她,结果符雪心肠真坏,听说是心情不好,就让自个儿的大丫鬟打她巴掌好给自己出出气,后来被我和寒梅看到她躲在花园院门边哭,我们给了她伤药跟银子,让她去请大夫给她娘看病。 “今天一早她就来道谢,更想要报答我和寒梅,段嬷嬷便跟她说,要她看好老爷院子里的动静,这不,符凌院子出了这么大动静,她就赶紧来报了。” 虞婧掀开棉被下床,想了想后问道:“寒玉,那小圆的娘也是府里下人吗?” “不是,在外头帮人洗衣度日,小圆父亲已经死了,她这寡母独自在外,只靠着左右邻居照应。” “你让小圆去问问她娘,要不要来咱们芙蓉院干活,让小圆可以尽心为我们办事,就签活契就好,将来咱们离开这里她也不用留在符府。 “还有,我那个八角妆奁里头有一瓶雪玉膏,拿给小圆,她被掌掴的瘀伤很快就能化了,另外去我的药箱拿治风寒的药丸给她娘,这药丸药效好,她娘的病很快就会好了。” “小姐,这不过是个丫鬟跟她娘……你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她们早听小碧说过,小姐人很好,没有一点主子的架子,看来真的是如此。 “先不说现在正是我们用人之际,许人以银两不如给她真正需要的东西,我这两样可是外头有钱都买不到,再说我最看不惯那种欺负下人的主子,一样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不过是比较会投胎,不是真的比较高贵,没必要糟蹋人。”嚣张没有落魄的久,她倒要看看这符雪将来的下场会如何。 小姐说得是,小姐,你心肠真好。” “小姐,今天穿这一件紫色的好吗?”寒梅拿来一套新衣裳问着虞婧。 “怎么有这一件衣服?”她惊喜的看着眼前的衣裳,衣襟袖口绣着小花,淡雅讨喜,料子也十分轻柔,很是适合这种春光明媚的季节里穿。“我记得我带来的行李中,没有这件衣服啊?” “这是王爷今早让人悄悄送过来的,是日前王爷让绣针阁做的春装,没能赶在小姐回到符府前做好,现在做好了便给你送来。” “好,就穿这一件。”心上人这么在意自己,她好像也把春天穿在身上了,心情如沐春风,甜甜蜜蜜。 “对了,小姐你这几天没事就别往后院那些姨娘住的地方去。”寒梅提醒道。 “怎么了?” “府里那些中毒的姨娘们害人害己,自己没吃完的饭菜赏给下人吃,弄得许多人都中毒了,现在整个后院弥漫着一股屎臭酸味跟哀嚎声,茅房更是大排长龙,院子里更有好些来不及忍住的臭粪。 “听说好几个姨娘甚至没忍住,在符凌面前拉肚子,被他给骂死了。” 这实在也太惨了,可虞婧听得好想笑。“看来,这些姨娘得失宠大半年了。” “哼,她们活该,谁让她们坏心眼。” 虞婧才用完早膳,赵管事就将府里库房钥匙跟帐册送到芙蓉院,同时告知她牙婆子领了人来,请她到前院去瞧瞧。 虞婧也很不客气的直接将钥匙、帐本收下,交给寒梅,让寒玉在一旁协助,开库房跟着趟管事一起对帐,如有对不上帐的地方,直接到佛堂找马氏要钱要东西。 至于挑下人的事,就全权交给段嬷嬷去处理。 闲着没事,既然府里其他地方不能去,虞婧心想那逛逛芙蓉院应该行吧,她遂带着寒薇往院子去。 两人来到芙蓉院后面的院子,便看到脚一拐一拐在扫落叶的翠荷跟永芳,她们两人的脸竟然肿成黑紫色。 “怎么回事?昨天她们还好好的,怎么今儿个不仅脚瘸了,一张脸更成了猪头?” “是二小姐亲手打的,这二小姐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心狠手辣,府中下人被她打得皮开肉绽的事是时有耳闻。”比起来,二小姐让大丫鬟打小圆下手还算是轻的,瞧瞧这永芳和翠荷都快被打残了。 “符雪为什么要下狠手对她们?” “因为小姐将她们派到这里当扫院子的粗使丫鬟。” “我竟然还成了罪魁祸首?!”虞婧嘴角一抽,调侃了自己一声。“寒薇,你到屋里我的药箱里头将白色跟绿色药瓶的药膏各拿两瓶过来。” “小姐你这是……”开善堂吗? “没办法,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起因因为我,我总不能视而不见。”她装模作样的耸了耸肩,表情很是无奈的哀叹了声,“唉,没办法,你家小姐我一向是菩萨心肠,见不得人被欺负。” 小姐,有人这样夸自己是菩萨心肠的吗? 寒薇忍不住被逗笑了,噗哧笑出来。 虞婧也没心情再逛了,再瞥了翠荷两人一眼,干脆跟着寒薇回去。寒薇拿了药瓶要往院子里去,虞婧吩咐她,让她们两人伤好之前在屋子休息就好,不用急着出来干活。 寒薇道:“是,我的菩萨好小姐。” 日子闲散的过去了,有段嬷嬷和寒玉她们这几个能干的,符府诸事很快就上手,一点乱子也没有。 这日,段嬷嬷和寒玉她们都还忙着没回来,虞婧正歪在软榻上翻阅着妙手堂这几年所遇上疑难杂症的纪录与用药,就见寒薇脚步匆匆进来。 “小姐,符凌让你赶紧更衣随他出去一趟,要你别耽搁。” “他要我跟他出门,有说到哪里吗?” “没提,只是说去见贵人。”寒玉却有些担心,究竟是要见什么贵人? 虞婧淡淡点头:“我知道了,帮我更衣吧。” “小姐,可是不知目的地恐怕有危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跟他去见见他所谓的贵人,怎么知道他要耍什么把戏?” 寒薇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这事,也只能暗自担心着,帮主子换上一套粉红锦袍,外罩绦红色滚着白底绣花边褙子,梳了一个简单大方又不失俏丽的发髻,一边发髻上插了支雕着兰花的紫色垂珠玉簪,装扮妥当后主仆俩便随着符凌出了符府。 只是当马车穿越热闹的市集,青石道渐渐变成白玉石路,她心底的狐疑愈来愈重,白玉石路……这符凌该不会是要带她进宫吧…… 丙然如此,马车没多久便停在巍峨的宫门前。 虞婧下车,看着皇宫高耸的围墙道:“符大人,你说都没说一声就带我进宫,这是要去见哪位贵人?” “要进宫了,说话小心点,否则一不小心就会掉脑袋,要是不会回答就闭上嘴,爹自然会代你回答。” 对于符蓉始终不愿意喊他爹这一点,他也不强求,本来就对这个女儿就没感情,不过是为了自己未来利益才将她接回府。 “你的丫鬟就留在马车上,不许带进宫。”符凌厉眸扫了眼寒薇。 虞婧对寒薇暗使眼色,要她稍安勿躁。既然是到宫中,不管符凌有什么目的应该不会想要害她性命,在皇帝的地盘上作案?他没那么傻。 “别蘑菇了,快跟爹进宫,娘娘兴许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符凌催促她一声后,迳自领着她进宫。 符凌对这宫里的路径显然十分熟悉,弯弯绕绕的没一下子便领着她往一条小径走去。 这么神秘,放着宫女太监来来往往的大道不走,偏走这种没什么人烟的小路,究竟是要去见什么人这么神秘? 不多时,符凌领着她从一道早有太监在等候他们的小门进入,又是一阵弯弯绕绕,最后来到一座气派非凡的豪华宫殿。 她稍微眯眼瞄了上头的牌匾——崇华宫,这是哪位娘娘住的地方? “一会儿见到贵妃娘娘,娘娘问你话只要回答是就可以,其他的为父会应对。”他低声交代。 斌妃娘娘? 要她都回答“是”,难道要她的命,也要回答“是,请笑纳”吗? 虞婧没有回应他,只是冷冷跟着他一同进入殿中,在小太监的带领下进到装饰得极其奢华的内殿。 主位上坐着一名相貌甚美,身着一袭华丽高贵紫色宫装,将她的姿色衬托得风华无双,怀中抱着一名年约四岁的小男孩。 只可惜她那一双眸光中带着三分狠戾的上挑凤眼,破坏了她的美,只会让人觉得这女人就像朵致命的罂粟花,谁沾染上谁就准备随时有掉头的准备。 “符蓉,给贵妃娘娘请安。”符凌小声在她身边提醒。 虞婧跟着他跪下,“民女虞婧给贵妃娘娘请安。” “虞婧?”白贵妃眼神锐利地看向符凌。 符凌赶紧解释,“回贵妃娘娘,微臣这女儿自小失散在外,虞婧是她这些年所用的名字,刚回府里来一时之间还没来得及改口。” “嗯。”白贵妃冷冽的眼眸锁着跪在地上的虞婧,丝毫没有要她起身的意思,看了片刻,将怀中抱着的儿子交给一旁的女乃娘带下去,这才沉声道:“抬起头本宫看看。” “是。”虞婧慢慢的抬起头。 “模样倒是长得不错,难怪宸王会对你多留了心眼。”她不冷不热的道。 虞婧心里微讶,贵妃娘娘知道她跟玄墨的关系? “贵妃娘娘请放心,宸王对小女上心也只是因为小女的医术,小女救过宸王一命是众所皆知的事,宸王对她是没有任何心思,且自古儿女婚姻大事皆由父母作主,只要微臣不点头,难道这宸王还能强抢民女?”符凌出声道。 白贵妃接过一旁宫女送上来的香茗,两指夹着茶盖慢条斯理的磨着杯沿像是在沉思,片刻才又出声,“你说得不错,你这做父亲的不点头,宸王难道还能硬抢?” 靠,搞了半天,这两个人在谋画她的婚事啊! 第二十四章 收买人心(1) “贵妃娘娘这一点您请放心,小女虽是跟宸王有些交情,但小女心自然是向着自家的,只有微臣这个父亲飞黄腾达,她也才能有更好的婚配对象,您说是吧,贵妃娘娘!” “嗯,只要那件事帮本宫把事情办好了,本宫自然会让人跟太皇太后娘娘提起那事,一定如你的愿。”白贵妃呷口香茗,沉声提醒符凌。 “这是一定的,小女定会按着娘娘吩咐行事。”符凌连忙朝着虞婧使眼色,要她赶紧表达效忠贵妃娘娘的决心。 吧么,眼睛抽筋了不成?一直对她眨眼,一副要她赶快递投名状表示忠诚,她连这个贵妃是熊是虎都不知道,就要她效忠,也太好笑了吧! 虞婧当成看不懂,歪着头对他以口型无声问道:什么? 符凌被她一脸茫然的表情差点气得头顶冒烟,方才进宫时就再三交代她只要回答“是”就好,现在竟然是一个字也吭不出声,往常的精明、得理不饶人的气势都到哪里去了?! “符蓉,快向娘娘谢恩,让你有光耀门楣的机会!”符凌不得不咬牙提醒她。 符府的门楣关她屁事,她一点也不想被人当成垫脚石好咩。 白贵妃冷冽的睐了虞婧一眼,不疾不徐的说着,“符大人,你这女儿好像不像你所说的那样跟你一条心啊!” “娘娘,小女是因为第一次进宫,被宫里的气派给震慑了,才会紧张得一时失神,方才路上微臣都已经同她提过,她也表示很高兴能有为娘娘效劳的机会。” “是吗?”白贵妃嘴角噙着沉沉冷笑,一手抚模把玩着她那可以一下就戳瞎人眼睛的尾指套。“符蓉,本宫不管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的事情本宫都很清楚,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你给本宫听清楚,太子只能是本宫的儿子!” 太子只能是她儿子,所以意思是要她去害皇后所生的嫡出皇子? 玄墨告诉她,她不日可能会被召进宫照料小皇子,这位贵妃娘娘也是得知这个消息,想借刀杀人吗?但这位娘娘,你想杀人也得看我这把刀出不出鞘啊! “这话,你知道就好,最好烂在自己肚子里,否则你们符府上下百余条人命都会跟着你一起陪葬!” 符府一切关她什么事情?他们也认为她太好拿捏! 她可没傻到让这位娘娘借刀杀人,最后兔死狗烹,把自己都给杀了。 “贵妃娘娘请放心,小女一定会谨记在心,诚心效忠贵妃娘娘。”符凌拉着虞婧猛磕头道。 “符大人,你这女儿你最好再跟她提点一番,否则别怪本宫翻脸不认人,届时……死的可不是只有她。” “贵妃娘娘请放心。” “本宫言尽于此,退下吧!” “是,为臣告退。” 符凌领着虞婧又从方才来的那条小径悄悄离开崇华宫,路上,符凌一副恨铁不成钢、怒气冲天的低声责骂虞婧。 “符蓉,我们符府满门的荣耀是跟大皇子跟贵妃绑在一起,只有大皇子当上太子,我符府才有光明未来可言,个人荣辱事小,家族荣耀事大,你身上流着符家血脉,就必须为符家尽孝道跟自己最大的力量,光耀我符门一族。往后你只要按着我的指示行事,其他事情不要多问,懂吗?” “你说完了吗?如果你不爽,可以现在就赶我出符府,我不在意。”虞婧冷瞠他一眼,越过他迳自往前面的路走去。 这符凌真是脑子被门板夹坏了,跟崇华宫那位贵妃狼狈为奸,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想拉她一起陪葬,恕不奉陪! “符蓉,别怪为父的没有提醒你,不管你愿不愿意,贵妃娘娘既见过你,你已经是这条船上的人,你别无选择。”看着她一脸的不以为然,符凌气愤地提醒她,“要你做什么,你照着做就成,如果不听命行事,届时别怪为父不出面保你。” 这条船,嗤,以为这样霸王硬上弓就能把她拉上这条直通地府的幽灵船,她跳船不成吗? 他们一条路通到底的去送死,别拉上她,她不奉陪! 接下来一路上两人都不说话,刚从小径出来大道,正打算往出宫方向走去,便遇上了从不远处走近的玄墨。 “下官见过宸王殿下。”符凌抱拳作揖见礼。 “符大人带着虞姑娘一起进宫?”玄墨像是十分诧异的看了站在符凌身后的虞婧一眼。 “回宸王殿下,小女不日便要入宫照料小皇子,因此下官先领她进宫熟悉环境,现在正要回去。” 玄墨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既然虞姑娘进宫了,就跟本王一起去见皇后吧,皇上的旨意已经下来,正要让太监到符府宣虞姑娘进宫,符大人就先回去,本王会派人送虞姑娘回去。” “是,下官告退。”符凌警告的瞪了虞婧一眼,意思要她别乱说话,这才转身离去。 “虞姑娘跟本王去觐见皇后。” 玄墨装模作样的率先走在前头,也不说话,直到穿过一道月洞门,虞婧便被他扯到一旁树丛后。 他抬起她的下颚,不说分由的吻住她,霸道火烫的长驱直入直搅着蜜腔里的小粉舌,吻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猛拍着他的胸口要他放开她,他这才意犹未尽的松开她诱人的红唇。 她顾不得喘气,娇嗔道:“你疯了啊,这里是皇宫,你这样子不怕……” “放心,这里没人看见。”玄墨再度封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直到感到满足了才松开她。 这下虞婧整个人只能攀在他胸口上喘着大气,玄墨低头,满意地看着她微喘红润的脸蛋。 “你刚跟符凌上哪里去了?” “崇华宫。” “白贵妃?”玄墨眉头紧拧。“别跟我说是她玉体有恙,让你过去诊脉。” “她身子有没病我不知道,但脑子病得不轻,居然用符府百余口性命威胁我!”她嗤了一声,又道:“符凌还警告我说,我跟他们已经是在一条船上了,做不做都由不得我,我只要听命行事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们要你做什么?”信不信他把这一艘贼船的船底给凿破! 她勾勾手指示意他低下头,捣着唇在他耳边小声说;“那位娘娘说,太子之位只能是她儿子的。” 玄墨俊冷的脸庞上闪过一丝诧异。 “这事你怎么看?” “皇后生的才是嫡子,太子只能是皇后所出。”一句话表明了他的立场。“你暂时跟白贵妃他们虚与委蛇一番,白贵妃是白宰相的嫡长女,背后势力十分庞大,更获朝中许多大臣的支持,当今皇后如果不是有太后撑腰,恐怕也轮不到她当皇后。”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一人。“还记得黄百川吗?” “怎么提起他了?” “当时虽然剿了黄百川的势力,朝廷上收买的大臣也清洗过一番,可我的暗卫还发现似乎还有别人与螭龙国有所牵扯,只是还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 “白宰相及南昌王。” “这两人一个是宰相,一个是王爷……他们要真的是奸细,目的究竟为何?”虞婧眉头打结,真的是无法理解这些人的想法。 “一时半刻之间还无法查清楚,总之还不能打草惊蛇,静观其变。” 还有日前婧儿救下的那个老妇人所说的事也必须深入调查,如若真如她所说的,这白宰相跟白贵妃是死十次也不够! “我了解了,我会暂时先表面服从的。” “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有啊,她跟符凌两人准备把我嫁了,不知道要嫁给哪个家伙就是。” 玄墨一听到这消息顿时气炸了,“他敢?!” “敢,而且已经谋划好了,符凌还当着贵妃娘娘的面说,自古儿女婚姻大事皆由父母作主,即使宸王有什么心思,只要他这个做父亲的不点头,难道这宸王还能强抢民女?”她捏捏他的下颚,煽风点火的说着。 “敢挑衅本王,把脑筋动本王的女人身上,本王就强抢民女一回让他看看!”玄墨火大的想一刀砍了欲卖女求荣的符凌。 她有些无奈的提醒他,“符凌有什么难对付的?只怕是那个白贵妃和白宰相才最难搞。” 她想到一事,又道:“对了,那位贵妃娘娘还说了,事成之后,会同太皇太后提起那事,那事也不知是什么事?” “太皇太后……”玄墨冷眸微眯,思索道:“太皇太后自从父皇驾崩之后,便长年住在菩提寺清修,甚少回宫,往年只要我在京城,一有空闲便会上菩提寺陪太皇太后吃斋。 “这一回我离京寻找圣物这么久,回京后到现在事情也忙得差不多了,也该是时候抽空上菩提寺探望太皇太后老人家,届时旁敲侧击一番,相信不难打听出来。” “嗯,就算不是为打探此事,你也该去看看太皇太后她老人家。” “不如你陪我一起上菩提寺探望太皇太后吧。”玄墨双眼一亮的提议道:“我想让皇袓母见见我看上的女人。” 她眉头皱起思索了下,摇头。“我觉得我现在去见太皇太后不好,怕引起崇华宫那位多想,你不是说别打草惊蛇?” 想想真是有点烦,人家她本来只想要体验一下宅斗好好玩的戏码而已,哪知竟然直接给她三级跳,来个宫廷大戏“后宫真烦传”,后宫贵人真的很麻烦。 “是我欠思虑,只想着让太皇太后早些见见我想娶的姑娘。”玄墨有些泄气的咕哝。 “我上菩提寺见太皇太后的事情不急,先把事情处理好才重要。”她拉着他的手道:“不是要带我去皇后那里,我们快走吧。” 虞婧见过皇后,正式接了入宫照看小皇子的旨意,之后皇帝跟皇后又赏赐了不少宝贝给她,命宫中最有脸面的海瑞公公亲自护送她回府。 这满满一大车的打赏顿时闪瞎符府里的女眷,一个个眼睛像是闪着绿光一样紧盯着那些好东西,恨不得都搬回自己的院子。 第二十四章 收买人心(2) “有劳海瑞公公您了。”外厅里,虞婧将一个荷包偷偷塞给他。 海瑞公公将那荷包推还给虞婧,“虞姑娘,奴才我还会缺你这银子吗?你就别给奴才了。” 他今天抢着送虞姑娘回府,还不是因为丢下他跟着宸王出宫享福的死小王,只要有机会进宫,就不忘到他那里跟他炫耀。 这死小王不炫耀会死吗?明知道他每天服侍万岁爷压力有多大,三天两头的就犯头疼,两眼发黑,脚酸腿麻的,小王这老小子倒好,在宸王府吃香喝辣不说,听说虞姑娘还送他许多养身药丸,每一回见到小王,小王就像是年轻了几岁,先是走路挺了,现在竟然连黑发都生出来了,脸上的老人斑也不见了。 而小王每见他一回,他就像又老了几岁,皱纹多了几条,老人斑多了几颗,明明他们同年,现在站在一起像父子! 这海瑞公公虽不收荷包,但他这模样分明就是有所求,她眯着眼仔细的观察着海瑞公公,发现他不停的翻着手腕,敢情是……他想要叫她把脉却又不好意思明说? 虞婧笑笑,客气的对海瑞公公说:“公公,我瞧您似乎略有些鼻塞声重,方才下车时也打了个喷嚏,让小女子为您把把脉可好?若是外感风寒,也好即早医治。” 此话正中海瑞公公下怀,立即将手伸了出去,“那就有劳虞姑娘了。” 虞婧把了脉,脉象浮紧,又见他舌质淡,苔薄白,便道:“近来季节变化,公公许是着了凉,这是小病无妨。公公底子不错,若保养得宜,想长命百岁不成问题,别担心。” “唷,是吗?” “当然,要是能好好养身,还能回春,愈活愈年轻。”她吩咐在旁伺候的寒玉。“寒玉,你回芙蓉院把我药箱里那红黄白三瓶药拿过来。” 他方才在皇后那里见到这虞姑娘就知道是个人精,眼睛够亮,嗯,不错,知道他需要什么。 “公公,您这脊椎有些歪斜,影响到坐骨神经,日后我入宫去后,一有空闲就帮公公您整脊,如此腿就不麻不酸了,保证你走起路来健步如飞。” “好好好,就这么说定了。”一听到“健步如飞”这四个字,海瑞公公就高兴得笑得的阖不拢嘴。 待寒玉将药瓶送过来,拿到想要的东西,海瑞公公满意的回宫。 虞婧这才转身要回自己的芙蓉院,才刚走到二门,就见到对虞婧下毒下得最厉害的汪姨娘扭着腰向前跟她套起交情来。 “大小姐,那些打赏听说都是皇上跟皇后赏给你的,是吧?” 其他几个不甘被汪姨娘抢了先机的姨娘,也赶紧凑过来巴结道:“大小姐,皇后都跟您说了些什么?” “您那些打赏可以让妾身们开开眼界吗?” “就是啊,这可是皇家之物,咱们符府除了十多年前太皇太后赏赐的那牌匾额外,可就再也没有收过宫里的赏赐了。” 虞婧被一群姨娘喳喳呼呼、前呼后拥的迎进后院,趟管事过来禀告道:“大小姐,宫里的赏赐都已经送进芙蓉院了,按着你的吩咐留了这一篮的银子跟这几盒点心。” “这些银子每个院子的姨娘给三十两银子,你自己留二十两,剩下的平均打赏给全府下人,必须人人有份,一个都不准落下,那些点心给每一位姨娘的院子送去一份,当然还有老爷那里。”她分派道。 虞婧这么一说,那几个姨娘兴奋得忘形尖叫,她们怎么也没料到这位当家大小姐如此慷慨,分了打赏银子不说,选送了御膳房的点心让她们品尝。 看来大小姐并没有符雪那残暴丫头说的坏,是要来夺家产,将她们都轰出府的啊! 折腾了一天,虞婧回到芙蓉院后,很没有形象的整个人成大字型瘫在床榻上喘着大气。 “小姐,你还好吧?”段嬷嬷站在床榻边忧心的看着她,“起来喝点参汤吧。” “我没事,就是应付那些人心累,嬷嬷让人帮我备水,我想先沐浴。”她喘口大气坐起身,接过参汤喝了口。 段嬷嬷眉开眼笑的看着虞婧,“小姐这一招使得好,现在后院所有姨娘除了马氏外,心大概都偏向小姐了。” “先立威再利诱施点小惠,很快那些姨娘都会被本小姐收服。”虞婧得意地咧嘴一笑。 “就是,小姐现在名声在府里可好得很呢,那赏银一发下,可抵得上粗使下人大半年的月俸呢,听说这符府的主子从未这么慷慨过,阖府欢欣鼓舞的。”寒梅从外面进来,开心的说着最新的消息。 虞婧将参汤一口气灌完,指着桌上那几盒糕点。“其实这些是我请王爷用他的名义让御膳房做的,你们也赶紧品尝看看。” “小姐,这是王爷的心意,怎么可以让奴婢们吃。”寒玉摇头说着。 “我要这些点心,本来就是想用来收服后院那一群妖魔鬼怪的,怎么可以他们都有得吃,我院子里的人没得吃。寒玉,你拿两盒出去让芙蓉院的下人匀了,一定都要分到,别给我留,我今天在皇后宫里吃撑了。” 寒玉看了眼段嬷嬷,见她点头后,这才敢放心的收下,拿着两盒点心就往外走去。 沐浴用的热水很快被送进沐浴间,虞婧舒服的洗个澡出来后,段嬷嬷来告诉她,说是翠荷跟永芳正跪在外边花厅。 她看了眼段嬷嬷,“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姐,那两个丫鬟说有事情要跟你禀告,请你一定要见见她们。” 她坐到梳妆台前,让寒梅帮她将一头湿发给檫干后这才道:“让她们进来吧。” 永芳跟翠荷两人一进到内间便跪到她面前,磕着大响头。 “你们这是做什么?” “大小姐,我们两人是来感谢大小姐的赠药,让我们两人身上的伤好得这么快,还有,我们要来跟大小姐道歉认错……?水芳一开口,眼泪就掉不停。 “快起来吧,我不习惯让人跪,况且你们两人的腿伤应该也还没好全,别跪了,快起来吧。”虞婧看向寒薇。“寒薇,拿两张凳子给她们坐。” 两人讶异的张大嘴,难以置信的看着虏婧,大小姐明知道她们是马姨娘跟二小姐派来监视她的,却还对她们这么好,不仅送药,更让她们这几天待在在屋里休息不用干活,今天发御膳房糕点跟赏银时,也没漏掉她们,现在竟然还让她们坐,这让两人实在是受宠若惊。 她们自小被买进符府,就从来没有看过哪个院子的姨娘或是少爷小姐会这样对待下人,更是叫两人感动得无以复加。 段嬷嬷赶紧催促,“小姐让你们起来就起来,不要拖拖拉拉的。” “是。”两人这才相互扶持的站起身,坐到寒薇刚搬来的小圆凳上。 “你们今天应该不只是来认错跟道谢的,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这人直肠子,最讨厌拐弯抹角。”虞婧拿起梳妆台上的两条帕子递给她们,“把眼泪檫了,这脸被打得跟猪头一样就已经很丑,现在又哭就更丑了,姑娘家都爱漂亮的,檫檫。” 两人被她这话逗得破涕为笑,接过帕子扯着嘴角笑了笑,翠荷开口道:“我们是想要跟大小姐说,我们会好好效忠大小姐,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大小姐的事情。” 虞婧接过寒玉泡来的碧螺春喝了口,“效忠我?那马姨娘跟二小姐那边怎么办,你们不怕再被她毒打吗?” 两人面有难色的互看一眼。 “这样吧,你们还是继续做你们的眼线,至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自己心里要有底。”她提点道,“是的,奴婢知道。”两人略微松了一口气。 虞婧不知想到什么,忽地咧嘴露出一脸贼笑,“不过,你们应该知道一点,想投诚通常都要带点有价值的消息或物事表示诚意的,你们两个说是吧?” “呃,大小姐,翠荷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一对耳坠子……”翠荷依依不舍的取下耳坠子。 “别,小姐我不缺那个,拿点别的换吧。” 虞婧干脆打开一个紫檀木木匣,从里头挑了两对样式简单的玉坠子分别给两人,“我问你们一些问题,若是答得好,这就给你们……” 两人惊喜的看着那玉坠子,眼中都流露出极想得到的渴望。 “不知小姐你想要知道什么?”永芳问道:“只要是奴婢们知道的事情,一定不敢隐瞒大小姐。” “你们在马姨娘跟二小姐那里多久了?” “大小姐,我跟永芳一进府就跟在马姨娘跟二小姐院子里服侍了。”翠荷如实回答。 “这样啊,那,马姨娘跟二小姐的事情应该是知道的不少。”虞婧将手中的茶盏放到一旁。“有听过什么秘密之类的事情吗?” “秘密?”两人眉头皱起,互看一眼。 “大小姐,我们并不是身边的一等丫鬟,也不太知道什么要紧事……”永芳拧着眉头仔细回想。 虞婧引导着她们,“那……有没有听过什么跟太皇太后有关系的事?或者是跟我有关的事?” “太皇太后……”两人想了半天,永芳忽然低呼一声,“啊,我突然想起一事,不知道这事是不是就是大小姐想知道的?” “说说。” “去年,有一回我在内厅整理柜子里的物事,当时有屏风挡着,马姨娘没有看到我,拉着正因为背不出老爷布下的功课、被老爷责骂而生气的二小姐进来,我听到她说……她会把所有阻碍都除掉,就等二小姐及笄,只要阻碍一除掉,二小姐及笄后就请老爷去求太皇太后,让太皇太后替二小姐指门亲事,这人一定会是人中之龙,以后符府要飞黄腾达就靠二小姐,让二小姐要努力学习……” “太皇太后赐婚?”虞婧低呼了声。 永芳用力点头,“是。” “啊,难怪,二小姐常常会怒骂我们这些丫鬟,说她是未来的王妃,要我们眼睛睁亮点,好好伺候……”翠荷也联想到这事。 阻碍……是指她吗?所以太皇太后赐婚这事会是马氏急着要除掉她的原因吗?但是,为什么有她,太皇太后就不能赐婚给符雪? 还是弄不明白啊。 见两人实在是再也想不出什么了,虞婧点点头,“你们先下去吧,日后想起什么,再来告诉我就好。” “是,奴婢告退。” 虞婧沉思了下,转向一旁的寒玉吩咐,“等等我写封信,寒玉你让人送过去给宸王。” “是。” 第二十五章 雨中忆蔷情(1) 虞婧这一招澈底的收服了整个符府下人的心,在佛堂里的马氏气得头顶冒烟,把佛堂里的东西几乎是全摔了,只差神龛上的神像没有将袍请下。 “娘,你消消气,符蓉这贱蹄子既然这样收买人心,我们也就不要指望那几个姨娘会再出手,我们自己来。” 上次她怂恿着各院的姨娘对符蓉下毒,事后她被爹叫进书房一阵狠骂,警告她再有下次,她就跟她娘一起到尼姑庵修行。靠别人总是靠不住的,靠自己就不怕有人有人泄密了。 “没错,得自己来,任何人都不可靠,连你弟弟符宇也是,如今他心里只有他爹说的话是圣旨,完全不管你死活,不顾他还有个小弟,没有想到只有你嫁得好,日后我们符府才能更好,他跟鹏儿才能前程似锦。”马氏气得脸色铁青。 “娘,这是我从舅舅那里拿来的,只要一滴便会让人昏迷,我只要虚情假意跟那贱人和好,邀她到庙里上香,然后让舅舅派人把她劫走毁了她的清白,看她还有什么脸面继续活在这世上?”符雪从衣袖里拿出一个黑色瓶子,得意的说着她的计划。 “这……这不是马家独门的迷魂香,无色、无味,你舅舅竟然肯将它给你?”马氏讶异的看着符雪手中那黑色瓶子。 “舅舅说了,娘因为那贱丫头被爹关进佛堂,事情可大可小,爹不追究已经是对娘开恩,他也不方便出面替娘说情,所以只好另想办法。没了那个丫头,看谁还能阻碍您做咱们符府的当家主母,哪还用关在这佛堂里受罪。”符雪将东西小心收好,当然,想完成这目的,就不能让爹知道她们从中下了黑手,一切要布置得像个意外。 “我就知道,大哥不可能弃我不顾的!”马氏这下心头底气足了。 “娘,你说我那计划好吗?” 马氏沉思的想了想,摇头,“不成,那贱蹄子你爹现在宝贝得跟眼珠子一样,出门肯定会有护卫,你们一起出门上香她出事你没事,这不摆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你爹是怎么也不会相信你是清白的。” “那……娘,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我一定要毁了那贱蹄子!” 马氏眼珠子转了转,交代道:“雪儿,再过些日子就是武安侯老夫人生宸,到时候你就……”她眼波流转间射出恶意的寒光,拉过女儿,在她耳边小声的嘱咐起来。 “小姐,您走慢些,这地上湿,小心脚下滑。”寒玉帮虞婧撑着伞,不忘提醒她。“尤其在这湖边,您更是得小心点走。” “别只担心我,你自己也要小心脚下。” 昨个儿半夜突然下起雨来,一直下到现在都快傍晚了,还没停歇的意思,春天后母面这句俗话真是说得一点也没错,说变天就变天。 主仆俩刚从妙手堂回来,下了马车后走到这后院一路上,身上难免被雨水溅湿,此刻虞婧只想赶快回屋,好好泡个热水澡。 经过庭院时,看到前头的小桥边居然站着一个撑着伞的人影,虞婧不禁有些好奇,“这种下雨的天气,竟然有人还跑到花园里……” 寒玉望了眼,道:“喔,是高姨娘。看来她的传言倒是真的……” “什么传言?”虞婧八卦的问。 “奴婢听说这位姨娘最喜欢在这种下雨的天气里独自站在小桥上,看着烟雨蒙胧的湖面景致,好像是在想念她从前的未婚夫……高姨娘院子里的婆子跟我说,当初姨娘她不是很乐意进符家门的。” 懊不会是符凌看上人家,硬生生拆散小俩口,把人强纳进府吧?虞婧边想着这狗血情节,边走过小桥——虽然没有回廊遮蔽,但从这里走回芙蓉院比较快。 “见过大小姐。”拿着伞不好行礼,高姨娘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高姨娘好雅兴。”虞婧打量着高姨娘,她年约二十出头,长相秀气典雅,也算是个美人胚子,嗯,她愈来愈觉得符凌根本是老牛吃女敕草,高姨娘一定不是心甘情愿入符家门。 就在她经过高姨娘身边之时,高姨娘突然开口说了句,“小心,马府独门密药迷魂香,无色无味,任何人都查不出来,那东西只要闻了或是尝了,就算是烈女也会爬墙……” 虞婧听得没头没尾的,正想开口问清楚,高姨娘又道——“大小姐,妾身这衣裳都淋湿了,先回去了。” 只见她浅浅一笑后,撑着油纸伞走了。 虞婧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寒玉,你再让人好好查一下这位高姨娘,尤其她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跟我提起什么迷魂香,该不会她着过那玩意儿的道吧?” “是。小姐,咱们先回去吧,雨有些大了。” 主仆俩回到芙蓉院,一进屋门便见到符雪坐在外厅里等她。 “二妹妹,你上我这里来有什么事情吗?”她现在可没心情招待她,只想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再说两人也没什么好谈的,话不投机半句多。 符雪忿忿的将手中那张帖子丢到她面前,语气中满是不屑,“哼,你以为我想来,如若不是为了后天武安侯老夫人生辰的事情,请我都不过来!” “武安侯老夫人生辰?” 符雪看着她那一脸困惑的表情,眼里闪过一抹鄙夷,就她这种无知的样子,还想打理一府的事呢,要知道当家主母可不是打理好府中中馈便行,与各府的应酬交际、人情往来更是疏忽不得。 她冷笑道:“如今我娘被关在佛堂,武安侯老夫人的生辰宴你这当家嫡长女不去谁去?爹说担心你应付不来,要我当天陪着你,跟那些名门闺秀好好介绍介绍你,省得你像个山上村姑一样丢我符家的脸面。如果你不想去现在就同我说,我好去回了爹,说是你自己怕丢脸不肯去。” 虞婧轻轻勾了勾嘴角,“后天是吧,没问题。如果没其他事了,门口在那边。”她将帖子交给身后的段嬷嬷。 “你!” “怎么,你还想留下来用晚膳不成?”她故意反问。“不过,我这院子可没有多准备一副碗筷。” “哼,你以为我希罕来你这个野种这里,要不是爹让我来,我打死也不会踏进来!”符雪拍桌道。 谁知下一刻虞婧就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扬手一掌朝她白女敕女敕的脸颊掴去,当场一个火辣辣的手掌印清晰浮现在她的脸颊上。 “你这个贱女人……竟然敢打我……啊!”符雪这话还没骂完,又吃了虞婧一记火辣巴掌。 “打你怎么着,你嘴巴再不放干净点,我就继续打。” “你这贱……”符雪的手被虞婧拽住,根本挣月兑不开,一见她手扬起,她马上将未出口糟蹋骂人的话吞回月复里。 “骂啊,继续骂啊,怎么不敢了?” “我要去告诉爹。”符雪用力的想拽开被她钳制住的手。 “去啊,把你骂的这些话原封不动的骂给他听,快去,让他知道他的庶女如何有‘教养” 的辱骂嫡女,恐怕他的惩罚会比我这两巴掌都重,你相不相信?”虞婧冷声提醒她。 符雪一想到那天她爹的警告,和他对娘的无情,整个怒火瞬间灭了一半。 虞婧嘲讽地看着她,“你一个闺阁女子教养可真好啊,野种、贱女人这种话随便都能月兑口而出,真不知道马氏是怎么教导你的,怎么会把你教成这样?”虞婧鄙夷地冷哼了声。 “不许你侮辱我娘!”一听到她连娘亲也一块骂了,符雪是气得跳脚怒吼。 “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别自以为你自己有多高贵,就可以随意折辱人。” “你!”一向泼辣的符雪顿时语塞,不知怎么吼回去。 “符雪,你最好认清楚一件事实——真要论野种,那野种也是你,我娘可是明媒正娶进符府的正妻! “你娘那叫什么?鸠占鹊巢,妾永远是妾,只要我爹不再续弦,嫡妻的位置永远是我娘的,你娘想都别想!”虞婧声冷如冰凌地提醒符雪这个她一直逃避、最不愿意承认的现实。 “你竟敢叫我爹续弦?!”可恶,为什么爹不直接将娘抬为正妻就好? “怎么会不敢?”虞婧漾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这狠毒的女人,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娘在,我爹就别想续弦!”符雪气得脸红脖子粗,只能怒目怒瞪着她,像是要用目光将她给撕裂了一样。 真正下手狠、不把人当然看的人骂她狠毒?虞婧双眸冷戾的盯住符雪,把符雪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的秘密抖出。 “说到狠毒,我可没有你跟马姨娘心狠手辣,我回到符府的第一晚就联合后院姨娘给我下毒,要不是我刚好前去赴宴,命大逃过一劫,今天恐怕我早就入土为安。” “无凭无据的你凭什么说我联合姨娘们给你下毒?”符雪心虚反驳。 “无凭无据?你以为你爹将你叫到书房骂一顿就没事了吗?你又知道我没有证据了,现在所有的证据我都捏在手里呢,我只是不想追究。 “一旦追究,咬死你教唆杀人,恐怕你就得进牢房关个好几年,看在好歹我们姊妹一场的分上,我会三不五时带些吃食去看你,让你在牢里头日子好过一点。” 她这一番话让符雪心慌不已,不管符蓉这贱蹄子说的话是真还是假,她都不能冒这个险,要是真如她所说她有证据,一旦追究,自己就得被关进牢里了,如此名声可都败坏了,将来也别想有好姻缘。 这符蓉她非除不可! “不必,你永远不会有这机会,后天你最好一大清早就起来打扮,迟了我是不会等你的!”符雪撂下这话后怒气冲冲地离去。 看着符雪盛怒离开的背影,段嬷嬷有些担心道:“小姐,您这样万一把二小姐逼急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个一向跟小姐不和的符雪,要和小姐一道出门,怎么想都让她觉得不是好事一件。 “就是要逼她,她才会下狠手,她如果真要对我不利,后天就是最好的下手机会,我正好反将一军,除了后患。嬷嬷,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她拿过那张帖子再看了一次,心底闪过一丝冷意,后天相信会很热闹。 “寒玉,你让寒山进来,我有事情交代。” 第二十五章 雨中忆蔷情(2) 武安侯老夫人生辰这天,一大清早虞婧才刚醒,寒玉三人先伺候她用过简单的早膳,便发挥所长、大显神通的将她好好打扮一番。 可这发髻都还没梳好,符雪便派人来催,要她动作快一些不要耽误到她。虞婧心里冷笑,辰时才刚过,这符雪急是急什么? “小姐,暗卫昨夜传来打探到的消息了。”寒玉一边帮她梳着发髻一边低声道。 “说来听听。” “马姨娘给二小姐支了招,今日武安侯府寿宴上要利用迷魂香对付你,小姐要提高警觉,千万别着了她的道。” 她接过段嬷嬷为她泡来的参茶喝了口,等着寒玉继续说下去。 “高姨娘说起来是个可怜人,那天她跟小姐提起迷魂香,就是因为她深受其害过,高姨娘是马老爷一个姨娘的妹妹,几年前马老爷过寿,高姨娘奉母命前去祝寿,谁知竟被符凌看上,但碍于高姨娘已有婚约,只能作罢。当时马家想要拿下太医院采办药材一事,这事被马老爷知道了,就利用迷魂香……”寒玉毕竟是姑娘家,说起那种事还是脸红了红。 “总之这丑事十分不光彩……高姨娘就这样被迫进了府,心里是恨极了。听说,她跟她那未婚夫两人是情投意合,那个男人因为她到现在都未娶妻,两人当初是在下雨的湖边相识的,也因此每当下雨之时,高姨娘会去看看湖唉。” 说到最后,寒玉也忍不住叹口气,这个符凌真是造孽,拆散人家一段好姻缘。 “这符凌这样不要脸,高姨娘大我没几岁,都可以当他女儿了,他也敢下手?!这种男人不会有好下场的。”她将已空的茶盏递给寒薇,“寒薇,有一件事情,一会儿要你去办。” “小姐请说。” 虞婧示意寒薇向前,小声的在她耳边交代,领命后寒薇点了点头。 “奴婢知道了,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办好此事。” 又有一个想法闪过虞婧脑海,“对了,寒玉,你让暗卫去找高姨娘之前那位未婚夫……” 她低声说了她的打算。“若是成的话,也算是我回报高姨娘对我的一番好意吧。” 听到她交代的事,寒玉等人都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这,对方有可能答应吗? “瞧你们这什么表情,放心啦,我是要做好事,不会害她被沉塘的。” “好了,小姐,你看这样是否满意?”寒梅放下手中的梳子,看着镜中的虞婧问着。 虞婧很是满意的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不得不说,她们三人的手真巧,看似简单的发髻却别有一番风情,上头在插着两支镶五色珠鋈金玉簪子,让她略施脂粉的细致脸蛋看起来明艳动人。想起刚穿越时的自己,这才一年的时间不到呢,她真会调理人啊,当然,几个丫鬟的手艺更是功不可没。 一旁的段嬷嬷看着整个人透着一股贵气的虞婧,频频点头,“小姐模样长得好,只是这样略施脂粉就像朵气质清雅、高贵灵秀的芙蓉花,娇而不艳,艳而不俗,王爷看到一定会被小姐给迷住的。” “段嬷嬷你真是会说话,难怪王爷这么倚重你。”她娇笑着站起身。 因为是寿宴,她换了套显得喜气的珊瑚色繁花暗纹锦袍,外罩一件绣着翩翩飞舞彩蝶的褙子,整个人看起来更是明媚娇俏。 段嬷嬷拿过织着藤花暗纹的披风替她披上,见符雪又派人来催,一行人这才出了院门。 虞婧今日带着段嬷嬷和寒薇。段嬷嬷应答得体、礼节严谨,届时可以提醒她,以防出糗。 符府门外一前一后停了两辆马车,后头那辆由寒山驾驶。 早虞婧小半刻到的符雪还有符宇两人站在门口等着她,当她看到虞婧那一身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打扮之时,胸口不禁冒起一团怒火,符蓉这个贱蹄子,她那一身装扮从头到脚少说也要上百两,她以为自己掌了中馒就可以这样毫无节制的花着府里的银两吗? 回来后她一定要向父亲禀告……不,还禀告什么,今天这贱蹄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得来! 一想到这里,符雪忍不住模了模袖子里的那瓶药,嘴角露出一抹染着狠戾的笑容。 “人都到了,走吧!”符雪领着自己的丫鬟率先走出大门。 “见过大姊姊。”每天自学堂下课后便又赶到太医院学习的符宇,今日也要一起出席武安侯老夫人的寿宴。他少有机会见到这位大姊姊,对她的传奇事迹可是向往得很。 他跟在父亲身边到太医院学习,老是听到御医们夸奖她,说她的医术比起他们所有的御医加起来不知胜出多少,还有小神医之称的百里少渊更是崇拜她,更是加深他想要好好认识她的希冀,希望今儿个能有时间向她请教一些医术。 虞婧挑眉,仔细的看了眼这这个庶弟,符宇眉清目秀,有着一股不是他这年纪该有的沉稳,好好栽培应该会是株好苗子。 “父亲让我今日陪着两位姊姊一同前往武安侯老夫人的寿辰。” 虞婧点了点头,“人都到了,咱们上车吧。” “大姊姊,我听闻太医院的御医们说,你的医术在他们之上,不知大姊姊可否指点弟弟一符宇这话都还没说完,符雪就回过头对着他们俩没好气的道:“你们两个究竟要不要上马车,不去就说一声,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上车吧,长辈寿宴迟到总是不太好。”虞婧弯身准备进入马车。 “大姊姊,方才我所提……”符宇还不死心。 “你好好学习,日后有不懂的地方尽避来问我。”她落下这句承诺后便上了马车。 听她这么说,符宇兴奋的连声说着,“一定、一定!” 虞婧他们的马车塞在武安侯府前,她撩开车帘,望着车水马龙的巷子,往大门方向望去,许多装扮隆重的贵客正往里头走。 “没想到一个寿宴而已,竟然邀请这么多人?” “小姐,这武安侯可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辟,是开国功勋、历代皇帝倚重的忠臣,身分特别不同。”段嬷嬷为她解释。“每年皇上都会让人送来贺礼,表示对武安侯府的看重。” 原来如此,难怪有一群人赶着来抱大腿。 马车依序向前缓缓前进,又过了小半晌,他们的马车才停在侯府大门前。 罢下了车,虞婧便遇到一些不知名的夫人、小姐,段嬷嬷在一旁提点她对方的身分,该行礼或是如何寒喧,虞婧都表现得恰如其分。 “小姐,我们进去吧。”段嬷嬷在她身旁低声道:“遇到需要打招呼的人,老奴会提醒小姐,其余想要攀附的人就无须理会了。” “你跟着我一起进去吧,这些大家小姐我全都认识,警告你,你别给我丢脸!”符雪朝她们走来,依旧不改尖酸刻薄的讽刺着她,高傲的抬着下巴率先进入武安侯府。 符雪身后的符宇见状,连忙向前替亲姊姊道歉,“大姊姊,你别跟二姊姊计较,她从小就是这个样子……” “她什么性子我是知道,自然不会跟她计较,不过,她也别来惹我,一旦再惹毛我,她不会有好果子吃,到时符宇你可别怪我这个大姊姊翻脸无情。”虞婧先撂狠话提醒符宇,只要符雪和她井水不犯河水,便能相安无事,她不会找符雪麻烦,但要是符雪不安分,那就别怪她修理她。 符宇模模鼻子,“这是自然,大姊姊是嫡长女,二姊姊如果冒犯了大姊姊,大姊姊教训她是应该的。” 进到武安侯府后,虞婧发觉自己顿时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应该说是她身边的段嬷嬷吸引了许多夫人的视线,贵夫人间窃窃私语起来。 这太皇太后最信任的段嬷嬷,怎么会陪着这位从未见过的小姐一起到来? 虞婧也听到这些贵夫人的低语,对段嬷嬷道:“想不到段嬷嬷您的来头真不小……”哇哇,太皇太后身边的嬷嬷耶,玄墨竟然没有跟她说这事,太过分了,段嬷嬷本人也实在太低调,对自己的来历连提都没提过。 “小姐说笑了,老奴本跟着太皇太后上菩提寺修行,两年前不小心摔伤了,太皇太后便吩咐老奴下山休养,身体康复后在民间好好过日,在山上爬坡走动多,对我筋骨不好。但老奴家中父母早已过世,也无其他亲人了,那时正巧碰上宸王爷上山来看太皇太后,便让老奴到王府里颐养天年。后来知道了王爷要找稳妥的嬷嬷到符府服侍小姐,老奴这才自告奋勇的来了。”段嬷嬷谦虚的道。 “原来是这样,段嬷嬷,那么日后你哪里也别去了,就在宸王府养老吧。”虞婧突地想起一事,“对了,既然嬷嬷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人,没听说过太皇太后赐婚这事吗?” 段嬷嬷摇了摇头,“老奴是十年前才被提拔到太皇太后身边,倒是没听过她老人家说过这事。” 虞婧皱眉道:“所以赐婚的事是更早之前发生的喽……”她从思绪中回神,“先不想这个了,去拜见武安侯老夫人吧!” 段嬷嬷提醒着她,“小姐,一会儿见到武安侯夫人,可得注意礼节,别失礼了,她跟太皇太后交情很好。” 嗯,意思就是表现不好,这武安侯老夫人会跟太皇太后打小报告。 “好,谢谢嬷嬷提醒。” 第二十六章 自食恶果(1) 老寿星武安侯老夫人一进到大厅,顿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等等的祝寿话语不绝于耳。 武安侯老夫人坐在金字大寿字前的高位上,身着华服的她虽看起来慈眉善目,却掩饰不住一股威严的气势,不愧是开国元老的勋贵之家,这尊荣气派在这京城世家之中绝对是第一等的。 虞婧跟符雪、符宇姊弟,和一群贵女们排队等着给武安侯老夫人拜寿,轮到他们时,符雪不给虞婧开口说话的机会便抢先开口道——“符雪祝武安侯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谁知高位上的武安侯老夫人嘴边的笑容却是一顿,看了看符雪旁边的虞婧,两人之中看起来应该她年纪为长,这叫符雪的丫头怎么抢在姊姊前面出风头,太没有规矩了。 她略带不满的对符雪道:“这是谁家的姑娘?怎么这么不懂礼节。” 武安侯老夫人这话一出,现场气氛一僵,所有人眼睛齐刷刷的看向符雪。 大庭广众之下被这样斥责的符雪顿时面红耳赤,隐在袖下的手气得隐隐发抖。 虞婧朝寒薇使了下眼色,接过寒薇手上捧着的用红布盖着的贺礼,上前一步。 武安侯老夫人身旁的嬷嬷弯身在主子耳边小声告知,“老夫人,这两位是太医院院使符大人的女儿,穿珊瑚色锦袍的姑娘是最近刚认袓归宗的嫡长女符蓉,也是日前救过宸王与小皇子的女神医,另一位是二小姐符雪。” “原来就是她……”武安侯老夫人诧异的当下,不意瞥见站在虞婧身边的段嬷嬷,惊喜的道:“咦,这不是段嬷嬷吗?老身听说你回家乡了,怎么在这位姑娘身旁?” “老夫人,老奴本是打算回乡安养晚年,但家里已没有任何亲人,回乡也是孤单一人。小姐刚回京有诸多不懂之处,宸王殿下便让老奴来照顾小姐,给老奴也能有个安养的地方。”段嬷嬷朝武安侯老夫人见礼问安。 她顺势提醒虞婧,“小姐,先向老夫人祝寿。” “虞婧恭祝武安侯老夫人金萱不老、眉寿颜堂。”虞婧端着贺礼,微微曲膝拜寿,“这是小女子送给老夫人的生辰贺礼,不成敬意,还望老夫人不嫌弃。” 武安侯老夫人身旁的嬷嬷向前接过贺礼,这上头红布一揭,是一支绑着红色锦线的百年人参跟难得一见的雪山红灵芝。这么大手笔的贺礼自然是玄墨替她准备,昨晚让人给她送到符府来的。 众人一看见如此贵重的贺礼,无不惊诧的倒吸口气,不提这百年人参,光这个雪山红灵芝,生长在雪山之中,集天地之灵气,一年生长不到半寸,珍贵异常,且可过不可求,十年也没听过有人采到一朵的,这雪山红灵芝可谓是药中之宾,有银子也买不着。 现在,这个从未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姑娘,竟然一出手就将这么贵重的珍品送给武安侯老府人当生辰寿礼。 众人只知道这贺礼的贵重之处,但对武安侯老夫人来说,这雪山红灵芝可是及时雨。 老侯爷早年争战沙场,留下不少内伤,久了便成了陈年痼疾,去年冬天一发作起来,险些要了老侯爷的命,御医提到,要是有百年人参跟雪山红灵芝为药引,这病便可以一次根除。 这百年人参还好寻,但雪山红灵芝根本是无处可寻,没意料到在她这寿宴,有人会将这两样东西送来当贺礼。 武安侯老夫人是开心得眼泪差点掉下,方才对符雪的不满也因为虞婧的关系烟消云散了,拿着帕子拭了拭微湿的眼角。 “玉嬷嬷,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赶紧把这两样物事小心妥善的收藏好,可别磕着碰着误了它的药性,派人严加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她催促身边的嬷嬷赶紧把东西收好。 “丫头,你怎么还站在那里,快坐到这边来,不介意跟我这老太婆坐吧!”武安侯老夫人开心的亲自招待虞婧。 “回老夫人的话,这是虞婧的荣幸。” 坐在武安侯老夫人身边,这是何等殊荣啊,一群想巴结都巴结不上的贵女、夫人们,私下是嫉妒得差点咬断一口银牙。 尤其是因为抢风头被老夫人嫌弃的符雪,根本没有人要理会,气得她恨不得冲向前去撕了符蓉的脸。 虞婧坐到武安侯老夫人身边,听着老夫人和众宾客寒喧说笑,心想着这回送礼真是送到了人家心坎里了,老夫人马上热络得像她亲女乃女乃似的,她这踏出上流社交圈的第一步真是大大成功啊! 说起玄墨,对她的事无一不上心,任何事情总是不需要她烦恼,不用她开口,便将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她真不知道是哪辈子烧了高香,才能在这一世遇见她。 “婧丫头啊,老身我最近可是听闻你不少传言,听说你医术十分了得,连百里家那小子对你也是佩服至极。”武安侯老夫人和旁人的话告一段落,转头过来慈蔼的看向她。她刚刚倒是奇怪的问了玉嬷嬷,这丫头到底是姓符还是姓虞,玉嬷嬷跟她说,听说这丫头还不习惯改回原名,既然如此,老太婆就用她习惯的名字叫她,这样也亲近些。 “老夫人,那些都是传言,婧儿的医术没有传言中的这么厉害。”虞婧谦虚的回应。 从刚刚老夫人和别人的应答中,她知道老夫人与太皇太后两人是金兰姊妹,老夫人说的话在太皇太后面前很有分量,她可不能在玄墨皇袓母的闺蜜面前丢他的脸,万一还没见到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先给她留了坏印象就不好了。 唉,想做人家的媳妇不容易,想做皇家的媳妇更是不简单。 “要不这么着吧,厉不厉害,你帮老身这孙媳妇把脉看看就知道,老身这孙媳妇进门已经三年了,一直无所出,御医们的说法也是大同小异,按着御医们开的方子调养也调养好一阵子,还是……你帮她诊脉换个方子试试,说不得老身在有生之年便能抱上曾孙。” 老夫人抱曾孙心切,也没顾虑到这大庭广众之下,暗指自己孙媳妇不孕是多让人难堪的一件事情。 武安侯世子夫人脸色微变,却不好表现出来,只能尴尬的伸出手腕,“那就有劳虞姑娘了。” 跋鸭子上架,当事人手都伸出来了,虞婧也不好驳这老夫人的面子,点点头,两指搭在世子夫人的脉门上,聚精会神的替她诊脉。 没多久后,她微皱的秀眉突然微挑,灵秀双瞳绽出惊喜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她这模样让世子夫人看得胆战心惊的,一旁的武安侯老夫人则是期待的看着她这惊喜的表情。 “婧丫头,你倒是说说,我这孙媳妇身子如何?” “有问题。” 她这话一出,大厅里的人瞬间倒抽口重气,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世子夫人因她这一句话都急得快哭了。 武安侯老夫人忍不住追问道:“是有什么问题?” “老夫人莫急,待我为世子夫人另一手诊脉完,我再告诉您结果。”虞婧又按着世子夫人另一手脉门。 一群人忐忑不安的等着她公布结果,片刻,虞婧这才松开世子夫人的手腕。 “如何?”武安侯老夫人焦急问着,“问题严重吗?” 虞婧点头,“严重,很严重,会出人命。” 这话一出,世子夫人也顾不得场合,眼泪顿时汹涌流下。 武安侯老夫人手捧着心口,难以置信的问道:“还会出人命……真的那么严重吗?这病能否医得好啊?” 她武安侯府就孙子这一根独苗,这两年来无论怎么好说歹说,要他抬通房或姨娘进门全都拒绝,要是孙媳妇身子真的有问题,那…… “很严重,但肯定能医好,只要前三个月好好休息,注意饮食,忌生冷,八、九个月后就瓜熟落地,好事成双。”她拿起一旁的茶盏,气定神闲地喝了口。 “八、九个月后,瓜熟落地……这……”武安侯老夫人眼睛突然一亮,激动的问道:“婧丫头,你的意思是说,老身这孙媳妇她……她……” “老夫人,这前三个月多有禁忌,还是小心点……”虞婧食指抵在唇间提醒。 “当真?” 虞婧点头,“再确定不过了,这前三个月一定要小心世子夫人的身子,世子夫人的身子虚,要多卧床,目前一般饮食即可,切忌不可以大补。” 整个武安侯府陷入一片空前欢腾的喜气之中,众宾客也纷纷道喜。 “对了,婧丫头,你方才说的好事成双是……” “老夫人,让人备上九个月后用的物事时,记得都备上双份,嗯,多准备蓝色的物事准没错。” 一听到这么明显的暗示了,武安侯老夫人跟世子夫人都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武安侯老夫人直道:“好、好、好,如果真如婧丫头你说的这般,届时……届时老身定包个大红封给你。” “红封就不用了,老夫人,届时只要请婧儿吃红蛋即可。” “这怎么成,你这可是我侯府的大功臣啊。” “老夫人,大功臣不是我,是老夫人跟老侯爷,方才许多夫人们也说了,老夫人和老侯爷平时造桥铺路、乐善好施,是个老福星,所以才会有这双喜临门,我也只是顺手帮世子夫人把脉,借我之手跟老夫人您说了这喜事,任何一位大夫都诊脉诊得出来的。” “你这丫头真是谦虚,要不这么着,婧丫头,未来这几个月你来帮忙调养我这孙媳妇的身子。”武安侯老夫人对虞婧可是顺眼得不得了,恨不得直接将她留在府里住下。 “老夫人,这可不妥,我今天帮世子夫人诊脉,可不是为了抢别的大夫生意的。”她根基都还未打稳,可不想还没入宫就树敌。“还是由侯府原先的大夫继续为世子夫人调养才是。” 武安侯老夫人呵呵笑着,“婧丫头,这点你大可放心,我侯府没有固定的看诊大夫,都是入宫请太医来看诊的,谁轮值就是谁看诊,没有抢了别的大夫生意这一说。老身这孙媳妇的身子现在由你来负责,老身我才安心。” “既然是这样,婧儿恭敬不如从命,一定会看顾好世子夫人的身子。” “好,那我们就这么定了,对了,婧丫头,你说这前三个月要注意什么?” “注意饮食,还有……” 这一老一小谈得热络,完全冷落其他宾客,众家贵夫人、小姐只能适时的插几句话,陪着说笑,看向虞婧的目光里,有羡慕有嫉妒。 武安侯老夫人开心的走下高位,拉着虞婧的手,“来,婧丫头,这快开席了,你跟老身坐一块。” “是。”虞婧在段嬷嬷的暗示下,扶着老夫人往摆着席面的花厅而去。 看着被人前呼后拥、包围夸奖的符蓉,符雪隐在袖子下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好半晌才能压抑下满腔怒气。 哼,反正再让虞婧这贱蹄子风光嚣张也没多久,今天武安侯府就是她身败名裂之处! 武安侯老夫人的生辰宴办得是热闹喧腾,不仅邀请了好几团的戏班子到府里来唱戏,还有杂耍团的表演,让宴席结束后宾客可以留下听戏或是看杂耍表演。 武安府侯的庭园遥景在京城中更是一绝,听了众多夫人小姐夸赞侯府庭院一丽,虞婧也想去赏玩看看,午宴后,便带着寒薇来到庭院里散步。 段嬷嬷难得见到旧识,虞婧就让她留在屋子里跟人话话家常。 符宇在花厅那儿看杂耍,至于符雪,她早在午宴开席后不久便不见人影。 一切风平浪静,这倒是让虞婧感到很奇怪,难道她猜测错误,符雪没想到要用今天的机会对付她? “寒薇,你看这侯府的景致真是漂亮呢。”尤其那片桃花林,开得美极了。 寒薇正想要附和几句,瞥见自家的暗卫来了,连忙拉了拉虞婧的衣裳,往一旁树丛走去。 “小姐,寒霜来了,应该有急事禀告。” 今日她让寒玉派暗卫监视符雪、符宇姊弟,此刻暗卫来了,莫非有什么异动? 见这暗卫一身侯府丫鬟装束,与她们主仆说话也不显突兀,虞婧对宸王府手下的素质是大感满意,不只主子事事为她设想周到,底下人也是个个心思细腻啊。 寒霜道:“小姐,符雪跟她的丫鬟两人偷偷模模到后院,收买了侯府一名丫鬟,让那丫鬟为她办事。” “办何事?” “奴婢担心被发现,藏身之处距离有点远,奴婢只是隐约听到什么将汤泼到小姐身上后面就听不清楚,不过倒是看到符雪将那瓶被调包、假的迷魂香倒进一碗汤和一壶酒里。” “酒跟汤?” “是的,侯府的丫鬟端着汤躲到一座假山附近,符雪的丫鬟则是奉命前来找小姐,符雪自己端着酒到一处院子与薛人富碰面。” “薛人富?” “此人是武安侯夫人的表侄子,恶名昭彰,很是。” “符雪会跟他接触,肯定有什么阴谋。”虞婧沉吟道:“见机行事,要是符雪没有害我的心就算了,如果有,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是,奴婢告退。” 第二十六章 自食恶果(2) 符雪的丫鬟如月这时行色匆匆朝她们疾步走来,心神不宁的她也没留意到有个武安侯府的丫鬟和她们说完话刚离开,她来到虞婧面前,一脸紧张地道:“大小姐,二小姐不小心摔了一跤,扭了脚没法走路,想请大小姐过去帮她看脚伤得如何。” “二小姐现在人呢?” “正在院子那边等大小姐你。” 虞婧冷冷地看着十分局促不安的如月,冷冷勾起嘴角,“嗯,带路吧!” 丙然被她猜对了,符雪怎么会放过这个算计她的好机会呢?立刻就来了。 “是,大”、姐请足艮奴婢来。” 虞婧看着前头的如月,心里冷笑了下,符雪最好是如她说的脚扭了,否则必让符雪白食恶果! 如月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一脸慌张的说:“对了,大小姐,瞧奴婢都急忘了,二小姐还让奴婢转达,想请大小姐的丫鬟去帮她找大少爷,让大少爷背她回去。” “好,寒薇,你去找符宇过来。”虞婧跟寒薇互使了个眼神后,虞婧便跟着如月走了。 寒薇看了眼跟着丫鬟离去的虞婧身影一眼,见四周无人,脚下轻点,随即往另一个方向施展轻功而去。 另一边——安武侯府后院一处的院子里,传出一记惊喜又婬秽的笑声,“符二小姐,你没骗我,你那个嫡长姊对我是一见钟情,希望与我一诉情衷?” “这是自然,方才一进到侯府,大姊姊第一眼见到你就对你一见钟情,要不我怎么会让人约你在这边,同你说这事,这姑娘家的面子还要不要了?”符雪嘴角勾着冷笑,继续对着薛人富天花乱坠的道。 这薛人富是武安侯夫人的表侄子,平日里不学无术,花天酒地、吃喝嫖赌样样来。 由于薛家只有他这支独苗,对他的所作所为是睁一眼闭一眼,只要惹祸便用银子解决,打发不了的便直接把人打死,再来谈赔偿省得麻烦。 看着薛人富,符雪心底冷笑着,今天她就要让虞婧这贱蹄子身败名裂,让众人看她的笑话,让她出门就受人耻笑她无耻,让婬妇这两个字一辈子跟着她! “你快说说,你那姊姊是怎么对我一见钟情的?”薛人富夸张了抹了抹嘴角,眼里闪着婬光,兴奋的问着。 今日虞婧这么出风头,他也是看在眼里的,没想到这小美人心系于他,光想到这里,他下月复就涌起一团热腾腾的火气。 “你别急,她让我带你到假山那里去,一会儿你见到她自己问问她不就成了,我这旁人怎么好替你们传达那些暧昧的话。” 薛人富一怔,大笑道:“说得也是。” 符雪拿起事先准备好的酒壶与杯子,替薛人富倒了杯酒,“来,先庆祝你成为我的好姊夫,日后可别忘了我这个小姨子。” “自然、自然。”薛人富不疑有他的拿过酒杯,一口仰尽,见她只是拿着酒杯未喝,逛花楼的纯裤习性跑出来,“你怎么不喝?喝啊!” 看着薛人富一口喝光杯里的酒,符雪眼里闪过一抹狠毒,心下冷笑了下。那个杯子里下了迷魂香,少量的迷魂香药效并不会发作得太快,足够时间等到符蓉那贱人来到。 一想到这里,符雪便爽快地也将手中那杯酒一仰而尽。 虞婧跟如月正要前往假山时,一个端着一碗汤的丫鬟,也不知怎么回事,竟往她身上撞了过来,那汤瞬间泼了她一身。 “啊,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请您原谅我,我急着要端醒酒汤去给表少爷醒酒……”那个丫鬟随即跪下来求饶,手中的帕子不停的檫拭着她的衣服。“这可怎么办才好,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好了,没事,你起来吧。” “不行,这衣裳沾了醒酒汤不赶紧换下来洗,这件衣裳就毁了。”这丫鬟一副急得要哭出来的模样,左顾右盼了一下,指着一座由嶙峋怪石打造而成、气势磅樽的假山。“小姐,要不,你先到那假山山洞里等我?世子夫人的院子就在附近,奴婢去跟她借件衣裳来让你换。” “那可不成,我二妹妹可是在等我去帮她看脚,现在肯定疼痛万分,这衣服毁了就毁了。”哼,这丫鬟的说法一听就有鬼,若是真要替她借衣裳来换,不会领着她到世子夫人的院子里换就好,还去假山山洞等? 看来,这就是自己那个蠢妹妹收买的侯府下人了。 “小姐,总之,你先到那假山等奴婢,奴婢去跟世子夫人借件衣裳,拿过来让你在假山山洞里换。”这丫鬟都快哭了,那位符二小姐可是再三交代她一定要把汤洒在符大小姐身上,然后领她过去山洞等,可是,这位符大小姐怎么样都不过去啊,她该怎么办? 虞婧眼眸射出一记冷光,寒声怒喝,“你是什么东西,一个丫鬟也敢命令本小姐,让本小姐在假山换衣服,是想害本小姐名声扫地吧!” “奴婢不敢,奴婢……奴婢……”这个丫鬟词穷了,焦急的脸上满是不知如何是好。 “你给我跪在这里等着,等我回来,我倒是要看看你是哪个院子的丫鬟,这般大胆!”虞婧对一旁不停跟这名丫鬟使眼色的如月,眸光冷戾地怒喝,“看什么?!还不赶紧带我过去找二小姐。” 如月像是做了亏心事被抓到一样打了个寒颤,怎么办?本来依计划,大小姐应该就在山洞这边等,然后二小姐会领着薛公子过来,谁知大小姐无论如何也不肯在山洞这边等,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把大小姐领到那处院子去了。 “是,大小姐请跟我来……” 虞婧等人一离开,那名跪在地上的丫鬟便拔腿想要偷跑,却被在暗处监视的寒霜给制住,五花大绑抓起来。 如月领着虞婧绕过曲幽小径,来到那座院子,她们人才刚推开门扇而已,便听到屋子里头传来暧昧的申吟声音。 虞婧停住脚步,看着如月,冷讽道:“大白天的竟然有人在这院子里做出这伤风败俗的事情,你说我二妹妹在这里是吗?这申吟声听起来像是她的啊,怎么,原来她不是脚扭到,是脑子坏掉了吗?竟跟男人在此行苟且之事!” 如月一听到这声音心下暗惊,又听到虞婧这么说,心想这下死了,吓得拔腿就要跑,却被虞婧一把给拽住,往里头推。 “跑,跑什么啊,进去啊,不是要带我来为二妹妹治病?” “大小姐……请你饶了我……”如月腿都软了,瘫在地上不住求饶。 “饶你?你是做错什么事情,要我饶你什么?”虞婧好笑反问。 不远处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婧丫头,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武安侯夫人。她见婆婆这么喜爱虞婧,也跟着如此称呼,显得亲近些,自个儿的儿媳妇未来还需要她多加照看呢。“你让人找我,还要我带上几个粗使婆子过来有什么事情?” 她与几位夫人聊天聊到一半,这丫头的贴身侍女寒薇便找来,私下跟她说要她赶紧到后院,出大事了,会害侯府名声扫地、一落千丈,她心下暗惊便领了人赶紧赶来。 虞婧食指抵在唇间示意她们安静细听。武安侯夫人和几个婆子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这声音一听,顿时就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气死她了,今天这种重要日子,竟然有这种不要脸的狗男女在侯府里做这等败坏风俗之事,这事要是让婆婆知道,她这个侯府当家主母的位置也该换人坐,到头了! 武安侯夫人猛抽一口气,将满腔怒气给压下,脸色铁青地命令,“金嬷嬷,你带几个人把这院子的所有出入口给我堵了。桂花,你带人冲进屋去,不管是谁都给我狠狠的打,再绑起来丢到柴房去!” “是的,夫人。”金嬷嬷点头,吩咐一名婆子道:“你脚程快,马上到旁边那间仓库,拿几条绳索跟麻布袋来。”料想里头的人定是衣衫不整,还是准备些麻布袋以备不时之需。 绳索和麻布袋拿来后,几个孔武有力的婆子冲进屋里,不一会儿便听到屋内传出惊天动地哀嚎声纟艮求饶声响。 没一下子,几名粗使婆子扛着两袋不停乱动的麻布袋,里头的人显然嘴巴已经被塞上布团,不停发出“呜呜”声。 婆子动作很快,麻布袋一扛出来,很快便往柴房的方向而去。 处理了这糟心事之后,武安侯夫人面有难色,又不知如何启齿的看着虞婧,“婧丫头,这……” “侯爷夫人,我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我是在这院子与夫人巧遇。”虞婧朝她眨眨眼。 听虞婧这么说,武安侯夫人心就安了。“婧丫头,我还有些事情,就不陪你欣赏景色了。” “侯爷夫人您忙,我就随便逛逛,一会儿便要回府了。” “好,回去时带几盒点心走,咱们侯府厨子做的糕点味道可好了。” “谢谢侯爷夫人,那婧儿就不客气了……不过既然都要拿侯府送的礼,夫人,我很中意侯府上这名丫鬟。” 她指着让寒薇带过来、那个将汤泼洒在她身上的丫鬟。 “喜欢的话,婧丫头就尽避带回去吧。”武安侯夫人两记眼刀狠刚那个被五花大绑的丫鬟,不用问都知道这其中有猫腻,她也不想管,做个顺水人情便是。她交代金嬷嬷道:“金嬷嬷,等等把那个丫鬟的卖身契给婧丫头。” 待武安侯夫人匆匆离去后,寒薇小声跟虞婧道:“寒霜见二小姐真有害你之心,把那迷魂香下在酒里,分量还不少,这才……” 虞婧冷冷道:“下得好,不下的话,怎么让符雪白食恶果。” 寒薇又问:“小姐,这个丫鬟跟如月怎么处理?” 虞婧冷冽的扫了这两个不停发抖的丫头一眼。“卖了,让牙婆马上把她们卖到乡下去,永远不许回京。” 第二十七章 改嫁姊姊(1) 到了晚上都过了晚膳时间,符雪一直没有回来,符凌知道这事后便将虞婧跟符宇叫到书房询问。 “你们三个人是一起去参加寿宴的,为何雪儿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 “爹,这宴席吃到一半,二姊姊她人就不见了,我跟大姊姊也是一阵好找,侯府管事还派人帮忙找,是眼看天要黑了,侯府管事说二姊姊可能已经先回来,让我跟大姊姊先走,他会派人继续在侯府里寻找。”符宇解释。 “符老爷,你把我跟符宇叫来逼问,不如问她屋里的丫鬟,应该比我跟符宇更清楚她们主子的行踪。”虞婧冷声提醒他。 对于虞婧一直不肯认他这个爹,符凌再怎么生气却也无可奈何。 如今他是有些后悔硬要接这个不受教的女儿回府来了,她并不像他想像的那般好掌控,很多事情都不符他所预期,尤其是在贵妃娘娘那件事情上,她始终不愿意点头,真的是让他万般头疼。 “来人,去将今天跟着二小姐去的丫鬟叫过来。”符凌对赵管事吩咐道。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回去了,今天累了一天。”虞婧又道。 看她这副淡漠毫不紧张的模样,符凌很不是滋味。“这雪儿好歹是你妹妹,你怎么可以这样漠不关心?” “关心?我在这边虚伪的表现出一副很着急的模样,她就会出现吗?”虞婧冷声反问他,“符老爷,别逗了。” 符凌顿时气结。 “还有,符雪煽动后院姨娘们给我下毒,要不是我命大逃过一劫,今天我恐怕已经是一堆黄土了,你认为我要怎么虚情假意去关心一个处心积虑想要我的命的人?” “你怎么知道这事?”这事他分明已经严厉下令,不许任何人透露出去,她是如何知道? 符凌看着冷然淡定的虞婧,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这符蓉知道庶女企图毒死她一事,只要她报官,雪儿名声就败坏了,可会严重会影响到她的婚配,这辈子连想都不用想嫁进王府,成为王妃,就连嫁给南昌王当侍妾都嫌高攀,那自己要怎么攀上南昌王这条线? “符老爷,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一句至理名言,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雪儿年纪小不懂事,你这做长姊的不要跟她计较。” “年纪小?十五岁都可以嫁人了。”虞婧嘲讽道。“不过,我还真没跟她计较,真要计较,别说她,你后院那一堆姨娘现在都得关在牢房里。” 符凌嘴角一扯,被她膈应得不轻,气呼呼的看着她说完话后迳自离开书房。 “爹,大姊姊她已经对二姊姊非常宽容了……”看着虞婧的背影,符宇叹口气,帮她说“女人后院的事情,你一个男子不要管更不要插手,只需要把你的书读好,医术学好,爹还指望你日后继承爹的衣钵。”符凌不悦的打断他。“还有,医术不懂尽避来问爹,没事少跟符蓉牵扯在一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人在大门说的话。”车夫告诉赵管事,赵管事禀告他了。 符宇不认同的道:“爹,可是大姊姊她的医术比你……” 门外传来一记敲门声音,紧接着是赵管事的声音,“老爷……” “够了,今天在外一天,回自己院子去温习功课。”符凌指着门外,不想听自己一直最看重的儿子,去敬佩一个根本没把他当爹的女人。 符宇一出去,赵管事进来后向前小声说着,“老爷,今天跟二小姐一起出门的丫鬟不见了。” “你说什么?”符凌这时真觉得事情不好了。 “老爷,您说现在……” “现在当然是马上给老子派人出去找!”符凌愤怒咆哮,“马上带人去找!” “小的马上就派人去找二小姐!”赵管事一刻也不敢耽搁的赶紧离去调派人手。 看着外头夜色,符凌心慌不已,雪儿是他想利用来控制南昌王的重要关键,可不能出事,老天保佑雪儿没事才好。 南昌王看似闲散王爷一个,手中可是掌握着令他眼红的草药买卖生意,白泽国一半以上的草药货源都掌握在南昌王手中。 那些草药就是金子,只要将这个生意场掌握在手中,等于是掌握了钱脉。 南昌王几次到府里来作客,他总是刻意叫上雪儿,南昌王对雪儿也是有不错的印象。 可是,不管他如何的敲边鼓,南昌王就是迟迟不肯点头娶雪儿为妃,始终吊着他的胃口。 直到前些日子,他才终于松口,比起雪儿,他更中意符蓉,不过要是两姊妹能一起嫁进南昌王府,他马上命人来迎娶。 他立即允下这桩婚事,反正雪儿听话,叫她做什么便做什么,只要她能在南昌王身边,一样能完成自己的心愿。 人的一生哪里会没有个小病大病的,皇帝都不例外了,南昌王如何能避免?届时,他若有个“万一”,最好是不死只剩半条命的那种万一,还怕不能全盘接收那些草药生意吗? 总之雪儿绝对不能出事,就算翻了整个京城,也要把雪儿找出来! 翌日,卯时刚过,天空却还依旧是灰灰暗暗,整个街道一片雾蒙,符府的大门才刚开启,下人们正提水洒扫,一名武安侯府的下人便急急忙忙来报,神情惊急,神秘兮兮的在趟管事耳边说着事情。 听完,一整晚率领着府里家丁在城里寻找二小姐的趟管事,他那张委靡得没有一点精神的脸被这消息一吓,脸色瞬间发青,急匆匆赶往老爷住的院子。 为了符雪一晚没睡好的符凌,用冷水醒脸,感到有些精神后,正要准备更衣用膳后前往太医院当值。 趟管事不经通报的自行推门而入,神情惊慌,“老爷,不好了。” 符凌皱眉正要低喝他的不懂规矩,赵管事焦急地小声在他耳边将方才武安侯府下人说的话转达出来。 符凌听完后气得差点咬断一排牙,大掌猛拍桌案,桌案上的早膳瞬间震得散落桌面。他怒咆道:“这不孝女!” “老爷,您看这事——” “更衣,我马上上武安侯府一趟!” “对了,老爷,武安侯夫人说了,让大小姐也一起过去,看看这事怎么解决。” “发生这事叫符蓉过去有何用?!” “二小姐是个姑娘家,要是有什么……也好让大小姐检查……”赵管事尴尬的说着。 符凌压下胸口那团怒火。“去把符蓉叫醒,一起过去武安侯府。” 虞婧接到消息时,她人还在被窝里赖床,一点也不想为这种事情起床,可是想想,若她不出现,就容易被人栽赃嫁祸,无奈地让人去跟符凌回话,要他先过去武安侯府,她梳洗好后随后就到。 符凌心急符雪的情况,也不等她了,迳自前往。 约莫半个时辰后,虞婧在武安侯府金嬷嬷带领下,来到后院的柴房。 柴房外头全是一脸凶狠的粗使婆子把守着,不相干的人全被赶到离柴房,谁也不许靠近。 虞婧来到柴房时里头已经有好些人,但没有一人出声说话,武安侯及夫人她自然是认识,另外一对脸色十分难看铁青的夫妻她就不认识了,不过依她猜测,应该是那薛人富的父母。 当她走近一看那被众人围着的一对男女,男的下半身被麻布袋套着,果着满是伤痕的上半身,女的只露出一张脸,不用说麻布袋底下是光溜溜一片,两人的脸被打得鼻青脸肿有如猪头似的,比照薛人富青青紫紫的上半身,看来符雪也没少受皮肉之苦。 “啊,二妹妹,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跟这男人……原来昨天跟男人发出那婬声浪语的人是你!”她先是装出一脸震惊,而后恍然,捣唇故意惊呼,一副羞红着脸不知该怎么斥责她的模样。 在场的人本只是铁青着脸互看着对方,这么让人难以启口、让人羞愧的话都不敢说出口质问,没料到这虞婧一来,就把这层窗户纸毫不留情的给捅破。 “昨天是武安侯老夫人的生辰,你怎么可以跟你的情郎在侯府里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还喊得所有站在外头的人都知道你们在里面做什么……” 闻言,符凌差点嗽了一声晕厥过去,涨红着一张老脸,恨不得当场有个地洞让他钻。 恼羞成怒的他扬起手一掌就挥向符雪,怒喝,“贱人!” 符雪在听到虞婧的话后,眸光瞬间变得阴狠毒辣,恶狠狠的瞪着她,被她爹这样一打,不禁哭喊道:“爹,我是被人设计了,我没有情郎,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爹…… 是,符蓉,是符蓉这贱蹄子设计陷害我的!”“你说什么?”符凌惊呼。“是她,是她陷害我,她陷害我让我失身给薛人富……”符雪凄厉哭喊,企图将虞婧一起拉下水。 “符雪,你脑子没问题吧?你自己跑到那处院子跟男人婬乱,关我什么事情,还企图将脏水泼我身上? “昨天武安侯老夫人的生辰宴进行到一半,你一句话没留,跟你的丫鬟人就不见踪影,而我从头到尾都在老夫人身边,这事所有人都知道的,我怎么陷害你了?”虞婧冷笑的反问她,“真如你所说我挖坑让你跳,我还真不知道跟你苟合的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呢?” 虞婧森寒的看向那个被符雪设计的冤大头,“这位公子,请教你尊姓大名?我们认识吗?” 薛人富本来还弄不清楚事情是怎么回事,符雪这一哭闹,他这才想到自己是着了这女人的道,她竟想借他这把刀陷害她的嫡姊。 靠,他薛人富在外恶名昭彰,还没吃过这一种亏,今天竟然栽在这个心机深沉的小泵娘手中,这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混?! 这口憋屈的怨气他不出怎么成,定要这个设计陷害他的女人好看! “小爷叫薛人富,在昨天之前连见都没有见过你,昨天开席之时,是你这个妹妹让人传纸条给小爷我,约在那处院子见面。” “薛公子跟我这二妹妹从前认识吗?” “认识谈不上,不过从前在一些宴会上打过照面,知道是符院使大人的女儿。 “小爷这回来参加武安侯老夫人寿宴,可是被我爹三申五令,不许在侯府闹事,敢在侯府闹事就把我绑到军营从军杀敌去,军营哪里是玉树临风如小爷我去的地方,烟花酒楼才配得上小爷我的身分。 “我本来打算吃完酒宴就离开,谁知道接到那张纸条,福王世子、长兴侯世子他们都可以作证,他们也都看到那张纸条了。”薛人富气呼呼的道:“不相信,那张纸条还在小爷我衣襟暗袋里,你们去找找,就会知道我没撒谎。” 薛老爷火远走到那一堆丢在一旁的衣服里找出儿子的衣服,翻了翻,果然如他所说,在暗袋里头发现了那张纸条。 “那女人一直跟我说她嫡姊很仰慕我,希望她帮忙传话,她嫡姊在一处假山等小爷我,还提前为小爷庆贺成为她姊夫,拿了杯酒请小爷……对,就是喝了那杯酒……不知怎地,我整个人都不对了,这女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拉着我的手去模她的胸……然后小爷我就跟她在那屋里颠鸾倒凤了!”薛人富一点也不替符雪留面子,如实的说出当下情况。 “闭嘴,谁让你胡扯破坏我闺誉,爹,我没有!”符雪急道。 “胡扯?昨天可是你先勾引小爷,拉着小爷的手在你身磨蹭,还直喊好舒服!” 薛人富这番话听得众人脸上臊得不行,纷纷别过脸,没人有那脸面继续听下去。 “分明是、分明是符蓉这女人陷害我,要不然……那汤泼在她身上应该是她会不受控制的跟男人苟合,为什么会是我?”丑事被薛人富全抖了出来,符雪又气又急的为自己月兑罪。 “汤?为何汤泼到我身上会是我跟男人苟合?” “那汤里加了迷魂香……”符雪气急败坏的月兑口吼出,这话一吼出来,她顿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一阵惨白。 虞婧冷冷扯着嘴角,不疾不徐吐出这几个字。“迷、魂、香。” 一听到“迷魂香”三个字,符凌脸色瞬间刷白,别人不知道那迷魂香的作用,他还会不知道? 虞婧波澜不惊地看着符凌,“爹,相信你很清楚这迷魂香才是,你要不要为在场所有人解惑一下。” 第二十七章 改嫁姊姊(2) 符凌心下一抖,这符蓉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事情? 二女儿的事就已经够叫他心烦了,再加上心虚,符凌总觉得他要是说出迷魂香的作用,别人也会晓得了他曾使用过迷魂香,他的声誉也就毁了,日后宫里那些娘娘恐怕不会让他看诊,所以绝对不能承认自己知道迷魂香这事! 符凌衣袖忿忿一甩,一句话把所有事情推得一干二净。“老夫不知道迷魂香是做什么用的!” 虞婧冷笑的看着作贼心虚的符凌,哼,你就继续装吧! 她也不想拆穿他故作惊讶的低呼。“不知道?莫不成马姨娘连这事也瞒着你。” “等等,这迷魂香究竟是什么?”急着想知道迷魂香用途是什么的薛人富大吼一声。 “据说,迷魂香无色无味,只要一沾上,就算是烈女也爬墙。”虞婧把高姨娘告诉过她的话说出来。 “什么,竟有这种害人的玩意儿?!”众人皆感到震惊,不可思议地齐齐低呼。 “难怪,那酒小爷我一喝,整个人气血汹涌……好你个符雪,竟敢设计小爷我!”薛人富暴怒。 “我没有,没有——”符雪不断摇头,怎么也不承认,她到现在还是想不通,为何虞婧没事,身败名裂的人却变成她自己? “符雪,你心思真是歹毒,想用迷魂香设计我这个嫡长女,让我身败名裂,成为众人耻笑的对象,你的心肝到底是什么做的,我可是你亲姊姊啊!”虞婧直截了当的在众人面前道破符雪的阴谋。“第一次我可以原谅你下毒,但不代表我可以容忍第二次!” 这话一出,不管是武安侯与夫人还是薛氏夫妇,无不猛烈倒吸口气,什么,除了迷魂香外,还对自己的嫡姊下过毒? 简直是前所未有、骇人听闻啊,这小泵娘才十五岁而已,心思竟如此阴狠歹毒! “不是,这是你陷害我的,是你让人给我下迷魂香……”符雪方寸大乱,语无伦次地急着为自己辩解。 “我陷害你?我怎么陷害你?据我所知,这迷魂香可是马姨娘娘家的独门秘方,马老爷是你舅舅,你有门路拿到这东西一点也不奇怪。” “你这贱女人,你办法还不多吗?没办法你会知道迷魂香?没办法你会勾引宸王……”符雪是愈说愈离谱。 “够了!符雪,你还嫌不够丢人吗?”符凌气得脸色发黑,扬手朝符雪一巴掌掴去。 虞婧医术高超,能解奇毒和治疗绝症,知道一个不入流的迷香有什么好奇怪的,没有人怀疑她怎么知道这种香。 这场闹剧也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事情她也不想参与,虞婧冷然地看着符凌,“符老爷,符雪是你最疼爱的女儿,如今在侯府闹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来,幸好侯府的人处理得宜,才没有让这事传出去,已经相当顾及两家的颜面。 “接下来你要怎么处理,那是你这做父亲的事情,我不想过问,也不想管,不过,符雪一而再的对我起歹念,这事符老爷最好处理得让我满意,否则我不介意替你出手。”虞婧撂下狠话后便转身而去。 一离开武安侯府,上了马车,一直未开口的寒薇吐口气,如释重负的说:“还好,我们早防着,将那迷魂香给掉包了,要不然今天我们几个恐怕得先到黄泉路上等小姐了。” 虞婧浅笑了下,“想不到寒薇你的三只手功夫这么厉害,众目睽睽下也能得手。” 寒薇尴尬笑道:“哎唷,小姐,这是必学的功夫啊,否则怎么帮主子办事……” “说得也是。” 夜深沉。 沐浴完,檫干了一头青丝,虞婧就歪到床榻上托着下巴看着闲书。 这时,外面院子传来了些微的动静,她放下手中闲书朝门外看了看,没一会儿,寒梅领着小圆进来。 “主子,小圆有事禀告。” “小圆,什么事情这么重要,这么晚了还偷溜出院子。”虞婧自床榻上坐起身,拿过披挂在一旁的薄氅披上,看着跪在她前面的小丫鬟。 小圆跪在虞婧面前,局促的扭着手指,“小姐,这事我觉得很严重,得赶紧告诉你,所以趁着老爷离开院子不在了,才赶紧偷溜过来。” “寒梅,给小圆一杯甜茶,别让她跪着,那边拉张凳子过来给她坐。” 小圆顾不得那些,站起来后急急开口道:“小姐,老爷他要将你嫁给南昌王……” “什么?”虞婧眉尾微挑,“小圆,把你听到的全说给我听。” “我听到老爷在屋里对着赵管事怒吼,大概是说,老爷本来跟南昌王两人已谈好条件,将你跟二小姐一起嫁给南昌王,可是现在一切都毁了,你又不受掌控……赵管事给老爷建议,必要时可以对大小姐你用药,不怕大小姐不听话……”小圆紧张小声的将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虞靖。 她眸子危险一眯,“好,这事我知道了,小圆,谢谢你跟我说这么有用的消息。你也早些回去,这各院子院门就要关了,你要是被锁在外头就不好。”说着看向一旁的寒梅。“寒梅。” 寒梅会意,将一个小荷包塞进小圆手里,小圆连忙推开。 “不可以,小姐将我娘调进芙蓉院帮忙,对我跟我娘已是大大的恩德,不能再收小姐的银子了。” “收下吧,你不是还有个弟弟想上学堂?留着。”虏婧开口道。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小圆高兴的再三鞠躬道谢,这才收下那荷包,开心的离开。 小圆走后,虞婧的面容冷了下来,眼底一片骇人的森寒,从未有过这种神情的她,让寒梅见了心下不由得一慌。 “小姐,这事你别烦恼,主子会解决的。” “这事先静观其变吧,你主子忙得很,最近不知道又忙些什么事情去了。对了,符凌回府去了哪里?符雪的事情后来怎么处理?”她本来是不太想再管符雪的事情,可现在发现不了解是不成的,免得哪天被人给卖了还帮忙数钱。 “薛家不愿意娶二小姐,认为她才十五岁,心肠便如此歹毒,三番两次毒害自己嫡姊,日后是不是也要毒死公婆,宁愿花钱息事宁人也不愿意将她娶进门。”寒梅禀报道。 这个消息令她感到有些惊诧,“那么符凌同意薛家这样做?” “当然不愿意,跟薛家的人一阵争执,二小姐虽然心术不正,好歹也是个黄花大闺女。后来在侯爷跟侯爷夫人的命令下,薛府才同意让二小姐进门,可是只能当妾。 “这丢脸的事薛家少爷虽然也是受了设计,但事情发生在侯府,传出去有损的是武安侯府的颜面,还想继续与侯府来往的薛家老爷只好咬牙点头答应,这事也就算揭了过去。” “符雪没被抓去沉塘,这结果算是最好的。”符雪嫁到薛府后想必没有什么好日子过,这样的结果她还算满意,哼,有胆子设计她身败名裂,就要有勇气承担一切后果,当她虞婧是吃素的吗? “想必嫁过去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小姐从来没想要找她麻烦,而她却一天到晚想药毒害小姐,这叫报应。” 这时,掩上的房门又传来一阵敲门声,传来寒玉的声音,“小姐,你睡了吗?” “还没,进来吧。” 寒玉掩好门扇后随即匆匆道:“小姐,佛堂那边传来消息,说符凌方才气匆匆的跑到佛堂动手打了马氏,还说一盘好好的棋,被马氏跟她娘家大哥这两根搅屎棒给搅臭了,现在是满盘皆输。” 虞婧有些好笑的看着寒玉,忍不住噗哧笑出来。“搅屎棍,说说这跟搅屎棍怎么了?” “符凌一进到佛堂就对马氏一阵拳打脚踢,骂她目光短浅,只顾得上眼前小利,把他长远的计划都给破坏了,要不是马氏跟她大哥教符雪那些下三滥手段,给她迷魂香要陷害小姐,她也不会把自己搭进去。 “还说符雪蠢,要陷害小姐,不会让马老爷跟以前一样找镖局的人暗杀杀小姐就好,弄得现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虞婧听出一个重点了,在福德村买凶杀她的人是马氏透过她大哥,利用镖局的人来暗杀符蓉,这马氏便是那个她想要揪出的幕后藏镜人,真正的杀人凶手! 好你个马氏,日后看我怎么为符蓉讨公道! “还有,符凌把马氏赶到庵堂去了,要她明天天一亮就到慈慧庵带发修行,永远不许回府,马家明年也别想取得太医院药材的皇商资格。” 一听到明天一早马氏要到庵堂去带发修行,虞婧眉头却是一皱,她才要为符蓉讨公道,这符凌就要将马氏赶到庵堂。 她不禁冷笑哼道:“在我看来这符凌也是搅屎棍,坏了我想找马氏报仇的计划。算了,这事不急于一时,以后多的是机会。” 她又接着说起,“这些日子以来我想着,马氏她们母女想除掉我,应该不只是妒心作祟,还有很大的实质利益,我猜测这跟太皇太后有关,会不会太皇太后有一道什么恩赐,是要给符家嫡长女的,所以我的存在才挡着了她们的路? “不过现在符凌却是想把我嫁给南昌王,这……” “南昌王……南昌王……”寒玉低喃了几句后眼睛一亮地拍掌。“小姐,如果我没记错,南昌王是世袭五代的异姓王爷,现在到了第三代。” “世袭五代?” “南昌王的袓父是名药材商人,当时白泽十万大军全染上一种疫病,这种疫病需要一种特定草药,搜刮了全国也不够用量,他袓父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大批药材,无偿献给朝廷,解了疫病之危,此功劳不输上阵杀敌,当时皇帝遂封他为王,享封爵俸禄,并不授实权。” “世袭五代?符凌肯定不知道这一事,否则怎么会汲汲营营要将我或符雪嫁给他。” “符凌应该知道,或许,他要的不是身分地位。” “那他要什么?” “这个南昌王虽说是个闲散王爷,但却不可小看他,整个白泽国大半以上的药材命脉掌握在他手中,尤其是稀有珍贵药材。全国的药材几乎都是他在喊价钱的,他说多少就是多少,开心便罢,不高兴他就让哪种药材断货。药材的利润十分可观,或许,符凌觊觎的是这个。”一旦掌握这条药材命脉,便像掌握着一条流水金脉一样。 “符凌是盘算着,把我跟符雪两人嫁给他,好抢过南昌王的药材生意吗?”虞婧拇指月复抵在唇边,揣测着符凌的心思。 “对了,说起南昌王,暗卫那边曾经意外查到一条隐密消息……” 虞婧看着她,等着她说。 寒梅声音放得更低了,“小姐你听听就好,这事关皇家脸面,可千万不能说出去啊。” “我是那种爱嚼舌根的人吗?”虞婧好笑道。到底是什么事? “那我说了……就是这南昌王在白贵妃进宫前便认识,后来他还曾经秘密夜访崇华宫……”寒梅捣着唇在她耳边小声告知。 虞婧嘴角一扯,“这意思是,南昌王跟白贵妃有奸情?” “嘘!”寒梅急道:“小姐,这事不可以随便乱说的。”主子也只是要暗卫再盯着此事,千万不可走漏风声,不论此事是否属实,传出去都是皇室的一大丑闻。 虞婧沉吟道:“可是依我看,恐怕不是只有奸情这么简单……这南昌王跟符凌两人,一个是药,一个是医,三人合谋在一起,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她顿了顿,吩咐道:“这几天让人把符府后院盯紧点,不管有什么风吹草动都来禀报。” 第二十八章 哪来的仙女(1) 因为虞婧只需负责照看小皇子,加上是自己未来的弟媳,皇帝特地下令,让她不用跟着太医院的御医们轮值。 因此每天虞婧只要在辰时末小皇子醒来时,到皇后的坤宁宫请诊便成,再到太医院跟其他御医们交流心得,日子过得还算轻松自在。 今天,虞婧替小皇子把完脉,去太医院看过没什么事了,正打算出宫,人才快到宫门处,身后便传来喊她的声音——“符蓉,等等!” 她眉头微蹙了下,转过身,“符大人,有什么事情?”自从符雪做出那种事情,符凌忙着善后,符婧已经好些天没有看到他,甚至没有讲过一句话。 “你还不知道符雪明日一早要被抬进薛府吧?”符凌不喜的看了眼她那表情淡漠的脸庞问道。 “不知道,不过二妹妹她抬进薛府是最好的方法,也是保全了三方的颜面。” “你对这事难道就一点都不愧疚?”符凌就是瞧不惯她一点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何须愧疚,会有这结果,那是她自找的。” “符雪可是因为你才会变得如此,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这一辈子注定毁在薛人富手中。” “符大人,你这话说反了吧,符雪那叫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我何需要愧疚,我不出手对付她们母女两人已经是够仁慈了。” “符蓉,你别想置身事外,这事全是因你而起。”符凌怒声指责她。“如果不是你,符雪会这么做吗?” 这话听起来的感觉就像是,我家的孩子都很乖,是你带坏我家小孩…… “因我而起?符大人,你这话可好笑了,我动过陷害她的一丝念头了吗?没有,相反的,是她跟她娘一直想方设法地要害死我。”她冷着脸毫不留情地道破他的算计。“你现在把这么大一顶帽子往我头上扣,是想让我愧疚,好忠心为你效命,还是想把我卖了换取盎“你胡扯什么,我是你爹,所作所为都是为你好,做爹的哪一个不希望女儿嫁得好?”被她这么一问,符凌心虚地反驳。 “我嫁得好不好与你无关,你也无权作主。” “你可别忘了我是你爹,自古儿女婚姻皆是父母之命。” “你要是有这么多心思管我的婚姻大事,不如多关心你后院那几个子女,帮他们找门好亲事,我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不说她,就说玄墨好了,哪里会同意符凌把歪脑筋动到她身上。 “你是府里的大小姐,嫁一个日后对你最有助力、保你一辈子富贵荣华的对象,你的弟妹们的婚配对象自然不会太糟。” 符雪那事他好不容易摆平,南昌王也同意让符蓉进门,但因为符雪出了那样的丑事,不能让符蓉成为正妃,只能当个侧妃,侧妃也无所谓,只要能嫁进去南昌王府,什么都不成问题,任何事情可以慢慢密谋。 “荣华富贵我不需要,更不需要依附男人,我的夫婿我自己找,你少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符蓉,你一个姑娘说出要自己找夫婿这种话,你知道羞吗?你生是我符凌的女儿,就算死了也是,只要我是你父亲,就有权决定你的婚姻,我是不可能让你随便找个男人嫁了!”他简直快被冥顽不灵的虞婧给气得脑溢血,拿出当父亲的权威严厉警告她。 虞婧冷冷勾着嘴角,“符大人,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别妄想主宰我的婚姻大事,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你我都是会用药的,到时我会做出什么事情就不知道了。劝你别太贪心,贪图不是属于你的东西,否则你会后悔莫及。” 两人不愉快的争执引来了不少侧目,自然也引起刚自御书房出来正准备回宸王府的玄墨,以及他身后一名身穿一袭雪白长裙、宛若仙子般清艳绝尘女子的注意。 “符大人,虞姑娘。”玄墨朝两人走去,那女子也跟了过来。 符凌连忙收敛起他那气得铁青的脸色,扯着难看又僵硬的笑脸恭敬的问安,“下官见过宸王殿下。” “见过宸王。”虞婧随便的屈膝见礼,注意力都在这个紧跟在玄墨身后的白衫女子身上。 这女人是?看着她一身雪白轻纱,现在才快入夏,这三伏天的衣服现在就穿在身上,是很有仙气,可是不冷吗? “符大人,你在这里正好,本王就不用再让人到太医院找你。”玄墨摆手示意他们两人免礼。 “看来,宸王殿下有事找找符大人,臣女就先告退出宫。” “虞姑娘,稍待片刻。这位是白倾城,白宰相的义女、白贵妃的义妹,是这一次跟本王一起从菩提寺下山。”玄墨语气平淡的的介绍道:“正好在这儿遇见你,她想要与你认识。” “符姑娘,这一路上听宸王说了你不少事迹,听说你医术精湛,宸王殿下对你赞誉有加……” 说真的,跟白贵妃扯上关系的人她印象都不是很好,尤其是知道他们两人是一起下山,加上从白倾城看玄墨的眼神便能看得出,她十分爱慕玄墨,和自己说着话时,眼睛根本还是黏在玄墨身上,让她对这个白倾城真的是没有任何好感。 “白姑娘穿这样不冷吗?虽然天气慢慢变热,但这天气穿成这样还是嫌单薄了些,可别染上风寒了。”虞婧一副身为大夫关心病人健康的口吻,实际上可是在讽刺她故意穿得少,也不知是想吸引谁的注意力。 白倾城表情一僵,“这天气还好,这一年来在山上伺候太皇太后,山上更冷呢。” 是唷,瞧你衣袖底下的皮肤都起鸡皮疙瘩了,还不冷,你就装吧! “是吗?不过劝你还是要注意保暖,万一染上风寒就不好了。” “那时可就得劳烦符姑娘了。” “那可不行,你请任何人为你看诊都成,就唯独我不行。”她毫不客气当面拒绝。 “为什么?” “要是我被白姑娘传染了风寒,害得我要照顾的小皇子跟武安侯府世子夫人被我过了病气,任何一个生了病我可都担待不起,还请白姑娘见谅。”虞婧笑咪咪提醒她事情的严重性。“所以日后白姑娘要是染上风寒什么的,找符大人,他虽有些年纪不过身体十分健康,不会被你传染。” 她不留情面直接拒绝,又说这一长串气死人的话,符凌当下很想赏她一记巴掌。 这不孝女,明知白倾城是白贵妃的义妹,不懂巴结便算了,竟然还不给情面的直接朝白倾城泼闭门羹,她是活腻了吗? 虞婧这话一出,白倾城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所有人都知道她打小便养在太皇太后身边,后来让白宰相认作义女便接出宫去,去年她上菩提寺贴身伺候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可是个不好伺候的主,能让一个人在她身边贴身伺候一年,表示她老人家认同了这个人。 知道她从菩提寺回宫了,一群官员家的女眷无不赶着来巴结她,恨不得把所有宝物捧到她面前,只求她能在太皇太后面前说句好话。 没想到这个虞婧竟然这般不知好歹,直接当面拒绝,她甚至未开口,就迎面泼她一桶冷水,这耻辱她记下了。 白倾城压下胸口那股愤怒,漾出一抹勾惑人心的美笑。“符蓉姑娘这也是为了小皇子跟武安侯世子夫人着想,避着容易传染的病患是应该的。” “如果没有我的事情,我先出宫了,我还得上侯府一趟。”虞婧挑眉看了眼玄墨深邃沉静的黑眸一眼,趁着另两人都没有注意之际,朝他无声的说了三个字,便转身出宫去。 视线交会,玄墨沉静无波的眼底缓缓荡开一抹笑意,睐了虞婧的背影一眼,随即掩去眼角的笑意,冷然看着符凌,冷声交代,“符大人,稍早本王到慈和宫向太后问安之时,听见她老人咳嗽咳得不轻,她却直说是老毛病,咳几次就好,不用请御医,本王不放心,还请你上慈和宫为太后诊脉。” “是,下官这就过去慈和宫为太后看诊。” “有劳符大人。”玄墨客套的又与符凌寒暄几句后便也要出宫。 白倾城见玄墨没有等她的意思,连忙追了上去。“宸王殿下请等等我,你能否送我回丞相府……” 驻足在原地迟迟未离开的符凌,若有所思直盯着虞婧离去的方向久久,最后沉定的眼底射出一记狠戾。 既然她没有一点为人子女就该为父亲的大业尽一份心力的意识,那就不要怪他将她交给那人,由那人下手,到时可就没什么情面好讲了! 虞婧出宫后便直接上风味堂,要了问雅间叫了一桌菜等着。 今天跟着她一起出门的寒玉看着这一桌送上来许久的佳肴,忍不住问道:“小姐,这菜都上来许久了,你还不用膳吗?” “不,再等等,让店小二添个火炉来,这屋里有些冷。”虞婧放下手中茶盏吩咐道。 “冷?小姐,你人不舒服吗?”寒玉担心的看着虞婧。 “不是我,我是担心一会儿有人心疼,我会无辜成为替罪羔羊,才让你去吩咐店小二备个暖炉来。”她酸不溜丢地说着。 “是。” 寒玉才正要转身,雅间的门正好被推开,她见到来人后愣了下马上问安,“寒玉见过主子。” “上哪?” “小姐担心一会儿来的客人冷着,让奴婢去叫小二送个暖炉上来。” “不用了,下去吧。” 寒玉欠身后退出雅间。 第二十八章 哪来的仙女(2) 玄墨笑看着捧着热茶坐在窗边,看着下头街上景致的虞婧,“本王怎么闻到一股很酸的味道?” 虞婧连个眼神也没给他,兀自瞧着底下的街景。 “小醋桶!”玄墨摇头笑笑,走过去一把将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健硕的大腿上。 “宸王,艳福不浅啊,上寺庙勾引的小三应该是尼姑,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把个水灵灵、轻飘飘,仙气十足的仙子给勾回来啊!”酸他一把的同时还不忘四下张望,“你的仙子呢?” “嗤,什么仙子,是妖女。”他屈指弹了下她额头。 “妖女?那你还跟她走那么近,不怕被妖女给吸千了阳气。”她捧着他的脸仔细的观察,“我看看,有没有印堂发黑的大凶兆?” “你直接检验,不就知道本王是否有被‘吸干’。”他抬起她的下颚,直接给她一个缠绵又热情奔放的大热吻。 她眼睛遽睁,这流氓! 这吻很热情很激情,看来还没被妖女给染指,她的两只手索性圈住他的颈项,热情回应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下面街头传来怒吼打架声响,才将迷醉在彼此气息里的两人给唤醒,不甚情愿地松开彼此。 被玄墨吻得晕头转向的虞婧,倚在他胸膛前微张着小嘴娇喘,他指月复满意的抚模着被他吻得娇女敕水艳的唇瓣。 “检查的感觉如何?”玄墨戏谑的问着,又忍不住轻啄了她微喘的红唇两下。 她拍拍他的胸膛,“不错,很满意,还好你定性够,没被妖女给勾了魂。” “为夫的心里装的都是你,自然不会。” “这么说来,我是你心头的定海神针了。”为夫?他们两人之间八字只有半撇而已,他就老是以为夫自称,这脸皮真是够厚的。 不过她听了,心底其实很甜蜜。 “知道就好。”他拧拧她的俏鼻,抱着她走向桌案边。 玄墨依旧将她搂在怀中,两人共用一双筷子吃了起来。 虞婧喝了口他吹冷的汤,问道:“玄墨,你何时回来的?” “今早,本该昨晚便回到京城,但跟了一个白倾城,怕深夜赶路遭人下套,所以在半路上先找间客栈夜宿一宿,今早再回来。” “你倒是很防她啊,这么防,怎么还带着她一同上路?难道你看不出来,她就是故意要勾引你吗?”听他这么捍卫自己的清白,不被美色给引诱,甚至刻意避嫌,让她很满意的点着头。 “太皇太后让我带着她一起回京,皇袓母的命令不能不遵从。”他夹了块烤乳猪肉让她咬了口后,将剩下的全吃进自己嘴里。 “这白倾城究竟是什么来历啊?为什么白宰相会收她为义女?” “她本名叫白百合,父亲是地方父母宫,约莫七年前,太皇太后出宫前往大藏寺礼佛,路上巧遇白百合父母,谁知路上遇到山匪,他们两人为护住太皇太后而惨死,太皇太后便让人将年约十岁的白百合接进宫,养在太皇太后居住的顺寿宫旁的落霞院。我以前听个小太监说过,小小年纪的她怨恨太后让她没了父母,也不愿和太后亲近,太后并不勉强,平时只让宫人照料。 “三年前,白宰相突然以同为白氏宗亲为由收她为义女,改名为白倾城,并且在一年前将她送进菩提寺,也不知她是长大懂事了还是怎地,如今倒是讨得太皇太后的欢心。” “我怎么闻到浓浓的阴谋味啊?这阴谋该不会是针对你吧?” “没错,就是你闻到的那一味,本王权大势大,又得皇兄信任,迟迟未娶妃给了很多有心人机会,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白宰相也是其中一位,便想着想从太皇太后那儿下手。” “那也得你宸王买帐啊,你不上勾,一切都是空想。”她恍然的点着头,又突然想起那跟太皇太后有关的事情。“对了,那事你向太皇太后打探了吗?” 玄墨点了点头,“打探到了,这事年代满久远了,其实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也忘了这事,是一个比段嬷嬷资格还老的宋嬷嬷还记得。” “是什么,你快说!” “当年太皇太后生了场重病,群医无策,是新进御医符凌用药和民俗药方救了太后一命,太皇太后康复后金口玉言承诺,日后会为符凌的嫡长女指婚,许配给一位王爷,这事还立了文书,交给符凌。”玄墨己将事情都联系起来。“这也就是马氏一定要你性命的主因,你一旦回到符家就是嫡长女,所以她不可能让你活着,才会动了杀机。” “原来如此啊,原来是太皇太后的这道为符家嫡长女指婚的旨意,难怪,马氏说什么也要我的命。”她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说起来,她不要对我动了杀机,不找人杀我,我现在还在山上被王大婶母女凌虐呢,她还是可以如愿的,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心虚,要真让符雪顶了嫡长女身分就是欺君,马氏没那个胆子,因此只好对你下手,没想到踢到了铁板,自作自受。”玄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虞婧嘴角也忍不住溢出一抹嘲讽,“就是啊,这马氏千算万算,最后自己的女儿却毁在自己的手里,相信她现在在庵堂里肯定每天是气得睡不着觉,活在懊悔之中。” “心术不正之人,没什么好同情的。”他喂了她喝口汤,自己又将剩下的汤一口喝完,语气突然变得森冷危险的问道:“既然明白是谁要你的命,对方也算是得到了报应,你现在还要继续住在符府,让人打着你的主意?” 寒梅她们早回报符凌想将虞婧嫁给南昌王的事,他一想到有男人正打着他女人的主意,心头就十分不舒爽,这几个敢打他女人主意的混帐,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她想了想回道:“我还有一事未做,等这事办成了,我就跟符凌翻脸让他把我轰出去,从此断绝父女关系。” “什么事情?”怀中这小女人每天发生的事情,暗卫皆会用飞鸽传书通知他,基本上她的任何事情他都是一清二楚,怎么还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我要去破坏一件姻缘,然后促成一桩好姻缘。” 一听到她要破坏人家姻缘,他那对好看的浓眉皱起,轻力拧着她一边粉颊,责备道:“你没听过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你竟然要破坏别人的姻缘?” “我这是在做好事,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只是想帮那对苦命鸳鸯,却得先破坏一门亲才成……” “你到底要破坏谁的姻缘?” “一个从没有害过我,甚至帮了我的可怜女人,要不是她提醒我让我有所防备,恐怕明天要给薛人富当小妾的人就是我,这个恩情不能不报。”她叹了口气,略略说出高姨娘当年被迫当了符凌小妾的事。“……她也是受害者啊。” “你想要怎么帮他们?让他们私奔,或者是诈死弄一个假身分远走他乡?”他见到她得意的表情,却是望着她摇了摇头,“这么做只会害了他们。” “会吗?这做法不好?” “不好,只要符凌没有写下休书,将她逐出符府,官府上没有纪录,就算诈死,也还是他的妾。”这么简单的事情她竟然没想到,玄墨气结的敲了她的头一下,“即便他们远走他乡,一旦符凌报官追查,你有把握他们能不被认出?女人不贞或是跟男人私通是要被沉塘的,你没有从根本解决,届时只会害了他们。” “可是要符凌写休书,休了高姨娘根本不可能。”高姨娘对符凌冷得像冰,但他依旧宠爱她,怎么可能会想休了她。“我那做法不好,那有没有什么好法子啊,我看着高姨娘在雨中站在桥上望着湖面的落寞身影,实在很同情她,不能与自己心爱的男人相守,不能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真的很痛苦” “当然会,你这几天不在,没有看到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晚上翻来覆去的都睡不着觉,闭上眼睛看见的都是你,想的也是你,我可以想像得到高姨娘见不到她所爱的男人,心里有多痛苦。” 一听到她说她想他,想到心痛,想到失眠,玄墨顿时心花朵朵开,那脸上的笑容都可以咧到海角天涯去了。 看在她这么想他的分上,他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她蹬这淌混水好了。 不过他还是要提醒她一件事,“这件事情办完,就搬回宸王府准备成亲。” 她顿时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成亲……” 他没好气地瞪着她,“难道,你还真打算到年底才要嫁给本王?告诉你,本王已经没什么耐性了,这事情处理好就准备嫁给本王,你想要的恋爱感觉,我们可以婚后继续谈。” “没耐性,哪方面?”她怎么觉得玄墨这话中有话? “你说呢?”他横她一眼。 看着紧锁着她、燃烧着两簇热望火焰的眼底,她这才发现自己问了一个很笨的问题。 脸红心跳的,尴尬的别过脸,不与他火烫的眼相望,她咳了声,“你的目的也太明显了吧,哪有人这样赤果果的昭告意图的,也不知羞。” “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不对你昭告我的企图,难道跟别人?”玄墨好笑的看着她。 “不准!” “不准就对了,给你一个月时间,事情赶紧处理好,等着嫁给本王就是。”他可不会给人有机会算计他的女人。 “一定,一定。”她马上做发誓状的点头,突然间又皱起眉头,“可是,玄墨,你方才说得也没错,我的做法无法一劳永逸……” “怎么本王几天不在,你就变笨了,你都能跟符凌互呛一样都是用药的,怎么就想不到?”他忍不住撑着额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后,指点她一条不太光彩的明路。 一点就通,她瞬间恍然大悟,连忙开心的拍着马屁,“美男当前我当然会变笨,我整个智商都被眼前的美男给吸引都负成长了,我都是因为你变笨的,你要负责啊。”圈着他的颈子,用力在他脸颊上亲了两下,撒娇耍赖的道。 “负责,负责,本王负责你一生一世可好?”她这马屁拍得他开心不已,让她自个儿开口要他负责,这么难得的机会,他自是不会错过,赶紧允诺。 “不行,得三生三世。”她得寸进尺。 “行,本王允你……”他扣住她的后脑,直接攫住她的红唇承诺,“生生世世……” 第二十九章 本王想吃正餐(1)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缠绵激情的热吻才渐渐停歇,虽说是停歇,但玄墨灼烫的唇畔仍不时的轻啄着她宛若晚霞般娇艳的脸蛋,或是用着鼻尖磨蹭着她的脸蛋,与她耳鬓厮磨。 虞婧整个人像一滩水一样,偎在他怀中,有些担忧的低喃,“不过……要是……符凌到时还是不肯放手呢?” “你身后不是还有本王,你放大胆去做,我给你撑腰!”他挺鼻摩娑着她的发问吮了下光华的额头。 身后有我,我给你撑腰,这句话听了让她的心软成了一片,玄墨对她真好…… 她整张脸埋进他胸膛,紧圈着他的腰,因感动语气有些的哽咽,“玄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没办法,谁让本王掉进你浴桶的那一瞬间,便无药可救的爱上了你这个让本王实在分不清是男人还是女人的人……” “分不清是男人女人……”她眨了眨迷醉的双眸,思绪突然有些清明,瞪大眼睛惊呼,“你说什么,你当时都看到了?” 他点头。 “全部?” 他染着欲火的眸光把她从上瞄到下,再肯定一点头。“全部。” “你……不是说……什么都没看到……”她简直要晕倒了,她当时身材那么烂! 玄墨怔了下,沉咳了声,“当时为了你的闺誉……自然是只能说没看到。” “说谎!你那时是怕我赖着你,硬要你负责吧?”她眯着眼,拽着他的衣襟质问。 “本王巴不得你赖着我。”他圈着她的腰,让她整个身子紧贴在他身上。“本王还打算着,先前要是跟你求婚不成,就拿出这一点出来要胁你,你全身上下都被我看光了,难道还不嫁我,只要这事传了出去,你看看有人敢娶你吗?” 还好,后来她乖乖的把戒指戴上,没让他使出这种下三滥的威胁逼婚手段。 “你这个大尾巴狼!竟然骗了我这么久,把我全身都看光还睁眼说瞎话!”她不满控述道。 一想到自己那时的身材,她想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那个时候她身材那么烂,任何男人看了都引起不了“性趣”吧? “表情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看,是怪为夫把你看光?不然为夫把衣服月兑了让你一次看个够,这样你就不吃亏了。”他贼笑着提议。 她红着脸横他一眼,“才不要,你根本是司马昭之心,谁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月兑光让我看我就不吃亏?我看我是吃大亏吧!” 月兑光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她又不是傻子会不知道吗? 这披着羊皮的大灰狼,是恨不得早点把她变成他的人,这种自动把自己送上门色诱她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错过。 但只要一想到,当时的她身材这么糟,玄墨怎么会看上她,她内心就纠结得不行,他视力没问题吧? “玄墨……”她幽幽地看着他。“你没问题吧?” “本王身体好得很,又有你这小神医尽心帮本王调养,好得很,如龙似虎的。”这话锋转得真快,不过跟婧儿在一起,随时都会出现这种令不模不着头绪的话题,他习惯了。 “不,我是说你的眼力没问题吧?” “射箭场上最远的标靶全可以准确命中红心,你说呢?”见她已经吃饱,他便抱起她,走到一旁临窗的矮榻上坐下。 “眼力没问题,那你怎么会第一眼就看上身材那么糟糕的我……”她跪坐在榻上,视线向往下瞄了一眼,如今是稍微有料了啦,但还不够波涛汹涌。 他跟她在一起时总是把握机会偷香,要不就是伸出狼爪揉揉捏捏,模模蹭蹭的,她常常很清楚的感受到他男人身体上的变化,要不是对自己身材真没自信,说不定两人早滚床单去了。 “这样你就知道本王不是以貌取人的肤浅家伙了。”他靠到她身后,一手拍拍她的头安慰,一手穿过她的手臂,捏捏那对软绵,感觉它们的触感跟大小,够了,很长进了。“你应该很自豪,以前身材这么差,让人分不清男女,如此还能吸引到为夫,你该得意的。” 她瞪着覆在她胸上不时揉捏的大掌,冷声警告,“不要藉机故意吃我的豆腐,你不知道豆腐还没成形随便捏会坏掉吗?” “咦,你不是说过胸前要按摩揉捏才会长大,你不觉得你现在么有长进,有一半以上是我的功劳?”他促狭的瞅着她。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要胸部要按摩才会长大?”她马上意会过来,“哼,一定是那三个丫头说的。” 她一手拍开他不断在她胸前揩油的手,“你别大言不惭说什么是你的功劳,分明是我的医术厉害。”说出去大概没人相信,这在众人面前清冷而不近的宸王爷,私下会是这副邪恶痞子模样。 “你医术的确厉害,可绝对没有为夫厉害,否则为何在遇到为夫之前也不见长进,医术厉害应该早就调养得好,又怎么会放着不长,让为夫来贡献一己之力?” 他继续歪理说着,索性又把她抱回怀里,方便上下其手。 虞婧扯着嘴角苦笑,从前她又还没穿越到发育不良的符蓉身上,怎么调养?可她又不能跟他大喊说当时她未穿越,只能背着这黑锅让他继续得意。 “好了啦,正经点,饭前小点、饭后点心都吃过了,现在我们来谈正事。”她把他的双手拉开,坐到另外一边矮榻上,准备泡茶。 他很无奈的叹了声,意有所指的说:“为夫想吃的是正餐。” 她不想跟他再继续讨论吃什么的问题,转个话题问道:“对了,你跟太皇太后提我的事情了吗?”她拿过冒着滚烫白烟的黄铜壶,替他们两人各冲了杯香茗。 她不是无缘无故问这个的,今天见到那个白倾城,她顿时觉得有鬼,太皇太后该不会跳出来插手玄墨的婚姻大事吧?虽说他有可以自行决定婚配对象的圣旨,可要是太皇太后不满意他自己选的对象,那这样也很麻烦啊! 从玄墨的言语中听得出,他很敬重皇袓母,更是在意太皇太后对自己的心上人的观感跟印象,否则不会将段嬷嬷找来贴身照顾她,甚至找来那么贵重的药材,以她的名义送给武安侯老夫人当寿礼,做这些,都是为了让旁人在太皇太后面前替她说好话吧! “提了,太皇太后不反对……”提到这问题,他原本愉悦的神情闪过一抹厌恶。 “不反对,可有意见是吧?”他那一闪而逝的不高兴可没逃过她的眼睛。 “太皇太后让我给白倾城一个机会。” “什么?!”她不敢置信的惊呼,“你答应了?” “自然不可能,皇袓母虽然很中意白倾城,但也知道我的性子不能强逼,最后给了我一句话,给不给机会是我的事,能不能获得我的心是她的本事。” “所以,太皇太后的意思是……让白倾城倒追你?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只要白倾城卯足了劲倒追你,还怕你不心动,是吧!” “差不多。”玄墨点头,吹了吹茶汤上的白烟呷了口,含笑的看着她鼓得跟颗包子似气呼呼的脸蛋,“怎么,婧儿,对为夫没有信心?” “我对那些想要爬上你床榻上的女人没信心,谁知道她们会用什么下三滥手段。”她鄙夷的扯着嘴角道。 “所以尽快把你想做的事情办好,早一天嫁给本王,早一天解除这隐忧。” “我不会让人有机会觊觎我老公的,那件事我一定在最快时间理处理好,不过,你也给我听清楚,离那妖女远一点,谁知道她会不会使什么阴谋诡计。”她没好气的道。 “这点你大可放心,明天我会去禁卫营,少说十天半个月后才会回来。” “你才刚回来,又要离京,我看到百里少渊的时间都比你多!”一听到他又要走了,她嘴角垮了下来。 “为夫想尽快把你娶回宸王府,然后放上大半年婚假陪陪你,禁卫营中的一些事情得事先安排好。” “如果是这样,那我就再忍耐几日好了,力求在你从军营回来前把事情处理好。” 只是,又要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他……唉……好烦! “咦,好像下雨了?”正忙着帮虞婧制作药丸的寒薇,听到外头传来沙沙声音,疑惑的抬头望着窗外。 “下雨?”也忙着搓药丸的虞婧皱眉的看着外头,抱怨道:“这没两天好天气,又下起雨来。” 寒薇起身,将一些半掩的窗子关上。 “一会儿记得生个火盆烘干这些药丸,否则受潮发霉的话,我们的辛苦就白费了。” 门外传来一阵细碎敲门声音,寒玉一脸兴奋的进到屋内。 “怎么了?”虞婧瞥了她一眼。 “成了、成了!”寒玉开心的说着。 她眼睛一亮,喜出望外的道:“真的?” 寒玉赶紧向前,小声的告知,“那高姨娘跟她的前未婚夫顾清山,两人一见面就痛哭不止,我跟寒山看准时机出现,告诉他们两个小姐你想帮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不过条件是顾清山不准嫌弃高姨娘……顾清山一听完上跪下发誓,同时立下状子,高姨娘也被顾清山感动,愿意配合小姐的计划……” “那个顾清山现在人呢?” “寒山已经送他偷偷出府,没有人发现,这点小姐请放心。” “这事必须小心秘密地进行,不可以让人知道。”她拿过一瓶药交给寒玉,“将这个偷偷交给高姨娘,让她头三天每天吃两颗,再来一天一颗。” “我现在马上去。” “不急,明天再去,下雨了。” “没事,小姐,我施展轻功过去即可,这事早一天完成早一天安心,主子可是给了时限的。” “那你小心点,交给她后你就直接回去休息,不用再过来了。” 看着寒玉已经消失的身影,虞婧忍不住咳声叹气起来。 “小姐有心事?” 她纠结的挤眉弄眼了下。“寒薇,我可能是古往今来第一个给自己亲爹戴绿帽的人。” 寒薇笑了下,将最后那几颗药丸搓好,端到一旁角落。“事情都做了,小姐就别想太多了。其实你这样可是在帮高姨娘,也帮符凌减轻一些罪孽。” 是啊,这符凌表面上是个仁医,可背地里呢?以她的观察,定没少与后宫那些嫔妃勾结。 皇宫里那些枉死冤魂,来不及出生的皇子,有一部分肯定是他的手笔,否则以他的年纪跟资质,能这么轻易就做到太医院院使的位置? 主仆俩都忙完后,寒薇服侍虞婧进到里问安置了,寒薇正打算要将屋里的照明弄熄几盏,紧掩的门扉突然被推了开来,一道黑影随着一股冷风卷进屋内。 寒薇看清来人,连忙欠身行礼,“主子。” 听见动静,虞婧才要掀开棉被,大步流星的玄墨人就过来了,“别起床,躺着就好。” 主子深夜到访一定有事情要找小姐,寒薇也不敢多作逗留,赶紧退了出去。 第二十九章 本王想吃正餐(1)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缠绵激情的热吻才渐渐停歇,虽说是停歇,但玄墨灼烫的唇畔仍不时的轻啄着她宛若晚霞般娇艳的脸蛋,或是用着鼻尖磨蹭着她的脸蛋,与她耳鬓厮磨。 虞婧整个人像一滩水一样,偎在他怀中,有些担忧的低喃,“不过……要是……符凌到时还是不肯放手呢?” “你身后不是还有本王,你放大胆去做,我给你撑腰!”他挺鼻摩娑着她的发问吮了下光华的额头。 身后有我,我给你撑腰,这句话听了让她的心软成了一片,玄墨对她真好…… 她整张脸埋进他胸膛,紧圈着他的腰,因感动语气有些的哽咽,“玄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没办法,谁让本王掉进你浴桶的那一瞬间,便无药可救的爱上了你这个让本王实在分不清是男人还是女人的人……” “分不清是男人女人……”她眨了眨迷醉的双眸,思绪突然有些清明,瞪大眼睛惊呼,“你说什么,你当时都看到了?” 他点头。 “全部?” 他染着欲火的眸光把她从上瞄到下,再肯定一点头。“全部。” “你……不是说……什么都没看到……”她简直要晕倒了,她当时身材那么烂! 玄墨怔了下,沉咳了声,“当时为了你的闺誉……自然是只能说没看到。” “说谎!你那时是怕我赖着你,硬要你负责吧?”她眯着眼,拽着他的衣襟质问。 “本王巴不得你赖着我。”他圈着她的腰,让她整个身子紧贴在他身上。“本王还打算着,先前要是跟你求婚不成,就拿出这一点出来要胁你,你全身上下都被我看光了,难道还不嫁我,只要这事传了出去,你看看有人敢娶你吗?” 还好,后来她乖乖的把戒指戴上,没让他使出这种下三滥的威胁逼婚手段。 “你这个大尾巴狼!竟然骗了我这么久,把我全身都看光还睁眼说瞎话!”她不满控述道。 一想到自己那时的身材,她想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那个时候她身材那么烂,任何男人看了都引起不了“性趣”吧? “表情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看,是怪为夫把你看光?不然为夫把衣服月兑了让你一次看个够,这样你就不吃亏了。”他贼笑着提议。 她红着脸横他一眼,“才不要,你根本是司马昭之心,谁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月兑光让我看我就不吃亏?我看我是吃大亏吧!” 月兑光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她又不是傻子会不知道吗? 这披着羊皮的大灰狼,是恨不得早点把她变成他的人,这种自动把自己送上门色诱她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错过。 但只要一想到,当时的她身材这么糟,玄墨怎么会看上她,她内心就纠结得不行,他视力没问题吧? “玄墨……”她幽幽地看着他。“你没问题吧?” “本王身体好得很,又有你这小神医尽心帮本王调养,好得很,如龙似虎的。”这话锋转得真快,不过跟婧儿在一起,随时都会出现这种令不模不着头绪的话题,他习惯了。 “不,我是说你的眼力没问题吧?” “射箭场上最远的标靶全可以准确命中红心,你说呢?”见她已经吃饱,他便抱起她,走到一旁临窗的矮榻上坐下。 “眼力没问题,那你怎么会第一眼就看上身材那么糟糕的我……”她跪坐在榻上,视线向往下瞄了一眼,如今是稍微有料了啦,但还不够波涛汹涌。 他跟她在一起时总是把握机会偷香,要不就是伸出狼爪揉揉捏捏,模模蹭蹭的,要不是对自己身材真没自信,说不定两人早滚床单去了。 “这样你就知道本王不是以貌取人的肤浅家伙了。”他靠到她身后,一手拍拍她的头安慰,一手穿过她的手臂,够了,很长进了。“你应该很自豪,以前身材这么差,让人分不清男女,如此还能吸引到为夫,你该得意的。” 她瞪着不时揉捏的大掌,冷声警告,“不要藉机故意吃我的豆腐,你不知道豆腐还没成形随便捏会坏掉吗?” “咦,你不是说过要按摩揉捏才会长大,你不觉得你现在么有长进,有一半以上是我的功劳?”他促狭的瞅着她。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要按摩才会长大?”她马上意会过来,“哼,一定是那三个丫头说的。” 她一手拍开他不断揩油的手,“你别大言不惭说什么是你的功劳,分明是我的医术厉害。”说出去大概没人相信,这在众人面前清冷而不近的宸王爷,私下会是这副邪恶痞子模样。 “你医术的确厉害,可绝对没有为夫厉害,否则为何在遇到为夫之前也不见长进,医术厉害应该早就调养得好,又怎么会放着不长,让为夫来贡献一己之力?” 他继续歪理说着,索性又把她抱回怀里,方便上下其手。 虞婧扯着嘴角苦笑,从前她又还没穿越到发育不良的符蓉身上,怎么调养?可她又不能跟他大喊说当时她未穿越,只能背着这黑锅让他继续得意。 “好了啦,正经点,饭前小点、饭后点心都吃过了,现在我们来谈正事。”她把他的双手拉开,坐到另外一边矮榻上,准备泡茶。 他很无奈的叹了声,意有所指的说:“为夫想吃的是正餐。” 她不想跟他再继续讨论吃什么的问题,转个话题问道:“对了,你跟太皇太后提我的事情了吗?”她拿过冒着滚烫白烟的黄铜壶,替他们两人各冲了杯香茗。 她不是无缘无故问这个的,今天见到那个白倾城,她顿时觉得有鬼,太皇太后该不会跳出来插手玄墨的婚姻大事吧?虽说他有可以自行决定婚配对象的圣旨,可要是太皇太后不满意他自己选的对象,那这样也很麻烦啊! 从玄墨的言语中听得出,他很敬重皇袓母,更是在意太皇太后对自己的心上人的观感跟印象,否则不会将段嬷嬷找来贴身照顾她,甚至找来那么贵重的药材,以她的名义送给武安侯老夫人当寿礼,做这些,都是为了让旁人在太皇太后面前替她说好话吧! “提了,太皇太后不反对……”提到这问题,他原本愉悦的神情闪过一抹厌恶。 “不反对,可有意见是吧?”他那一闪而逝的不高兴可没逃过她的眼睛。 “太皇太后让我给白倾城一个机会。” “什么?!”她不敢置信的惊呼,“你答应了?” “自然不可能,皇袓母虽然很中意白倾城,但也知道我的性子不能强逼,最后给了我一句话,给不给机会是我的事,能不能获得我的心是她的本事。” “所以,太皇太后的意思是……让白倾城倒追你?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只要白倾城卯足了劲倒追你,还怕你不心动,是吧!” “差不多。”玄墨点头,吹了吹茶汤上的白烟呷了口,含笑的看着她鼓得跟颗包子似气呼呼的脸蛋,“怎么,婧儿,对为夫没有信心?” “我对那些想要爬上你床榻上的女人没信心,谁知道她们会用什么下三滥手段。”她鄙夷的扯着嘴角道。 “所以尽快把你想做的事情办好,早一天嫁给本王,早一天解除这隐忧。” “我不会让人有机会觊觎我老公的,那件事我一定在最快时间理处理好,不过,你也给我听清楚,离那妖女远一点,谁知道她会不会使什么阴谋诡计。”她没好气的道。 “这点你大可放心,明天我会去禁卫营,少说十天半个月后才会回来。” “你才刚回来,又要离京,我看到百里少渊的时间都比你多!”一听到他又要走了,她嘴角垮了下来。 “为夫想尽快把你娶回宸王府,然后放上大半年婚假陪陪你,禁卫营中的一些事情得事先安排好。” “如果是这样,那我就再忍耐几日好了,力求在你从军营回来前把事情处理好。” 只是,又要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他……唉……好烦! “咦,好像下雨了?”正忙着帮虞婧制作药丸的寒薇,听到外头传来沙沙声音,疑惑的抬头望着窗外。 “下雨?”也忙着搓药丸的虞婧皱眉的看着外头,抱怨道:“这没两天好天气,又下起雨来。” 寒薇起身,将一些半掩的窗子关上。 “一会儿记得生个火盆烘干这些药丸,否则受潮发霉的话,我们的辛苦就白费了。” 门外传来一阵细碎敲门声音,寒玉一脸兴奋的进到屋内。 “怎么了?”虞婧瞥了她一眼。 “成了、成了!”寒玉开心的说着。 她眼睛一亮,喜出望外的道:“真的?” 寒玉赶紧向前,小声的告知,“那高姨娘跟她的前未婚夫顾清山,两人一见面就痛哭不止,我跟寒山看准时机出现,告诉他们两个小姐你想帮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不过条件是顾清山不准嫌弃高姨娘……顾清山一听完上跪下发誓,同时立下状子,高姨娘也被顾清山感动,愿意配合小姐的计划……” “那个顾清山现在人呢?” “寒山已经送他偷偷出府,没有人发现,这点小姐请放心。” “这事必须小心秘密地进行,不可以让人知道。”她拿过一瓶药交给寒玉,“将这个偷偷交给高姨娘,让她头三天每天吃两颗,再来一天一颗。” “我现在马上去。” “不急,明天再去,下雨了。” “没事,小姐,我施展轻功过去即可,这事早一天完成早一天安心,主子可是给了时限的。” “那你小心点,交给她后你就直接回去休息,不用再过来了。” 看着寒玉已经消失的身影,虞婧忍不住咳声叹气起来。 “小姐有心事?” 她纠结的挤眉弄眼了下。“寒薇,我可能是古往今来第一个给自己亲爹戴绿帽的人。” 寒薇笑了下,将最后那几颗药丸搓好,端到一旁角落。“事情都做了,小姐就别想太多了。其实你这样可是在帮高姨娘,也帮符凌减轻一些罪孽。” 是啊,这符凌表面上是个仁医,可背地里呢?以她的观察,定没少与后宫那些嫔妃勾结。 皇宫里那些枉死冤魂,来不及出生的皇子,有一部分肯定是他的手笔,否则以他的年纪跟资质,能这么轻易就做到太医院院使的位置? 主仆俩都忙完后,寒薇服侍虞婧进到里问安置了,寒薇正打算要将屋里的照明弄熄几盏,紧掩的门扉突然被推了开来,一道黑影随着一股冷风卷进屋内。 寒薇看清来人,连忙欠身行礼,“主子。” 听见动静,虞婧才要掀开棉被,大步流星的玄墨人就过来了,“别起床,躺着就好。” 主子深夜到访一定有事情要找小姐,寒薇也不敢多作逗留,赶紧退了出去。 第二十九章 本王想吃正餐(2) “不是到军营去了,你怎么半夜过来了,有重要的事情?”她看着坐到床边的玄墨,身上有些雨渍,想起身拿布巾让他檫拭。 “别起来了,这点雨水不碍事,我把东西给你后就离开。” 她歪着头看着他,只见玄墨伸手自衣襟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里头装着一个绣着佛字的平安符,他将它放到她手心中。 “这是这一次上菩提寺为你求的,请住持特地加持过,今天下午忘了拿给你,明天就要去军营,这才赶紧拿过来。” 看着手中的护身符,虞婧整个心一片暖洋洋的,感动到不行。“来不及给我,让底下的人转交给我就好,下雨了你还特地跑这一趟。” “那可不成,住持特地交代,一定要亲手交给对方。”玄墨帮她将护身符戴到颈项间。 她欢喜的看着戴在脖子上的护身符,“怎么会帮我求护身符?” “你这三天两头遇事的,我又无法在你身边护着你,向佛袓求个平安符给你,我也较能安心。” “玄墨,谢谢你。”她感动的一把圈住他的颈子,整个人扑向他,用力的在他脸上“啵”了一声。 “半夜三更的别撩拨本王,赶紧睡下,我回去了。”他吻了下她的额头,把她压回床上,替她拉好眠被。 准备转身离去之时,却被她紧拽着衣角,“怎么了?” “你就来送我这个护身符,难道都不想再陪我说说话?”下雨天还特地为她送这平安符,叫她怎么忍心让他就这样又淋雨离去? “时间不早了,我明天卯时就得出发前往禁卫营。” 他何尝不想多陪陪她,可无奈不只是军营事务,还有有许多事等着他去处理。 “你也知道半夜三更,那你还来,这一来一往都不用睡了,明天一早还要上军营呢。”她拉开棉被,板起脸孔。 “别为我担心。”他拍拍她的脸颊安抚,却被她抓住手腕,用力一拉,整个人扑倒在她身上。 她棉被一拉,将他跟自己盖住。 他拧起眉头,撑起身体与她拉开一臂距离,伤脑筋地瞅着那正淘气地眨着的晶亮水眸,“婧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留下帮我暖被窝。” “胡闹,你我未成亲,这事关你的闺誉,我怎么可以半夜留宿在这里?” “你不打算娶我吗?”她一脸无辜反问着他,看他要开口斥责她了,马上一副理所当然的道:“既然你没有始乱终弃的意思,又何必在乎他人说什么?况且现在是大半夜,谁知道你宸王夜闯香闺啊。” “婧儿,即便如此,你我未大婚之前不能同睡一张床上。” “啧,我们在乐安县城时还不是同住一起,当时你都不担心我的闺誉呢,现在才担心会不会太矫情?” “在乐安县城我们是同住一个屋檐下,不是睡在一起。”他纠正她故意扭曲的事实。 “玄墨,你才回来一天就又要上军营,你难道都不想把握时间陪陪我吗?”她双臂圈着他的颈子,语带哽咽与委屈的问着他。 玄墨俯身咬了下她的耳珠,“谁说本王不想多陪陪你。” “我们不睡觉,盖棉被纯聊天不成吗?把你赶回王府的时间省下来陪我聊天不成吗?” 她那无辜委屈的表情像是被人抛弃的小兽一样,让他看了心头万般不舍。看了眼漆黑一片的外头,这时赶回去,确实也没有多少可以歇息的时间。 他有些无奈的叹口气,如了她的愿,转身月兑下脚上靴子,想了想,把外衣也月兑下,只着还算千爽的中衣回到床榻。 “盖棉被纯聊天?” “当然,不过我允许你可以偶尔亲亲我。” 他眉尾挑了挑,掀开被子一副欲下床的模样。“本王还是回去吧!” 扁是想到能亲亲她,他马上想要得更多……大半夜的和自己心爱女人盖同一条被子,软玉温香抱满怀,他对自己可没有什么信心,很怕最后会化身成禽兽。 “好啦,聊天、聊天,你跟我说说话。”她圈着他的腰身,不让他下床。 “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么舍不得本王?” 她沉静的看着他片刻,才幽幽说道:“玄墨……后宫那潭水好深,深不可见底,每次我一想到要进宫,心里其实没什么底气的,今天看到你回来,我底气莫名的就足了,可没想到你明天又要走了……” 尤其符凌还将她拉进储君之位争夺战之中,她嘴巴虽然不说,但心里挺怕她会不会哪一天就无声无息消失在那深深皇宫之中,无人知晓。 他心疼的亲了下她的额头,“我答应你,会尽快将该处理好的事情处理完回京,我不在京城这段时间,你尽量少出门,进宫替小皇子问完平安脉后就直接出宫,别多作逗留。” 她用力的圈住他,整个人半趴到他身上,泄气的说着,“那怎么可能,还得去太医院呢!” “我明天会上折子请皇上下旨,允许你这一阵子先别到太医院当值,这样可好?”他索性将她半趴在他身上的身子圈进自己怀中。 两具身子紧密相贴的当下,她赫然发现一事,惊喜的道:“哇,你身体好热,好像暖炉。真好,以后冬天抱着你睡觉肯定舒服。” “等你进了王府,每年冬天都当你的暖炉。” “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耍赖?” “能当你的暖炉,本王求之不得。” “玄墨,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一张眉开眼笑的小脸蛋埋在他胸膛上,像只小兽一样磨磨蹭蹭,找一个最舒服位置贴靠着。 她这像小兽的可爱动作让他心都软了,宠溺的回应她,“你是本王认定唯一的王妃,本王不对你好对谁好?” 两人又天南地北的聊了一会儿话,虞婧敌不过滚滚而来的睡意,即使她很努力的想睁开眼睛要跟玄墨说话,却还是忍不住沉沉睡去。 终于睡着了,玄墨无奈又好笑,瞧她即使睡着了,一手依旧紧抓着他的衣袖,舍不得他离去的样子,这让他的心更是为她暖暖化成一汪春水。 他又将她圈紧了些,看着怀中的她有些感叹,他们两人如今能相守在一起也实属不容易,尤其是他毒发的那段日子,全靠她精湛的医术才能将他这条命从阎王手中抢回。 他拿起她的手握着,该走了,可是现在换他舍不得了。 将她的手举起轻轻吻了吻,再吻了吻,他起身,穿好衣裳鞋子,临去前他来到床边,望着心爱的小女人,低头亲了她的额、她的鼻、她的唇,她不知在梦中梦见什么,甜甜一笑。 他定要好好守护着这样的笑容,不让任何危险阻碍在他们之间,更不许任何人伤害了她……-陕了,暗卫那边证据都搜找得差不多了,他会拔除那些险恶阴谋,和她无忧的相依相守…… 玄墨离京前往禁卫营后,虞婧除了定时到坤宁宫为小皇子请平安脉,确定无恙没什么问题后,便会直接回符府或是上妙手堂帮忙,今天向皇后禀告了下小皇子的状况后便退出坤宁宫。 她抬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这白泽国的雨真多,三天两头下的,雨下得她都感觉自己快要发霉了。 今天是段嬷嬷生辰,她特地跟风味堂订了只烤乳猪要帮段嬷嬷庆祝。她进宫帮小皇子诊脉前,让寒山先到风味堂等着取烤乳猪,没让寒梅跟着她一起进宫,这烤乳猪冷了就失了风味,现在寒梅跟寒山应该在宫外等她了。 可哪里知道,她才刚走出坤宁宫,崇华宫的宫娥便来请她过去一趟,说是大皇子身体微恙,请她过去看诊。 想都知道这只是白贵妃的要见她的借口,她皱着眉抬出皇帝回绝,“皇上下令过了,只让我为小皇子看诊,其余人一概不准,还是请这位宫娥姊姊帮我跟贵妃娘娘说声抱歉。” “贵妃娘娘说了,她只信任符姑娘你的医术,想请你过去为大皇子诊脉,莫不成大皇子的身子比不上妙手堂那些百姓,如若是这样,她便带着大皇子到妙手堂排队让你看诊便是。” 可恶,竟然用妙手堂来威胁她! 不想因她个人的事情牵扯到妙手堂,虞婧只能吞下这一口气,“我知道了,我这就跟宫娥姊姊去看一下大皇子。” 那宫娥领着她便往崇华宫去。 一踏进这雕梁画栋、布置奢华的崇华宫,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知怎地她总感觉这崇华宫笼罩着一股森寒的氛围,跟皇后的坤宁宫是不一样的,坤宁宫里一片光亮温暖,打从心底让人舒服,崇华宫却让人打从心底不寒而栗。 进到内殿,来到白贵妃面前,宫娥眸光冷戾的瞪她一眼冷声提醒,“符医女,见到贵妃娘娘还不下跪问安?!” 她瞄了眼没有放置跪垫的地板,没猜错的话,白贵妃是故意叫她来找麻烦的。虞婧暗暗翻了白眼后不是很情愿地双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额头搁在地板上叩见。“臣女见过贵妃娘娘。” 前方主位上的白贵妃,双眸只专注在她手上那套中间嵌红宝石、旁边点缀细碎蓝宝石镶着玉、背面镂空的豪华指甲套上,一支一支细细的观赏,沉醉其中,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请安。 约莫过了半刻钟,依旧迟迟未等到“起身”这两字的虞婧心底更是有谱了,这贵妃娘娘就是故意要整她的。 既然人家想整她,还怕找不到理由由吗?她跪就是了。只怕她再出一声,接下来受到的惩罚恐怕就不单单仅是跪地板而已,而是扎针伺候之类的了。 那冰冷地板硬,跪起来很是难受,虞婧越跪越是跪不住,极力忍耐着想偷偷挪动的。 白贵妃从指缝间向跪在地板上的虞婧睐了一眼,心底冷冷沉笑了声,不出声就以为本宫修理不了你? 她这才像是发现虞婧一样,戏谑的嘲讽了声,“咦,这不是皇上钦点专门只为小皇子看病诊治的女医官吗?怎么会到本宫这崇华宫来了。” “回娘娘,是娘娘让宫娥过去请臣女过来为大皇子看诊。”不想被人钻空子藉机修理她,白贵妃没让她起身,她便继续跪趴在地板上回话。 “唷,有这回事吗?”白贵妃不疾不徐慵懒地看向一旁的嬷嬷。 “回娘娘,是有这事,不过,大皇子正在用膳。”一旁的嬷嬷回答。 “那等大皇子用完膳再看诊吧!” “娘娘,御膳房已经将午膳送到,不知娘娘是否要用膳了?”一名太监尖声细语恭敬问着。 “嗯,用膳吧!”白贵妃手搭在太监手上,莲步轻移的往偏殿走去,“符医女,你就继续跪着,等大皇子用完膳吧!” “本宫用膳不喜有不相关的人在一旁,你就到外头候着去。”白贵妃在离开之时顿了下脚步,横了她一眼后,看向方才领虞婧到崇华宫来的宫娥,“你领她到外头等,不要妨碍本宫用膳的心情。” 爆娥领命后,阴寒的瞠了虞婧一眼,“跟我来吧。” 爆娥将她领到殿后一处用来造景,铺着许多不大不小碎石的庭院,指着一处没有一点遮蔽物的空旷角落,“你就到那里跪着,等娘娘用完午膳,再传唤你为大皇子看诊。” 虞婧嘴角暗扯了下,看来贵妃娘娘今天是真的不把她往死里整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了。”虞婧二话不说的跪到那铺满碎石的角落。 爆娥扯着嘴角睐了她一眼后,交代两个小太监,“贵妃娘娘最讨厌‘阳奉阴违’的人,你们两个把她看好了,不要让她偷偷站起来,否则被贵妃娘娘知道,有你们两个受的。” 那宫娥把阳奉阴违这四个字说得特别用力,虞婧还能听不出她是在指桑骂槐吗? 这一跪了不起是脚痛上几天,可要是被他们抓到她没有好好在这边跪着等候传唤,后头的惩罚不知会有多可怕,她宁愿咬牙苦撑。 只是,谁赶紧来救救她呀…… 第三十章 后悔没早嫁给你(1) 乌云密布的阴沉天空开始下起磅砖大雨,撑起伞等在宫门外焦急等候的寒梅,频频的朝宫门内望去。 都早已经过小姐平日出宫的时间,就算去帮海瑞公公看诊,也不可能耽搁那么久,怎么还没见到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他们两人在宫门外迟迟等不到小姐,惊觉事情有些严重,想到王管事有令牌可以进宫,寒山先赶回王府找人,寒梅继续在这边等着。 就在寒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之时,有个由小太监撑伞,拿着拂尘的红色人影从宫门内缓缓经过,寒梅眼睛一亮,马上冲过去大喊。 “海瑞公公、海瑞公公!” 海瑞公公听见有人喊他,眯着老眼望去,只见一个被侍卫用长枪挡着的姑娘不断朝他挥手,这姑娘挺眼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 寒梅朝他大喊,“我是寒梅,是虞婧虞姑娘的贴身丫鬟,我们小姐帮海瑞公公看诊时,海瑞公公不是见过奴婢吗?当时奴婢就在小姐身边。” 她这一说,海瑞公公即刻想了起来。“原来是小神医的丫鬟,怎么,小神医还未离宫吗? 今早咱家碰见小神医时,她不是说今天要替段嬷嬷举办生辰宴,还邀咱家一起过去参加,提醒咱家要带礼物的。” 寒梅闻言心中“咚”的一跳。“海瑞公公,不好了,我担心……我担心我家小姐出事了……”情急之下寒梅再也顾不得什么,对着海瑞公公喊出她的担忧。 “出事?!怎么回事?”海瑞公公挥挥拂尘,示意侍卫让她进入。 “公公,我家小姐从未这么晚出宫过……” “她还在宫里?你放心,说不定是皇后留她说话,我让人去看看……” 如果真的是皇后留她就好了,寒梅蓦地想起白贵妃,主子前往禁卫营的隔天,符凌曾把小姐叫去,又是要逼她就范,他警告她,不要让某人出手,某人出手就是连他也保不了她。 “海瑞公公,奴婢怀疑……”现在情况紧急,寒梅宁愿冒着说错被责罚的危险,也不敢再迟疑,她小声的在海瑞公公耳边说出她的怀疑。 “真有此事?”海瑞公公眉尾一挑,弹弹莲花指,示意一旁的小太监靠近,小声的用着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命令,“小别子,你现在马上去……” 当海瑞公公领着一群小太监来到崇华宫,崇华宫的嬷嬷向前询问——“公公,娘娘刚用完午膳,此刻正在休憩,不知是不是有什么要事?” 海瑞公公也不打算多待,冷眼睐了眼这个嬷嬷,“太后娘娘凤体微恙,御医却怎么也查不出病因,皇上让符医女马上到慈和宫为太后诊治,有小太监说看到符医女跟着一名宫娥到后宫,不知是前去为哪位娘娘看病,皇上大怒,说这医女只能为小皇子看病,是哪个娘娘这般大胆敢违抗旨意,耽误太后病情,让咱家到各宫娘娘那里看看,一旦查到,必定严惩。” “什么,真有此事?” “怎么,嬷嬷的意思是咱家假传圣意?”海瑞公公板起脸,怒瞪着这个嬷嬷。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是感到惊诧,怎么有娘娘这般胆大,不将皇上的旨意放在眼里。” 海瑞公公作势瞄了崇华宫一眼,手中拂尘一挥,“白贵妃是宫中老人,自然是不会做违抗皇上旨意之事,咱家也只是来通知崇华宫一声,要再到别的宫里去问问其他娘娘,就不坐了。”说完,海瑞公公手中拂尘又一挥,高傲的转身走人。 小别子查到,人的确在崇华宫中,只是宸王不在京城,禀告到皇帝那儿,白贵妃可是皇上的宠妃,了不起被皇上骂几句,他们这些下人要是被白贵妃记恨上,可是吃不完兜着走,只好假借太后名义,盼着白贵妃别做得太过分了。 看着海瑞公公已跨出门槛的背影,这个嬷嬷倍觉不妥的赶紧往内殿走去…… 雨幕如瀑,崇华宫外,大雨不断打在跪在碎石地上的虞婧,膝盖跟手腕都被碎石磨破了皮,沁出的血水和着雨水,染红了她的衣裳。 她好冷,冷得她四肢麻木,己感觉不到疼痛了,随着雨势愈来愈大,冷意从四肢渗进,深入骨髓,冷得她全身不住打着寒颤,脸色发青,嘴唇发紫,甚至连脑子也没有任何一丁点想法,茫然的空洞眼神里透着绝望,看着那两个改站到屋檐下,冷眼看守她的小太监。 看着那两个小太监,当下她竟然有个念头:要是她不幸死在白贵妃这妖婆手里……玄墨会不会替她报仇?会不会为她守节,三年不娶老婆? 这个念头是痴心妄想吧,他们都还没成亲,玄墨怎么可能为她守节,如果问她现在就要死了,她最后悔的一件事情是什么? 她一定会回答,没有嫁给玄墨、没有体验洞房花烛夜,早知道会有这一劫,玄墨向她求婚完,她就该马上操办婚礼,而不是要保密他们两人的关系,找什么杀人凶手,搞到现在自己一条命就快被别人玩死。 怎么她一个威能大开的穿越女,还玩输这个古代女人呢,想想真是丢脸,去到地府,阎罗王也会笑她吧…… 就在她的意识逐渐模糊之时,一双华丽的绣花鞋出现在她迷蒙的视线前,白贵妃冷着一张脸,弯身一把拽起她的头发,咬牙警告她——“符蓉,你现在应该很清楚的知道,本宫要整死你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你现在该要庆幸你四肢还在,也还耳聪目明,还能说话。 “你要是再敬酒不吃吃罚酒,下一次你就会是个瞎子聋子哑巴,被砍去四肢,丢到茅厕成为人彘,永远别想要再走出这个皇宫。 “到时你就会知道什么叫作生不如死,你最好把本宫的话听进去,别以为你背后有宸王这靠山,本宫就动不了你,听清楚没?”语气冷戾如冰凌地警告着。 “听清楚……” “把她丢出去!” 很快的来了两名小太监,一人一边将全身几乎已经失去知觉的虞婧从后殿门给拖出崇华宫,丢在通往御花园的小径上。 不久后,有两个小太监偷偷模模拿着棉被跟担架,快速的将她包裹起来,往另一处宫院抬去。 三天后——“少渊,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她人怎么还没醒?” “玄墨,你别担心,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只要按时喂药、注意保暖,别再冷着了,明天应该就会醒来。” “她这样昏迷不醒,你叫我怎么放心?”玄墨心疼的抚模着她依旧发烫的额头。 “现在这样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幸好是海瑞公公机警,打着太后的名义过去,要是再晚上半个时辰,只怕是神仙也难救。”百里少渊一边收拾着看诊工具,一边心有余悸的说着,“也还好,虞婧之前做的那些治疗伤风、肺炎用来大赚一笔的药丸我这里还有,赶到当下先塞了几颗药丸进她嘴里,不然再等到汤药熬好,病情又更加严重了。” “她肯定不会料到是自己财迷的性子救了自己一命。”玄墨拧吧一条湿布巾,贴放在她还发着高烧的额头上。 “玄墨,这白贵妃究竟是什么原因非要这样修理虞婧?一个微不足道的医女能妨碍到她什么?”百里少渊怎么也想不明白。“总不会是嫉妒她的医术吧!” 玄墨脸色沉了沉,“自然是牵扯到利益跟权势,还有某些人的痴心妄想,才会让白贵妃下此狠手修理婧儿。” 百里少渊眉头顿时打了十八个结,他就说这政治太黑暗,连后宫女人一个个都不简单,还是他的病人和草药简单可爱。 “不用担心,这些事很快会有结果,我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差不多也是到了该收网的时候,现在就只等人接进京,一切事情就会有个结果。 “有你的保证我就放心了,我可是还没从她身上把所有绝学都挖到,要是万一不幸被人给……”百里少渊手掌往脖子一横,“那可真是医界的一大损失跟遗憾。在我还没把她医术绝学都学到之前,你得把人保护好,我先走了,我那穴位木头人正在赶工铸造出穴位铜人,将来普及白泽国各个医馆,这对全国的大夫跟病人可是一大福祉。” “你这医痴!” “什么话,只要这铜人一问世,相信白泽国的大夫们医术会突飞猛进,整个医术大跃进可以造福更多的病人,你不希望百姓身体健康、少灾少痛吗?”百里少渊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行了,我知道你的志向,一心想要提升咱们白泽国的医术。”玄墨摆手示意他可以滚了。“放心,我会照顾好她,不会让你遗憾,有事情就先去忙,婧儿就交给我。” “那我走了。” 他们两人的对话其实虞婧都听得一清二楚,她想睁开眼,可是眼皮像是火烧一样灼烫不已,让她根本睁不开眼,喉咙也像被人丢了块炭火一样发不出声音,只好静静的躺着听着他们谈话。 百里少渊离开后,玄墨模了模她还微烫的身子,再度拧条布巾替她檫拭,让她身子早些降温。 这几天不管是换药还是喂药甚至檫拭,他都是亲自动手不假他人之手,那些丫鬟全被他赶到门外去候着。 他细心的檫拭着她的手臂,正摊开她的手心,避开破皮受伤部位要檫拭时,他的大手突然被她反手握住。 玄墨喜出望外的看着双眼依旧紧闭的她,惊喜的问道:“婧儿、婧儿,你醒了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搔了搔他手心,让他知道她醒了。 玄墨随即明白,“是不是喉咙不舒服?” 虞婧又点了点他的手心,他即刻拿过一旁桌几上泡着一朵晶莹雪莲的蜜茶,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小心的喂着她,“这是雪莲蜜茶,对身体很好,喝了喉咙就会舒服许多。” 真如他所说,一股若有似无、淡雅芬芳的清凉气息滑进喉间后,滚烫的喉咙立即感觉到舒服许多,她舒服得忍不住喘口大气。 玄墨见她吞得急,连忙劝道:“别急,慢慢喝才有功效。” 一碗雪莲蜜茶喝下后,她喉咙轻松舒服不少,连眼皮也感觉没那么烫了,勉强吃力的眨着沉重眼皮,迷蒙的眼前出现的是玄墨那张焦急的脸庞。 “我……昏迷多久了……”她嗄哑的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 他知道她一清醒便会好奇的想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模模她的脸颊,拿过一旁的枕头让她半躺起来,替她拽好被角免得又着凉。“你别急,多天未进食,先喝碗粥垫垫胃,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再一件一件告诉你。” 走到窗边,掀开炉上的锅盖,舀了碗小米粥。他一面喂着她喝粥,一面将这几天的事情告知她。 原来,是寒梅惊觉不对,遇到了海瑞公公,藉着太后的名义暗中施压,这才让让白贵妃不得不放了她。 第三十章 后悔没早嫁给你(2) “看来我欠海瑞公公一个大恩情,要不然我这条命真的会断送在白贵妃的手中。”听完整个事件来龙去脉,虞婧感叹的吁口长气。 “海瑞公公救你这一事,我会还这份恩情,你不用放在心上。”玄墨将最后一口粥喂进她嘴里,将空碗放到一旁矮几上。 虞婧将脸靠在他胸膛上,似是觉得能回到他身边是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幸运,她低喃道:“玄墨,我以为我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那时最后悔的事情,便是没有嫁给你……” “终于想要早点嫁给本王了。”他也是后悔没有早点娶了她,将她正式纳到自己的羽翼下。他搂着她,宠溺的吻了下她还微烫的额头,安慰她道:“这次的事情,我会帮你讨公道,现在你好好养病,让自己恢复健康好嫁给我,其他的事情别想太多。” “我也不想想太多,可是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她威胁我时那恐怖的眼神……” “她威胁你什么?” “她说,下一次就要把我做成人彘……” “就是把我的眼睛挖掉,把我变成聋子、哑巴,砍掉我的四肢,丢到茅厕,变成像猪一样。” 玄墨一股怒火由胸口窜起,当下想立刻提剑去砍了白贵妃,可眼下的局势让他不能这般冲动,他只能暂时吞下这口怒气,深吸了两口气,缓和激动的情绪。 “本王倒是要看看最后是谁被当成猪给宰了。”他冷着脸沉声说道:“这仇,本王全记下,欺负过你的每一个人,我都不会放过!” 她抓着他的手,摇头,“玄墨,我的仇你别帮我报,这白贵妃怎么说都是你嫂子,背后的势力又大,连皇上都得给她三分脸面,要是她在皇上耳边给你上眼药、穿小鞋,让皇上对你反感,这就不好了。” 他拧拧她的俏鼻,安抚她,“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嚣张不了多久,别为我担心。” 她皱着眉头,好奇问道:“你为什么这样说,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事?” 见他并不想多说的模样,她扯了扯他衣袖,一副非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玄墨!” “婧儿,这事别管也别插手,更别抱着好奇心,你看好戏便是。”他扶着她躺下,“你现在只要好好养病便成,等你病好了,在我们大婚前会有一场好戏让你看,不急。” 这次,看他如何将这些乱臣贼子一网打尽! 由于玄墨是悄悄回京,连皇帝也不知道,为了避人耳目便在别院暂住,虞婧也被他带到了这别院休养,这一休养便是十天半个月的,所以她并不知道京城这两天发生的大事。 “婧儿,喝药了。”玄墨手端着碗刚熬好的汤药进入书房。 虞婧肩上披着薄氅,正在翻找着书架上的书。 回过头,有些惊艳的看着身着一袭靛蓝色锦袍的他,这身紧身袍子将他完美健硕的身材勾勒出更为威武挺拔,更衬得他那魅惑众生的五官举世无双。 她忍不住叹口气,调侃道:“唉,要不是你早已经是名草有主,我还以为你打扮得这么帅气是要去让人选女婿呢!” “又淘气,乖,快把汤药喝了,一会儿我要去接一个人,你想待在书房里看书或是要回屋里休息?” “你要出去?”她皱着眉头,一口气灌下大半碗汤药。 “是。你乖乖的在屋里休养,想要什么让小碧帮你拿过来,你腿伤才刚好一些,别贪玩又想跑出去,听到吗?”见汤碗己空,他拿了颗蜜饯塞进她嘴里,不放心地交代。 “行啦,我知道,我已经好很多了,不用担心我。” 虽然她不清楚玄墨最近究竟在忙什么,只隐约知道好像跟皇家秘辛有关,她也就不多问,免得为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看书看累了就休息,还有,你膝盖上的伤口正在结痂,不要站太久,病没好之前不准跟少渊两人讨论医术,听到没有,尤其是他那个穴位铜人。” 这两人只要一讨论病患或是病例,就像有讲不完的话,百里少渊是怎么赶都赶不走,他不先严禁不成。 “行啦,你怎么像是在管闺女一样的管我啊,你快走吧。”她将他推出书房。 玄墨离去后,她便歪在美人榻上看着方才自书架上挑出的医书看着,没意料到这别院竟然有这些像是手稿的医书。 说来这应该不是医书,而是某个大夫将他的看诊纪录,里头不管是病患的症状、用药等等都记录得十分详细。 一边翻着书页,一边拿过一旁的水果糕饼甜点咬着,愈看到后面愈觉得写这本医书的大夫,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古代版的怪医黑杰克了。 前头是记录一些重病症,到后头所书写的内容,全是一些他如何解蛊毒的过程。 为了治疗解开各种阴狠毒辣的蛊毒,他甚至还深入各苗疆部落,哪一种类型蛊毒症状特征写得清清楚楚,像什么重鳞蛊虫、噬鬼犀蛊、碧飞虫蛊、凤引蛊毒……这些连听都没听过的蛊毒,不只记载详细,也提及了如何救治。 就在她快将那本医书看完时,书房的门扉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随即寒梅人便进来了。 “寒梅,发生什么事情了?瞧你脸色这么难看。”虞婧自美人榻上坐起身。 这肯定是出大事了,否则寒梅不会过来的,他们奉命留守在符府,不可能擅自离开。 “小姐,符府上下所有的人都被押人大牢了,因为我们是宸王府的人,所以芙蓉院的下人才没被押人大牢,但也被赶出符府了。”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听说是符凌毒害太后,现己被押入天牢。” “毒害太后?符凌胆子再大也没这熊胆吧!”虞婧下巴掉下。 “太后前一阵子身子便有微恙,一直都是符凌为太后调养,今天早上太后喝了他所开的药后,便吐血陷入昏迷,如今群医束手无策。 “小姐因为正在养病,皇上便传百里老爷跟公子进宫为太后看诊,发现太后中毒,皇上一怒,马上下令将符府除了小姐以外所有人打入大牢。”寒梅将大致的情况说了一遍。 “你们跟段嬷嬷还有芙蓉院的下人们现在呢?”太后那边有百里崇父子在,她就放心多了。 “小姐放心,带领官兵前来抓人的将领是主子以前的属下,所以没有为难我们和芙蓉院的下人。王管事也赶到了,暂时把大家带回王府安置,现在等小姐或是主子进一步指示。” “那高姨娘呢?她也一起关到大牢吗?”见寒梅点头,她便感到头隐隐发疼,“那大牢不是她能待的,本来是要她吃药装病,现在反而会成真病,我得回京城一趟。” “不行啊,小姐,你现在还病着,不好奔波劳累,而且现在情况不明,难保皇上不会下令将你关入大牢。” “皇上没有下令通缉我,也是看在玄墨的面子上,可我血缘上确实是符凌的女儿,这事情不赶紧处理好,我跟玄墨的未来会有变数。别多话了,你去让人备马车我马上回京。”她自己系好薄氅细带,走出书房。 “主子呢?小姐,你要不要先问问主子?” “玄墨不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事紧急不能耽搁,我们马上出发。” 就在虞婧匆匆忙忙的往大门方向走去,这脚才刚准备要踏出门槛,便有辆疾驰的马车紧急的停在大门口,从马车上下来的人是玄墨。 “玄墨,你接到消息了吗?”她赶紧向前朝他问道。 “先别急,我把事情先安排好,一起回京。”他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 这时,一名手里抱着包袱的女子从玄墨所搭的马车上下来,虞婧转头看到那个穿着粗棉布衣的女子,眼睛一瞠,不可思议的惊呼出声,“白贵妃?!” “进去再说吧。”玄墨将一堆问号不断自头顶冒出的虞婧推进大门,那名女子也跟着他们一起进入。 一到厅中,玄墨吩咐着这别院管事,“安排处院子,带白姑娘去休息,这段期间白姑娘会住在别院里,加强别院的守卫,不许任何人靠近,我也会拨几个暗卫过来。” “是,白姑娘,请跟老奴来。”傅管事恭敬的将人领了下去。 “寒夜,白姑娘的安危由你负责,绝对要将人保护好,不许有任何差池。”玄墨对身后的寒夜下达命令。 “遵命!” 交代完事情后,玄墨便带着虞婧上马车,火速赶回京城。 “玄墨,太后会没事的。”她抚模着他的脸庞,安慰着脸色铁青难看的他。 “百里家父子俩已经在宫里,我是稍微可以放心,不过你没有过去亲自为母后诊治,我终究无法安下心来。”他横过手臂,将她整个人圏抱在怀中,下颚抵在她的肩窝,强压着焦虑说道。 能被玄墨这样全心全意的信任着,让她感到很幸福,不过这时候却不是感性动容的时刻。 她严肃问道:“玄墨,你对这事有何看法?” “据百里家父子说,母后中毒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已是长久,但诡异的是这毒对太后身体不会有影响,只是不知为什么这毒像是突然爆发,他们父子也研究不出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玄墨揉着眉头,烦恼的告知她太后病情。 “不知什么原因……是被人加重毒物用量吗?查出是谁下的毒吗?” “这些问题只能回到宫里才能知道……”玄墨虎口抵着下颚,沉思片刻。“不过,我隐约觉得太后中毒这事跟立太子有关系。” “为什么这么说?” 玄墨揉揉太阳穴,“还记得你救活的那对袓孙吗?” 她点头。 “皇上已经决定在端阳节当天,昭告天下由哪位皇子担任太子,中秋节正式册封太子,而白贵妃所生的大皇子是呼声最高的,但那对袓孙跟你方才看到的那位妇人,关系着大皇子是否能够成为太子的关键人物。” “嗄?”怎么她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卷入了什么皇家夺位的阴谋之中? “这些事情与你没有什么牵连,皇帝不会迁怒于你,你大可放心。”他没头没尾的丢了句话后便将话题带开,撩开车帘看了下外头飞逝的景致,将她搂得更紧些。“你身子还未痊愈,再闭眼休息片刻,回到京城我再喊醒你,今晚也许有得你忙。” 见他不想再多说,她也就不追着他问了,点了点头便在他怀中闭眼休憩,本来只是想闭目养神而已,没想到玄墨的怀抱过于温暖舒服,最后她竟然就沉睡而去直到玄墨揉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轻唤她,她这才悠悠转醒,迷蒙的看着他身后那盏有些晃动的小油灯。“天黑了?” “皇宫到了,赶快醒来,下马车了。” 一听皇宫到了,她马上回神,尾随着玄墨步下马车。 第三十一章 凤引蛊毒(1) 两人一入宫,一到太后的慈和宫外,就见庭院里跪着一群宫人,还有太医院的御医们,看来已经有不少人为这事受到惩处了。 一个慈和宫外的太监见到他们,随即领着两人入内,“宸王、医女虞婧到。” 伺候太后的老太监钟公公即刻迎向前来,焦急的说着,“宸王殿下,您总算来了。” “钟公公,太后现在如何?” 不问还好,一问钟公公眼角就忍不住喷出两管热泪。 玄墨摆手示意他退下,迳自牵着虞婧的手往慈和宫内殿疾步而去。 原本充斥在慈和宫里那种祥和的感觉全部消失无踪,迎面而来的是死气沉沉的压抑气氛,让人感觉十分不舒服。 “皇上。”玄墨来到皇帝身边,低低轻唤一声。 “臣女虞婧见过皇上、皇后娘娘。”虞婧跟在玄墨身后请安。 皇帝一看到玄墨带着虞靖一起来,不禁松了口大气,“快起来,虞医女,你快过去看看太玄墨领着虞婧进入太后寝殿,见到百里崇父子两人正在讨论,为太后施针后效果似乎不太好,该用其他哪些方法治疗。 百里少渊一见到她如遇救星,“虞婧,你快过来,太后这中毒情况我从未遇过,也不敢贸然用你教的那套医治方法,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试试,可是成效不彰。” “先让我看看。”她解上薄氅,交给一旁的宫女。 一名宫女赶紧撩开厚重的缇花织锦帐,又搬来一张紫檀镶贝花圆矮凳放到床榻边让她坐下,在太后手腕上覆上一条纱巾。 虞婧低头看着陷入昏迷的太后,实在难以想像半个月前她在坤宁宫见到一身庄严贵气的太后时,可还是精神抖擞、讲话很有元气,现在竟然就像个病人膏肓的绝症病人,让人想想不胜欷吁…… 她掀开太后眼皮,观察混浊无神的双眼,又仔细观察太后的脸色,死白中带着青郁之气,和皮肤触感等等,这才开始诊脉,以上这几点观察都让她感觉不太妙,这诊脉结果恐怕也不会太好。 丙然如她所料,太后这脉象很奇怪,说她是中毒又不像……这是什么? 她瞪大眼睛愣愣的看着太后,一脸困惑不解。 “如何?太后身上的毒有法可解吗?”皇帝焦急询问。 “婧儿,你可有法子解母后身上之毒?”玄墨也赶紧问道。 她小心翼翼拉好太后的衣袖,不安的看了眼玄墨那一向沉稳内敛,如今凝满慌张与焦急的黑眸,起身向皇帝请示,“臣女想爬到太后的凤榻上为太后另一手诊脉,还望皇上允准。” “准了。”皇帝龙袍袖子一挥,“只要能将太后救活,你要做什么朕都准了,无须再请示。” 她脚下月兑下绣鞋,爬上凤榻,小心翼翼的为太后再次诊脉,可当她从这一边看着太后的脸色时顿觉不对,只是怎么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突地,一行文字闪过脑海,她火速站到太后脚尾,“有夜明珠吗?马上拿过来,然后把屋内的灯全灭了!” 夜明珠太后宫里就有,钟公公马上送来一颗像拳头般大的夜明珠,屋内的所有灯火都被吹熄。 虞婧站起身拿高夜明珠,居高临下的照着太后,夜明珠幽冷的冷光照映下,太后的脸上竟然浮现出像是凤蝶般的斑纹。 屋内所有人看到后也是吓了一大跳,为何太后的脸上会出现这奇怪的斑纹? 片刻后,虞婧收起夜明珠,她心里有数了。 “如何?”皇帝跟玄墨看她的表情跟方才的诊断方式,便知太后不只是中毒这般简单,兄弟俩不约而同的焦急问着。 身居后宫的太后就像一个退休的老妇人一样,偶尔养养花种种草,再养几只鸟儿逗逗,别说她会千预朝政,她连后宫那些事情都没兴趣管,早丢给皇后自己决断处理,连报备都不用,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老妇人,怎么会有人要用这么恶毒的方法害她? 一想到这里,她心头不由得窜起一股怒火,看着皇帝跟玄墨焦急的表情,她敛下胸口那口火气,表情凝重地点头道:“如果我没有诊断错误,太后中的是蛊毒。” “什么,蛊毒?”众人异口同声地惊呼。 “虞医女,这蛊可有方法可解?”皇帝问道。 虞婧食指敲着头,回想着她所看到的记载,“皇上,请下令将慈和宫所有宫人全部关到一个地方里,要逐一点名清查,一个都不能落下,那屋子跟太后寝宫下要烧地龙,周围要点上火炉,愈热愈好,比夏天还要热,动作要快,再晚太后就回天乏术了。” “海瑞,听到了没有,赶紧按着虞医女交代准备,慈和宫的所有出入口给朕都给关上,派兵把守!”皇上火远下令。 “还有,后院所有宫院,只要住人的,都不许出入,老实待在殿中里。”虞婧赶紧又提醒另一件事情。 她继续又道:“派人去盯着那烧了地龙的屋子,屋子愈热的话下蛊之人身体愈冷,只要发现是谁一件又一件衣服往上加,或是直喊冷的,不要打草惊蛇,把人下巴卸了免得咬舌自尽,四肢绑着拖进来,下蛊之人必是那个人。” 玄墨马上将寒风叫进来,“寒风,即刻领禁卫军严格把守每个宫院,不许任何人进出,违者押入天牢。” 虞婧趁着他们下令的空档,写了张药方交给钟公公,“这些东西尽快备妥。” 没一下子,整个太后寝宫里只剩下他们几人,皇上脸色十分凝重的看着虞婧。 “虞医女,太后究竟中的是什么蛊毒,可以说了吧!” 虞婧声调沉重的道:“太后中的不是简单的蛊毒,而是凤引蛊毒。” “凤引蛊毒?!” “这蛊毒名叫凤引,顾名思义就是种在凤体里的蛊毒,这蛊毒一般女子还养不活,得尊贵的皇后、太后这全国最尊贵的女子才养得活,我猜想应该是跟饮食有关系,可以查一下什么吃食只有皇后或是太后才可以享用,其他嫔妃们没那资格用的。” “凤玉露!只有凤玉露是太后跟皇后可以食用,一般嫔妃即使是贵妃也不允许服用。”一旁的皇后马上月兑口而出道。 “凤玉露?皇后娘娘能再说得详细些吗?”虞婧看向皇后。 “凤玉露就是几千只玉皇蜂生产的蜂王浆,又叫凤玉露,这一千只玉皇蜂一天只能生产出一滴凤玉露,因此十分珍贵,因为极具养颜美容回春功效,历代以来只有皇后跟太后可以享用。” “所以皇后每天也有食用这凤玉露?”虞婧问道。 皇后摇头,“近年来天候变化很大,玉皇蜂十分娇贵,只要疏于照顾或是天候变化太大便会集体暴毙,因此凤玉露的收集更是困难,所以本宫就下令将凤玉露全送到慈和宫让太后享用,没想到却因此害了太后……都怪本宫……”皇后说着说着是哭得泪涟涟。 “皇后,这怎么能够怪你,你是一片孝心,是歹人心肠狠毒利用了这点,与你无关,你切莫伤心了,相信朕这个‘御赐表妹’一定有办法救太后,你快别难过。”皇帝赶紧安慰皇虞婧眉尾抖了抖,嘴角暗抽,御赐表妹?这顶帽子可真大啊,人没救活就是丢皇家的脸。 表妹没有尽心尽力救治太后表姨实属不孝,届时可就不是表哥配表妹刚刚好而已,而是有可能到尼姑庵出家赎罪去,这皇帝可真打了手好算盘,逼她拿出压箱底功夫拚了,太奸诈了! “婧儿,这蛊毒从何而来?又下在太后身上多久?”玄墨问道。 “这种凤引蛊毒我也没有见过,还是刚好从书上得知,如果我没有记错,应该是从螭龙国传来的。” “螭龙国?!” “是。”她点了点头。“也是凑巧,今日我正好在王爷别院书房看到一位大夫的手稿记载,在白泽国与螭龙国边界的深山,有一处蝴蝶谷,抬头望去看到的全是蝴蝶。 “那里气候十分潮湿,充满沼气,住着一支不为人知的神秘部落,他们信奉巫师,历年传承的巫师都会用蝴蝶培养凤引蛊毒,这蛊毒从卵到成蝶需要三年的时间。 “现在是这只凤引蛊毒的成熟期,即将破茧而出,所以它在太后身子里应该已经有三年之久了,要羽化成蝶之前必须吸取大量的养分,太后这才会陷入昏迷。”她将自己所知道的事全说了出来。“这破茧而出的凤引蝶跟一般蝴蝶无异,可是只要被它沾到的人会全身溃烂而死,一般人根本不会去怀疑病因是只蝴蝶。” 众人听完她所说的事脸色剧变,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邪恶阴狠的东西? “又是螭龙国,本王迟早领兵灭了它!”玄墨怒拍桌案。随即想起一事,“对了,你方才是说,在我别院书房看到的手稿?” “是。王爷那些医书是哪里买的?” 那书房的书是前些年他第一次出征,当时在边境市集上看到一个摆摊卖书跟字画的,那些书籍记录了很多边境风俗,他就全买了,后跟着大军一起带回京城。 彼时宸王府正在兴建,他就让人把那些书全放到别院书房去,这一放就忘了。 “说起来,是在与螭龙国相临的边境上买的,许是当地哪个大夫的手稿吧。” “还好那手稿上详细记载着如何医治蛊毒,否则我也是一筹莫展。” 不一会儿,慈和宫外传来不小的动静,海瑞公公的行动迅速,没一下子便先将慈和宫的所有宫人全关押在一间屋子里,四周围放二十多个烧得火旺的暖炉,连地龙也是烧得几乎可以烫熟脚底板。 虞婧所需要的东西也一件不漏的全送进了寝殿里。 “请皇上、皇后娘娘跟王爷都先出去吧,百里老爷跟少爷留下当我的助手,我要在今晚子时之前将凤引蛊毒引出,否则明日一早凤引破茧而出,太后必死无疑。” 因为这蛊毒即将羽化成蝶,体积有些庞大,虞婧跟百里父子费了好大的劲终于赶在子时之前将它引出,丢入火炉里烧毁。 这段时间在慈和宫被集中关起来的宫人们,一个个是汗流浃背,身上衣物一件一件的月兑,只差月兑到剩下中衣了。 只有一名掌管小膳房的嬷嬷冷得全身发抖,还跟他人借了月兑下的衣服穿上,之后被玄墨派人抓了出去,在她的住处搜到了半颗解药。 虽然只有半颗,但太后服了后意识便慢慢恢复,虞婧跟百里父子趁着太后意识还未完全恢复之际,将她身上残余的蛊毒用银针全数引出。 直到鸡啼之时,他们才从太后寝殿走了出来,一出寝殿,三人几乎是累瘫了直接坐在椅子上。 身体才刚复原不久,人都还未调养好的虞婧,不只是累瘫而已,一碰到椅子根本是直晕死过去。 等到她再度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第三十一章 凤引蛊毒(2) 虞婧眨着眼皮看着上方的银丝缇花织锦床幔,这里是哪里? 她最后的记忆是,她拖着沉重疲惫的步伐走出太后寝殿,向宫娥交代了如何照顾太后,又跟焦急的皇上跟皇后报告一切顺利,太后傍晚时后就会清醒,然后她走到太师椅上坐下,喝了口茶后整个人就因为体力透支昏睡了过去。 小碧知道小姐爱干净,情况许可的话每天都一定要沐浴,她拿着湿布巾正想替还在昏睡的虞婧檫拭身子,这才一走到床榻边便见到虞婧正在眨着眼。 “小姐,你醒了,太好了,我赶紧让人去通报王爷。”小碧惊喜的道,连忙跑到屋外让人目””去通知玄墨。 虞婧看到小碧那惊喜的模样,忍不住吁口气。这么着急做什么,她又不是大病昏迷不醒,只是睡翻了天,不必太担心。 一听到小碧大喊着虞婧醒了,寒梅她们三人也赶紧进屋来。 “小姐,你醒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群人兴奋的挤在床榻边看着她叽叽喳喳地问着。 “好饿。”虞婧模着千扁的肚子点头道。 寒玉赶紧说:“小姐,您稍待,奴婢早己熬好了燕窝粥,等您醒来吃呢,您等等。” 她一脸疲惫的坐起身准备下榻,可寒梅她们几人简直把她当成重症病患看待,“小姐,你要什么东西我们帮你拿,你快躺好!” 她们一个个神情紧张的制止她下床,虞婧翻翻白眼,“我要出恭,你们能帮我?净室在哪里?” 她们几人愣了一下后纷纷噗哧笑出来,小碧连忙道:“小姐,我扶你过去,你两天没进食了,这时一定没有体力,要是晕倒在净室,王爷会砍了我们的头的。” “小碧,你是在诅咒小姐我一头栽进恭桶吗?”虞婧没好气的横她一眼。 “小姐,我没这意思啊!”小碧急急喊冤。 “好了,开玩笑的,快带我去净室。”她催促道。 “小姐往这边走——” 虞婧从净室出来时,寒玉已经端来熬上一整天的燕窝粥跟几样容易消化的小菜。 金色细碎的阳光从镂空雕花窗台洒落在矮榻上,她没有回到床榻躺着,直接坐到矮榻那边,享受温暖的阳光。 一边喝着粥,一边细细打量这间十分幽静雅致的陌生屋子,只是虽说感觉陌生,却又有着说不出的心安气息。 “这里是哪里?” “小姐,这里是王爷还未封王前在宫里的住所朝阳宫,那天小姐昏睡过去后,王爷就直接将小姐抱到这里来了。”寒玉解释。 她点了点头。原来是玄墨的地盘,难怪她待起来就感觉到特别舒服,一点也不觉得格格不入。 “对了,太后呢?现在情况如何?”她又喝了口燕窝粥,关心问道。 “小姐,你放心,太后恢复情况良好,百里公子每天进宫为太后诊脉。”寒薇赶紧告知她这事。 “那我就放心了。”她突然想起一事,“高姨娘呢?你们有人去看她吗?有把药给她吗?” “小姐,这事你就放心吧,高姨娘没事,现在在牢里继续装病。”寒薇禀报,笑着又继续说:“符凌在牢里也为高姨娘诊脉过,发现她得了肺痨,马上要狱卒把她换到单独的牢房,同时警告高姨娘不许说出她得的是肺痨,以免败坏他的名声。” “这符凌可真自私,人都要死了,还只担心高姨娘会因为肺痨败坏自己的声誉。”虞婧不屑的鄙夷了声。 “自然担心啊,他可是太医院院使,要是传出家人之中有人得肺痨他却无法医治,这名声可就会一落千丈。”寒薇撇嘴道。 “让人去敲边鼓,让符凌自己写了休书休了高姨娘,得在皇上处置他之前让他写出休书。” “是。”寒薇点点头。 “小姐,你怎么一醒来问的都是别人的事情,都没问问王爷他好不好。”寒梅忍不住插嘴道,真是为主子王爷抱不平啊! “就是啊,小姐,主子他这两天可都一直陪在你身边照顾你,大约一个时辰前才前往地牢审问那下蛊毒犯人的。”寒玉也是觉得主子可怜,心里一心一意就只有小姐,未曾宽衣解带的照顾小姐,结果小姐醒来都没问王爷一句。 “我不是不关心他,是你们主子现在身体很健康,不用我担心。”听她们几个这样子为主子抱不平,想想她好像是太过没心没肺了,怎么可以没在醒来第一时间先问问自己的男人现在如何,太不应该了。 就在她们一人一句叽叽喳喳个不停时,段嬷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好了、好了,你们几个全挤在这里成何体统,还不快退开,王爷来了。” 本来在地牢里审问那名下蛊毒嬷嬷的玄墨,一接到虞婧清醒的消息,将审问人犯的事交给寒冰后,便大步流星地匆匆赶回。 众人一看到玄墨正撩开珠帘往内厅走来,行礼后便一起退出去。 玄墨神情难掩兴奋的向前,一把圈抱住虞婧,将脸埋在她的肩窝,闻着她身上的气息,如释重负的低叹了声,“终于醒了——” 这句“终于醒了”里,蕴含着对她浓厚的情感与说不出口的担心,她心头莫名的涌上一股暖流,心头盈满感动,也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抚他的紧张与担忧。 她只能模模他的背,轻声说:“嗯,我醒了。” 像是盘踞在胸口沉闷的乌云散去,他扯开好看的笑容,拧拧她的鼻。“再不醒,为夫都要让少渊过来帮你看诊了。” ―让你担心了。” “你醒了就好,没事。”他将她抱坐在腿上,拿过她吃了一半的燕窝粥,又喂她吃了一口。“再吃些,两天没进食,肯定饿坏了。” 她将他喂的那口粥吞下后便摇头,“不用了,一下子吃不了这么多,晚点再吃。” “好,晚些时候再吃一些。”玄墨将碗放到一旁桌几上,拿过参茶让她喝了口,闪亮黑眸直勾勾紧锁着她,一眨也不眨。 他灼灼生光的黑眸直瞅着自己,瞧得她有些尴尬,“我有什么奇怪或是不对劲的地方吗? 你怎么这样盯着我?” “婧儿,谢谢你……” “谢我什么?” “一切。” 他勾起她的下颚,俯身,灼烫的唇轻吻她的唇瓣,感性的低喃消失在与她唇瓣相触之间,满是情意的辗转吻吮着令他思念的红唇,攫取属于她的气息,舌尖贪婪地探进她的蜜腔与她的丁香小舌交缠,勾引诱惑着她回应他的热情与想念,同他沉浸在这缠绵久违的热吻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意犹未尽的松开她,满意的抚模着被他吻得泛着嫣红的娇俏脸蛋,哑声问道:“想去看看太后吗?或者是想继续睡?” “我都睡两天了,再睡下去都成神猪了。去看太后吧,不去看看太后我也不放心。”她月兑离他的怀抱起身,打算先梳洗一番再到慈和宫去。“对了,你问出来了吗?给太后下蛊毒的幕后指使者是谁?” “刚拷问出一些,那个下蛊毒的嬷嬷是约莫三年半前,南昌王买通宫里一些人偷偷安排在慈和宫。”玄墨告诉她。“那个嬷嬷就是你说的那个神秘蝴蝶谷里的人,南昌王因为经营草药生意的关系,到过许多偏远地方,会知道这些蛊毒也不奇怪。” “她有招出是怎么下蛊的吗?那凤引蛊毒跟一般蛊毒的下蛊法是不一样的,手稿里没写,那大夫还引以为戚,始终查不出下蛊之法。”如何培养才是她最好奇的事情,其他诸如南昌王为何要害太后的问题先等等。 玄墨点头,道:“这凤引蛊毒从卵到成虫期间,必须每天食用培育它的巫师的鲜血,而成为蛹到羽化成蝶的这段期间,每半个月需要吸收它日后主人的鲜血,等羽化后才会听从主的命令。” 听他这么一说,虞婧恍然大悟,“也就是说,那个嬷嬷是培育它的巫师,她在太后的小膳房当差,很容易便能把自己的血拌入吃食里让太后食用。而这只即将羽化的凤引蛊毒,它的主人……是谁?查出来了吗?” “还没,对于凤引蛊毒那日后的主人是谁,那个嬷嬷嘴很硬,怎么也不肯说。”他将她拉到自己怀中坐下,圈往后往椅背一靠,一副闲适模样。 他这模样却看得虞婧一脸焦急,连忙戳了戳他胸口,问:“喂,问不出幕后指使者你的表情应该很难看才是,怎么嘴角还是上扬,一脸开心的样子?” “问不出也不打紧,这两天宫里有人生病了,整个殿中烧得跟火笼一样却还是直喊冷,御医的意思是得了风寒。”玄墨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她眨了眨眼,“是谁?” “这宫里你最恨谁?谁让你染上肺炎就是谁。” “什么,是她?!”果然最毒妇人心啊。“皇上知道这事了吗?” “知道。” “那……就这样?没其他表示吗?” 他将下颚搁到她颈窝,“还等着一条大鱼上钩,不急,暂时先让她染上‘风寒’继续病着,多活些日子。”接下来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将对方全数一网打尽! “原来如此。” 这时,外边传来小碧禀告的声音,“主子,小姐的沐浴用水备妥了。” “不是想沐浴包衣?水备妥了,快去,我先到书房。”他模模她粉颊后便往另一边书房走去,同时对外面的丫鬟喊道:“进来伺候小姐沐浴。” 虞婧舒舒服服的泡了个花瓣澡,直到那些香气染满全身,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让小碧她们为她更衣,不消多久,便将她打扮得像个花仙子似的。 她睁着大眼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这样不会太艳丽了些吗?”稍显抚媚的妆容,搭配这一袭蔷薇色的宫装,更是衬得她脸蛋水女敕娇艳,就像是一朵盛开的水芙蓉。 她一会儿是要去探望太后的,可不是要去参加宫宴,这样……太后她老人家会不会太反感,认为她是狐媚子,专门勾引她儿子…… “不会,小姐,你看这宫里的女人哪一个不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连宫女穿的都比你华丽。”小碧可不认同她的看法,“在宫里人要艳才好看,要不然小姐你都被那些嫔妃给比下去了。” “我又不是进宫来当妃子的。”她动手想将头上那支太过华丽的芙蓉花点翠鋈金簪子给拿下。 “欸,小姐别拿,你可是未来的宸王妃,素面朝天的去见太后,可是会被其他嫔妃嘲笑,更会让王妃被人在背后议论,我们不能让人瞧不起。”小碧连忙制止她。 “别人要议论就议论,别管他们就好。” “小姐,”小碧恨铁不成钢的跺脚道:“你住到了王爷的朝阳宫,宫里的那些嫔妃跟宫女们差点嫉妒的咬断牙,说你一个小小医女怎么可以住朝阳宫。她们如此鄙视你,奴婢真是很气不过,所以小姐,我们不能输!” 见虞婧还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小碧又道:“小姐,你要知道,王爷是非常抢手的,别说外头诱惑很多,就连宫里头也是一堆人不老实的,你要适时的出面捍卫自己的地位,不可以再跟以前一样躲在暗处,更不要让别人说你配不上王爷。” 意思就是“输人不输阵,输阵就歹看面”,虽说还未公开他们两人的关系,但好歹她都要捍卫一下玄墨的颜面,免得日后玄墨被人嘲笑娶了一个无盐女。 想想小碧说得有理,好吧,她就豁出去了,难得盛装打扮一回。 “好吧、好吧,就如你的意。”虞婧只好点头,住在这宫里就是麻烦。“我的护身符呢,帮我拿来。”她己习惯随时将这护身符戴在身边,不戴总觉得不安心。 虞婧准备前往慈和宫,没见到玄墨,一问之下才知道皇上有事召王爷到御书房了,她便自己领着段嬷嬷跟寒梅、寒薇,前往慈和宫。 第三十二章 冤家路窄(1) 主仆几人来到慈和宫,还未走进寝宫里,便听见里头传来阵阵的莺声燕语,她眉头不由得皱了皱,这群赶着来探望的太后表孝心的嫔妃们,难道不知道太后需要休养吗? 苞着嬷嬷绕过翠玉屏风,一眼便见到太后榻边坐着三、四名嫔妃,其中有一人是……那位很有仙气的妖女,白倾城。 她怎么也跟着来表孝心了?和太后熟吗她? 虞婧猜想,这女人应该是来制造加分印象的,才有机会问鼎宸王妃宝座。 现在她充分能理解为何小碧一定要把她打扮得这么抚媚动人,原来她这朵芙蓉花是要来跟这个打扮得像是山中清纯无瑕的百合花互相比拚的啊! 嗯,就目前来看,自己是略胜一筹。 “臣女虞婧见过太后,太后万福金安。”虞婧恭敬的跪下磕头问安。 “婧丫头,快起来,哀家听说你的身子也才刚大病初愈,这地板冷别跪了,小心冷着。” 太后和蔼的看着她,抬手要她赶紧起身。“来,坐到哀家身边来。” 自己一清醒后,得知是她这个未来小儿媳撑着刚复原的虚弱身子救她一命,让她是对这个儿媳妇是更加满意也心疼。 “谢太后。”虞婧向一旁几位嫔妃们点头致意后,坐到太后身旁的圆凳上,“太后,您的身子今天感觉如何?” “多亏有你,这几年来第一次感到这么轻松。”太后握着她的手,拍拍她的手背笑着道:“今早少渊已经为哀家诊脉过,你就别担心了。” “百里公子的医术是有目共睹的,他进宫为太后诊脉了,臣女就放心了。”虞婧趁着太后握着她的手当下,不动声色的探向太后的脉搏。 确定太后的身子已经在复原当中,她这才能放下心头的大石,本来还真怕会有什么后遗症。 “听说,这一次太后能月兑险可是符姑娘的功劳,想不到符姑娘年纪轻轻医术如此精湛,定是符大人教导有方。”白倾城衣袖捣着唇笑夸奖着。 “我的医术跟符大人可是没有半毛钱关系,更不是他教的,白姑娘别搞错了。”虞婧本就对于这个情敌没什么好印象,因此也不会给她太好的脸色看,要不是太后在场,她连理都不想理。 “原来如啊,不过……符凌毒害太后,符家上下百余口已经押入天牢,为何符姑娘还在这里?” 白倾城故意在太后面前提起虞婧是罪臣家属,更是毒害太后凶手的女儿这事。 虞婧冷笑道:“白小姐是在质疑皇上的决策?” 既然白倾城仗着有太皇太后、宰相义父跟贵妃姊姊这三座大靠山,不知死活地捧高一的想要踩扁她,让太后对她没有什么好印象,她也不会客气,泼脏水嘛,谁不懂。 虞婧这质疑的话一出,一旁那几位嫔妃眼睛顿时瞪大,猛烈倒抽了口气,竟然有人敢当着太后的面说出质疑皇上这种会杀头的话。 连太后那对凤眸也不悦的略略微眯。 “符姑娘这是什么意思,莫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这哪是我在泼脏水,方才白姑娘那么一说,任何人都听得出你是在质疑皇上的决策,如果皇上决策没有错,怎么放任我这流有符家血脉的人在宫里行走,说不定还会继续符凌未完成的使命毒害太后,不是吗?”想藉太后之手把她打入天牢,别自己搬大石砸了自己的脚才好! “符姑娘不要随便诬蔑我,我根本没有这意思。” “有没有这意思就看各人解读了。”虞婧朝她甜甜一笑,不疾不徐地冷声反问她,“不过有件事情,我倒是想请问白姑娘,不知白姑娘是何居心?明知道太后这时候身子才刚恢复,却故意提醒太后这事,是让想给太后添堵,影响凤体康复? 太后眉头微蹙了下,不悦明显写在脸上。 “还是想提醒太后,皇上识人不清,身为太后更不能放我在外头逍遥法外?要代替皇上将我押入天牢?” 白倾城微怔,马上跪到太后榻边,泪涟涟委屈的喊冤,“太后请恕罪,倾城不是这个意思,倾城最大的心愿就是太后能长命百岁,还望太后明察,勿受了奸人挑拨。” 奸人?她还真是有脸喊冤啊,虞婧鄙夷的横她一眼。 “倾城啊,你才刚回京,有很多事情不清楚,哀家不会怪罪于你的,起来到那边坐着。” 太后冷下脸,摆了摆手不咸不淡的道:“不过下回开口前还是先放在嘴里想一遍,再决定是否要说出来。” 太后摆明了是站在虞婧那边,白倾城再不甘心也只能压下胸中怒火。“谢太后开恩。” 白倾城谢过太后后,自地上爬起当下朝虞婧射出一记狠戾眸光:虞婧,你竟敢在太后面前给我穿小鞋,给我记着,迟早有一天要你好看! 虞婧当作没有看见她阴狠的想要杀死她的眼神,见宫娥将熬好的汤药端了过来,伸手接过,轻轻吹凉。“我来。” “太后,您身子刚复原得多卧床休息,别太劳累,您说这后宫的妃子们是尽孝道赶来太后跟前伺候无可厚非,可是有的人就是没眼色,明知道太后急需好好调养身子,偏偏不长眼的打扰太后休息……”她一边细心喂着太后喝汤药一边若有所指的道。 她这话一出,几位嫔妃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尤其是白倾城,气得肺都快炸了,却一点声音也不敢坑。 再傻也知道虞婧说的不长眼的人就是她,那双像是淬了毒的双眼怒瞪着她,要是能喷出毒汁,现在虞婧大概已经中毒身亡了。 “太后,如果没有什么重要大事,不必要的人就别接见了,好好保养身子较为重要,您身体健康,皇上也才能安心处理国家大事,您说是吧,太后。” 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这丫头,从来没人敢跟哀家这么说话,就你会这样命令哀家。” “谁让太后您现在是臣女的病人呢,这病人要听从大夫的医嘱,身体才会复原得快一些,病人跟大夫是要互相配合的。”虞婧调皮的对着太后挤眉弄眼的,逗太后开心,同时又喂了太后一口汤药。 “金花,你听到了吧,哀家的大夫严禁哀家太过劳累,得好好休养,明天起除了皇上、皇后,跟宸王还有百里父子和婧丫头外,一律拒绝探访,就连哀家的皇孙也不见,哀家还想留着这条命看宸王娶妻生子。” 太后本就对白宰相观感不怎么样,即便他的女儿白贵妃早一步生下大皇子,她也不愿意让g氏父女将朝廷跟后宫一手掌握,因此当年才会大力支持一样是妃子,却较受皇帝宠爱的女儿只能为贵妃,白宰相等于在她这里吃了亏,因此将脑筋动到宸王身上,知道宸王自小最尊重的人便是太皇太后,对于皇令还不一定会遵从,但一定会听从太皇太后的话。 因此才处心积虑地收了养在太皇太后宫里的白倾城为义女,更在一年前将白倾城送到太皇太后身边伺候她老人家,想博取太皇太后的支持。 现在下山,很显然的这白倾城已经得到太皇太后的认同,现在就剩下她这一关,因此白倾城一回京,三天两头的往她慈和宫跑。 碍于白宰相的权势,不想让皇帝在朝政上遭到过多的干预与为难,她才会勉为其难的接见白倾城,现在有这么好的借口,不用都觉得太对不起自己。 想想,她这个太后当得也真是有够憋屈,凡事都给忌讳着朝堂上的大臣们,谁让先皇留下的是一个算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国家,想要国家强盛也不是一时半刻便能办到的,还得需要时间,幸好值得安慰的是,她有两个好儿子,国家在他们兄弟手里,迟早会富强起来,现在又有婧丫头这个未来媳妇在,想要健健康康地多活几岁应该没问题,她应该能看得到将来的荣景。 “是。” “哀家乏了,婧丫头留下,其他的人都下去吧,明日开始不用再到慈和宫来请安了。” 太后摆手赶人,这一群嫔妃一个个都是很有眼力的,谁也不想留下来碍太后的眼,纷纷福了福身子后退出去。 白倾城气呼呼的走出慈和宫,要踏出门槛之前还不甘心的回头瞪了眼殿内。符蓉,你给我记着,一个小小医女不过是救了几个皇家的人有点功劳,敢不将我放在眼里,我迟早让贵妃姊姊把你收拾了! 白倾城在殿外等候的贴身丫鬟看她气得脸色铁青,小声问道:“二小姐,太后给您气受了?” “哼,我背后还有太皇太后,太后她哪敢给我气受,是那个低贱的医女,不过是有点小宝劳也敢在太后面前给我穿小鞋,她就别出慈和宫,否则我迟早让她好看!”白倾城撂着狠华,跨步往外走去,“走快些,我还要去探望贵妃姊姊。” 她的丫鬟脚步急促的跟上她,小声的在身边告知道:“小姐,奴婢跟慈和宫一个碎嘴的宫女打探到一个消息,据说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宸王已经订亲,皇上早就同意宸王迎娶他心仪的女子为妻,只是这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直保密着。” “真有此事?”白倾城脸色更是难看。“那女子是谁?” 如若真是如此,她这一年在山上吃的苦受的罪不就白受了,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不晓得,奴婢实在打听不到。” “是那个救了宸王的医女吗?”白倾城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符蓉。 “应该不是吧,如果她真的是宸王的未婚妻,宸王怎么可能让未来的王妃去蹚符家的混水,罪臣的女儿是成不了王妃的,更别提让她到医馆帮人看病,而且那医女举止粗俗,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也不像是宸王会中意的女人,宸王喜欢的应该是像小姐这一种善解人意、深得太皇太后欢心的名门千金才是” “你可别忘了,符蓉身边有个段嬷嬷,段嬷嬷可是在太皇太后面前说得上话的。” “奴婢打探过了,那医女刚从鸟不生蛋的乡下来,很多事情都不懂,因为救过宸王殿下,宸王为了报恩,因此才会请来段嬷嬷先教导她礼仪一段时间。” “小姐你想想,段嬷嬷是太皇太后的人,那医女如若真的是宸王的未婚妻,太皇太后早该接到段嬷嬷传给她的消息,小姐你应该也知道了,又怎么会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传出?” “说得也是。” 忽地,丫鬟的嘴闭了起来,赶紧扯了下她低声道:“小姐,宸王殿下往这边来了。” 白倾城那原本气得狰狞难看的神情一听到“宸王”两字,倏地换成温柔似水、娇柔的表情,待玄墨走近后,漾着清雅舒心的浅笑,朝玄墨盈盈施礼。 “见过宸王殿下。” 玄墨只是睐了她一眼,“嗯”了声后,脚步连停都未停下直接从她面前经过,进入慈和宫。 看着玄墨挺拔伟岸的身影,白倾城衣袖下的手气得紧握成拳,在菩提寺时宸王还会给她几个眼神,一回到京城后是连抬眼看她一眼都不屑的,究竟是为什么? 见玄墨进到慈和宫了,白倾城的丫鬟忍不住为小姐抱屈,“看来,传言是真的,宸王心底已经有人,否则不会这样对待小姐的……” 一向高傲的白倾城哪里能接受这事实,眯起眼眸,咬牙道:“去查,再去查,无论如何都要给我查清楚那女子究竟是谁?” 她不可能让一个平空冒出来的野女人破坏她和义父的计划,宸王正妃只能是她! “儿臣见过母后。”玄墨向躺在床榻上正在接受虞婧按摩舒压的太后问安。 “金花,搬张凳子过来让宸王坐下吧。” 玄墨面带不悦的扫了眼空荡荡的周围,“后宫那些女人都走了吧?” “怎么,遇上了?”太后笑着问道:“哀家这一病倒,皇后肩上的担子又更重了,有些人总想钻缝,哀家也懒得理,当成是一片孝心便成,至于小人也蹦跶不了多久。” 玄墨接过嬷嬷送上来的香茗呷了口,看着正在帮太后按摩的虞婧。“婧儿,太后的身子复原得如何?” “百里老爷他们处理得很好,所开的药方也完全符合太后现在的调养所需,太后现在只要感觉精神好些便可以下床到外头走走,最好每天散步慢走个两刻钟,身体会复原得更快。”虞婧一边轻捏着太后的后肩颈一边说道。 第三十二章 冤家路窄(2) “宸王啊,哀家这身体已经无须担心,你什么时候把你跟婧丫头的婚事办了,你们两个一直这样遮遮掩掩的不是办法,委屈的可是婧丫头。”太后看了玄墨一眼,像一般民间焦急着儿女婚事的父母似的问着。 “母后,委屈的是儿臣吧,是这小女人坚持要继续保密,说不要让有心人利用她捞到好处,儿臣也无可奈何。”玄墨挑眉睐了眼朝她得意挑着眉的虞婧,难得逮到机会,赶紧向太后大吐苦水。 “那也是你不对,办事这么不利索,难怪婧丫头还不敢点头,该收尾就收尾了,免得夜长梦多。”太后拿过嬷嬷端来的温开水喝了口。 “是,儿臣知道。”嘴里回应着,两眼却直盯着已经帮太后按摩完,正在净手准备离开慈和宫的虞婧。 “太后,您这药柜缺了几样臣女方才说的养身药材,臣女想到太医院为太后配药。” “嗯,去吧。金花,派个人跟婧丫头一起过去太医院,帮帮婧丫头的忙。” “臣女先告退。”虞进欠身后便领着一名慈和宫的宫娥,和寒薇一起前往太医院。 玄墨没有料到虞婧竟然没有跟他打一声招呼就走,心里颇不是滋味的直盯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 “瞧你这模样,一进到哀家这宫里两眼就直盯着你小媳妇儿没放过,人都走出慈和宫了还看,宫门都要被你看破了。”太后扯扯嘴角,横瞪了他两眼调侃道。 玄墨有些尴尬的抓抓头,“母后,您对婧儿还满意吧?” “不满意,哀家会让你赶紧把婚事办了免得夜长梦多?白国徽那老贼可是从来没有放弃过他的野心。” “他不会得逞的。”玄墨哼道。“母后,皇兄方才找儿臣过去,便是商讨立太子之事,已经正式决定在端阳节那天宣布立哪位皇子为太子,中秋节当日举行册封太子大典。” “已经决定了吗?只是……那件事还没处理好,哀家担心白国徽那老贼会从中作梗……” 太后有些担忧的道。 “母后,您别担心,一切都已安排好,就等一个契机,很快便能解决。” 太后幽幽叹了口长气,“终于可以将白氏一族的势力澈底自朝堂上拔除。” 冤家路窄,一个皇宫这么大,偏偏她走过来绕过去,就是会碰到她! 虞婧脚步微顿,嘴角微扯的看着前头那道白色的身影。 “小姐,是白倾城。”寒薇在她耳边小声提醒她,“那方向应该是刚从白贵妃那边离开,她方才在慈和宫吃了小姐的亏,现在没有太后在场,她恐怕不会让小姐好过,你要注意些。” “白贵妃现在是自身难保,不用理她,无视便成。”虞婧若无其事的向前走去。 可她不去找麻烦,不代表麻烦不会自己找上门,白倾城让丫鬟、宫人们挡了她的去路,自个儿高傲的瞅着虞婧。 “符姑娘这是要到哪里去?太医院?你还有资格去吗?”白倾城嘲讽的酸道。 “我没资格,你有资格?” “符蓉,想要在宫中生存下去,最好睁大你的狗眼,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白倾城冷声警告她,“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唷,我好怕啊!”虞婧夸张的拍拍胸脯,“这句话我也送还给你!” “你!”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白倾城气煞,磨牙道:“符蓉,你心里想什么本小姐不是不清楚,你最好记住一句话,跳梁小丑永远成不了气候!” “成不了气候那又如何,好歹我在这里活得下去,而你在这里是连活都活不下去。”虞婧冷声反讽,“想知道为什么吗?” 她冷笑的看着被她的话唬得一愣一愣的白倾城,满脸惋惜的摇头叹气,继续酸她一把。 “因为你不够狠!你这朵白百合还是多去跟白贵妃学习学习,如何成为一朵黑百合,好歹人家她说得出要把我做成人彘的狠话呢,也很有胆量的把我抓去恶整一番,而你就只会逞口舌之快,心不够黑,怎么在这宫里活得下去?” “你!” “真心推荐你去向白贵妃学习,不收你介绍费,我还忙着呢,就不领你去白贵妃那里了。”她浅笑了下,用力撞开白倾城的丫鬟,“好狗不挡路。” 那丫鬟一个不注意,整个人被撞进一旁矮树丛堆里。 虞婧薄氅里的护身符因为她这个动作给露了出来,白倾城见了,恨不得一把将她烧死的愤怒双眼瞪得老大,紧盯着那个护身符,怎么也无法相信是她! 她的丫鬟好不容易自树丛里爬出来,气愤的道:“小姐,这医女太可恶了,一定要让贵妃娘娘好好教训她一顿!” “是她,竟然是她……” “小姐,你说什么?她是谁?” “宸王的未婚妻是那个医女!”白倾城几乎要将牙齿给咬断了。 “怎么可能?” “不会错,那卑贱的医女身上挂的护身符是宸王在菩提寺时向住持所求,为了这个护身符,宸王跟着住持跪在佛袓面前诵经一整晚,当时我以为他求这个护身符是要给自己的,没想到竟然是给那个低贱的女人!” “小姐,那怎么办?马上找人……”丫鬟手往脖子上一抹。 “你傻了,既然她是宸王的未婚妻,宸王所重视的人,你以为宸王不会派人暗中保护她?”难怪那贱女人敢有恃无恐的跟她叫嚣。 “那小姐你准备怎么做?” 白倾城眯细了阴沉眼眸,“王妃人选不仅是家世要好,更不能有任何缺失,只要让她留下污点,她一辈子就别想坐上王妃之位……” 虞婧坐在马车里,双眸直盯着天牢大门,不一会儿一名身穿单薄布衣、一脸憔悴的女子自黑暗阴森的天牢里走出来,向看守天牢的士兵交出自己获得释放的文件后,缓缓的走出天牢大门。 她才一踏出天牢大门,一名身形魁梧男子激动的跑向前去,不顾旁人眼光,一把圈抱住她,嘴里直喊着,“太好了,你终于出来了,回到我身边。” 虞婧笑看着这一幕,放下马车窗帘,弯身走出马车,朝他们两人走了过去。 “婉儿姊,恭喜你,苦尽笆来了。”高婉儿已经不是符凌的小妾了,因此虞婧便改唤她闺名。 符凌因为担心高婉儿的肺痨会影响到他的声誉,加上一些人不断敲边鼓,他在昨天夜里跟狱卒要了笔墨,亲自写下休书,让狱卒转交给高婉儿。 上头早早有交代,一拿到休书,宫衙这边的官员便连夜的将高婉儿自符府里除名,与符家无关,明日便从牢中放出,日后可以自由嫁娶。 斑婉儿一见到虞婧便赶紧拉着身旁的男人,下跪向她磕头,感激得热泪盈眶。“大小姐,谢谢你,你是我跟清山这辈子的大恩人,请受我们一拜。” “别,你们别拜我,我不习惯,快起来!” “大小姐,要不是你,我跟婉儿这辈子不可能在一起,你是我跟婉儿的再生父母,你一定要受我们一拜,否则这一辈子我们都会良心不安。”顾清山拉着高婉儿便对虞婧重重又磕了一个大响头。 “好了,快别多礼,赶紧起来吧。”虞婧赶紧将他们扶起,“我给你们备了马车,上面干粮衣物一样不缺,你们两人就到渝州去生活吧,这是你们的身分文书,还有渝州的房产地契,以后就别再回京城了,你们两人在那里重新开始。对了,这是解药,服下后大约过个几天,身子就能缓过来了。” 寒山将虞婧说的那辆马车赶了过来,交到顾清山手上。 他们两人开心得直掉泪,嘴里的谢字没有停过。 虞婧又拿着一个里头装着一叠银票的钱袋交到高婉儿手中,“婉儿姊,这些钱你收好,到了渝州后别忘了给我捎封信。” 斑婉儿连忙拒绝,“大小姐,你帮我跟清山这么多了,我们不能再拿你的银子。” “拿着吧,这算是符凌给你的补偿,谁让他不义之财赚这么多,拿这么一点不为过。”虞婧不让她拒绝。“好了,你快收下赶紧出发。” 虞婧主仆几人一路送着高婉儿跟顾清山到街口,正准备回宸王府,一名穿着道姑衣裳、披头散发的妇人突然冲过来,看到她就对她猛磕头,哭喊道——“大小姐,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心存歹念,派人去谋害你,一切都是我的错,求大小妲你救救老爷啊,大小姐,求你救救老爷!” 虞婧被这个穿着道袍、不断对她磕头的妇人吓了一大跳,见她头发半白、瘦骨如柴,再听清楚她嘴里哭喊的内容,不禁惊呼,“马姨娘——” 马氏怎么不仅瘦得让她几乎认不出来,脸也老了近二十岁,庵堂的生活没有这么清苦吧? 她记得马氏要被押往慈慧庵时,她还远远瞄过她一眼,当时可还是丰腴福泰得很,怎么才多久而已就成了这个样子? “大小姐,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老爷!”马氏不断的对着她磕头。 “马姨娘,你别对我磕头了,他毒害太后被皇上下一日关进天牢,我怎么有那能耐可以救他。”不过看马氏这样,她不禁心生怜悯。“不如,你去找你娘家的人帮忙,也许他们比我有能耐。”其实符凌这回算是被冤枉了,他顶多只是算误诊、开错药方,哪有对太后下毒,但她也没菩萨心肠到想去救那个渣爹就是了。 “大小姐,我已经去求过我大哥,可他们看到我跟看到瘟神一样,让下人把我轰了出来,说老爷祸害了他们,所有的药铺跟药材都被查封,他们根本也无能为力……大小姐,现在只有你能救老爷,我求求你,要是要抵命,我愿意用我一命换老爷一命,大小姐求求你……我求求你……” 马家的铺子跟所有药材全被查封,想来下一步大概是查封马家的所有家产,这恐怕是玄墨的手笔吧…… 马氏跪在路中央不断的磕头,引来不少人的侧目,一群路过百姓围着他们看热闹。 “小姐,我看不如把马姨娘赶走吧。”寒山提议道。 她摇头,看着高傲的马氏为了符凌,不惜跟一向视为眼中钉的自己磕头认错,跪求她救符凌,瞧她那哭得悲惨的模样,定是对符凌这丈夫是真心以对的吧…… “马姨娘,你现在住在哪里?”她看了眼马氏身上那件肮脏破烂的道袍,应该很久没换洗了。 “大小姐,我现在跟雪儿两人住在城郊的破庙里。大小姐……符雪她有身孕了,可是现在却病了……” 一说到符雪,马氏的眼泪就像是忘了关的水龙头,哗啦啦的掉个不停。 看来符凌一出事,怀着身孕的符雪就被赶出夫家了……这一时之间,虞婧真的不知该说什么,一个孕妇住在破庙又生着病,一不注意就会一尸两命…… 她不禁陷入沉思,理智跟情感挣扎了许久,她其实无法做到真正的狠心,尤其是面对无辜脆弱的生命之时…… 最后,她作出了决定。 “寒玉,你带马姨娘到我刚到京城时落脚的那座院子去,煮桶热水让马氏把身体洗洗,寒梅你去买些热食跟干净衣物回去,我去带符雪过来,这种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天气,一般人就很容易就生病,符雪还怀着身孕住破庙,不生病才奇怪。”玄墨当初为她安排的那处小院子可以暂时借给他们栖身。 “大小姐……”马氏像是看到希望一样,双眼放光地看着虞婧。 “趁着我还没有后悔之前,跟寒玉一起过去,否则我后悔了就什么也不用说了。” “大小姐,谢谢你……”马氏又对虞婧磕了个大响头,这才起身跟着寒玉离去。 第三十三章 真假白贵妃(1) 玄墨回到王府时,虞婧还没回来,等他沐浴出来,就见到她正仰躺在他床榻上,一脸若有所思的望着纱帐上的曼陀罗花样。 他走过来,模模她的脸颊,嗓音低沉温柔的问道:“怎么了,有心事?” 虞婧侧脸看着眉眼冷峻、相貌俊美的他,“你不是知道?” 今天还好她及时到了破庙,不然病殃殃又怀着身孕没有一点反抗能力的符雪,差点被几个乞丐给非礼了。 她让寒山制伏了那几个乞丐送官,带着符雪去跟马氏会合,帮她针灸熬药,等她整个人清醒过来、恢复意识才回王府。 看她们母女惨成这样,说起来这符雪也才十五岁,未成年少女呢,她实在狠不下心来继续报复她们。 至于符雪月复中的胎儿情况并不乐观,即使用安胎药努力保全,生下来恐怕也是个不全的,她将情况告知马氏,虽未出生却也是条人命,最后就由她们母女自己决定,她不给意见。 “说说你想怎么做?”他将她自床榻上拉起,捞进自己怀中。“用膳了吗?” 她的脸像只小猫一样在他胸膛上磨磨蹭蹭的,闻着令她安心的男性气息。 “我也不知道,我还想让你指点迷津呢。”虞婧从她怀中抬起头,眨巴着眼,无辜望着他。“我烦得吃不下饭呢。” 他将下颚搁在她的头上,“这么一点事情有什么好烦的,上一回你救了小皇子,皇上还没给你赏赐,这一次又救了太后,这等大功只要要求不过分,皇上于情于理都会应允的。” 她眼睛一亮,惊喜的看着他,“我就知道,只要有你在,你就会指点我一条明路。”勾住他的颈项在他脸颊上“啾”一声,落下一个重重的吻。 他染着的魅眼睐着她,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 “不然咧?”看到他还顶着一头湿发,她连忙拿过他放在一旁的干布巾,罩到他头上胡乱的帮他檫着,讨好道:“要不我帮你檫头发。” 玄墨很不满意,正想把这个小女人抓回怀里吻得她晕头转向,这时,门外传来寒冰的声音—— “主子,白夫人按着您的吩咐,前往大理寺击鼓伸冤。” “进来说话。”玄墨起身拿过一旁的长袍套上。 寒冰进来后道:“主子,大理寺卿贾元浩已经受理,接了白夫人的状子后,伙同刑部尚书连夜审理此案。” “很好,注意事情后续发展,同时保护好白夫人的安全。” “主子请放心,这一次定能打得白宰相措手不及,就算他日夜兼程的赶回京城也来不及力挽狂澜,一次揭了他的老底,不过,这贾元浩是白贵妃的人……” 白宰相奉皇命前往边境与螭龙国交涉谈判去年抓回来的那皇子与公主,此刻并不在京城中。 “让人密切注意白国徽,他有任何异状需马上回报。”玄墨站在窗棂前,负手冷笑看着外头的夜色。“贾元浩那边目前无碍,只要盯紧些,贾元浩不敢明目张胆的吃案。” 此际,白宰相正想着如何从这次螭龙国所付出的赎金中,暗中扣下多少赎金,他是怎么样也没有料到自家后院正在失火,这一把火不仅会将会让他这几年来辛苦累积的一切付之一炬,更会让他多年来的企图与妄想灰飞烟灭。 这也正是玄墨建议皇帝让白宰相亲自押着螭龙国的皇子跟公主去边境的原因,让他远水救不了近火,一举斩草除根,将他的势力完完全全从朝堂上全部根除! 只有斩断这颗毒瘤,“是,属下告退。”白泽国才有可能有一番新气象新未来。 “白夫人?谈判?”坐在一旁听着他们谈话的虞婧,待寒冰离去后,皱着眉头问道。 “当日你所救的那对袓孙,那位妇人其实是白宰相的元配。”玄墨拉着她一起坐到桌边。 “嗄?”虞婧张大嘴,错愕的看着他,“那位妇人居然是宰相夫人,那……那现在宰相府的宰相夫人是?”“白国徽的平妻。” “那你要白夫人去鸣鼓伸冤做什么?告白宰相始乱终弃?” “白夫人要告的是白贵妃,告她冒名顶替她的女儿白倾楼。” 虞婧听得傻眼,“冒名?” 玄墨好笑的看着她不敢置信的表情,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也觉得此事令人匪夷所思。“是的,现在宫里那位白贵妃并不是真的白倾楼。” “等等、等等,你说的这事情真的是神展开,我一时之间无法消化……”她两手揉着太阳穴,忽然一张与白贵妃一模一样的脸孔窜进脑海,惊呼,“等等,你的意思是说……你那天接回来的那位女子她才是真的白贵妃?!” 这一状告上大理寺,不只惊骇满朝文武百官,也震动当朝天子,由于所有的罪证跟人证齐全,大理寺很快开庭审理此案。 此事事关后宫嫔妃,因此审理过程并不对外开放,只有皇帝、宸王和相关人等坐堂听审。 后宫贵妃被告是史上头一遭,皿贵妃也以被告的身分被请到了大理寺。 玄墨实在拗不过好奇心强的虞婧,应她所求让她偷偷躲在后堂偷听。 “陈氏,将你的身分大声说一遍,同时当着所有人说出你状告何人?”威严肃穆的大堂上,大理寺卿贾元浩重拍惊堂木,声音冷冽的命令。 “是,妾身是白国徽的元配陈德,今天要状告后宫的白贵妃,告她冒名顶替民妇的女儿白倾楼的身分。” “陈氏,你可知道兹事体大,你要是诬告,可是会祸及满门。”贾元浩提醒她。 “妾身知道,但妾身更知道,这事若不举发,皇室血脉遭到混淆,将是株连九族大罪,因此才定要说出此事真相。”跪在堂下的陈氏态度不卑不亢,丝毫没有一点惧色。 “把经过说出来。” “是。”陈氏磕了个头,娓娓将事情经过道出。 当年,白倾楼在进宫前已跟一个落魄书生私相授受,不顾一切的跟那书生私奔逃到了边关。 两人正打算出关,便被白国徽随后派出去的人抓到,书生被活活打死。 发生这等丑事,白国徽自然是全力隐瞒,对外宣称白倾楼突生重病离京休养,当时白国徽也以探望养病女儿为由向朝廷告假,实则是亲赴边关将白倾楼带回,白倾楼自小苞母亲亲近,因此陈氏也跟着一起前往。 当他们赶到之时,白倾楼已怀有三个月身孕,也就是在接到赐婚圣旨后白倾楼便跟人暗结珠胎,这才会做出私奔这丢脸杀头大罪。 让女儿进宫当上皇后生下皇子,让皇帝早逝,他就可以辅佐少年皇帝,进而他白氏血脉便可以统领江山,这是白国徽已经布局数十年的大计,岂能在这时功亏一篑,就在白国徽恼火焦急的想办法要如何瞒过宫里的那些验身嬷嬷,就在这时候,他们所住的客栈里住进了一名女子,那女子长得与白倾楼有七分相像,于是白国徽心生一计,让那女子冒名顶替女儿。 对这事,陈氏其实一直是反对的,可又不敢说出,一晚,陈氏烦躁的睡不着觉,干脆到外面院子走走,不意竟看见那个长得跟自己女儿相像的女子,正遮遮掩掩往后院走去,她一时好奇,偷偷跟踪,却听到了惊天的秘密。 这个女人居然是螭龙国的公主,龙菲。 龙菲是螭龙国先皇在一次酒醉,临幸身边伺候的宫娥所生,因为生母身分低微,十分不受宠,改朝换代后她的生活更加困苦,甚至沦落到浆洗房洗衣才能有顿温饱。 螭龙国新帝得到了白倾楼与男人私奔的情报,在御花园里走着,思索着怎么利用这事,如果能够藉着这事威胁白国徽让他为自己所用,那就再好也不过了。 不知不觉走到浆洗房附近,在那里看见他连见都没见过的皇妹,发现龙菲跟情报上所回报的画像上的白倾楼有几分相像,便心生一计,打算让龙菲顶替白倾楼。 陈氏偷听到这事,本想回去告知丈夫,却又听到龙菲指使那些黑衣人,为避免节外生枝,要他们明日起程前往京城的路上找机会杀掉白倾楼。 女儿是她的心头肉,现在又怀有身孕,她岂能让这种事发生,她知道丈夫为了自己多年来的大计,一定会将女儿当成弃子,不顾她的死活。 于是,她帮着女儿半夜偷偷逃走,又借口生重病,无法跟丈夫一起起程回京,让白国徽带着假的白倾楼回去,自己则是沿着女儿留下的暗号寻去。 待白倾楼生下儿子,陈氏便留在当地照顾女儿跟孙子,直到孩子大了该启蒙了,白倾楼请母亲将孩子带回京城,好好栽培,想来父亲虽狠,但应该不至于弃亲外孙不顾,父亲若对她已经气消了,她再回京也不迟。 当年知道龙菲冒名顶替的人,除了陈氏外,最后几乎都被白国徽给暗中下狠手毒杀了,当白贵妃知道陈氏即将回京,担心事迹败露,因此派出人马,打算在陈氏回京途中将陈氏杀害。 陈氏也担心回京路上不安全,便大张旗鼓的打着白国徽的旗号,这让各地官员无不以礼相待,一路派人护送,因此让前去暗杀的人没有机会得手。 白贵妃的人最后只好改变计策,在陈氏饮食里下了毒,袓孙俩到了京城后毒性发作,去找白国徽,白国徽误以为他们是染上天花,直接下令将他祖孙俩赶出门。 可万没有想到,袓孙俩会碰上医术高明的虞婧,硬生生的从阎王爷手中把人给抢回来。 听完陈氏所说的话,在场所有人呆若木鸡,简直不敢相信这件事,久久无法回神。 突地,白贵妃像是发疯抓狂般,声嘶力竭、目眦尽裂的怒指着陈氏,“你这万恶的骗子,哪里来的妖妇,竟敢如此诬蔑本宫?!” “皇上,宸王殿下,妾身所言甸甸属实、有凭有据,还望皇上、宸王殿下、几位大人明察。”陈氏又重磕了下响头。 “你有何凭据与人证?”贾元浩问道。 “回大人,当年白倾楼入宫选秀之时,她的画像跟身体上各部位特征都有专人登记造册,大人可以调出名册一阅便知,同时帮忙接生的产婆也可以证明。”陈氏说道:“妾身的女儿白倾楼后背,靠近肩胛骨处有一颗朱砂痣,头顶中间有一块像是凤凰的红色胎记,还请大人明察。” 陈氏这么一说,白贵妃心下冷笑了声,这有关于白倾楼的胎记等等,她早有准备,至于产婆,几年前便已派了人暗中处理,而大理寺卿贾元浩是她的人,现在只要她咬死不承认,便是死无对证、各说各话,这判决结果陈氏最后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马上去找出名册,传人证来。” 不一会儿,派去的人取回一本册子,上头详细记录了白倾楼的生辰跟身上特征,还有画像。 前去传唤证人的官差这时也回报了,说那名产婆已经在三年前死了。 “这……陈氏,你现在认罪诬蔑白贵妃还来得及,这记录上头的特征与白贵妃是一模一样,你为人母亲的竟然这般诬蔑自己的女儿,究竟有何企图?”贾元浩在看过所有记录跟派嬷嬷检查白贵妃身上特征后,惊堂木一拍,厉声质问。 “等等!”原本保持沉默的玄墨突然出声,冷沉的看向贾元浩。 “不知宸王殿下有何问题?” “单凭一份文件证明就认定陈氏诬蔑,实有不妥,贾大人莫非忘了咱们白泽国二品以上官员嫡系子女出生之时,户部以及地方官府也会登记造册这事,贾大人,你这样办案是否过于草率,颇有偏袒一方之嫌疑。” 贾元浩嘴角微扯了下,万分尴尬的点头,“是下官疏忽了此事。来人,马上到户部调名册,” “不需要了,名册本王已经帮贾大人你调来,至于当年帮忙接生的产婆并不只有一位,而是三位,两名产婆跟产婆的女儿,白倾楼出生之时她也在产房里帮忙,是她替白倾楼清洗的。”玄墨冷冷的将这不为人知的事情说出。 当场所有人又是一阵惊诧。 “贾爱卿,既然你有偏袒的嫌疑,这主审就换人吧,以免落人口实。”坐在一旁太师椅上的皇帝龙目冷睐他一眼,开口道:“张显明,你身为大理寺少卿,由你来审理此案。” 第三十三章 真假白贵妃(2) 皇帝当庭当中撤换贾元浩,更是众人始料未及的,贾元浩虽然震惊不甘,但皇命难违,他也只能悻悻的下台,将审案的权力交给副手。 “来人,带证人呈上所有新事证。”张显明一坐上主审位置,惊堂木登时一拍。 一个身形略胖的老妇人以及一个眼角有颗痣的中年妇人,与两本厚厚陈旧的名册被送了上来。 “张大人,这两个妇人一名是当年为白夫人接生的产婆,一名是在产房里帮忙清洗的女子,而这两本名册,一本是府衙里登记遥册的,一本是户部登记造册,还请大人过目。” 看到那两名妇人还有新的证据,白贵妃脸色遽变,手心里顿时冒出一片冷汗。 “民妇田氏(王氏)叩见各位大人。”这两个民妇紧张的下跪向所有人磕头,她们不知道皇帝也在堂上,否则可能紧张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张显明已经看完那两本名册,心里已有答案,沉声问道:“田氏、王氏,当年白府嫡长女出生之时,是由你们亲手所接生?” “是的,白小姐出生之时,头上有一块红色胎记很像凤凰图腾,当时白宰相便断言小姐日后定是一国之后,甚至开心的打赏了替夫人接生的所有人十两金子,民妇至今记忆犹新。”年纪较老的胖产婆,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那中年妇人也赶紧点头,甚至比了下位置,“是的,当时民妇帮白小姐清洗之时,也清楚看到小姐背上有一颗朱砂痣。” 白贵妃坐不住了,怒声驳斥道:“胡扯,那些文书跟人都有可能是宸王你让人伪造的!” 玄墨嘲讽道:“如果本王找得出有这两样特征的人,也拿得出你就是螭龙国龙菲公主的证据呢?” 白贵妃惊骇的看着他,他……他说什么? “张大人,早在数月之前本王便已经接获情报,白宰相的嫡女白倾楼是螭龙国的龙菲公主冒名顶替,一路追查,甚至派人远赴螭龙国秘密查探,终于有所获,不仅查出螭龙国皇帝的幕后阴谋,更找到可以证明白贵妃就是螭龙国龙菲公主的证据。”玄墨说着对着外边喊道:“来人!” 不一会儿,门外走进来一名穿着素衣、头疵础帽的女子,还有一名黑衣男子和一名穿着灰蓝色衣裳、走路微跛的女子。 白贵妃脸色大变。 “宸王殿下,这几位是……”张显明不解的问道。 “把证据城给张大人,你们两个自己说自己是谁。” “大人,这是在下奉命秘密前往螭龙国调查龙菲公主所调查到的事证,和她的画像。”黑衣男子自衣襟里取出一封密件交给张显明,“那名女子则是与龙菲公主一起在浆洗房洗衣的丫鬟,罗云。” 张显明将所有事证仔细看了一过后,即刻呈给一旁的皇帝御览。 皇上看清楚了上头记载的事,白贵妃是他临幸过的女人,岂又会不知道她的身体特征,愤怒地不住磨牙,强压着胸口那团不断窜上的怒火。 “罗云,”张显明问着堂下跪着的罗云。“把你知道的龙菲公主特征说出。” “大人,龙菲跟我十岁开始便一起在浆洗房洗衣,我们吃睡在一起,她身上的一些特征我都一清二楚,她的右脚底有三颗黑痣,右手手臂上有一条疤痕,不细看不明显,那条疤痕是浆洗房老嬷嬷打的。” “罗云,你既然是螭龙国百姓,跟龙菲公主又是儿时同伴,为何今日要出面指控她?”张显明问着她的动机。 “大人,小女子其实是白泽国人,当年螭龙国来犯之时,将我跟我娘给掳走,我娘为了让我活下去,只好将我给一个螭龙国宫中的嬷嬷,跟着她进宫讨口饭吃。”罗云大概说了下自己的经历,“我在浆洗房跟龙菲很要好,两人常常一起挨打,期间我也没少替龙菲挨嬷嬷的鞭子。 “当年我为了救她被嬷嬷打断腿成了瘸子,可龙菲飞黄腾达了却忘恩负义,竟让人来杀我,如果不是我命大跳进护城河,今天我就是一具无名尸了,所以我才要出面指证她。” 张显明点了点头,手指着戴着帷帽的女子,问:“你呢,你是何人?” “民妇也是证人之一,我可以证明白贵妃是冒名顶替的。” “有何证据?” “因为,民妇我就是……”她拿下头上的帷帽,“白倾楼。” 这个名字一说出,加上帷帽拿下来,看清楚她的面容后,众人发出一阵不敢置信的惊呼,竟然有两个白倾楼?! 皇帝马上下令让人过来为她们两人验身。 整个审案过程真可说是是高潮迭起,一波又一波的,让几位陪审的相关官员是心脏直跳、冷汗直流,不知道又会有什么事发生、会不会波及到自己,毕竟他们之中有人跟白宰相的交情也很不是一般的友好…… 去检查两位“白倾楼”的嬷嬷自内间出来后,交出自己写在纸上所看到的特征,张显明看过后即刻又交给一旁表情有如寒冰一样冷冽森寒的皇帝。 看验结果,果然是如证人及名册上所登记的,真正的白倾楼后背胛骨处有一颗朱砂痣,头上也有红色的凤凰胎记。 而冒名顶替的白贵妃脚底有三颗黑痣,右手臂上也的确有一条疤痕。 皇帝敛下心头那簇怒火,扬了扬手中的那两张纸,怒喝,“龙菲,你还有什么话狡辩?” 螭龙国的皇帝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啊,想藉此让白泽国皇室血脉混入螭龙国皇族血脉,进一步并吞白泽国,作梦! 而这老奸巨猾的白国徽竟存着这狼子野心,想藉由太子掌控朝堂,他们把他这皇帝当成摆设是吧? 如若不是宸王发现得早,让他将公布太子人选之事延期再说,不按着以往惯例在去年除夕之时宣布,说不定数十年后白泽国就要改国号为螭龙,或是成为姓白的天下! “来人,将龙菲贬为罪人,打入天牢,三日后处斩,至于大皇子……送进……” 玄墨制止道:“等等!” “皇弟,你对朕这处置有异议?” “臣弟对这一案的处置没有任何异议,不过对于大皇子的身世有异议。”玄墨自衣袖里拿出一封信函,低声道:“此事事关皇兄颜面,还请皇兄亲自过目。” 皇帝疑惑拿过那份密函,拆开一看,再见到其中所附的一些书信,脸色更是难看得青到不能再青。 暗卫调查到,五年前龙菲刚顶替白倾楼,在进宫前一次宴会上结识了南昌王,两人相谈甚欢。 在白倾楼入宫后,南昌王曾经趁着皇帝秋狩,整个月不在宫中,多次夜访龙菲宫殿,不多时便传出她有孕的消息。 他堂堂一个皇帝竟然戴了绿帽,这股怒气是怎么也吞不下去,怒极地愤怒一拍,“啪!” 桌案上的茶盏一倒,茶汤洒出整个桌面。 皇帝目眦尽裂,咬牙切齿,费了好大的劲才自齿缝里挤出四个字,“滴血验亲!” 虞婧听到“滴血验亲”这么不科学的四个字,当下实在很想冲出去,说以现代医学理论,滴血验亲根本不准,结果完全不能采信。 可是她可以跟古人解释dna吗?恐怕她说破天去他们也听不懂。 直到南昌王陈济璋和大皇子同时站在堂上,也不用滴什么血认什么亲了,这一大一小长得很像,难怪老一辈的人常说孩子不能偷生,玄墨也说,大皇子小时候看还不觉得,愈大愈像南昌王,难怪宫中难免会有些闲言碎语,只是没人敢传到皇帝耳中便是,怕皇上盛怒之下,知情者全砍头以免有人再嚼舌根。 白贵妃还要争辩说只是凑巧长得相像,像她和真正的白倾楼不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却也长得像,天下事本就无奇不有。她不是白倾楼,但她的孩子是皇上的。 虞婧是没有办法验dna啦,不过藉着观察一些显性基因,比如耳垂、下颚的特征等,证明大皇子绝不可能是皇上的儿子。 疼了四年的大皇子不是他儿子,她真是有点同情皇帝。 她趁着玄墨到后堂如厕的空档,把这些推论告诉他,而后面的事情结果如何,她也没有再看下去,陈济璋死活不认,张显明下令对陈济璋严刑逼供,后头肯定还有得审,毕竟关系着数百条人命、好几大家子的死活,她没有这么冷血可以坐在那边像是看热闹一样的听着宣判,先回王府了。 “小姐、小姐。”小碧匆匆忙忙进屋焦急的叫唤她。 “怎么了?” “皇后派嬷嬷来了,要你赶紧进宫一趟,小皇子身子有异样。”小碧焦急的道。 这皇家真是多事之秋啊,皇帝跟玄墨还在大理寺衙门里,没了一个大皇子,后宫小皇子又出事。 虞婧拿了药箱,便跟着嬷嬷赶紧进宫,皇家现在就仅剩小皇子这矜贵的血脉,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进到坤宁宫,看到皇后坐在小皇子的床榻边,不停的用着湿帕子为他檫拭,脸上尽是担心,一见她来,顾不得她还没请安就急忙道——“婧丫头,快,快看看峻儿,中午时还好好的,怎么睡个午觉醒来他就不对劲了。”皇后急得如热锅上蚂蚁,拉着她要她赶紧为小皇子诊脉。 “皇后娘娘,您别急,我先为小皇子诊脉。”虞婧坐到床榻边,拉过小皇子的手仔细的探脉。 片刻,她放下小皇子的手,看着照顾小皇子的女乃娘问道:“今天带小皇子去了哪些地方? 或是吃了什么奇怪东西?” “婧丫头,是不是峻儿他……” “皇后娘娘您别急,我先了解一下。”她拿起金针,在小皇子的几个穴位上扎针。 “小皇子今天吃的都跟往日一样,没有其他奇特东西,至于遇上什么人……”女乃娘回忆着,“啊,今日大皇子特地跑来说要跟弟弟玩,还给小皇子吃糖,说是白贵妃出宫前给他的,很好吃,但因为小皇子还咬不动糖,又怕噎着,因此大皇子便让小皇子舌忝了下糖,其余的自己吃了……” “什么?”虞婧惊呼一声,即刻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皇后,快,这是解毒药,只要是一般的毒都能解,快派人拿到大理寺,喂大皇子吃下,快,否则会来不及。” 不用说皇后也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火速命人将解毒药送到大理寺。 随后焦急的询问正在为小皇子针灸的虞婧,“婧丫头,峻儿他要不要紧?” “皇后娘娘请放心,小皇子中毒不深,将这颗药丸溶入温水中,喂小皇子喝下,不下一刻钟小皇子身上的高烧便会退了。” 听到虞婧这么说,皇后就放心多了,手捣着胸口道:“那本宫就放心多了,峻儿千万不能有事。” 虞婧安慰皇后道:“小皇子会没事的。” 看着脸上逐渐恢复血色,高烧也开始下降的小皇子,虞婧不禁有些感慨,人说虎毒不食子,她怎么也没想到龙菲心肠会这么狠,陈氏状告白贵妃是假冒一事,满朝皆知,龙菲自己一定也知道,她居然利用无知懵懂的亲儿,给自己兄弟下毒,就算大皇子不幸中毒死了,也能拉上身上真正流着白泽皇室血脉的小皇子一起下黄泉,真是太狠了。 她要是没事,全身而退,回宫来自是能解了大皇子所中的毒。 还好小皇子年纪小吃得不多,只有发烧症状,就不知道大皇子有没有这么幸运了。 第三十四章 栽赃陷害(1) 一直到黄昏,小皇子烧才完全退了,皇后担心半夜小皇子又有什么状况,便让虞婧今晚住在宫中,没想到这一住就住了好几天。 虞婧撩开布帘看了眼外头清朗的天空,明媚的阳光,这么好的天气心情应该很轻松的,可是一想到最近的事情,她实在是开心不起来。 这几天,她住在宫里没回宸王府,原因无他,是玄墨坚持的。外头现在有些乱,那日大理寺大审后,白国徽党羽跟他们的家眷们一夜之间全被禁卫军押人大牢,所有的家产充公。 皇上下令关紧城门,除非有官府通关文书,否则一般平民百姓不许进出,大肆搜索那些逃跑的家眷或奴仆,每天都有不少官兵在街上来回搜查,整个京城里风声鹤唳。 那些官兵一旦搜到窝藏逃跑家眷或奴仆的店家,一并连坐处罚,全抓进牢里,有些店家生怕被连累,干脆都关门不做生意了。 其余老百姓也是跟着关紧家门,就怕被陌生人闯入,连累了他们,顿时间整个繁华京城就像座空城一样,没人敢外出。 就连最爱到处乱窜的乞丐们也全窝在破庙里不敢乱跑,一有陌生人靠近便将人赶走,不敢收留在乞丐窝。 那天离开大理寺后,后来的情况她是从皇后口中得知,大皇子没能来得及救下,药送到时,大皇子已经吐血身亡。 龙菲抱着儿子的尸体,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的大哭,不准任何人靠近大皇子,嘴里直哭嚷着是她害死他的。大皇子虽然不是皇帝的亲生儿子,但也疼了好几年,皇帝最终还是让人以皇子规格将大皇子葬了。 至于白国徽这颗大毒瘤,在他抵达边关时,便被玄墨派出等在边关的亲信,逮住他直接押解回京受审,与螭龙国的谈判则是甴一起随行、皇帝信任的大臣接手。 那些白国徽的党羽,差不多都是些贪官污吏,被处以极刑砍头,或者是发配边疆等等,她一点也不会可怜他们,她唯一会同情的只有那个被自己亲娘毒死的大皇子。 他是这场权谋争斗中最无辜的牺牲品,想想真是叫人不舍…… 虞婧看了眼天空那朵缓缓飘过的白云,又该到了替小皇子把脉时间,收拾好有些沉重的心情,背起药箱准备出门。 小碧却像个急惊风一样从外边冲了进来,气喘吁吁的对着她喊道:“小姐、小姐,王爷他让人来交代小姐……” “你别急,站好喘口气再说。” “小姐,王爷让人来交代你好好准备,晚上参加宫宴。” “宫宴?” “是,皇上要犒赏这次的有功之人所举办的晚宴。” “经过了几天的动荡不安,搞得人心惶惶,现在要举办宫宴,看来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 小碧点点头,“我刚听寒山说了,那些月兑逃的家眷跟奴仆都已经抓进监牢,现在整个京城陆陆续续恢复以往的热闹了。” “都抓了?” “是,就等着大理寺审判了。” 听到这消息,虞婧总算能够放下心头那颗大石。 其实这一次大理寺会这么雷厉风行的审判白国徽跟他那一些党羽,破坏了螭龙国皇帝的阴谋,同时砍了龙菲跟陈济璋,可以说全是玄墨跟他的手下们的功劳,白国徽等人的罪证玄墨早已收集完毕,就等一个时机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一次大理寺审案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契机,正好将那些不法之人,对皇权抱持着非分之想、通敌卖国的不肖官员连根拔除。 因此很多事情的处理都需要他在场,他是忙得不可开交,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她也好些天没有看到过他,现在他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小姐,你赶快沐浴包衣吧,奴婢帮你好好打扮,让王爷看了眼睛一亮,一看非爱死你不可。”小碧猛点头,推着她便要往沐浴间去。“然后赶紧把小姐娶回王府。” “瞧你说的,好像我长得不能见人,只能靠ps。” “什么屁也死,屁那么臭,闻了当然要臭死了。” “是……”很难解释就不解释了。“我难道丑到只能靠化妆来迷惑你们主子啊!”自从长了肉后,她发现这具身体的脸蛋其实很精致迷人的,有时照镜子还会惊艳,镜子里的美人是谁呢。 “当然不是,小姐不仅人美心更美,不然王爷怎么会爱你爱得这般死心塌地。”小碧狗腿的道。 “就你会说话。” “小姐,别磨蹭了,快去沐浴吧。”小碧将她往沐浴间推。 “晚点吧,我现在要先过去看看小皇子,等回来再弄吧。” “那小姐你快去快回,我帮你先把宫宴要穿的衣服准备好。” 虞婧帮小皇子检查完后,小皇子开心的蹬着胖胖短短的小办臂跟胖短腿要她抱。 小皇子恢复得挺快,这才几天时间,便又跟之前胖胖圆圆的模样差不多,一双眼睛像葡萄一样黑黑亮亮,圆乎乎的雪女敕脸蛋,长了四颗小米牙,只要眯眼一笑,便会露出那四颗小米牙,萌得叫人看了心都软一半。 她当然是无法抗拒她的魅力,双手将他抱起,抱在怀中逗着。 “虞姑娘,小皇子很喜欢你啊,小皇子一向认生,不让他人靠近的。”女乃娘在一旁笑道。 “是吗,那看来我跟我们小皇子很有缘啊。”虞婧额头抵着小皇子的额头,逗着他笑。 只见小皇子笑得更是开心,嘴巴咧得口水都流下来了,不停的挥舞着双手,看得虞婧跟女乃娘也跟着笑了出来。 “小皇子这么开心啊。”虞婧又用鼻子磨蹭着小皇子。“小皇子啊,你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她从药箱里拿出一个波浪鼓,逗着他玩。“咚、咚、咚。” 小皇子拿过波浪鼓,也学着虞婧教他的方式,很有精神的拿着波浪鼓摇着,有时还真的会敲出一点鼓声。 虞婧看着怀中的小皇子,觉得实在可爱极了,她也忍不住幻想着未来自己跟玄墨的孩子,是不是也像小皇子一样可爱? 虞婧一边摇着波浪鼓,一边抱着小皇子在殿里到处走走看看,走累了,便到桌案边坐下,接过女乃娘端来的肉糜粥喂小皇子吃。 忽地,一记轻蔑笑声传来,“看不出来这小皇子肯让你抱啊!” 虞婧抬头看到那道白色身影,是白倾城,喔不,现在该改叫回她的本名白百合了。 会在这里看到她,她并不觉得奇怪,听小碧说,白百合最近跑坤宁宫跑得很勤,原因无他,就是太后最近在静养,任何人都不接见,她只好将目标转向皇后,想藉着太皇太后的名义,让皇后向皇帝进言,为她跟玄墨赐婚。 说真的,看到觊觎自己男人的女人,她真的没有什么好心情。她淡然的瞥了白百合一眼,“多亲近小皇子,小皇子自然就不认生,会让人抱了。” 这一次除了陈氏、白倾楼母子因为举报有功,不受白国徽连累,可以全身而退的还有白百合,白百合当然是因为太皇太后的关系,白府不能住了,她便回到宫中待着。 罢跟皇后请安出来,本想直接离开坤宁宫,可才一踏出内殿便见到喂着小皇子吃粥的虞婧,看到小皇子与虞婧亲近的画面,她登时心生妒意,她来了多少次想亲近小皇子,给自己在皇后面前留下好印象,可每次一靠近小皇子,这小子总是是嚎啕大哭,搞得她颜面无光,现在看到他与虞婧这罪臣的女儿如此亲近,叫她怎么能不生气? 虞婧不过用了波浪鼓就能哄住小皇子,她就不相信她不行。 敛下心头怒火,她坐到虞婧身旁的椅子上,不屑的扯着嘴角,警告意味十足的提醒她,“那你可得抱好啊,可别出了什么差错。” “多谢白姑娘的提醒。”她不知道这白百合为何突然坐到她身边来,不想知道原因也懒得理她,将最后一口肉糜粥喂进小皇子嘴里。 忽地,还来不及将嘴巴檫干净的小皇子目光被白百合手腕那串发出闪耀光芒的水晶佛珠给吸引了,眨了眨他那黑葡萄般的漂亮眼睛,想要向前去抓。 白百合拿下佛珠好吸引小皇子,同时伸手去模他的小脸蛋。“小皇子,喜欢吗?” 虞婧抱着小皇子闪了,檫了檫他的小嘴巴后,直接将小皇子交给一旁的女乃娘,“女乃娘,小皇子吃饱了,该休息了,多睡身子才长得好。” “是。”女乃娘抱着小皇子退下去。 她连碰都还没碰到小皇子,这低贱的医女竟然让人将小皇子抱下去,白百合怒瞪她一眼。 与其盼着皇后为她说话,不如自己亲自动手将这女人赶离宸王身边,她就不相信这个符蓉连太皇太后都没放在眼里。 她拿高手中那串水晶佛珠把玩着,语气里有着轻蔑的问着虞婧,“你可知道我这一串佛珠本来是谁戴在身上念了十八年佛的?” “总归不是你。”虞婧开始收拾着看诊用具。 “是太皇太后。你可知道太皇太后将这佛珠送给我的意思?”她掩唇轻笑了声,继续挑衅的问道。 “自然是让你出家长伴青灯,不然还能有什么意思?” 白百合嘴角用力一抽,“你!” “既然是太皇太后送给白姑娘日后出家时用的,白姑娘可得收好啊,要是万一弄掉了弄坏,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她不咸不淡的道。 白百合简直想掐死她! “靖丫头。” 虞婧正想将药箱盖子盖上,门边就传来皇后叫唤她的声音,她连忙向前。 “皇后娘娘,不知您找臣女有什么事情?” 皇后摆了下手,示意身后的宫娥将手中捧的雕富贵牡丹紫檀木匣子交给虞婧。 木匣是开着的,虞婧错愕的看着木匣里装的几样花样繁复华贵的头面。“皇后娘娘,这……” “今晚皇上要在琼宇殿举行宫宴,本宫看你打扮一向素雅,身上也没有什么饰品,便挑了几样给你,你今晚可得好好打扮一番,知道吗?” “这些头面太贵重了,皇后娘娘,臣女无功不受禄,不能收。” “婧丫头,你不能收还有谁有资格收?收下吧,这些都是本宫的心意,送出去可就没有收回来的理。” “臣女谢皇后娘娘赏赐。” 白百合看到宫娥手中捧的那满满一匣子贵重饰品,暗咬着牙十分嫉妒,表面上却也漾着甜美笑容,柔柔道:“皇后娘娘对符姑娘你可真好,样样替你设想周到,你可得好好报答娘娘才是。” “婧丫头连着救了峻儿几次,这是她应得的,小皇子的命可不只这一点小东西比得上。” 皇后拿出匣子里头一对红宝石耳环,贴在虞婧耳珠子上比着,“百合,你说这一对耳环适不适合婧丫头?” 皇后对符蓉这么好,定是没有将她最近敲边鼓的话听进去,气得白百合暗暗咬牙,却也不能表现出来。 接过皇后手中的红宝石耳环,改挑了对银耳环,言不由衷的道:“民女觉得红宝石过于贵气,跟习惯素雅的符姑娘不搭,反而是这银耳环比较适合她。” 言下之意就是,庶民就是庶民,即使再高贵的红宝石也掩盖不了她一身的穷酸味。 她的暗讽皇后又岂会不知,笑笑道:“话虽如此,不过,百合,你别忘了今晚要出席的是宫宴,平日再怎么一身素雅,还是得好好装扮的,免得被误认为不懂礼数。” “皇后娘娘说得是,是民女一时忘了皇后娘娘是赏给符姑娘,好让她在今晚的宫宴上别丢人了。” 白百合将那对银耳环放回紫檀木匣里,目光不意扫到了虞婧未阖上的药箱,眸底闪过一道戾芒,阴沉的勾着嘴角,不动声色的替她将药箱盖子盖上。 “看来皇后娘娘还要与符姑娘讨论今晚宫宴之事,民女就不在这里打扰皇后娘娘了,先行告退回去准备今晚出席宫宴。”白百合说完行礼后,一刻也不多作停留的离去。 虞婧又被皇后留下来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等她回到朝阳宫时,小碧都快急得跳脚了。 “小姐,你不是说去去就回,这下一定不够时间帮你好好打扮,一会儿小姐你沐浴时间可别拖太久,稍微洗洗泡一下就出来,否则小碧没法子帮你打扮得惊艳四座。” “按着平日的装扮不成吗?” “小姐,我刚刚才想到,这一次我们是匆匆入宫的,王爷送给你的那些头面都在王府里,现在时间可不够让人回去拿了,饰品不够就只能在发髻上下功夫了,这梳一个美美的头可是要花不少时间的。” 虞婧笑着将手中的那盒紫檀木匣交给小碧,“皇后娘娘的赏赐,你看看合适吗?” 小碧眼睛暴凸的看着这一匣子满满的饰品,猛点头道:“够了、够了。” “我先喝喝口茶再去沐浴。”虞婧将肩上背的药箱放到桌上,甩了下手。“小碧,你先帮我把药箱里头的金针拿出来泡酒消毒。” 小碧帮她倒来杯热茶,递给她后便打开药箱的盖子,打算取出里头的金针,不过在看到最底部的东西时,眉头不由得皱起。 “小姐,你怎么会将这一串佛珠放在这里?这串佛珠闪闪发亮肯定价值不菲,要是被碰坏了,那多让人舍不得。”小碧将那一串闪耀着璀灿光芒的佛珠拿到虞婧面前。 虞婧眉头瞬间打了个大结,拿过那串佛珠,“这佛珠不是我的。” “那……” 虞婧嘴角猛烈一抽,低咒了声,“该死的!” “小姐,发生什么事情了?” “暗卫在外面吗?”她推开窗棂,向外喊了声。 她知道玄墨定会派暗卫保护她,只要没有事情他们都不会出现打扰她。 一道黑影出现在窗边,询问道:“小姐,可是有事情吩咐?” “方才你跟着我一起到坤宁宫?” 暗卫点头。 “有看到白百合吗?” 暗卫再点头。 “知道她方才穿的是哪一件衣服?” “是。” “一会儿她也会出席宫宴,你再潜入她屋里,放在她方才穿的那套衣服袖子里,然后这个也一起放进去。”除了那串佛珠,虞婧又将那一对红宝石耳环也交给暗卫。 “小姐,这……”小碧有些模不着头绪。 虞婧冷笑,“不用多问,当作什么都不知,没事最好,要是有事,那就等着看好戏。” 第三十四章 栽赃陷害(2) “好了,小姐,你看看这样喜欢吗?”小碧放下手中的梳子,满意的看着铜镜中的主子,觉得自己的手艺真是好得没话说,小姐就像是出水芙蓉一样,清纯中带着一抹诱人的娇虞婧有些不太敢相信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这是我?” 一身淡粉色镂花蝴蝶暗纹软烟罗立领窄袖褂子,黛青色刺绣镶金丝花瓣纹裙,身披绣着芙蓉花樱桃红薄绢纱,将她修长曼妙的身形完全勾勒出来。 云鬓上插着皇后娘娘送她的金丝镶玉芙蓉花簪子,皓腕上戴着雕着重瓣莲花的珊瑚手镯,整个人显得姿姘俏丽、秀美月兑俗。 不得不说,她很佩服小碧的眼光及手艺,她这样出现在玄墨面前,玄墨大概也认不得她了吧! “小姐,满意吧?” 她点头,“太满意了,小碧,你的手真巧。” “当然,以前我就是王府里手最巧的梳头高手,王爷把我派去照顾小姐前,可是让我又跟几位嬷嬷再好好学习一番呢。”小碧开心的点着下颚,“小姐在符府的那一段时间,王爷还让我去霓裳坊学怎么搭配衣裳,这代价可不小,听说王爷可是和霓裳坊掌柜说好,小姐四季衣裳都在那儿做,掌柜的才肯把压箱绝活儿教我,霓裳坊一件衣裳可是抵得过乡下人家一年的用度呢。” 虞婧惊讶的看着小碧,真是没有想到玄墨竟然连这些事情都想到,默默的帮她打理好,一切事情都不用她烦恼,他对她所做的真的是让她好感动。 “对了,小姐,刚刚你在沐浴时,王爷让人送了衣服还有首饰来,那芙蓉花蕊华胜精致极了,我就说嘛,王爷对你的事真是事事上心” 说着话的时候,段嬷嬷她们回来了,今儿个寒梅、寒玉去看看马氏和符雪的情况,寒薇和段嬷嬷则是去武安侯府帮她替世子夫人送个养胎方子,顺便见见武安侯老夫人问安叙旧。 玄墨只是不许她出宫,对下人们倒是不限制。 见时间也差不多了,虞婧便带着寒梅跟寒玉出席宫宴。 “寒玉,你们两个跟我到琼宇殿,路上跟我说说马氏她们现在的情况。” 武安侯世子夫人孕期至目前为止一切顺利,一次生两个健康壮丁不成问题,她比较担心的是符雪,状况一直不是很好,她也让百里少渊抽空去看看她,百里少渊给她的回覆也是状况也不是很乐观。 主仆三人绕过弯弯曲曲的回廊,虞婧一边走着一边道:“寒梅,你方才说百里今天又去看了符雪一趟,劝马氏让符雪把月复里的胎儿打掉,到底是怎么回事?” “符雪一直见红,加上她身体又弱,安胎药根本保不住,马氏心疼女儿一条命也赔上,这才同意了。 “其实符雪想保住孩子的原因不外乎是想赌,要是她生了儿子,薛家看在是男丁的分上难保不会将她接回去,只是她这样根本是在赌命。”寒梅一副无法理解宁愿拿命去赌的符雪,她的脑袋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是啊,最后是百里公子劝动了马氏,让她押着符雪,强灌下打胎药。”寒玉叹口气道,毕竟是条小生命,不管是什么原因夭折了,都让人不胜欷吁。 “符雪这落胎,跟生产也是差不多的,明天你们拿些补品过去,请两个婆子照顾马氏跟符雪吧,她们两母女本就是娇生惯养没做过粗活的,这阵子相信也是吃足了苦头,应该是会有所觉悟的。”虞婧也叹了口气,交代道。 “是。” 三人来到金碧辉煌、歌舞热闹的琼宇殿,受到邀请的官员跟家眷们早都入席,一个个浅笑低语,互相寒喧。 虞婧在小太监的引领下来到自己的位子,白泽国男女大防没那么严重,吃席时是可以男女混坐的,通常是家人或亲近的人会坐在一起。她瞄了眼在座的这些官员跟家眷,除了武安侯跟夫人外,还有一些是之前受邀参加武安侯老夫人寿宴认识的几位官夫人,其他的官员跟家眷她不认识,她也只能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着喝茶。 这时,琼宇殿宫门外一道绦红的身影出现,笔直的往她走来,也不管她的身旁原本安排是谁的座位,一便坐下。 虞婧翻了翻白眼,调侃这个穿得活像个新郎官的百里少渊。“你穿这样好吗?不能仗着你是玄墨的未婚妻就这样无法无天啊!” “本公子是男的,只能当未婚夫。”百里少渊拿起桌上的酒壶,为自己倒了杯酒喝着,磨牙提醒她,“外面的动荡已经平息了,你何时要出宫?” “干么?” “我们一起合作的穴位铜人都做好了,我爹说这穴位铜人是白泽国医界十分重大的成就,所以要找一天黄道吉日,广发邀请帖让它隆重出现在世人眼前。” “这么慎重啊!” “当然,我爹说你可是大功臣,一定要到,不许我独揽功劳。” “那等我可以出宫再决定日子吧!” 听她这么一说,百里少渊忍不住又磨了磨牙,“你就不能明天出宫吗?” “你这么急做什么?”瞧他这什么表情。 “我当然急,我爹说要先举行揭幕仪式,我才能成婚。” “成婚?你要娶妻了!”虞婧惊呼。 百里少渊春风满面地点头,“只要你一直待在宫里,我就没办法早一天把恬恬娶回家。” 她无辜地道:“不是我不出宫,是玄墨还没说我可以出宫,每天把我关在宫里,我也很烦的。” “他人呢?我去找他说说。” “不知道,我好些天没见到他了,都不知道他在哪里、忙些什么。” “好些天?!” 她点头。 百里少渊鄙夷的睐她一眼。“你自己的男人你自己都不上心,万一被人抢走你就有得哭了,一些不相干的人都比你清楚他的下落。” “你说的是白百合吧!” “知道就好,她可是虎视眈眈的。” “虎视眈眈?你相不相信我两根手指就能戳瞎她的虎眼,让她以后不敢再觊觎我的男人!” 哼,白百合哪里是对手,她一点都不放在眼哩,背后大靠山是太皇太后又如何,玄墨心里没有她,就永远不会有她插足的机会跟空间,她又有何好担心畏惧? “你有信心就好。” 虞婧看着百里少渊,挑眉问道:“喂,你都要抛弃我们家宸王另结新欢了,不跟我介绍一下这小三是谁,让我监定看看是不是比你前未婚夫好。” “废话,她一定比玄墨好。” “哪点比宸王好?” “她是女的,这点比玄墨好。” 绝倒,虞婧身子歪了下,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好,的确好,光这点宸王是绝对比不上的。” “其他任何一个地方也都比他好……呋,我拿恬恬跟玄墨比什么,被你要了。”百里少渊瞪她一眼。 虞婧笑了出来,“对了,你说的恬恬,是不是去年我们去游湖,当时在画舫上你去找的那位姑娘?” 百里少渊难得的耳根子染成红色,腼腆的点了点头,“是。我答应我爹跟袓父,等那针灸铜人问世后便正式继承家业,撑起妙手堂,我爹跟我袓父这才肯点头答应让我娶恬恬。他们一点头,我就赶紧拉着玄墨帮我去提亲了。” “这姑娘真这么好,让你这般急不可耐,还让玄墨帮你去跟自己情敌提亲?”她又开着玩笑道。 “她是御史大人骆正的庶三女骆恬芯,我跟她也算是自小认识,小时候她总是甜甜地叫我渊哥哥,跟在我身后当个小苞屁虫。骆家家风清正,嫡庶分明,她年纪稍大之后,嫡母不停在她耳边耳提面命,不可以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哼,谁不知她那嫡母是想让我看上恬恬的嫡姊……总之,她渐渐地开始疏远我,可她愈是这样,我愈是对她放不下心。 “那天玄墨要我去带你时,本来还给了一张上画舫的帖子,让我拿给你,我就……用玄墨的名义向骆大人施压,将帖子交给恬恬,然后……”百里少渊尴尬的不好意思说下去。 “好你个百里,竟敢把玄墨要给我的东西拿去送给别的女人!”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反正帖子上头也没署名,再说你不用帖子也是能上画舫……你好歹看在我把玄墨这未婚夫让给你的分上,别跟我计较这么一张帖子。” “反正不告而取谓之偷,你得补偿我。” “现在符家那样,你要出嫁时说不定没有娘家,这样吧,到时你要出嫁我当你的大哥,背你出门上花轿。” “你说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反悔的是狗儿子。” 两人又闲聊几句,忽地,她的目光被站在殿门口的一个粉色裙装姑娘给吸引。 那姑娘眸光落在他们两人身上,浑身透着一股灵秀通透的气质,本来高兴的表情,慢慢的变得落寞,扁着嘴,一副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踌躇样。 她并不认识这位姑娘,那应该是找百里的了,难道就是他的未婚妻?当时在画舫上,她可没看清他心上的脸。 她的眸中染上一抹兴味,“喂,你是不是不只招惹一名姑娘啊,否则怎么有姑娘一脸快哭的看着我,把我当成万恶的狐狸精了。” “胡扯什么,我这么专情的男人,怎么可能三心二意……”他侧过身,顺着她的眸光朝望去,兴奋地低呼了声,“是恬恬来了。”他马上起身,要过去前还不忘交代,“虞婧,恬恬很胆小害羞的,你可别把她吓坏了。” 虞婧嘴角一抽,她脸上写着她是恶人吗? 百里少渊将她领了过来,“我跟你介绍这位人人称道的女神医虞婧,我百里少渊最佩服的人。”他笑着又对虞婧道:“虞婧,这便是恬恬,我的未婚妻,待我们成亲时,你可别忘了包个大红封来。” 骆恬芯腼腆地看着虞婧,有些紧张的开口跟她问好,“虞姑娘,我常听渊哥哥提起你,对你是赞不绝口的,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恭喜你,骆姑娘,你们成婚后,百里这家伙要是敢欺负你,你尽避跟我说,我帮你出气。”虞婧温柔亲切的对她说道。 “呃……”骆恬芯错愕的看着有些自来熟的她。 她一直以为,像这种神医,就会如同渊哥哥的父亲百里崇一样,性子有些高傲冷清,她没想到虞婧面对她比她的嫡姊待她态度更和煦。 虞婧应该知道她是上不了台面的庶女,却一点也没有看轻她的感觉。 她怔愕的表情让虞婧很受伤,模了模脸问道:“百里少渊,我脸上有东西吗?不然你未婚妻怎么这样看我?” 听到她这么一说,骆恬芯马上摇手道歉,紧张的解释,“虞姑娘,你别误会,我是惊讶你竟然对我这么好,第一次见面就说以后要帮我出气……” 虞婧愕然的看着她,“难道我这样说很奇怪?” “不是,是我觉得很感动……就算是……府里的姊妹,也没有人会这样关心我……” “原来是这样啊。我告诉你,以后你就把我当作是你的姊姊,我会罩着你,不让你被欺负,尤其是百里这小子欺负你时,尽避来告诉我。”看来这姑娘在府里也是人家的受气包,难怪百里少渊会对她这么放心不下。 “好。”有靠山的感觉真好,骆恬芯连忙点头,像是怕虞婧反悔似的。 百里少渊宠溺的对骆恬芯笑道:“瞧,我没骗你吧,虞婧人很好相处的。” 第三十五章 赐婚明仪县主(1) 一声锣鼓响起,琼宇殿倏地一片寂静,紧接着是太监拔尖的公鸡嗓子声传来——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宸王驾到。” 众人一见到皇帝皇后到来,齐齐下跪问安,虞婧也赶紧拉着骆恬芯跟着众人一起跪下。 “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千岁……” 皇帝牵着皇后的柔荑步上前方高台,手往上抬了抬,“今天宫宴诸位爱卿及家眷们无须拘束,都起身吧。” 皇上这话才刚说完都还未坐到龙椅上,忽然白百合便哭得泪涟涟的冲到高台前,跪在皇帝跟皇后面前。 “皇上,皇后娘娘,你们两位要为民女作主啊……” 瞬间本来是愉快庆祝的气氛,因白百合突然冲过来这一哭闹全变了调,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看着白百合。 她现在闹的是哪出? “要朕为你作主?所为何事?”碍着太皇太后的缘故,皇帝耐住性子,不跟这个不懂分寸的丫头计较。 “皇上,民女要控告符姑娘,她偷了太皇太后赏给民女的水晶佛珠,求皇上替民女作主。”白百合拂去眼角的泪水,直指着跟众人一样一脸愕然的虞婧。 这指控一出,顿时一片哗然,百官及家眷们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回事?”皇帝皱眉问道。 如果是一般的佛珠,掉了也就算了,可这是太皇太后赏赐之物,不能说掉了就掉了,这事就这么揭了过去。 “今日,民女在坤宁宫与符姑娘闲聊,符姑娘对太皇太后赏给民女的水晶佛珠很是喜爱,要民女转送给她,民女没答应,可一回到落霞院就发现那串水晶佛珠不见了。”白百合哭得梨花带雨,伤心不己,好不惹人怜爱。 “这也有可能是你半途掉了,怎么就一口认定是婧丫头偷的?”皇帝不得不提醒她。 “皇上,民女出了坤宁宫后便直接回落霞院,中间并无耽搁,即使是掉了,这一百零八颗的佛珠就算掉在地上也会引起注意,民女的丫鬟走在民女身后,不可能没有发现这么贵重的佛珠掉在半路。 “这条佛珠今日就只有符姑娘碰过,再无他人,所以民女才会认定是符姑娘趁着民女不注意时偷走的。”白百合拿着丝帕按着眼角,一口咬定是虞婧偷走了她的佛珠。 皇帝实在不想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但那串佛珠是太皇太后的赏赐,他若不处理恐会被人议论当了皇帝就不把太皇太后放在眼里,这蕴视罪名即使他是皇帝也担不起。 皇帝看向一脸好像这事跟她没关系的虞婧,“婧丫头,这事你怎么说?” 虞婧面无表情的回答皇上问题,“皇上,白姑娘她说错了好几点,第一,臣女一点也不喜欢那串佛珠,太皇太后什么东西不赏偏赏一串佛珠,这不是暗示收到这赏赐的人,得出家常伴古佛青灯吗? “臣女还没嫁人呢,我只想嫁给心爱的男子才不想出家,就算是大罗神仙送臣女一串只要出家就可以成仙的佛珠,臣女都不会要。” 爆宴上所有人无不被她的话给噎住了,一个黄花大闺女家竟然这般不知羞的当众说出只想嫁给心爱的男子这种话,可是,却又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太对了,都有心上人了,除非嫁不到,要不然谁想出家。 唯独一旁冷眼看着白百合主导这场戏码,想着何时出手的玄墨,被虞婧这一番话给逗乐了,这样明目张胆地向他示爱,也就只有他的女人做得出来。不错,他喜欢。 “第二,她那条佛珠是她拿出来想逗小皇子玩的,当时小皇子的女乃娘也在场,可以证明臣女绝对没有说出很喜欢的话,甚至连模都没模过那串佛珠,皇后娘娘也可以为臣女证明臣女,臣女真没碰过。” “皇上,符姑娘说谎,离皇后娘娘过来还有一小段时间,她说了,也模了。”白百合反驳。 “你们两个各说各话,现在你希望如何?”皇帝看向白百合。 “我希望搜宫。” 这话一出,殿内登时又是一片震惊与哗然,竟然敢提出搜宫,是谁给了白百合这胆子,就算有太皇太后当靠山,她还是太大胆了点。 “想搜本王的朝阳宫,白百合你真当自己是个东西!”玄墨周身散发着一股寒气,表情冷若冰霜、阴沉冷冽地瞪着白百合。 白百合被他那昂然身形散发出的寒气吓得浑身窜起寒颤,当下差点腿软的瘫倒在地求饶,可一想到在坤宁宫时她便已经将东西藏好,她的人也回报虞婧从皇后那里离开后便直接回到朝阳宫,要是回到朝阳宫后,虞婧将药箱打开看到那串佛珠,一定会让人将佛珠送回来给她,可是她没有,表示佛珠现在定在朝阳宫,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一想到这里,她绞着帕子的手紧了下,再度又提起勇气道:“宸王殿下,百合没有冒犯殿下的意思,只是符姑娘现在是住在朝阳宫,百合针对的是符姑娘不是宸王殿下,请殿下谅解。再说,如果这小偷是藏在朝阳宫里,对宸王殿下的名声也不好。” “要搜就搜吧,宸王殿下,臣女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搜,就算臣女喊破了喉咙,所有人也都不会相信我是清白的。 “只是……也不能白搜我现在住的朝阳宫,要是什么都没搜到,臣女就是被诬陷的,我要求落霞院一样要搜,这样才公平,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你说得有理,成。”皇帝点头。 “不过,皇上,臣女丑话先说在前头,若是朝阳宫未搜出白姑娘口中所说的佛珠,该当如何?臣女虽人微言轻,但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一旦搜不出佛珠,不知皇上要如何处置?” “依你的意思呢?” 虞婧想了想后道:“既然白姑娘一口咬定是臣女偷了她的佛珠,如果未搜出佛珠,这罪名我可不担,臣女请皇上下道圣旨,写明白百合诬蔑臣女栽赃嫁祸,还臣女清白。 “还有,如果在朝阳宫搜出佛珠,臣女立刻剃发出家为尼,如果是白姑娘栽赃给臣女,佛珠依旧在她的落霞院,她必须马上出家为尼,为她自己的过错忏悔。” “你说什么,出家?皇上,这惩罚太重了。”白百合抗议出声。 玄墨也是嘴角猛烈一抽,婧儿怎赌这么大! “既然白姑娘一口咬定是我偷了太皇太后赏赐给你的佛珠,若是在我那里搜出,该出家的也是我,你怕什么?你如此心虚,莫非是你真的诬蔑我,怕被查出真相所以才反对?” 哼,还好小碧发现得早,让她做了准备,要不这下就真的坐实了白百合的诬蔑,自己可是百口莫辩。既然这女人想要用这么恶劣的方法让她身败名裂,那就别怪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心虚什么,不是你偷的,难道是佛珠自己长脚跑了,搜就搜!”她已经把那串佛珠藏在符蓉的药箱,怕什么?! “还请皇上下令搜索这两处宫院。”虞婧开口道。 皇帝点点头,下令禁卫军带两队人马,同时搜查朝阳宫跟落霞院,搜出佛珠的下落。 玄墨眼底透着一抹不安的看向虞婧,两人眼神交会的同时,她给了他一记稍安勿躁的眼神,要他别插手,她会自己亲手解决。 既然这事她不愿意让他插手,他也只能静观其变,反正要是真的在朝阳宫搜出什么不该在的东西,他也有把握可以护住她。 本该是热闹的宫宴,却上演了抓贼断案的戏码,皇帝即便宣布开宴了,底下一群臣子跟家眷也不敢大声喧哗,安静的喝酒吃着东西,等待搜查结果。 大多数人心里倒是不如表面平静,都兴奋期待的着最后到底谁会出家当尼姑…… 席间百里少渊硬是带着骆恬芯坐到玄墨和虞婧身边来,本来是安静喝着酒的他,受不了一旁未婚妻那担心虞婧的焦急表情,为了安抚佳人,他放下酒杯,扫了一眼一副神情淡定的虞婧,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突然变得一片沉静的琼宇殿里,还是让旁人听得一清二楚。 “这摆明了有人挖坑让你跳,你还傻傻的往里头跳,你要是万一给出家当尼姑,那你的心上人怎么办?拱手让给别的女人?”他同情的眼神朝玄墨的方向扫去。 她吃了口菜,声音不大不小的说着,“让什么让,本姑娘要是真的得出家当尼姑,就把心上人的头发剃了拖去当和尚,谁都不许觊觎本姑娘的男人!” 这话一出,一群拿着酒杯拉长着耳朵听着他们对话的人,不约而同的“噗”地一声,嘴里的酒、汤全喷了出来。 连高台上的皇帝也差点被嘴里那口酒给呛着,不可思议的看了眼虞婧,再将目光移往手里拿着酒杯、嘴上噙着笑容的玄墨,那表情很是有大不了本王跟着自己女人一起出家之势。 这个兄弟的性子,他是清楚的,若自己女人要出家去,他会毫不迟疑地跟着当和尚,一想到玄墨剃了光头的模样,皇上头皮不由得一阵发麻,头疼的想着该怎么阻止这事情发生…… 约莫三刻钟后,禁卫军队长领着两名手下进入殿中,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名手中捧着托盘的老嬷嬷,托盘中看得出来是放着女子衣物。 “启禀皇上,两宫院皆已经搜查完毕。” “可有搜到物证?” “回皇上,末将胡坤领着一队手下搜查是朝阳宫,里外都搜遍了,甚至连花圃盆栽下方也都不放过,并未搜到佛珠。” “启禀皇上,末将赵虎,负责搜查落霞院,在落霞院主屋里并未搜到佛珠,但在后边的浆洗房里,发现了佛珠,还有一对红宝石耳环,这负责搜查浆洗房的弟兄们都有看见,还有浆洗房的嬷嬷也是证人。 “当时那位嬷嬷正要将白姑娘的丫鬟送到浆洗房的衣物拿起来清洗,里头便掉出一对红宝石耳环,一检查,衣服里还有一串水晶佛珠。”赵虎如实禀告。 “这不可能……”白百合看到她的衣物和佛珠及红宝石耳环,心里咯噎了下,颤抖着手直喊着,“不可能,这是诬蔑,是栽赃!” “哼,诬蔑!”虞婧轻嗤了声,懒洋洋的横了眼脸色刷白的白百合一眼。“佛珠就在你自己的院子、你的衣服里搜出,你也能喊是栽赃,白姑娘,你这一手做贼的喊捉贼的工夫喊得可真好。 “不过,我倒是要请问你,为何皇后娘娘赏赐给我的红宝石耳环会在你衣服里呢?” 白百合心一惊。“那跟我没有关系,我根本不知道那对红宝石耳环为何会在我衣服里,符蓉,一定是你栽赃嫁祸给我,故意要陷害我!” “我当着皇后娘娘的面给你下套?白姑娘,你想像力可以再丰富一些。”虞婧不疾不徐地提醒她,“你可别忘了,是你当着皇后娘娘的跟我的面先离开坤宁宫。” 众人将所有目光全聚集到皇后身上。 “皇后?”皇帝挑着眉,看着身旁的皇后。 “皇上,那对红宝石耳环是臣妾稍早时赏赐给婧丫头的没错,当时臣妾还问百合这对耳环是否适合婧丫头? “百合摇头,更亲自动手将红宝石耳环接过去,说什么这红宝石太贵气,不适合婧丫头,给她换上一对银耳环。 “这期间臣妾是亲眼看着的,婧丫头可没有碰过那对红宝石耳环……莫非,百合在那时候就已经动手脚,偷藏了臣妾送给婧丫头的耳环?”皇后低呼道:“难道她是因为偷了耳环,怕被怀疑,才故意将矛头反指向婧丫头,故意栽赃她?” 底下顿时一片交头接耳声,众人议论纷纷的。 看到那对红宝石耳环,白百合脸色一阵死白,跪到皇帝跟皇后面前。“皇上,百合绝对没有骗您,我真的不知道那些东西怎么会在那里……” “佛珠如果是你自己疏忽忘了,或不慎掉在衣袖里还情有可原,可皇后赏赐给虞婧的红宝石耳环,怎么会在你那里?这你怎么说?”皇帝冷冷反问她。“总不会那么刚好,一对耳环都掉进你衣袖里。” “这……”白百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明明就有将耳环放回木匣里的,现在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衣袖里? “婧儿是医女,身上可是有品级的,白百合你居然敢诬蔑朝廷官员,胆子可不小啊!”玄墨屈指轻敲桌面,目光凉薄的落在她惨白的脸孔上。 看着玄墨那冷如冰原的神情,白百合如坠冰窖一般,全身打起寒颤,“民女……民女没有诬蔑符蓉……民女当时真的找不到太皇太后赏给民女的佛珠” “找不到就可以诬蔑旁人偷了你的佛珠?”玄墨声如冷刃。 “佛珠是太皇太后赏的,符蓉那种山里来的、没见过世面的人难免眼馋……”白百合还是不忘贬低虞婧。 “够了!”玄墨怒喝一声,转向皇帝,“皇上,整个宫宴闹得一点喜庆气氛都没有,再让她说下去,臣弟完全吃不下,作呕!” 皇上转向虞婧问着,“婧丫头,你认为呢?” “佛珠的事刚刚怎么说现在就怎么做,在哪里找到佛珠的就谁出家当尼姑,至于她偷了皇后赏赐红宝石耳环这事,还请皇上、皇后决断,臣女不好多加干涉。”虞婧四两拨千斤的将问题推回给皇帝。 皇帝看了眼皇后,“皇后,这事你怎么说?” “白百合胆大妄为,藉着太皇太后对她的疼爱,冤枉朝廷官员偷窃本宫的赏赐之物,本就该下狱,即使出家为尼忏悔,还是不足以弥补她的恶行。 “不过,看在她照顾太皇太后有功的分上,依本宫看,收回太后对她的赏赐,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后押至金华寺出家,以儆效尤,免得日后有人有样学样,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就这么办,来人,拖下去!” 皇上大手一挥,白百合在尖叫哭嚎声中被拖了下去。 虞婧冷眼看着哭得声嘶力竭的白百合,如果不是发现得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现在,她的下场恐怕比白百合还惨…… 第三十五章 赐婚明仪县主(2) “符姑娘,你还好吧?”骆恬芯关心的问着脸色不太好看的虞婧。 “说实在的,不太好。”她叹了口气。 玄墨将自己的酒杯塞进她有些发凉的手中,“喝口酒,缓和一下心情,没事了。” 她一口将手中那杯酒猛地灌进喉间,火辣的灼烫感瞬间温暖了她发凉的身子。 “好些了?” 她点头。 白百合一被拖下去后,琼宇殿里乐声响起,舞娘又开始翩翩起舞,众群臣及家眷们把酒言欢,虞婧本来有些沉重的心情也被这热闹气氛缓和了不少。 皇帝跟一些有功朝臣相互敬酒一番后,举起酒杯站起身,对着底下的臣子们宣布,“各位爱卿,今日朕临时举办这宫宴,除了是犒赏这一次有功之臣外,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知天下。” 斑亢欢愉的气氛再度被打断,不过还好这一次皇帝的表情看起来很开心,应该不会是什么不好的消息。 “朕要宣布宸王与明仪县主的婚事。” 白泽国何时多了个明仪县主? 众人顿时又是一阵哗然跟满头的问号。 “明仪县主是朕的表妹,自小热爱医术,跟着一名老神医游历天下,学习医术,不在京中,众爱卿未曾听过明仪县主也是情有可原,宸王追踪圣物下落期间,正好巧遇四处行医救人的明仪县主。 “幸有明仪县主的帮助,不仅解了宸王身上奇毒,更是襄助宸王寻回圣物,为掩人耳目,独自一人帮着宸王历经千辛万难将圣物带回京城,保我白泽皇朝万世太平。 “因觊觎我白泽江山的贼人奸臣未全数一网打尽,需要一名可以让这群乱臣贼子不会防备的人,宸王便心生一计,让明仪县主伪装成太医院院使符凌的嫡长女符容,为宸王打探有利情报,进而……” 皇上一阵吹嘘,将虞婧捧成为了使命深入敌营,有情有义、有谋有勇的女子,否认了虞婧是符凌女儿这事,以免日后此事被朝臣们诟病。 坐在下方听着皇帝的话,虞婧下巴掉下,两眼大瞠,不敢相信地看着在高台上继续吹捧着她那些“风光伟业”的皇帝。 当下第一个感觉是:这皇帝简直可以去当诈骗集团了,把所有人唬得一愣一愣的,没有人怀疑他说的事情真伪。 最后,皇帝看着玄墨跟虞婧,在众人还在惊愕中还未回神之际,又下了道让众人晕眩的赐婚圣旨——“明仪县主,这一次能够平安带回圣物,将所有乱臣贼子一网打尽,你功不可没,你与宸王情投意合,朕为你跟宸王赐婚,让你们两人有情人终成眷属,择日完婚。” 玄墨即刻拉着虞婧向前谢恩,“谢皇上恩典,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直回到朝阳宫,虞婧整个人还是轻飘飘的,这一切感觉那么的不真实,今晚这宫宴转折也太离奇。 皇帝金口一开,她就不是符凌的女儿,而是皇上的远房表妹,洗白了她恼人的身分问题,还当众为她跟玄墨赐婚,这一切都是这么不可思议…… 从沐浴间出来的玄墨笑看着跟他去洗澡前姿势一模一样,依旧整个人毫无形象、大字型躺在床榻上的虞婧。 他索性整个人压覆到她身上,咬了下她的红唇,“怎么,到现在还觉得不真实?” “是啊,皇上……这样三言两语就把我的身分给扳正了,给了我这么一个高大上的身分,这些大臣们难道不会怀疑?”她拿过他手上的布巾,替他檫拭湿发。 “皇上说是就是,下面的人谁敢说不是?”他低头吮了下她温润的耳珠子。 “只是……玄墨,我有些担心,那白百合那么得到太皇太后的喜爱,我……你知道的。” 要是太皇太后不喜欢她当她的孙媳妇怎么办? “这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已经知道事情始末,那白百合是咎由自取。“即便皇袓母再怎么喜欢她,也不会放一个心存恶念之人在身边,这点你就放心吧。” “你不觉得我很坏吗?”其实她最担心的就是玄墨对她的看法。 “坏?”玄墨好笑道:“你这样要是叫坏,就没有好人了,后宫的黑暗远比你所知道的还要污秽。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没有提前发觉这事,你自己的下场会是如何?” “不能嫁给你吧,然后被打几板子?” “错。”他食指戳了下她的头。“不是你说得这么简单,宫中条例,偷了东西还要砍去双手。你说,你这一双用来看病诊脉的手没了,你怎么办?” “不会吧?!”她惊呼。 “说来皇兄已经够优厚她了,看在太皇太后面子上才能免去这责罚。” 现在想想还真有些后怕,虞婧拍拍胸口,“要不是小碧发现得早,我现在这双手肯定没了。玄墨,你一定要好好奖赏小碧才成。” “奖赏她没问题,那为夫呢?这么久没见,你要怎么奖赏为夫?” “你跑了这么多天不见人影,我都没跟你翻脸,你还想要奖赏!”她拧拧他的脸颊,“况且皇上不是已经把我赏给你了吗?我就是最好的奖赏,人别太贪心了。” 玄墨喉头沉沉地滚了滚,低头在她腮边落下一吻,“的确,你就是老天爷给我的最好奖赏。” “既然知道是老天给你的奖赏,要珍惜,知道吗?” 他高举一手,做发誓状。“我玄墨发誓,一辈子都会好好珍惜你这老天爷送给我的奖赏。” “这才对。好了,赶紧把头发弄干吧,别着凉了。” 他闭上眼,享受着她的服侍,在她拿过玉梳要帮他梳发时,他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了句“累吗?” “还好,就是事后被吓得不轻,还有些无力感。” “走,为夫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望向窗外,瞄了眼满天星斗的夜空,拿过一旁的薄氅披上,抱起她施展轻功离开朝阳宫。 三跳两跳的,玄墨不知要将她抱到哪哩,她有些惧高的闭上眼,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在皇宫的后山之中,鸟瞰在黑夜中闪耀着昏黄色光芒的皇城。 她惊呼,“哇,好漂亮的夜景。” “傻瓜,为夫不是要带你来看夜景。” “那你带我到这后山做什么?”敢情她会错意了。 “来。”他牵着她的手走向一棵不知名,散泛着一股淡雅香甜气息的大树。 她仰颈望着上头,好像在闪闪发亮呢,她不禁疑惑的问:“是我眼花了吗?为什么我觉得树上头在闪闪发光?” 玄墨嘴角勾起神秘微笑,抱起她一把跃上树梢,坐在一根粗壮树千上。 虞婧实在不解他带到她到这后山,还爬到这树上要做什么? 她才正要开口问他而已,玄墨搭着她的肩的手指向树干,“瞧!”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一朵晶莹剔透的花苞正要徐徐绽放,隐约间散放着一抹冷冽芬芳气息。 “好漂亮啊,这是什么花?”她惊奇的看着那朵缓缓在她眼前绽放,长得像昙花,又像是水晶般透明娇艳,还闪耀着光芒的花朵。 “这是冰晶蓉花,只在每年的这个时候开花,一棵树十年才会开花一次,一次一朵,下一回开花之时便是十年后。” “十年才开一次?”天啊,这不是比天山雪莲还要珍贵? “别顾着惊呼,错过它的花开时期还得等十年,你好好仔细的看。”玄墨圈紧她,不会让她掉下去,可以安心的看着花开。 虞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直盯着这朵花心透着红粉的冰晶芸花,实在很难相信世上竟然有这么美,像是冰雕琢出来一样的透明花朵,直到整朵花在她眼前完全绽放,她才敢用力的大吐口气。 她都还没开口说话,玄墨便动手将那朵冰晶萎花摘下,她惊呼出声,“玄墨,你怎么把它摘下了?” “冰晶芸花一开花就得马上摘下,否则不用一息的时间,便会凋谢落入泥里,只要摘下便可以保持约十天左右,再说,冲着这冰晶芸花的传说,说什么也得摘下。” “传说?这白泽国可真是个传说很多的国家啊。”她嘀咕道。 玄墨有些诧异的道:“这个传说可是白泽孩子们自小就都知道的故事,你竟然不知?” “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山上长大,被爷爷收养后,每天跟着爷爷学医、苦读医书,怎么会有那闲情逸致去听什么故事。” 玄墨想想也是,将冰晶芸花插到她的发髻上,满意的看着与她娇俏容颜相互辉映的花儿,跟她说起了这个传说。 “传说,这冰晶蓉花是玄冰上仙送给芸昙仙子的定情之物,两人鹣鲽情深,夫唱妇随,一次游历中,这冰晶蓉花不慎掉落凡间,掉在了一株终年不曾开过花的树上,那树吸取了灵气,从此每十年开花一次,也因此有了只要发髻上插着冰晶萎花出嫁的女子,芸昙仙子会护佑她一生一世幸福。” 虞婧真的没有听过这传说,听了后,顿时明白玄墨带着她来采花的用意。 她感动的说:“傻瓜,我根本不需要这芸昙仙子护佑我。” 她动容于他的心意,可是,怎么可能只是区区一朵花便能给她她想要的幸福呢? 玄墨不解的皱起眉头,难道他做错了? 看着他不安的表情,虞婧娇羞的笑了笑,圈抱住他道:“因为你就是我的幸福,根本不需要任何传说加持啊!” 玄墨惊喜得无以复加,他万万没有想到虞婧会这么说,让他清楚知道她对他的情意。 “我的幸福在你身上。”她捧着他的脸,深情而慎重再次说道。 玄墨激动的将她整个人圏紧在怀中,吻着她的额头,对她许下承诺。 “婧儿,为夫亦是如此,你是为夫幸福的归属。在未来的日子里,为夫会让你快乐幸福的度过每一天……” 第三十六章 回家生孩子(1) 一辆马车缓缓停在城门前,坐在赶车的寒山身边的小碧待马车一停,便跳下车飞快的将马车门打开。 “王妃,东城门到了,您下马车时小心些,地上还有些湿滑。” “我知道了,别担心。”一身充满喜气红色秋装的虞婧弯身步下马车。 三个月前,玄墨用着大红花轿跟十里红妆,从皇帝赐的县主府邸将她迎娶回宸王府。 那场面盛况空前,整个京城就只见到一长条红色的游龙似的迎娶队伍,京城百姓站在道路两旁看热闹,沿途不断燃放鞭炮,庆贺宸王终于如愿迎娶美娇娘。 当时虞婧从花轿里偷偷撩开轿帘看了眼外头,也差点被那迎娶的热闹情景给吓了一跳,事后听小碧说,根本是看不到尽头。 那些玄墨让人帮她准备的嫁妆,一抬接着一抬的搬进库房里,整个王府的库房装得满满的,有的还放到几处别院的库房去。 到晚上才好不容易才全部搬完,也因此她跟玄墨两人的婚礼在京城里被人津津乐道了好几个月,直到今日都不时有人在说。 皇上放了玄墨长假,他们两人到了风景迷人的别院去,过上一段只有两人的甜蜜新婚生活,直到前天才回到京城。 其实,他们假期还未结束,可是这事搁在心里,虞婧她不回来心里总有些不安。 虞婧左右看了下,正等着通关的百姓没一个她认得的,她所要见的人似乎还未到。“小碧,去问问守城门的士兵,看人走了吗?”希望她不会来得太迟。 “是。”小碧点了点头,跑到城门打探。 从马车上拿了几个包袱下来的寒梅跟寒玉,走到频频望着前面大街的虞婧身后。 寒玉安安抚着心情有些不安的她,“王妃,应该没这么快出城,你别着急。” “是啊,王妃,这出狱还要办些手续,没这么快,肯定不会错过的。”寒梅也道。 小碧跑了过来,“王妃,守城门的士兵说了,还未见到符凌出城。” 听到小碧这么说,她这才安下心来。 “王妃,要不我们先到一旁的茶楼等吧。”寒玉指着一旁那间颇为热闹的茶楼。 虞婧正想点头,便见到不远处几道相互搀扶的熟悉身影缓步走来。 虞婧赶紧向前,那几个人一看见她连忙下跪,“草民给王妃娘子请安。” “符大人,你们赶紧起来,别跪了。” 符凌在符宇的搀扶下,吃力的站起身,“王妃娘娘,你的大恩大德草民没齿难忘,您就别再这么称呼草民了,草民实在愧对为太医院院使。”他虽未下药毒害太后,但的确要虞婧去为龙菲毒害小皇子,光这一条,就够叫他一家老小死不足惜了。 “别这么说了,那些都过去了,现在呢?符老爷,你打算怎么做?”符凌看着他身后的一家老小,那些侍妾、孩子,还有马氏跟符雪、符宇。 “如果不是你跟宸王爷的大力奔走和皇上的法外开恩,我这条命前些日子恐怕就已经跟那些罪臣一起砍头,现在被丢到乱葬w了。”符凌喘口气。“我很满足了,现在就是走一步看一步,靠病人吃饭。” 虞婧看向符宇。 “王妃娘娘,皇上旨意上的意思是,爹有替人看病的好手芸,死了可惜,因此特赦他准他继续救治世人,只是终生不得回京,一生不可再入朝为官,也不许开设医馆坐堂看病,必须四处行走当个铃医,也好为自己赎罪。”符宇说着稍早接到的圣旨内容。 “皇上并没有下皇令不准符家后代入朝为官,这么做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虞婧点了点头。 “是,王妃娘娘,皇上旨意爹不能在京中逗留,我们就此别过。”符宇对虞婧说话语气很是敬重,尤其又听到自己娘亲马氏方才告知他的一些近况,知道是虞婧照顾母亲跟胞姊,对她更是满心感激。 “你们这么大一群人老弱妇孺,怎么上路?”虞婧忍不住摇头问道。 “老夫已经给了她们休书,她们想跟就跟着,不想跟着老夫可以自行离去。” “这样啊……”虞婧看了眼一旁的寒玉,朝她使了个眼神。 寒玉赶紧将早已经备好的几个荷包,一人一个塞进那些姨娘跟孩子手中,“这里头钱数目都一样,每个孩子也都有,是给你们生活的,你们当娘的也别苛刻了孩子。” 几个姨娘喜出望外的看着手中这沉甸甸的荷包,这下不用担心生活了。 “不瞒王妃娘娘,我娘家的人已经来接我了……”姜姨娘接过荷包后,指着不远处驾着辆马车等着她的一对老夫妻,说着拉着女儿,简单辞别后就往那辆马车走去。 “王妃娘娘,我也不跟老爷走了,我有人来接了……”汪姨娘收好自己跟两个孩子的荷包,欠了欠身后拉着自己的一对儿女也走了。 “王妃娘娘,我的姊妹来接我了。”姬姨娘也指着不远处的两个青楼女子。 虞靖点了点头,“走吧。” 看着自己的小妾一个个走掉,符凌感叹说道:“现在我才终于体会到一句,什么叫作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错,马氏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你,要不是她跪着求我,我也不会拿着功劳去向皇帝求情。”虞婧冷声提醒他,“日后好好对她,她也许是做过很多错事,可会做那些错是的原因,也是有一部分是出自她对你的爱,你不要再让她伤心了。” 符凌感动的握住马氏的手,他没有意料到马氏会为了他向虞婧下跪求她。“我会的。” “符宇,你呢?圣旨可没有要你一起离京,你也要跟着一起走吗?”符宇这孩子是个好苗子,好好栽培,日后定也是位名医。 “王妃娘娘,我打算跟在父亲身边学习,日后再回到京城参加医考。”符宇说出打算。 “嗯,这样也不错,经验很重要。”虞婧点了点头,“如果暂时不知要从何处开始行医,就先到乐安县城吧,那附近的乡镇非常的缺少大夫,尤其是山上。对了,我在乐安有一间小院子,够你们五人住了。” 她这么一提议,几人纷纷点头。 虞婧看了寒梅,寒梅跟寒玉便将手中的包袱交给马氏跟符雪。 “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衣物还有干粮,也备了辆驴车给你们,不用那么辛苦走路。乐安县城那房子的房契和钥匙,我会让人送去当地衙门,届时你们跟县老爷照会一声就好。” 寒山将那辆驴车拉了过来。 马氏感激得直落泪,“王妃娘娘谢谢你,民妇当时那样对你……你却还以德报怨……民妇真的感到羞愧……” “好了,日后跟着我爹好好生活吧——不管皇上怎么说,我都是我爹的女儿。”她想,符蓉也会希望她这么做的。 她将一个大荷包交给马氏,拍拍她的肩膀道:“快上路吧,慢了,晚上就来不及到客栈打尖了。” 他们五人依依不舍的坐上驴车离去,虞婧心头万分感叹的看着那驴车远远离去。 身后忽然传来寒冰急切的声音——“王妃,主子要您赶紧回府,他先进宫和皇上议事,螭龙国突袭,恐怕要开战了……” 大地一片春暖花开,京城里最繁华热闹的风味堂,二楼临着街道的一间雅间里。 临窗靠坐在桌边的虞婧身穿一袭粉樱色裙装,衬得她一脸娇女敕,她一面慢条斯理的吹拂着手中茶盏上的轻烟,一面望着下方万头攒动的街景,看似平静无波秀丽清雅的脸蛋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王妃,您怎么不跟着众臣和皇上城门前去迎接王爷呢?王爷可是我们白泽国头一等的大功臣呢,你应该陪在他身边,跟着他一起接受皇上的表扬,文武百宫的赞扬。”小碧说道。 “迎接?还早呢,王爷跟大军们少说也要在半个时辰才会进城,你没看夹道欢迎的百姓这么多,路都塞住了,我要是去跟他们挤,万一把孩子挤出来了怎么办?” 迎接,她何尝不想啊,可她现在这身子不容许她跟着百姓们一起去欢迎他,还是安分的坐在客栈头,等着迎接她的男人进城。 “你站在皇上身边,这样就没人跟你挤,这样王爷也才能在第一眼就看到你,看到你平安,他才能安心啊。”他们王爷有多疼多在意王妃,别人不知道,她们几个贴身丫鬟可是清楚得很。 王妃自从进了宸王府的门,王爷对她的疼爱可是与日俱增,抱在怀里怕摔了,捧在手里怕化了,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搜刮来给她。 “我去站皇上身边,皇上一看到我就先把我骂到臭头,大肚子要生了的人选耙到处乱跑,没有马上让人送我回王府才有鬼。”她喝了口养生茶,继续看着下方热闹的人群。 三年前,她跟玄墨刚成亲不久,皇上作了一个重大决定——攻打螭龙国,只因为数百年来螭龙国从未停止觊觎过物产丰富的白泽国,总想着并吞白泽国,双方之间大小战事不断。 白泽国历代皇帝仁慈,加上民风纯朴和善,不愿意主动挑起战争,总只是适当的防卫而已,将他们赶回去就是,从不主动侵犯。 可白泽国的善良在螭龙国的眼里就是懦弱,因此每次只要螭龙国休养生息个几年,他们的野心又被挑起,再度攻打白泽国。 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方法让皇帝受不了了,决定一次作个了断。 他下令玄墨统领三军全面攻打螭龙国,势必打下他们半壁江山,将螭龙国的皇帝赶到天水川以北,从此不敢再侵犯白泽。 玄墨也不让皇帝失望,短短三年时间便越过雪山,与螭龙国的大军交战,一路将他们打得节节败退,直达螭龙国的发源地——天水川以北的草原,最后逼得螭龙国的皇帝不得不写下降书,发誓愿意老实的带领着他的子民,待在草原上,永远不跨过天水川一步。 玄墨在战场上三年,她陪着他上战场两年,当军医医治重伤患;他刚上战场的前半年,她在京城也没闲着,在她建议下,皇上下令设置了间“医护学堂”,她跟百里少渊奉命训练一批急救医员上战场,这些年来陆陆续续有不少医员上战场投入救治伤患工作,能减少伤亡,也是白泽国最终能得胜的原因之一。 她手把手的训练出一批教师级医员,由他们负责教导新进医员,这才会拖了半年,才亲赴前线陪着玄墨一起作战。 第三十六章 回家生孩子(2) 数百年来,白泽国的军队一直越不过去雪山,最大的原因便是气候的关系,白泽国的天气四季分明,不像螭龙国一整年有半年是处在冰天雪地,所以十分能适应雪山严寒的气候。 这天气让士兵们必须穿着厚重衣物上战场,行动无法灵活,对士兵们来说是一大杀伤力。 因此她研发了暖暖包,还有抗冻的雪花霜,只要抹在脸上手上脚上就不怕寒风,这样就可以少穿上几件衣服,活动力也大大提升。 而喜欢研究稀奇古怪东西的百里少渊,听到她提起雪鞋这东西,能将人体的重量分散,避免在行走的时候陷入雪地当中,还有雪橇寒和滑雪板,便要她画下草图。 没多久他便制作出那三样东西,让皇上御览后,大量生产送到前线,果然是一大助力,在雪地上行走容易了,一路打着螭龙国的军队跑。 有时候她都觉得这个百里少渊不去当发明家太可惜了,那个穴位铜人受到皇帝的大力表扬,百里少渊也狗腿的用了国号为铜人命名,就叫白泽铜人,让皇帝更是龙心大悦。 就在大半年前,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玄墨说什么也不让她继续留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要她回京等他好消息,他不想上战场杀敌时还要分心担心她在营区的情况。 她也不跟他争辩,战场上的生活,的确不适合一个孕妇养胎,光是每天看那些血腥的画面,对胎教就不太好,因此答应他先回京等他好消息。 她回到京城后约莫一个月时间,就传来了捷报,玄墨又花了近三个月时间安抚当地民心,做好了所有善后工作跟部署,等着皇帝派去掌管的官员到了,他才领着大军回京。 等到他凯旋归来这一天,她这身子都八个月大,随时都准备要生了。 生……说到生……虞婧嘴角忍不住一抽,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王妃,您怎么了?”奉命也去买一些彩纸回来的寒梅发觉不对,赶紧过来问道。 虞婧摇了摇头,深呼吸口气,“没什么……”刚那一阵阵痛是……时间还没到啊,少说也还要半个月才会生,应该是太兴奋开心了,所以才会阵痛,月复里的宝宝也是知道他父王即将归来,太过开心了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要是这时候要生,我们可是出不去的。”寒玉跟寒薇也紧张的拍拍胸脯。 “是啊,要是在风味堂生孩子,那就好笑了,我大概会被当作史上最不安分的王妃吧……”虞婧笑着模着肚皮,无声的对着月复中的胎儿说着:宝贝,你要乖啊,我们来接凯旋归来的父王,你要乖乖的唷…… 忽地,底下百姓一阵亢奋欢呼跟鞭炮声,此起彼落、响彻云霄,花瓣跟彩纸也从高处不断飘落,雅间里的她们几人兴奋的全靠到在窗边看着下头。 玄墨骑着坐骑缓缓而来,镗甲在阳光下银光闪耀,宛如威风凛凛的战神。 那欢声雷动、盛况空前的声音几乎掩盖了鞭炮声音,在二楼上的她们远远的只能瞧见镗甲上银的色闪光,却也不减她们的热情,一样跟着全城百姓欢迎鼓掌高喊,撒着彩纸。 虞婧探出半个身子,眷恋的看着马背上那个气宇轩昂,令她夜夜思念的身影,当他一出现一映入她眼帘瞬间,她才知道自己好想他,见他安然无恙的接受全城百姓的欢呼,悬宕在心头的那颗心总算可以踏实的放下,他终于平安的回到她身边…… 只是随着兴奋的情绪高涨,她的肚子就阵痛得愈厉害,莫不是真的要生了——冷汗不断自额头冒出,她难受的抚着肚子,颤抖的拉着一旁的寒薇,“我……我可能要生了……” 要生了?! 这句话像惊爆弹一样炸开,瞬间把她们震得一个个表情像是石化一样,而后轰然一声坍塌。 几人像是炸锅了一样惊声尖叫,“啊,要生了!” 老天爷啊,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方才才说千万不要这会儿出生,要不然得在风味堂生孩子了,这会儿真是一语成谶。 一到大街上玄墨便心有灵犀般的看向风味堂二楼,刚刚在城门上没看到婧儿,他就猜想她应该会在这个观看大街上最好的位置,一抬头,果然就见到一道熟悉炽热的眸光紧锁在他身上。 只是,原本掩藏不住开心的闪亮笑容却突然皱成一颗小苦瓜,身子还弯了下去,身旁的几名丫鬟也脸露惊慌。 玄墨心下暗惊,目光一闪,施展轻功的从马背上跃起,几个轻点便落在风味堂二楼雅间之中,他心慌地问着,“发生何事?” “王爷!”她们几人诧异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玄墨。 虞婧扯着勉强的微笑,喘着大气朝他伸出手,“墨……我……” 他连忙向前握住她的手,她双臂圈着他的颈子,“玄墨,看到你我就放心了……”第一次生孩子,她难免害怕,心爱的丈夫在身旁,比什么安慰都管用。 “没事,为夫回来了。”他心疼的为她檫着额头上不断冒出来的冷汗,看向一旁,“王妃发生何事了?” “王爷,王妃可能是因为王爷回来了,太过开心,动到胎气要提前生了。”寒薇赶紧告知。 什么?他怎么也没想到迎接他凯旋回京的第一份大礼就是妻子要生了! “玄墨,其实我好怕……我自己是大夫……可是……我没有生孩子的经验……好怕……” 她紧张的拉着玄墨的手慌张无助的说着,宫缩得愈来愈厉害,怕是真的要生了。 玄墨温柔将她抱进怀中,挺鼻在她额头上磨蹭,安抚她。“别担心,放轻松,没事的,为夫陪你……” 他这样柔声安抚她,她果然感觉没有那么紧张焦虑了,拽着他的衣袖,瘪嘴道:“我不要在这边生……太丢脸了……” “别担心,为夫带你回去。” 他抱着她站起身,沉声冷令,“马上把产婆跟百里少渊带到王府。” 这话才刚落而已,他便抱着虞婧,足尖轻点如飞燕一般飞跃在高阁屋顶之间,几个轻点落后便消失在众人面前。 主帅平空消失,不只百姓一脸错愕,连站在城上等着玄墨来见他的皇帝也满脸不解,派了人去查查情况。 没一会儿,只见一名小太监气喘吁吁的爬上城楼,禀告皇帝,宸王抱着王妃回家生孩子了。 只见皇帝先是一怔,而后大笑三声,摆驾回宫。 抱着虞婧用着生平最快速度回到王府的玄墨,一将虞婧送进产房后整个人就跟木桩子一样钉在产房外,冷汗涔涔的直盯着那扇紧掩的门扉,一颗心跟着里头生产时的惨叫声七上八下、紧张不已。 他发誓就算面对百万大军,他也从未露出过一丝一毫的紧张不安,可一听到心爱的女人为了他,正在承受这种痛苦,他就恨不得一拳打死自己。 俗话说女人生孩子就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道,生得过麻油香生不过四块板,就可以知道女人生产有多凶险。 这时他真的怕,他怕他的小女人会有什么意外,从此让自己后悔莫及。 百里少渊陪他在外头等,安慰他第一胎会比较慢,可每听到她一次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他就恨不得冲进去将那些产婆给痛打一顿,最好能代她受过。 可是,他却只能站在这里听着她痛苦申吟,什么都帮不了她,这一刻他真的很恨自己没有用! 就这样,玄墨在不断的懊恼自责中度过,直到夜色黑了、过了子时,一记宏亮的“哇哇”哭声,在玄墨与众人殷切期盼中响彻在王府每一个角落——孩子生了,第一时间,玄墨根本不管里头没有有收拾干净,门一推便冲了进去,产婆都还没将新生的小婴儿打理好,赶紧行礼并恭喜他,“恭喜王爷,喜得小世子!” 玄墨根本没听清楚是世子还是郡主的,推开产婆便直直往床边冲,一手握住虚弱地瘫在床榻上虞婧的手。 “墨……”她疲惫地望向他。 激动圏着她疲惫身子,吻着她的额头,“太好了,你没事,没事!”见到她平安,他那颗仓皇不安的心这才慢慢缓和下来。 “我没事……”她模着他怎么好像才半天就老了十几岁憔悴的脸庞。“是世子还是郡主?” “是……”刚产婆说什么来着? 在产房里帮忙的寒薇,连忙将已经收拾干净的小婴儿抱到虞婧怀中,“恭喜王爷、王妃,喜得小世子!” 虞婧看着怀着红通通像只小猴子的儿子,开心得眼泪都掉了出来,生产时的痛苦在看见儿子的当下全忘得一干二净,喜悦的吻了下儿子的额头,“嗨,宝贝,欢迎你。” 抱着妻子、儿子,玄墨觉得这一生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加满足的。“婧儿,谢谢你。” 她幽幽望着玄墨那张蓄满感情的脸庞,“墨,我们一家三口不要再分开了好吗?以后就算是在战场,也别把我送走,我怀孕你不在我身边,我真的好害怕……我怕我会接到你任何不好的消息,我怕我挺不过生产这关,再也见不到你……”经过生产这一关,她才猛然发觉自己真的好爱这男人,爱到深入骨髓,爱到不能忍受失去他…… 玄墨低下头吻着她苍白的唇瓣,许下承诺,“好,永远都再也不分开……” ——全书完 后记 最美的风景是人莳萝 不知道各位亲爱的读者有没有过一种经验,明明是一条自己很熟悉,闭着眼睛都会走的路,可是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是遇上了鬼打墙一样,不管怎么走怎么错,到后来不禁会觉得是不是撞邪了,疑惑是不是老天爷跟你暗示提点什么,不要往那条路走。 今年元旦时,莳萝就有这种很深刻的体会,元旦前交稿了,无事一身轻的,想想元旦也是过新年啊,应该做点什么事情庆祝一下。 于是吆喝了声,开着车子就带着家人前往大湖采草莓。 这个出产草莓闻名的地方离莳萝家不远,走堤防边往三义方向的路,再往鲤鱼潭那条山路走,约莫三十分钟就能到达,这条路莳萝是很熟悉的,只不过这一年多来因为日常事情多,没有再去过。 不过即使已经一年多没有走过这条路,也不应该会走错路才是,谁知道我居然接二连三的走错——莳萝不喜欢用导航,都靠不可靠的记忆认路开车,因为莳萝对于距离是抓不准的——导航叫我五百公尺后右转,我肯定是前三百公尺就转了,要不就是开过头…… 原本就只有那么一条山路,可是我竟然在进入山区之前的平面道路不断走错。 到后来不由得在心底0s:该不会是神明菩萨,还是什么无形的朋友在暗示我,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这一路不顺畅,当下其实有一种那要不要回家去算了,只是草莓的吸引力比什么都大,还是坚持着继续开着车。 好不容易终于来到大湖,刚刚的慌乱疑惑全被我抛到脑后,采了两大盒的草莓满足了,也买了路边餐车上好吃的客家小吃,见天也快黑了又有要下雨的迹象,便准备回家。 只是,当莳萝开车顺着来时路回去,没多久,家人惊呼了声,方才买的其中一样小吃老板没有帮我们放进去。 那只能再掉头回去拿,不过由于我们走的是山路,路不大,加上因为连续假期,车子很多,当下并不是那么好回转,车子只能先往前开找地方回头。 一直到了一处较为宽广的地方,莳萝抓准了对向车道没有车子过来的时机回转,悲剧却在这时后发生了…… 只听见“喀啷”巨大声响,我的车子动不了。 莳萝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赶紧下车查看,发现一个轮胎卡进山沟中。 山沟?这里竟然有一条被杂草掩盖的山沟! 这时,莳萝看了下天色,已经要是黄昏,天快黑了,天空也开始下起大雨,(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应景。)又是假期,大湖市区到处都塞车,报警可能会拖很久才到,还有,这条山路也开始有塞车的迹象了,等到拖吊车来,处理完恐怕得要两、三个钟头,当下,莳萝真有一种天要亡我的感觉,欲哭无泪的看着卡在山沟动弹不得的车子。 就在我跟家人站在路边,懊恼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准备拿起手机报警,有两辆车子看见我们的车就横卡在路边,远远的便赶紧停了下来,三位先生下车来,看了我们的状况后,一位先生先安抚莳萝的情绪,让我别紧张,再教我怎么将车子开上来,另外两位站到车头帮忙推车。 说真的,莳萝坐回驾驶座时紧张得左右边都分不清楚了,那位先生让我将方向盘往右转到底,我却往左了orz 那位先生很有耐心,又站到车门边来安抚我道:“你不要紧张,向右,你现在是向左了,你慢慢的将方向盘右转到底,排档打到倒车档,油门踩着不要放。” 莳萝脑中一片空白,只能按着他的指示,油门踩着不放,加上另外两位先生帮忙推车,卡在山沟的车子终于得救,忍不住涌起一种“回到地面上的感觉真好”的念头,谢天谢地。 有了他们的帮忙,莳萝总算可以平安回家,真是感激这热心的三位先生。 有了这一次的惊魂记,莳萝深深的觉得,台湾最美的风景真的是人。 这套《药妻医贵夫》出版时正好是过年前,莳萝先在这里跟各位读者拜个年,祝各位亲爱的朋友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还有,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注意交通安全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