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沦陷》 第1章(1) 时值正午,“镖”保全公司的员工大多出外用餐,偌大的公司安静下来,五楼护卫部更是见不到小猫几只,让人怀疑部门是否还正常运作,但这其实很正常。 护卫,也俗称保镳、贴身随扈,专职保护他人生命财产安全,比起其他部门稳坐办公室,护卫在外时常经历危险,没有朝九晚五,只有随传随到;没有办公桌和冷气,只有危机四伏。但凡遇到歹徒就得空手夺白刃,遇到暴匪就得一夫当关、万夫莫敌,面对子弹还得想办法让子弹闪边…… 总之这一行不好干,但护卫资历五年的顾子琪认为,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她最大的问题是,待会儿该怎么告白? 嗯?话题太跳tone? 0k,她来解释一下。 她,顾子琪,出生军警世家,自小习武,干过两年警察,后因不适应制式的警职而跳槽到“镖”保全公司当护卫,经过几年打拚,终于荣升护卫部小队长,她热爱这份工作,纵然危险性高,但保护他人的成就却胜过一切。 尤其半年前她还在这里遇到让她心动的男人。 那人有一百九十公分高,一身肌肉看起来超有安全感,长相刚毅,但性情憨厚,她忍不住利用各种“特训”和对方亲密接触,可惜对方始终不懂她的暗示,她只好思考告白的方法。 叩叩叩! “队长你找我?” 来了,她今天的告白目标! 彼子琪目光灼灼地看向会议室门外的高大身影,脑中飞快闪过告白a方案、b方案、c方案,仍旧拿不定主意。 “你来啦,快进来,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什么事?”壮汉身姿挺拔,步伐有劲,军人之姿尽显无遗。 “就是……我喜欢你,你觉得我怎么样?”abc、bac、cab——算了,先来a方案! “嗯?!”壮汉脚步乍顿,表情微妙。“队长,你在开玩笑吗?” “怎么可能?!我很认真。”媚眼一抛,飞吻一送,用行动证明自己超认真。 壮汉冷汗直冒,心跳加快,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受到惊吓。一拳就能k0普通男人、强到不像人的队长,竟然学普通女人对他告白? “队长你别闹了。”壮汉力持处变不惊。“难道今天是愚人节?” “不,今天是十二月十七日,下礼拜是平安夜,我们刚好可以一起去吃大餐。”顾子琪再抛媚眼,老早有所计划。 “队长你认错人了吧?我是牛弘毅,代号大牛的牛弘毅。”壮汉如临大敌。他家队长是不是中邪了?救人喔! “就是你没错,我两眼视力1.0,你不用这么患得患失。” “我不是患得患失,我是惊吓过度。”大牛天生就是老实人。 “是惊吓还是惊喜?你别不小心口误行不行?”顾子琪胸口猛中刀。 “我没口误,真的是惊吓。” 彼子琪笑容瞬间僵硬,只好拨弄一头亮丽长发,假装云淡风轻。“好吧,算了,其实这不是什么值得讨论的重点,不如我们把话题拉回^告白^这件事上?” 大牛超配合。“没问题,队长你到底在搞什么把戏?你跟人打赌?” 护卫部九成都是男人,私下开个小赌盘只是家常便饭。 “可你们干么赌这个?用别人的感情作为赌注实在太low了!你们这是亵渎爱情的美好,难道你们都忘了当初宣示的军警誓言,誓言里说……” “不是。”顾子琪深吸一口气。“我们没有打赌。” “那是在讲冷笑话?” “也不是。” “这个也不是,那个也不是,那到底是怎样?” “我、喜、欢、你,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这头牛的思考逻辑怎么这么怪?难道他没看到她眼里的爱意那么浓、脸上的妆容那么美,身上的衣服那么惹火? 大牛不信,更加怀疑她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拜托,顾子琪是谁啊?“镖”保全公司护卫部第二把交椅、他实力坚强的顶头上司。自他踏入公司,三不五时就会把他过肩摔、从背后搞偷袭,美其名称“特训”,其实他怀疑这女人看他不顺眼,否则众多新人里,为何只“关照”他? 但撇开诸多“关照”,她偏又待他不薄,任何好吃、好玩的总有他一份,上次组队护航某位政治人物出国,也亏她眼捷手快替他挡下一名反政府人士的刀锋,及时弥补他的疏漏,她却因此受伤挂彩,让他自责好久。 所以就算这女人偶尔令人不爽,他还是觉得对方勇猛可敬,是很值得信赖的“兄弟”,所以他怎么可能和兄弟搞bl——等等,他知道了!为时时维持护卫能力水准,除了例行性的武技训练外,公司总会举办各种突击测试,其中针对男护卫的“抗美人计测试”更是重中之重,难道队长现在就是奉命在测试他? “队长我懂了。”大牛恍然大悟,表情顿时变得莫测高深,虎虎生风的拳头也骤然发威。 “喂!”顾子琪脸色大变,连忙矫捷地往后闪。“你疯了,你搞什么鬼?” “队长你别装了,你的计谋不管用,你就别浪费时间演戏,我们直接单挑!” “单挑你个头,你这分明是偷袭!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兵不厌诈,你可以利用美人计对我突击测试,为什么我不能搞偷袭?幸好我头脑聪明没上当,你就直接放马过来吧!看招!”说时迟那时快,男人抡着拳头再次冲来。 彼子琪一颗柔弱少女心顿时碎裂,然而身体却本能地灵巧蹲地,祭出扫堂腿。 唰——砰! 彼上不顾下的大牛瞬间倒地,地毯上经年累月的细小灰尘纷纷扬起“大牛,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在哪里吗?”顾子琪从没想过这头牛的脑回路可以扭曲到这么人神共愤的地步,而当大牛想从地上起身时,她又忍不住职业病犯起,将人一脚踩趴,迅速反剪那双健臂。 “你、你放开我!”大牛无地自容,不敢相信自己两招之内就被打趴。 她不理他,这次换了c方案告白——“是人就有弱点,你始终打不臝我不是不如我,而是不够了解我,你若想反败为胜,就该先找出我的弱点。可惜你只知道上班时的我,却不知道下班后的我,所以你最好多接触私底下的我。”她一本正经地分析,打着引君入瓮加日久生情的鬼主意。 “你……”大牛果真开始相信。 “以后有空出来多找我对打,等接触多了,你就能赢了。” 叩叩叩! “顾队长,麻烦出来一下。”会议室门外突然出现一道人影,是安全管理部的第一菁英王冠晨。 “没空!”顾子琪头也不抬,就等着鱼儿上。 “会议半小时后开始,你的报告有些问题。”王冠晨波澜不兴,彷佛没看到顾子琪正将一名壮汉踩在脚下。 “那你到底约不约?”眼看成功在即,顾子琪一点也不想突生波澜,但为了心上人的面子,却又不得不勉强将人放开。 “再、再说啦!”大牛面红耳赤地起身,迅速逃跑。“你先跟王特助商量公事,这件事我们有空再谈!” 彼子琪不敢置信,到嘴的鸭子竟然就这么飞走了…… 她欲哭无泪,不禁哀怨地看向方才棒打鸳鸯的王冠晨。 什么安全管理部第一菁英、boss身边第一特助、公司第一帅哥、一半的女人都想嫁的钻石金龟婿,现在她只看这男人超不顺眼的,这该死的程咬金! “王特助,请问我的报告哪里有问题,还烦劳你在这个^时间点^亲自跑一趟?”快说清楚讲明白,否则她怨气难消! “腾飞这case你安排的人员岗位不对,这里……”王冠晨不疾不徐地翻开手中护卫岗位配置图,对她的眼刀视若无睹。“出现了死角,这空隙不在我们安全管理部架设监视器的范围内,也跟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方案不符。” “这是腾飞的老板要求的。”虽然怨他,但她还是会公事公办。 深邃的黑眸一眨,精明过人的脑袋立刻有所猜测。 “陈老板想做什么?”一顿,又猜。“他想请君入瓮?” 好聪明的男人!这一点就通的脑袋到底是怎么生的?大牛要是有他一半的聪明就好了。 “他想揪出内贼。”她哀叹。 “为什么不在报告里加注?” “这是a级加密,只有boss和我知道,谁知道你这么火眼金睛?”她无奈地摊手,总算明白他“第一菁英”之称非浪得虚名。 “原来如此。”王冠晨敛睫沉思,浓密修长的睫毛胜过多数女人,却一点也不显得女气,反倒让眼神更加深邃,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我明白了,不过为了预防万一,现场我会替你加装隐形摄影机,协助你帮陈老板揪出内贼。” 很细心的关照、很彬彬有礼的气度、很有同事爱的表现,超级完美无缺。 纵然顾子琪有满腔怨气,也只能闷声道:“喔,多谢。” “不客气,那不打扰,稍后会议上见。”王冠晨卷起配置图,点头致意,转身离开。 那一百八十公分高的背影虽不如护卫部的男人高大威猛,可那宽肩窄臀就像他的办事能力,完美的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惜她向来跟过于完美的人不对盘,对冰块脸更是无感,还是笨笨憨憨的大牛最可爱,只可惜这次的告白天时地利人不和,她只能再接再厉了。 第1章(2) “王特助,我喜欢你,请问今晚可以约你吃饭吗?” 哎呀,看来王特助在公司的“第一帅哥”称号也非浪得虚名,竟然又有女同事跟他告白,这也太吃香了。 彼子琪走在公司停车场内,意外撞见告白场面,只好快速躲到水泥柱后当隐形人。不是为了偷窥,而是没得选择,谁教两人就在她的爱车旁边,她进退不得。 “抱歉,目前我没有谈感情的打算。”王冠晨拒绝。 彼子琪扬扬眉,也不意外。早就听闻公司多名女性跟王冠晨告白过,却没人能摘下这株高岭之草,没想到眼前又多了名牺牲者,不过对此她倒是不予置评,反倒欣赏王冠晨直截了当的态度。 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清楚地拒绝,总好过不明不白给人幻想空间,那不叫温柔,而叫残忍。 “为什么?我哪里不好,难道你不喜欢我吗?”告白女泫然欲泣。 “这一点请恕我无法回答,我并不了解你。”王冠晨依旧无动于衷。 “怎么可能?!我们都当同事半年了,你是不是在骗我?上次电梯故障,你还很温柔地安慰我啊。” “当时你情绪太激动,危及一旁的孕妇,我不得不那么做。”王冠晨陈述事实。 真是令人尴尬的事实……顾子琪暗自为告白女掬一把同情泪。 “可是之前部门餐叙,你不是特地替我点了杯柳橙汁?若不是特别关心我,怎么会知道我最喜欢喝柳橙汁?”告白女不死心。 “柳橙汁是点给boss的,你拿错了。”王冠晨再次陈述事实。 彼子琪头顶冒出一串删节号。 “怎么可能?!”告白女大受打击。“那、那今天我不小心弄丢资料,你不是主动帮我解决——” “我每天准时六点下班,不接受因为任何人的工作疏失而打乱步调,帮你就是帮自己,我希望这种状况不会再发生。安全管理部可以接受不够聪明的人,却不能接受不够谨慎的人,任何一点疏失都足以让客户以及护卫部人员危及生命安全,你最好改进。”王冠晨淡漠地打断对方没完没了的妄想,实在不懂女人老爱胡思乱想的逻辑。 “你怎么这么说?!”告白女晴天霹雳,顿时掩面痛哭。 彼子琪头上删节号拉得更长,头次领教王冠晨噎死人不偿命的功力,却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保全业肩负他人的生命财产安全,细心本是必要条件,尤其王冠晨位居安全管理部,还能设身处地替他们护卫部着想,更是令人可敬,难怪公司一半女同事都迷他。 这时耳边传来脚步声,顾子琪微微感到不妙,连忙探头往柱子外偷瞄一眼——糟!版白女都还没离开,王冠晨怎么就自己先走,往她的方向来了? 她得找个地方藏起来,否则被人发现偷听多尴尬,虽然她是被迫的…… 倒霉的是,附近除了这根柱子,竟然没有其他遮蔽物。 啪哒、啪哒……挺拔如松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敏锐地发现了她的存在。 “嗨,王特助。”顾子琪灿笑如花,光明正大地从柱子后头走出来,彷佛“刚好”经过。 “顾队长。”王冠晨面上不显,也没开口质问,一张俊脸仍旧俊美得可以拍广告,只是眉头微微皱起,没有逃过顾子琪的眼睛。 唉,竟然真的被误会了,她要立刻解释吗? 可太过迫不及待又显得欲盖弥彰,还是先寒暄再找机会解释,这样才更能证明她的无辜。嗯,就这么办! “你下班啦?”她一脸笑咪咪,反正伸手不打笑脸人。 “嗯。”王冠晨说话向来言简意赅,尤其当他不爽时更是。 “真巧,我也是。” “……嗯。”语调直接降一度。就是不懂女人为何老爱说废话? “你开车吗?” “这里是a区,a区只停放‘汽车’。” “也对,我差点忘了公司停车场是汽机车分开,既然你开车,那待会儿开车请小心,下班车流量大。” “多谢关心,你也是。” 就是现在!“谢谢,其实刚刚我并不是……” “再见。” “咦?咦?!”顾子琪笑容瞬间僵硬,眼睁睁看着王冠晨转身离去,铺陈许久的解释胎死月复中。 说好的风度翩翩呢?说走就走,到底还有没有所谓的同事爱了? 没能扞卫清白,顾子琪满腔憋屈,更觉得倒霉。她告白被某人搞得功亏一篑她都没生气(顶多就是摆怨妇脸),现在换某人被告白,她好心避嫌想解释,竟然被无视,什么道理? 她有气无处发,也学某人潇洒离去,谁知一转身就看到告白女靠在她的驾驶座门边哭?小脸顿时变成苦瓜脸。 “那个……不好意思,借过一下,我得开车门才能上车。”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用这辈子最温柔的语气说道。 “呜……”告白女抬头看她一眼,脸上涕泗横流,还好理智尚在,无声往旁边挪。 彼子琪松了口气,连忙钻上车,正要关门,一只惨白玉手却无预警伸进车里——“可、可不可以给我几张……几张面纸?”告白女哽咽要求。 “没问题,整盒都给你!”她火速把车内一盒面纸塞给对方,半点不敢埋怨。“别难过,天无绝人之路,凡事总会否极泰来。” 对对对,所以千万别在她离开后想不开,她不想当嫌疑犯。 “天无绝人之路……”告白女握着面纸盒,恍惚低喃。 “对,所以你要加油喔。” “呜……”告白女拿着面纸盒,边哭边跑走了,活像受到什么刺激。 彼子琪傻眼,怀疑自己说错什么话,手机却在这时突然响起。 “喂,boss。”她迅速接起电话,半点不敢怠慢。“我在公司停车场——啥?帮你跑腿,你要陪老板娘产检?可是……可是……噢……好吧,我现在就到柜台拿东西,保证使命必达……” 唉,她今天到底有多倒霉?但天大地大老板最大,她无奈地推开车门,用最快的速度奔回公司拿东西,再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地下停车场,只希望能快点回家,谁知竟又冤家路窄,看到最不想遇到的两个人——“黄小姐我赶时间,请让开。”王冠晨是也,只是人刚好背对她。 “我是真的很爱你,你不要拒绝,给我们彼此一次机会好不好?”眼里只有王冠晨的告白女是也。 “我拒绝,请你冷静。” “我很冷静啊,所以你接受我可以吗?” 说完,告白女竟无预警往前扑,王冠晨迅速闪过,勉强保住了嘴唇,却没躲过脸颊被袭击——不夸张,真的是啵啾一声,顾子琪发誓她都听到回音了! 她瞠目结舌,忘记思考这两人怎么会又上演告白第二弹? “够了!”向来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王冠晨终于发怒,右手公文包快速挡在脸前,另一只手则是坚定地推开告白女,脸色铁青。“人的忍耐都有限度,你若继续纠缠,别怪我报警!” “为什么?我明明这么爱你!”告白女一脸控诉。 这种爱真的好恐怖。顾子琪抖抖肩,决定把同情泪转送给王冠晨。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冷静理智,然后离开,或是我报警告你性骚扰。”王冠晨决定不再浪费力气讲道理,还掏出手帕檫拭脸颊,难以忍受的嫌弃表情比无情的言语还具有杀伤力。 版白女脸色乍青乍红,最后转为惨白,心碎地跑离,却在半路看到顾子琪。 “呜……都是你,为什么事情跟你说的不一样?你骗人!”她迁怒道。 彼子琪一头雾水。她只是刚好路过,关她什么事? “天无绝人之路……要不是你这样鼓励我,我也不会色诱王特助……都怪你都怪你,你这个骗子!”告白女失控骂完后才转身跑走。 “什么?!”顾子琪一脸震惊,完全没想过“含血喷人”也能这样演。她冤枉啊,那句话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好不好? “唯恐天下不乱并不是什么好习惯,尤其事关他人感情,顾队长还是自重自爱一点比较好。当然,若能把偷窥、偷听这点小嗜好戒掉更好。”王冠晨转身看她,目光凛寒,再也没有顾子琪印象中的彬彬有礼。 同事多年,这还是她初次见到如此毒辣冷酷的王冠晨,正所谓人不可貌相,这才是王特助的真面目? “王特助你误会了,我可以解释——” “不用。” “可是我冤枉——” “是吗?” 靠,什么欠扁语气,想单挑吗?但……不行,愤怒并不能解决事情。“好,我承认我确实跟告白女说过那句话,但我的意思并不是——” “再见。”王冠晨转身离去,拒绝再因任何女人浪费自己的时间。 “喂……喂?!”顾子琪不敢置信,却没能唤回王冠晨的脚步,她终于忍不住,跺脚怒咆——“吼,我到底招谁惹谁了?你们这两个疯子!” 第2章(1) 彼子琪从来不是轻言放弃之人,对于所求所想的,她总是努力追求,因此告白失败一次她并不在乎,借着自己的生日趴又计划卷土重来。 这一天,她约了护卫部几名比较要好的同事一起去ktv,大牛顺理成章也上钩了,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始终没急着出手,而是静待最佳时机。 随着歌唱了一首又一首,酒喝了一瓶又一瓶,拳划了一轮又一轮,气氛愈来愈高亢,所有人沉浸在欢乐中,再也没人关注她这个生日寿星,见大牛独自起身走出包厢,她微微一笑,知道等待许久的时机终于来临。 她慢条斯理跟着起身,借口要出门点餐,偷偷尾随在大牛身后,忽然在半路停下脚步,打量起附近的环境。 这里是死角,附近只有一间独立包厢,人烟稀少,还是大牛回包厢的必经之路,她可以在这个地方告白而不受打扰,倘若她待会儿告白成功,那么这个地方就是她爱情的起点,绝对值得纪念! 不过她得趁大牛回来前先检视妆容,保持最完美的一面。 她从随身包包拿出粉饼盒,迅速对着镜子补妆,此时身后的独立包厢门突然被人拉开又关上,一道女声传入她耳中一“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多年的护卫生涯早已锻炼出她敏锐的感官,虽说此刻那道男声略比平常低哑急促,但那犹如大提琴般低沉醇厚的嗓音,不是王冠晨还有谁? 彼子琪表情微妙。实在难以想象平常总是端得一本正经的王冠晨拿着麦克风在包厢里嘶吼的模样,更难想象他顶着一副严肃的俊脸,站在色彩缤纷的镁光灯下扭腰摆臀,那画面就好像看见神父在酒店里左拥右抱,充满强烈的冲突感…… “你别逞强,你看你都站不稳了。”柔美女声轻轻传来。 “我……我自己走,放开我……”接着是王冠晨的声音。 “放开你怎么扶你?就说你喝醉了。” 喝醉的王特助……实在很难想象,她好好奇。 彼子琪忍不住把手中的粉饼镜往左移,用熟稔的技巧迅速捕捉身后的情况。只见一男一女出现在镜子里,女的她不认识,不过很漂亮,男的帅,果然就是王特助。 即使ktv灯光昏暗,她还是能发现王冠晨的俊脸泛着一层绯红,目光迷离,脚步踉跄,果然是喝醉了,只是下一秒当他突然斜靠墙面,仰首喘息,喉结在灯光下性感滚动时,她竟有些目瞪口呆。 痹乖隆叮咚,这全身上下充满费洛蒙的男人是谁?这还是她印象中那一板一眼的冰块脸吗? 接着,王冠晨月兑下西装外套,拉开领带,揭开衬衫最上面的钮扣,锁骨若隐若现,而随着他愈来愈急促的呼吸,他胸前的两块胸肌也在微微汗湿的衬衫下起伏,暴露出他向来不为人知的男人本钱,彷佛某种禁忌的、诱惑的东西就要破茧而出——“冠晨,我现在就带你回家。”大美人的手模上那两块胸肌,揩油揩得超顺手。 “离我远一点,别、别碰我!” 彼子琪猛然被王冠晨那异样的反应唤回神智,更注意到他汗流得有些不寻常,呼吸频率也愈来愈急促。 一般喝醉的人会有这些反应吗? 那不像酒醉,反而更像是被下药,尤其若将镜中两人的性别对调,活生生就是要被人捡尸的前奏——“嘿,老王,你怎么会在这里?太不够意思了吧,没来我的生日趴,竟然偷偷跟美女在这里约会,到底还有没有同事爱?”顾子琪丽眸一闪,二话不说收起粉饼盒奔向王冠晨,彷佛哥俩好般一拳打向对方的肩,却“不小心” 把对方打得脚步踉蹐。 “啊,抱歉!”她佯装花容失色,顺势将人从陌生美女的手里捞到自己怀里,“英雌救男”得超顺手,接着靠到对方耳边低声道:“别挣扎,我是顾队长,你是不是不舒服?需要帮忙吗?” 抗拒的身体乍顿,迷离的黑眸顿时看向顾子琪,彷佛在确认对方的身分。 “我……身体不对劲……”短短一句话却连喘三口气一显然真的很不寻常,但好歹认出了顾子琪。 “了,马上送你去医院。” “你是谁?”陌生美女语气不善,挡住彼子琪的路,对于半路杀出的她充满强烈敌意,尤其在注意到顾子琪妆容精致、身材火辣后,更是想从她怀里抢回王冠晨。 彼子琪灵巧一闪,轻而易举便搂着他躲过魔爪。“你好,我叫顾子琪,是老王的好朋友,小姐怎么称呼?” “关你什么事?” “的确不关我的事啦!你等我一下喔。”说着,从包包里掏出手机按下拨号键。 “你做什么?”陌生美女耐性尽失,伸出手想宣示主权——“喂,柔柔你快来!”顾子琪无预警偷踩陌生美女的脚背,招式超下流,效果超一流,趁着陌生美女吃痛,唯恐天下不乱地对手机大叫。“老王现在竟然跟一个不认识的美女在约会,而且他们竟然也来xxktv,人就在我们包厢附近,老王背着你偷吃,你快点来抓奸!” “抓奸?!”陌生美女大惊失色,连脚痛都忘了。“你打电话给谁?” 彼子琪笑看她,继续告状。“我跟你说,老王和那个小三现在就在我们包厢附近,你快来,我们一起揍小三!” 陌生美女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哪里想到王冠晨早已名草有主,又哪里想到对方的正牌女友竟然就在附近? 本以为有机可趁的她,却可能成为被人围殴的小三——这怎么可能? 她认识王冠晨那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对女人动心,他怎么可能有女友? 她怀疑,想质问,却开不了口,更无法求助包厢里的朋友,因为包厢里的那些人全是她和男朋友共同的朋友,连王冠晨也是,若不是为了庆祝男友升迁,他也不会受邀来此。想到男友前脚因为临时有事先离开,还交代她要好好接待这帮好友,她后脚就传出和王冠晨暧昧不明被人当小三打,她还怎么做人? 陌生美女顿时冷汗直流,不禁后悔刚才一时鬼迷心窍。她惨白着脸,红唇嗫嚅,几秒后,终于心虚离开。 看陌生美女终于被吓跑,顾子琪这才收起压根没拨通的手机,低头问向怀里小鸟依……呃,大鸟依人的男人。 “你还好吧?” “你是谁……” “顾子琪。”奇怪,他刚刚不是已经认出她了吗? “顾……子琪?” “对一你还能走吗?我车停得比较远,还是你想叫救护车?不过你和刚刚那位小姐认识吧?若是叫救护车,事情就会闹大,到时候会变得更麻烦。”没想到这男人衣服下的肌肉还不少,真是标准的深藏不露。 “顾子琪……是谁?”更加迷离的黑眸,显示王冠晨的状况愈来愈不好,他无法正常思考,眼前的世界也开始扭曲一而听觉却无限放大,让他宛如置身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但诡异的是,他却异常享受其中。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愈来愈快,体内彷佛忽然窜出一头野兽,亢奋地啃咬他仅存的理智,甚至对眼前的女人虎视眈眈。 奇怪,他极其讨厌刚才的女人,一碰就觉得恶心,但这女人却莫名让他口干舌燥。 “就是顾队长。” “顾队长……是谁?”他的目光骤然黯下。 “……好吧,其实这不是什么值得讨论的重点,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算了,你的状况我不放心,还是我开车送你到医院吧,就这么决定了。”说完,她直接把人拉着往前走,但下一秒又停下脚步。 等等,她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她认真思索,一张俊脸却骤然靠近,吓得她思绪中断。 “怎、怎么了?” 王冠晨目光沉沉,没有回答,忽然倒向她的肩窝。 “你还好——啊!”她尖叫一声,一拳挥出,直接把人揍到去撞墙。“你、你亲我?!” 她不敢置信地坞着脖子,上头残留的灼热,让她忍不住全身颤栗。 王冠晨靠在墙上喘着气,缓缓抬起头,用一种如野兽侵略般的眼神盯着她,像是瞬间变了一个人。 彼子琪不禁起了鸡皮疙瘩。她从没见过这样邪魅狂狷的王冠晨,而这样的他竟然让人莫名脸红——不对,她干么脸红? “喂,你冷静一点!” 王冠晨的目光更加魅惑,再度朝她扑来。 “我靠!”老天,他到底被人下了什么药?她挥出一拳,但顾及同事情谊,只用了六分力气,只是她完全低估男人失控的程度,对方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乘机握住她的拳头。 她挣扎,却抵不过失控男人的力气,只能急中生智道:“冷静、冷静,王特助,千万别让药效控制你的理智。 来,我们一起深呼吸,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你了吗?就是不搞暧昧的那一种。” “闭嘴。”这女人真吵。 “你听我说——” “闭嘴。”他最厌烦喋噪不休的女人,却不想放开对方。 “可是……唔!”顾子琪顿时目瞪口呆,因为,她被吻了。 王八蛋,这可是她打算告白后要献给大牛的初吻——等等,她想起来了!她是来这里向大牛告白的啊! 她弓膝撞向对方肚子,冷静寻找任何月兑身的可能。 “嗯……”王冠晨闷哼一声。 “噢!”她也跟着闷哼。因为这不是失手误踹自己,而是这男人竟然遇袭不放,反倒把她的嘴唇咬得更紧,她的嘴唇内侧一定破皮了,为什么碰上这个男人她总是在倒霉?! “队长?” 一声低呼忽然传进耳朵,宛如平地惊雷,炸得她魂飞魄散。 是大牛! “我可以解释!”顾子琪顿时潜力大爆发,抽回双手,一记手刀直接劈在王冠晨后颈。 王冠晨瘫软倒地,一张俊脸顿时映入大牛眼帘。 “王特助?”大牛瞠大双眼,以为自己看到世界第一奇观。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顾子琪连忙解释。 真巧,大牛想的就是那样。 “队长你竟然和王特助偷偷在交往?!”他一脸不可思议。“老天,这怎么可能?全公司最受欢迎的王特助竟然和你在交往?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呃,我是说全公司女人的心都要碎了,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顾子琪好想死。 “我了。”大牛俏皮地眨眨眼。“办公室恋情最怕见光死,难怪你们要偷偷模模,连生日趴都在搞偷情……好吧,为了不让你失恋,我发誓绝不泄密!” 彼子琪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碎了。明明喜欢的对象是他,为什么他却是这种反应,难道他对她一点意思也没有吗? 第2章(2) “啊,王特助嘴角怎么有血?”大牛指着王冠晨嘴角被沾上的血痕,表情又暧昧起来。“啧啧,队长你也吻得太火辣了吧?你要怜香惜玉一点啦,虽然被我撞破‘奸情”,你也没必要劈晕王特助吧?”可怜的王特助,竟然爱上这么恐怖的队长。 “我再说一次,我和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被人下、药、了!” “队长你不用害羞,大家都是成年人,情趣这东西我懂。”说着竟哈哈大笑。 “原来队长你竟然会害羞,好好笑,你对王特助一定是真爱。” 彼子琪终于放弃和他争辩,径自蹲身把王冠晨扶起,只觉得大牛一声声的调侃,远比拒绝她的告白还让她心痛。 “帮我查一下最近的医院在哪里,我送王冠晨去医院。” 大牛一愣,总算觉得事情不对。如果只是一般晕倒,躺一下就会醒过来了,应该不用送医院。“王特助真的被下药?” 彼子琪不理他,把随身包包甩上肩,半扛半搀地把王冠晨从地上拉起来。 “队长我来吧,王特助看起来不轻。”好歹也是身高一百八的大男人。 “不用。”顾子琪只想快点找个地方一个人冷静一下。“王特助的事有点复杂,事关王特助的名誉,你最好别声张,待会儿回包厢后也别泄漏半句,若是有人问我去哪里,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一步。”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还是我开车送你们去医院?” “你刚刚喝了点酒,而我没有。”顾子琪叹气。已经不想提醒对方何时要帮她查医院信息,干脆直接下令。“看王特助这身打扮,应该是下班后直接过来的,平常他总是习惯随身带着公文包,现在却没看见公文包,可能是被遗忘在这间包厢里。”她指着附近那间包厢。“等下你找个借口混进去把东西带出来,顺道把这条路上的监视录像拷贝一份,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没问题。”说到正经事,大牛还是很靠得住。 “顺便督促兄弟别喝酒开车,老婆和孩子都在家里等呢。” “好。” “就这样,解散。” 王冠晨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尤其当他意识到身边似乎有人来来回回走动时,立刻警觉地睁开眼。 “你醒了?”顾子琪靠到病床边。“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队长?”王冠晨猛然睁开眼,有些不适应突然的亮光,眼前一时模糊,却不妨碍他认出多年同事的声音。“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医院急诊室,你出事了,你还记得吗?” 王冠晨皲眉,纵然脑袋昏沉,还是想起了稍早之前的事。 “我还记得,今天多亏你帮忙,多谢。”他缓缓坐起身,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让人猜不透此刻的心情。 不过顾子琪也没兴趣知道。她连自己的心情都搞不定了,哪有空当暖女? 她顺手拉直枕头,让他能舒服地靠着一坐回椅子上,拒绝再想大牛的事,跟他简单解释。“经过化验,你是中了一种类似摇头丸的兴奋剂,医生说可能会有副作用,虽然已经做过处理,怎么样?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头有点痛。” “医生说这是正常状况,多休息就好了。” 他点头,眼睛经过一段时间总算适应光线,视线掠过左手腕上的点滴管线,观察起周遭环境。 彼子琪接着道:“那女人……我是说那个想‘送你回家’的女人,她逃跑了,不过我已经请大牛拷贝事发地点的监视录像带,稍晚到公司就拿给你。” “牛弘毅?他当时也在?” “不,他那时在上厕所。”见他似乎因为药性而产生记忆紊乱不清的后遗症,顿时哭笑不得。 因为他,她丢了初吻,让大牛误会,可他本人却半点印象也没有,可也幸好他印象不清,她才不用解释她堂堂一个公司护卫二把手,为何会栽在他这个搞资讯工程的技术宅手里,还弄丢自己的初吻—— 这简直是她护卫生涯中最丢脸的失误,不提也罢。 于是她掠过那个失误,把事情始末解释了一遍。“昨晚我生日,护卫部几个人帮我庆生,当时大牛去厕所,我刚好路过看到你出事,就假装打电话给你那莫须有的‘女朋友’来抓奸,后来……那女人就逃跑了,大牛回包厢时刚好经过,所以我就麻烦他帮忙,我则送你到医院。” 昨晚?他迅速抓住必键词,低头看手表,很讶异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 这代表她至少已经在医院陪他五个小时?他讶异看她。 “送医前,我请大牛帮你去包厢找公文包,事后大牛回报包厢里的那些人个个反应正常,显然你是唯一个案,你也知道这种事通常是亲信之人下的手,所以你最好有心理准备。”被亲信之人背叛最痛苦了。 “我知道。” “看开点。”她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一接着便精神萎靡地靠向椅背,呆望天花板,眼眉间满是落寞,一点也不像平时的她。 王冠晨想了想,礼貌开口。“很感谢你在医院陪我这么久,你先回家休息,改天我再请你吃饭慎重道谢。” “我不累。” “你晚点还得上班。” “但我不想一个人回家独处。” “是吗?” “为什么你都不问为什么?”正常人不是都会问?她眼神幽幽地看着他。 “我没兴趣知道。”他实话实说。 “可是我好难过……”她终于憋不住,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式,向他说起心中愁绪。“我问你,到底要怎么让男人知道有个女人喜欢他?” “……我不知道。” “别这样,你也是男人,说说看?”她鼓励道。 “……我对这方面没研究。” “好吧,那我换个问法。如果你喜欢我,你会用什么方法向我告白?” 王冠晨顿时觉得先前充斥胸口的感动少了大半。一直以来,他总是无法理解女人为何总是任性、爱废话、胡思乱想?就好像他不理解女人为何总是那么容易把一个不太熟的男人当作姊妹淘聊心事? “这个假设不成立,我不会喜欢上你。” “矮油,这又不是重点,你不用太在意,重点是你会用哪种办法让你喜欢的人知道你喜欢她,顺便让她也喜欢上你?”顾子琪不耻下问,始终不相信自己会连遭两次滑铁卢。 王冠晨揉揉太阳穴,忽然觉得头更痛。“顾队长,你应该知道我们之间并不熟。”所以他一点也不想跟她聊私事。 “我知道,但你也知道感情这事很私密,有时候真的很难跟好友或亲友开口,我左思右想,还是决定问不太熟的你,毕竟旁观者清嘛。” 所以活该他被迫赶鸭子上架?“那你问错人了,我对他人感情没兴趣,也不想做什么感情顾问。” “是喔……好吧,那算了……”她失望垮肩,也不好强人所难,抬头呆望天花板。 他心一紧,莫名被她万分失望的模样弄得很愧疚。他只把她当同事,所以坚持公私分明、保持距离.,对她而言,他也只是她的同事,她却放弃生日趴、仗义相助一陪他在医院待到凌晨——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像是冷血动物。 他很不自在,觉得自己亏欠了她。这是一种很吊诡的感觉,毕竟他甚少在乎、迎合他人的心情,但他不会逃避心中的愧疚感,于是他想一想,决定也“礼尚往来”,分享自己的私事作为弥补。 “其实,”他不自在地轻咳。“今天是我朋友的庆功宴。” “喔。”顾子琪没动作,显然对这话题兴致缺缺。 “那个想送我回去的女人……叫做柳雅。” “喔。” “她是我朋友的女朋友。” “喔。”三秒过去,她错愕看向他。“什么?那她怎么还敢对你……” “我也很讶异。”见她表情不再沮丧,他总算松了一口气。 “真是人不可貌相,她玩得还真大,还好你没事。” “多亏有你。” “举手之劳而已啦,所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这种事很难跟兄弟开口吧?说了可能会兄弟反目一不说又怕那女人不死心,而且搞不好她还会先下手为强,说是你勾引她,那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不得不防啊。”可怜哪,他身边烂桃花真多。 “有监视录像带,她玩不起什么风浪。” “也对,铁证如山,感谢3c社会。” 他失笑。“最该感谢的应该是你,如果没有你,也不会有监视录像带。”她救了他,还细心兼顾到公文包,为他省下许多后顾之忧,他真的满心感谢。 “好吧,我承认我的确很优秀,所以你打算怎么对付她?”她对这个话题比较有兴趣。 他有些无言。“……你的谦虚呢?” “在心里。你不觉得我看起来超有内在美?”她很认真。 “我觉得……这话题快聊不下去了。”这女人…… “哈哈哈,别这样,你快说,你到底要怎么对付那个柳雅?”她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他再度无言,却莫名放松不少。原来跟“不大熟”的同事聊私事,似乎也没那么糟,于是不自觉说得更多。 “不打算怎么样,毕竟对我下药的应该不是她。” “咦?” “我进包厢后只点了一杯酒,她的位子碰不到。” “所以她可能有同谋?”啧啧,真是没想到。 “假设她有同谋,那犯案动机是什么?”他问她,也问自己。 “仇?钱?色?”她模下巴沉思。“如果要追溯动机,整间包厢的人似乎都有嫌疑啊。” 一顿,她又问:“不对,既然那个柳雅是你朋友的女友,那当时你朋友人在哪里?” “他临时有事先离开。” “太好了,至少你可以把你这朋友排除在嫌疑名单外。” “也许。”他淡淡一笑,敛睫细思昨晚事发时的每一个细节。 包厢里的朋友,他谁都不想怀疑,但是就像她先前说的,这种事只可能发生在最亲信的人身上。 为仇?为钱?为色? 他不确定,但怀疑的种子确实已经种下。 他不自觉伸手揉捏有些疼痛的后颈,却没发现某人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开始慎重思考该不该偷偷把监视录像带里的“某些画面”剪掉? 对同事使用暴力不可取,失误弄丢初吻更是丢脸,不如把事情弄得简单一点,你高兴,我也高兴…… 第3章(1) 彼子琪出了一趟长期任务。 整整一个月她都在国外跟着某知名女星办巡回演唱会,为了防范经常就想闯封锁线搞偷袭的疯狂粉丝,她长期处于高压警备状态,让她足足痩了三公斤。 一回国,她便睡得昏天暗地,直到今天才拎着便当进公司汇报。 嗑完思念许久的地道台湾味一她心满意足一终于复活。 “喂,你听说了吗?”人事部的某甲经过护卫部门,声音飘进办公室。 “你说小美的事吧,真可怕。”某乙回道。 “只不过是写情书给王特助就把人伤成那样一也不知道凶手到底是谁,真是太变态了。”某丙也跟着来了。 王特助?情书?凶手? 彼子琪把便当盒扔进垃圾桶,忍不住好奇加入话题。 “你们在说什么?” 三女转过身,看见睽违许久不见的顾子琪,立刻冲进小猫没有两三只的护卫部办公室,一脸兴奋。 “顾队长你回来啦,这次的任务累不累?” “你这次去好久,好久没看到你了。” “听说你去当明星的保镳?那个明星好不好相处?卸妆后有没有差很大?你做贴身保镳应该有看到她素颜的样子吧?她真的没整容吗?” “我不知道,我的注意力都放在四周,我得保护人啊。” “骗人。” “真的,那位明星太红了,我的眼睛每天都被摄影机的闪光灯闪瞎,不过那个明星为人很大方,请了我们不少次大餐。” “真好,她都请你们吃什么?” “很多,可惜都不合我的口味,我还是觉得台湾的肉燥饭比较好吃,刚刚我直接嗑掉了三碗,真爽。”顾子琪轻易地避过禁忌话题。 “真的假的?你也太夸张了吧!”三个女生哈哈大笑,狂拍她手臂。 彼子琪脸色不变。“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就是王特助的事啊,对吼,你出国一个月难怪不知道,我跟你说喔……”谈到最新八卦,三女开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简单来说,就是王冠晨二十几天前被一个变态爱慕者盯上,变态爱慕者神通广大,不仅查到他的电话、地址、天天跟踪他、传骚扰简讯外,还把所有曾经跟他告白过的公司女职员统统用简讯恐吓过一遍,强烈宣示主权,神秘危险得可怕。 随着收到恐吓简讯的女职员愈来愈多,公司气氛越发紧绷,再也没人敢对全公司最受欢迎的男人告白。偏偏有人管得住嘴巴却管不住心,忍不住用情书告白一结果今天才刚出门,就被天上“意外”掉落的盆栽砸伤,直接送到医院。 事发至此,恐吓事件已然升级成实质伤人案件。 鲍司女同事人人自危,见到王冠晨都退避三舍,一夕之间,全公司最炙手可热的金龟婿沦落为人见人怕的移动性祸源,令人不胜唏嘘。 “王特助真是不幸。”顾子琪下结论。上个月才差点被捡尸,这个月又遇上变态,真的很倒霉。 “没错,王特助真的好可怜,真希望有人可以保护他。”某乙也附和。 “这时候王特助一定感到特别无助一要是有人愿意挺胸而出保护他,他一定会感动得以身相许,如果那个人是我就好了……” “我精神上支持你,你快去!” “不要,我才不敢……” “切!” 三女嘻嘻哈哈,顾子琪面带微笑,享受这欢乐的气氛,桌上内线却突然响起。她接起话筒,boss的声音从另一头传过来——“顾队长,请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传说中,老板应该是不怒自威、高深莫测。 传说中,老板的办公室应该要豪华明亮、气派高雅。 然而当顾子琪走到这传说之地,却只看见各式各样的健身器材摆放在办公室角落,有跑步机、划船机、推肩机、重量训练机、多功能举重训练床,简直就像一间小型健身房,而那传说中的老板,正身穿一件花花绿绿的衬衫、戴蓝芽耳机,在跑步机上一边跑步,一边跟前方屏幕里的人儿视讯。 “老婆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刚刚我查到的数据说,怀孕四个月的孕妇最不能缺乏锌,所以今天下班后我会去买新鲜牡蛎回去煮汤给你喝.,另外我刚刚在网络上帮你买了十套孕妇装,你穿起来一定很漂亮,我还帮你买了几条可以搭配的围巾、手套、雪靴,保证让你整个冬天能温暖度过,还有——”噼哩啪啦说了一长串,彷佛没看到顾子琪这个大活人。 彼子琪嘴角抽搐,深深感受到她家boss的妻奴指数有多高,不过坏人姻缘通常不会有好下场,她只好安静地站在一旁当壁花。 一分钟过去……三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 她偷偷打了个呵欠,开始考虑要不要站着睡午觉? 这时,王冠晨抱着一迭公文走进办公室,她彷佛看见救星,连忙靠过去。 “打听一下,boss的电话汤通常都要煲多久?”她悄声问。 “不一定。”王冠晨把公文放到办公桌上。 “按照经验,boss可不可能在五分钟内结束视讯?” “不一定。” “那十分钟?” “不一定。” 她怀疑地看向他。“那你到底能确定什么?” 他面无表情,转头眯眼看向那成天抱着手机不工作的男人。“老板娘是个伟大的女人。” “啊?”她愣住,三秒后,突然心领神会,噗哧一声笑出来。“噢,我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个梗好笑……” 她撝嘴笑,笑到肩膀颤抖,万万没料到他竟然有当冷面笑匠的潜力。的确,凡事过犹不及,男人宠妻固然好,但若宠到像boss这种程度,真的让人很受不了,尤其boss穿衣品味很……特别,他挑的孕妇装真的能看? 她不禁转头看向boss,彷佛看到一棵会奔跑的圣诞树,那样缤纷灿烂,却也令人不忍直视。 “没想到你们两个感情这么好。” 事实证明,那棵圣诞树是有长耳朵的。 彼子琪立刻收起笑容,立正站好。“boss好,您找我?” “不笑了?刚刚不是笑得很开心吗?”吴竹章走下跑步机,依依不舍地和爱妻结束通话。“宝贝等我,我待会儿下班就回去,别太想我,掰。” “报告boss,我没有。”顾子琪等通话结束才否认。 “所以你是暗示我有幻听?”吴竹章坏笑。 “……”不好,老板除了异于常人的穿衣品味,爱耍流氓演戏也是一大兴趣,不过她不想陪老板玩游戏,只好继续唬烂。“抱歉boss,其实刚刚王特助跟我说了一个笑话,我觉得很好笑,所以就笑了。” “哇!没想到我家冰山冷男竟然会跟女同事说笑话,他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冷酷小王吗?”吴竹章惊呼,反应说有多夸张就有多夸张。 不好,找错借口! 彼子琪发现自己用的理由不符合王冠晨的个性,只好沉默,以不变应万变。“小王你说,你对全公司的女人不假辞色,偏偏只跟顾队长讲笑话,你是不是对她……嗯?”吴竹章暧昧地看向下属,语气促狭。 “没有。”王冠晨面上波澜不兴。 “真的没有?” “好吧,勉强相信你。”吴竹章轻咳一声一迅速看向顾子琪。“那顾队长你说,你对小王笑得花枝乱颤,是不是对小王他……嗯?” “老板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顾子琪佯装不懂老板的意思。 第3章(2) 吴竹章突然感慨这年头老板难当,贴身特助太过死板无趣就算了,连手下爱将也比他还会“庄孝维”,让他这个boss怎么混下去? 他叹气抹脸,决定进入正题。“小王啊小王,你知道最近我有多担心你吗?” “不知道。” 吴竹章一噎,只好拿出老板威严。“怎么可能不知道?!不到一个月,公司三十六名女职员因为你收到恐吓简讯,其中一个还受伤住院,再这样下去,我真怕连你也会跟着出事。你可是我的肱骨之臣,若你出事,我该怎么办?”说着,转头看向办公桌上那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文件。 彼子琪跟着看过去,总算明白在boss的带领下,这些年的生意为何还能蒸蒸日上?原来全是因为幕后有位重要推手,王特助才是真正值得令人崇拜的伟人! “除此之外,你知道各部门最近的出错率和请假率多了多少吗?”吴竹章一脸忧愁。“各5%啊!再这样下去,我都要烦恼下个月是不是要面对大批离职潮?所以我左思右想,决定尽早把那个变态揪出来,还给大家一个安全的工作环境,也顺道替你解决心月复大患。”演戏那么久,总算说出一句人话。 你确定不是还你一个可以替你做牛做马,还不用担心他明天就阵亡的好手下?顾子琪不禁在心中怀疑。 “你想做什么?”王冠晨深谙对方“鸟性”,眯起眼,防备地问。 “当然是先找个保镳保护你,然后再把变态揪出来。”吴竹章正义凛然道。 “不过凶手对你以及公司了如指掌,又藏得太深,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所以我们必须找个能够名正言顺贴身保护你,又不会引起凶手戒备,同时还能引诱对方露出马脚,让我们循线把人揪出来的好帮手,你说对不对?” “……”根据经验,这是陷阱,王冠晨拒绝回答。 吴竹章也不在乎他沉默,继续忧民忧国忧天下。“但这样的好帮手,我们应该在计划中把她设定成什么角色呢?顾队长你猜?” 必她什么事? 彼子琪胡乱猜道:“不知道,也许……亲戚或朋友之类的?”老板到底叫她来干么?就为了脑力激荡? “宾果!”吴竹章打个响指,看她的眼神彷佛在看知已。“没错,照我的计划,决定替小王安排一个‘真保镳、假女友”!”终于公布真正答案。 “我拒绝!”王冠晨立刻变脸。 “这真是个好点子,boss英明!”顾子琪谄媚道。“所以没我的事了吧?你们慢慢谈细节,我可先退下?” “不不不,这当然关你的事,因为你就是我计划中那个‘真保镳、假女友”的最佳人选,刚好,你和小王感情那么好!” 虾米?! “我拒绝!”这次换顾子琪变脸。 “抗议无效,上诉驳回,拒绝别想,就这样,退朝!”哈哈哈,任性就是老板的权利。吴竹章嚣张大笑,转身坐到办公桌后方,终于决定认真工作……继续上网帮老婆买衣服。 彼子琪和王冠晨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一抹凝重。 按照经验,老板一旦狂笑到超欠扁就是来真的,这状况很不好。 “我们得快点阻止他。”离开办公室后,顾子琪表情严肃地站在外头和王冠晨商量对策。她才不想蹚这浑水。 “阻止?刚刚是谁说老板英明?”王冠晨冷笑。这落井下石的家伙。 彼子琪一脸严肃。“现在是记仇的时候吗?我本来就是无辜的第三者,有明哲保身的权利,0k?” “恭喜你,现在你已经不是了,‘女朋友”。” “我心有所属,你别乱叫。” “不错,这将会是说服boss改变心意的好理由,建议你以此上诉。” “为什么不是你去?” “如果我不是那个造成各部门出错率和请假率各5%的罪魁祸首,我去当然没问题。”俊美无畴的脸庞难得布满阴暗。 “噗!”顾子琪忍不住喷笑,也被他不可思议的衰运弄得忍俊不禁,基于同情,总算妥协。“好吧,等我消息。” 她敲门,再度走进老板办公室,决定为自己的人权自由战斗。 “拿去。” 谁知她才走到办公桌前,吴竹章就丢一本文件夹给她。 “这是什么?”她问。 “预备好的奖励,打开看看。”吴竹章头也不抬,继续疯狂购物。 她依言照做,看到她和大牛的名字被写在最新年度的许多任务上,而且还是两人单独一组。 这代表什么?代表boss很清楚她喜欢大牛的事,也很清楚她正在追求大牛,所以决定以此作为贿赂——她板起脸,义正辞严地道:“boss,我并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再看第二页。”吴竹章依旧气定神闲。 她翻到下一页,看到一个顶级蜜月旅行的行程,底下还附上一张已全额预付款的证明文件,意思不言而喻。 可她岂是那种见钱眼开之人? “我为人向来有原则。”她坚定立场。 “再翻第三页。”吴竹章胸有成竹。 还来?她偷翻白眼,看到一张调职申请书,而申请人正是大牛。 她心惊,大牛竟然想在明年调职到南部分公司,为什么?啊,大牛是南部人,又适逢结婚年龄,难保不是被家人催促回乡成家立业,可若大牛走了,她该怎么办? 版白两次都失败,她不是没想过干脆放弃,可毕竟是喜欢半年多的初恋,她又怎能做得到快刀斩乱麻?此时若轻易放弃,真的不会留下遗憾? 想起半年来和大牛之间的点点滴滴,顾子琪顿时天人交战,吴竹章却很不要脸地趁虚而入。 “这些奖励都只是我的一点小小诚意,但最主要还是得确保王特助的人身安全。你也知道,王特助是公司不可或缺的人才,若他出事,绝对会造成公司不小的麻烦,你若有同事爱,就帮我这个忙一接下这次的任务。” “但王特助他本人并不想。”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 “我会说服他,只要你愿意。” 彼子琪很犹豫。在得知大牛想调职的秘密后,便有种一旦答应,就是接受贿赂、背叛朋友的感觉。“boss可以找其他女护卫……” “不行,我怕其他女护卫会不小心爱上他,乘机以权谋私,对他这样那样,我不能让小王还没逃离狼爪,又掉进贼窟。” “boss想太多了,又不是在拍痴汉电影,王特助没那么人见人爱吧?” “那是你不懂小王的男性魅力。”因为她心有所属,他才放心。 “不就和boss—样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和一张嘴巴?”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小王哪有我帅?”吴竹章一脸骄傲。 “……”顾子琪干脆闭嘴。 “总之我不做没把握的事,整个公司只有你能让我信任,就算我这个做老板的拜托你?” 好贼,竟然使出哀兵政策。 彼子琪很想拒绝,无奈却再也找不出借口。于公,王冠晨的确是公司的中流砥柱,不容闪失;于私,她也做不到心如止水,眼睁睁放弃自己坚持半年多的暗恋而没有作为。 罢了,就当是给自己和大牛最后一次机会? 她轻叹一声,终于点头答应。 第4章(1) 安全管理部办公室里,王冠晨正在打电话。 “对,请帮我送网络编号0057这束花给xx医院a栋1502号病房的房小姐,另外再附上一张卡片,上面写祝早日康复,王冠晨敬上。”他边说,边在网络上转账,直到收到花店的确认回复,才挂上电话。 这时顾子琪刚好走出老板办公室,两人四目相交,她用手势示意他到外头说话。 其他同事见状,一脸好奇,女同事更是巴不得知道两人在搞什么神秘,但想到今天才有人被送到医院,连忙抑下这要命的好奇心,不敢像从前那样有事没事就绕着王冠晨转。 王冠晨一路畅行无阻走出办公室,跟她一块来到无人的楼梯间。“boss怎么说?” “呃……我有好消息和坏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一个?”顾子琪没敢正面响应。 王冠晨顿时有不好的预感。“坏消息。” “坏消息就是,我真的要变成你的‘女朋友’了。”她心虚。 王冠晨皱起眉。“你的‘心有所属’不管用?” “呃……其实……还满管用的……”只是管用的方向不太对。 “解释清楚。” “就是……”她尴尬地叹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木已成舟,也为了彼此将来能顺利合作,她还是开诚布公,把刚刚发生的事一字不漏说了出来,包括boss的贿赂也没瞒住。虽然没能坚持立场到最后是她的错,但她也不屑撒谎。 “简单来说,就是你为了大牛临阵倒戈了?”王冠晨的表情很冷静。 “不要把我说得那么坏,我有建议boss换个女护卫……”她也是有坚持过的。 “但最后你还是接受boss荒唐的计划。” “boss也是为你着想……” “他是他,你是你,你可以不答应,是谁一开始说必须阻止boss?”他一针见血。 她哑口无言,只好模模鼻子认错。“是我意志不坚,对不起,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总得解决,否则只会有下一个受害者。” “是必须解决,但绝对不是用boss那种乱七八糟的方法。”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我打算请假离开一段时间一只要我离开公司,就不会牵连他人。” “真有良心。”她很肯定他的人品。“但你怎么会认为老板会准你放长假?”想起办公桌上那像小山似的公文,顾子琪实在不怎么肯定boss的人品。 王冠晨也想起那小山堆似的文件一难得地无言以对。 她同情地拍拍他的肩。“客观来说,我认为boss的计划非常具有可行性……别急着反驳,你是聪明人,应该比我更清楚,逃避不能解决事情,虽然你暂时离开公司就能避免牵连他人,但谁来保障你的生命安全?你一个人又要怎么揪出那幕后黑手?” “我会想办法。” “什么办法?以自身作为诱饵钓出凶手?还是请侦探社调查?别闹了,你在明,敌人在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要是那么简单,就不会闹成现在这样,何况boss只是要我们一起演戏,我又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没必要这么排斥吧?” “但这会变得很麻烦。”他皱眉,俊美的脸庞多了三分冷酷。 “别想那么多,我很乐意保护你,不觉得麻烦。” “我的意思是……”他轻扯嘴角。“每天有个‘女朋友’黏在身边,会让我觉得很麻烦,我有很多事要做,没太多时间浪费在没必要的人事物上。” 她傻眼。“你这还算是人话吗?” “是人话,也是实话。” “呵呵,所以跟你告白的那些女人到底了不了解你的真面目?” “你可以马上回去跟boss说你后悔了。”他不在乎她的讽剌,只想阻止boss乱七八糟的计划。目前已经有女同事因为他受伤,他不会再让其他人受到牵连,就算对方是资深护卫,因为谁也不能保证这其中有没有风险。 她不欠他,没必要因为他被拖下水。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做不出出尔反尔这种事。” “你只是舍不得牛弘毅。” “我承认我有私心,但你也不能否认boss的计划很可行,而且boss的个性你最清楚,你若不从,改天身边还是会出现其他‘女朋友”,与其让boss到处瞎折腾,不如我们早点合作,速战速决揪出幕后黑手。” “看来你对自己很有信心,就不怕大牛误会?”她怎么这么难缠? “他早就误会了。”都是他害的,偏偏以大牛的憨厚个性又很难解释,何况她出国一个月没机会解释,如今大牛也在外出任务,彼此老是错过,她又能怎么办?只能期望尽早将这件事解决,事后再向大牛说明白。 “什么意思?” “没什么。”唉,无知果然是幸福的,当初她就不该怕丢脸,把监视录像带里的“那段”剪掉,搞得她现在有口难言。“反正你好好考虑,我觉得老板不会轻易改变心意。” 说着,她转身离开,决定先回护卫部写这次的任务报告。 “你说的好消息是什么?”他忽然叫住她。 “嗯?”她停下脚步,想了想,忽然拨弄一头乌黑长发,摆出回眸一笑的美丽姿势。“好消息当然就是,我们开始‘交往”后,你一定会成为全公司男同事最羡慕、嫉妒的对象,而且有我这个‘女朋友”坐镇,你未来被女人骚扰的机率一定会少一半,难道这不是好消息?” “不要说疯话,说重点。”他面无表情地吐槽。继上次在医院和她聊天后,早看透她不正经的个性。 “干么不配合演一下?真没同事爱。” “这跟同事爱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同事之间就是要经常打打闹闹才会感情好。” “这有难度,我脸皮比较薄。” 什么意思?他该不会反讽她脸皮厚吧?吼! “你腰扭成这样就不酸?”他忽然提醒她。 愤怒表情瞬间僵硬,她槌槌腰把身体转正,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被捉弄了。他刚刚应该不是觉得她摆那种姿势很蠢,才故意跟她拉咧那么久吧?“当然超酸的,都怪你没同事爱。” 他嗤笑一声。发现跟她相处久了,实在很难保持冰块脸,这样不行,他迅速端出严肃表情。“说重点。” 她没好气地瞪他。“与其说boss要我当你的‘女朋友’,不如说要我当公司女同事的‘挡箭牌’,除了保护你,我的存在更是为了转移凶手的目标,只要你愿意和我‘交往”,就能保护公司女同事的安全,这难道不是好消息?” “我当然知道boss的用意。”所以才觉得荒谬。“难道你就不怕受伤?” 他怎能让无辜的第二一者做他的替死鬼或是当同事的挡箭牌? “我就是干这行的,怕什么?”她就是喜欢刺激和挑战。 “你大可以置身事外。” “得了吧,今天若不接这任务,改天我也会被指派其他任务,也许那任务会比较安全或更危险,天晓得?我要是害怕,当初就不会选择干这行。”一顿,她忽然觉得奇怪。“等等,你该不会是不好意思让女人保护,所以才从头到尾闹别扭吧?” “你想太多了。”王冠晨表情不变,一样是那样俊酷帅。 彼子琪却觉得自己不是想太多,否则boss的计划合理、周全又有效,没道理他会这么排斥,说什么每天有女人黏在身边很麻烦,其实他只是不想牵连无辜女性,而且刚才他还问她怕不怕……哈哈哈,他这种瞧不起女人本领的心态真像大男人,偏偏他想保护女性不受伤害的绅士风度却感动到她。 他明明就很温柔,干么一直摆出一张冰块脸?真的很别扭耶。 “我不会受伤啦,请相信我的专业。”她扬高嘴角,忽然觉得他很可爱。 “不要把话说得这么满,还有你笑得很奇怪。”他心中莫名有种被人看透的不自在感。 “随你怎么说。”她耸肩。因为看透他的真性情,决定以后都要无视他的冰块脸。“你到底考虑好了没?你想让别人当你的‘女朋友’,还是让我来?其实我建议你选我比较好,毕竟我心有所属,绝对不会像其他女人一样对你性骚扰,而且你不觉得我们很聊得来吗?你只要表面上当我是女友,心中就当身边多了个很聊得来的哥儿们就好啦,我们一定会相处得很好。” “你到底哪来的自信?”话是这么说,却不能否认她的确好相处,虽然她老爱讲废话、自来熟,却不讨人厌。 “就凭我人见人爱,全公司不分男女都把我当麻吉啊。”她嘴角更翘。 “我再想想。”他皱眉。就是过不了心中那道坎。 “好吧,你慢慢想,不过拖拖拉拉太久,小心boss会使出大绝招,例如哪天设计你喝醉,安排什么酒后乱性,逼得你不得不承认你交女朋友之类的戏码……”她打趣摊手。“反正boss那种个性你又不是不了解。” 他当然了解,boss的确千得出那种事!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王冠晨发现自己快被说服了。 他对自己造成这一连串风波和困扰感到很抱歉,虽然直到现在,他仍然不明白自己到底招谁惹谁,他努力想要独善其身,却发现这招行不通,难道真要把无辜的她拖下水? 但,连他都不清楚那个骚扰他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接下来还会使出什么手段?他连自己的安危都无法保证,又怎能保证她的? 他真的做不到如此自私,尽避她是专业护卫,但万事无绝对,不是吗? “我明白,我会尽快给你答复,很抱歉因为我的事让你多跑这一趟。”他捏捏眉心一觉得一切都糟透了。 “没关系啦,这又没什么,反而你自己要多小心,毕竟你最近运气好像真的不太好,我知道有一间庙很灵,要不我帮你求一张平安符回来?” “不需要,谢谢。”他又摆出一张死鱼脸,摆明是个无神论者。她耸耸肩,也不勉强。“好吧,那我要回去写报告了,掰啦!” 事实证明,王冠晨并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考虑,因为就在隔天,又有一位女同事在上班途中发生意外。 她遵守交通规则,过马路时走在斑马线上,却忽然被车撞,人才刚送到医院,消息就传到了公司。 难道变态爱慕者又出手? 当然不是。 经过调查,那只是一场单纯的酒驾意外,但是“镖”保全公司的许多员工却不这么认为。 他们有些是阴谋论者、有些是道听涂说者,有些则是唯恐天下不乱者,当他们凑在一起,立刻把这件意外加以渲染,只因为出事的女同事也曾跟王冠晨告白过,所以一场单纯的意外,迅速被谣传成一出精心策划的谋害行动,完全与意外无关的王冠晨,也被形容成一切不幸的根源。 鲍司气氛更加紧张,不少女性员工请假回家,甚至开口要求放长假,远离公司这个是非地。 随着消息层层往上报,先是部门经理脸色难看,接着是处长脸色难看,最后是boss脸色难看,而boss脸色难看的结果,就是直接颁出禁言令,阻止员工再以讹传讹,顺便把传说中那“一切不幸的根源”叫进办公室喝咖啡。 那场会谈长达半小时,中间不许任何人踏入老板办公室,于是也就无人得知老板到底和王冠晨聊了些什么,只知道后者走出老板办公室时,表情平静得让人莫名心惊。 有人猜王特助一定是被解雇了。 有人猜老板不可能那么狠心,八成是“要求”王特助主动请长假。 也有人猜王特助到底是招惹到什么邪魔歪道,才会搞得这么衰?但因为离题得太严重,直接在line群组上被打枪。 那一天,各部门、各个办公室和网络群组皆闹得沸沸扬扬,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猜到,从明天起,那个近来倒霉透顶的话题男主角准备“谈恋爱”了。 第4章(2) 王冠晨是个相当有责任感的男人,他稳健、内敛、可靠,一直是亲朋好友眼中的好模范。 在求学阶段里,他是父母和师长眼中的乖宝宝、好学生?,进入职场后,则成为上司和同事心中值得信赖的好属下、好标竿。 无论他做什么,总是令人特别放心,加上相貌、能力、品行皆出色,一直都是女人眼中的肥肉、男人眼中的传说,尤其根据公司小道消息指出,他还是年薪破三百万、另持公司3%股票的开国元老级特助! 鲍司不论男女都欣赏他,甚至认为没有他做不到的事,然而这一天,被众人公认几乎无所不能的男人却遇到了挑战。 他一如往常提早半小时踏入办公室,永远是安全管理部最早到的人。 他打卡、开计算机、打开公文包,将昨晚花费三个小时整理出的报告送进老板办公室,等待十点才会踏入公司的吴竹章批阅,接着他来到五楼共享茶水间,替自己准备热开水,这时一抹人影鬼鬼祟祟地从隔壁护卫部闪出,尾随他进入茶水间。 “问一下,你今天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告白?” 王冠晨很镇定,没有被背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而是淡定地旋上保温瓶盖,转身看向近来跟他接触频繁的顾子琪。 由于近来诸多倒霉事,他对她的声音已非常熟悉,熟到在梦中听到也许都能认出来。 “什么告白?”他问。 “就是昭告天下我们打算成为一对的重要开场白——”看他脸色不太对,她当机立断,出卖罪魁祸首。“boss昨天请你喝咖啡时没提?那他干么传line给我?” 说着,她亮出手机,表示自己很无辜——计划第一步骤:明天小王告白,公开恋情,气死那个变态王八蛋! 王冠晨眯起黑眸,茶水间气温骤降,显然他没接收到任何消息。 彼子琪选择保持沉默,才不介入他和boss之间的波涛汹涌。开玩笑,她已经被拉下水,岂能陷得更深?她只负责执行任务,才不负责被扫台风尾。 “不会有告白。”王冠晨语气冷硬。 “了解。”她聪明的不在老虎嘴上拔毛,只是很不耻下问。“那要怎么让公司的人知道我们在谈恋爱?” 王冠晨脸色更冷,被赶鸭子上架的滋味实在不好受。“……我会每天约你一起下班。” “不错的点子。”她诚心诚意地赞美。“但客观来看,这会不会容易被人误会我们只是好麻吉?毕竟平时我也常跟同部门的伙伴一起下班,如果这是恋爱,似乎少了点‘糖分”?” 他皱眉。生平头一次提出意见被打枪,实在不习惯——“加上每天一起吃午餐。” “good,这点子太棒了!恋人就是喜欢照三餐黏在一起,但凶手对你在公司的情况这么了解,你猜凶手有没有可能是公司内部的人?若是,我们最好要爱得甜甜蜜蜜,好到能把人气得一命呜呼,再不济,也得把对方刺激到把矛头对准我,但若只是一起吃饭,似乎太温吞,会不会白白错失这个大好机会?” 竟然又被打枪?谈个恋爱怎么这么麻烦? 王冠晨浑身低气压。虽然表面上答应配合整个荒谬的计划,心中却始终卡着一道坎,不是不知道该怎么演戏,只是终究有点不甘愿。 “再加上早上一起上班。”他把眉头皱到最紧。 “太好了,看来我们将会拥有许多晒恩爱的机会,不过身为‘女朋友”,我可不可以也发表一下意见?”说实话,她真是快听不下去了,他真的是全公司最受欢迎的男人?怎么他的恋爱剧本听起来好枯燥乏味?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恋爱? “当然可以。” “谢谢,你真民主,将来我们一定会相处得很好。” “不要油腔滑调,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一直在打我枪,但书那么多,你的赞美只会让人愈听愈火大。”这狡猾的女人! “嘿嘿,被发现啦,我还以为我说得很委婉。”她俏皮地吐吐舌头。 “别把人当笨蛋。” “我没当你是笨蛋啊。”顶多就是把你当别扭男,老是要顺着毛模的那一种。“我只是觉得,朋友之间感情再好,说话也要有艺术,否则很容易伤感情,而且——” “请说重点。”他受不了她老爱说废话。“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 他抬起左腕上的手表给她看。“再过几分钟,同事就会陆续踏进公司,之后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所以他才一直不打算谈恋爱,还没开始“交往”,他就已经为她浪费三分钟,之后还得了?想到这里,他的头就隐隐作痛。 “好吧,那我长话短说。”她从善如流,也很体谅他的不容易,公司大半都靠他撑,如此伟人确实应该受到爱护。“你应该还记得,当初我们要谈恋爱就是为了将整件事尽早解决对吧?那你应该同意之后我们所进行的每一个恋爱步骤,都应该要具备效率和效果?” “我同意,所以?” “所以为了达到效率和效果,你难道不觉得比起三餐不愠不火地一起吃饭,一个温柔的拥抱、一个热情的亲吻,或是一个炙热的眼神,更能煽动人心?”什么叫恋爱?就是每天要火热、甜蜜、闪瞎每个人的眼啊! “很好的提议,但是拥抱不可能、亲吻不可能,炙热的眼神更不可能,再想下一个。”这次换他打枪,感觉挺不赖。 她直接给他一个白眼。“那只是为了计划而演的。” “做不到。”他就是这么坚持。 “做不到要怎么刺激凶手?我又不介意你对我——” “我个人非常介意。”他皱眉解释。“我有洁癖。” 好,很好,非常好,原来他在意的不是她的贞洁,而是他的。她的脆弱女人心受到严重打击。 “好。”深吸一口气,大事为重。“既然你如此坚持得刚正不阿,那不如我们角色互换,这些小事就让我来。” “什么意思?” “就是由我追你、抱你、亲你、给你炙热的眼神……不要对我摆死鱼眼,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主动倒贴,可谁教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又超有专业精神。”不像某人……哼哼! 王冠晨听出她的反讽,难得沉默,毕竟说到底,他才是始作俑者。 他轻咳一声,扛起始作俑者该担的责任。“不麻烦你,还是我来吧,如果撇开亲吻,只是拥抱和炙热的眼神……” “这样也0k,不过在开演之前,你要不要先来个深情款款的眼神当作暖身?”不是她故意找碴,纯粹只是想到演技也是重点,总不能恋爱剧本乔半天,真正上场时才发现男主角是个演技爆烂的花瓶。 深情款款? 王冠晨皱起好看的眉头,难得被难倒了。众所皆知他有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好本领,却不知他就靠这招闯天下,也就是说,深情款款什么的…… 他默默看着顾子琪,后者也默默地看着他,五秒钟过去——“你的感情到底酝酿好了没?可以开始了吗?”可怜的顾子琪,还天真地以为他只是在做预备动作。 “为什么一定得深情款款?”他不信自己会被这种雕虫小技难住。 “如果不深情款款,别人怎么会相信你爱我或我们是一对?” “……”的确,这是个大关键,偏偏…… “难道.”她有不好的预感。 “也并非……一定得走深情款款的路线,狂霸酷拽帅的……应该也不错。”他生平头一遭露出麵尬表情。 “也行,那麻烦请你对我狂霸酷拽帅一下?”她没笑,非常给他面子。 他不容许自己再失败,开始聚精会神地酝酿情绪,全身慢慢辐射出惊人的气势,那冷漠无情的眼神果然够酷、够狂、够霸,但那睥睨的表情也忍不住让人想卷起袖子海扁他一顿。 彼子琪无力扶额,万万没想到最大的问题不是他难搞,而是他的演技出乎意料的烂。 “其实……你表现得还不错……不过你要不要看看我诠释的方法?”为了不伤他自尊心,她说话还是那么婉转。 俊美脸庞表情丰富,沉默点头。 “首先是深情款款的眼神……”说着,她忽然转身走到茶水间门边,假装刚好路过看到他,一双美丽杏眼顿时绽放出惊喜的光彩,彷佛看到世上最喜爱的东西,白皙的脸蛋因为兴奋而泛红一嘴角也缓缓荡漾出喜悦的浅笑。 她没开口叫他,也没靠近拉住他,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用一种纯然而喜悦的眼神专注地看着他,彷佛她的世界只装得下他一个人,光是远远看着他,她就幸福得无与伦比。 她是如此专一、容易满足,而沐浴在她眼神中的他,竟也感染她的深情,胸口一阵骚动。 他从未在他人身上看过如此动人的眼神,很多女人喜欢他、向他告白,她们的眼神或勾引、或羞怯、或渴望,其中包含的是和计算一暴露出她们爱上的不是他,而是他身上的财富、地位和光环…… “好,接着是狂霸酷拽帅。”说着,顾子琪快步踏进茶水间,在他回神前,砰地一声将他一把推向墙壁一单手撑墙,将他困在自己挺傲的胸前。 她倾身抬头,红唇只差几公分就要吻上他,只要是正常男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她却用一种虎视眈眈的目光将他钉在原地,霸道地掌控住所有节奏,也掌控了他的心跳频率。 “我看上你了,我们交往吧。”连语气都是这么霸道。 彭彭! 性感喉结微微滚动,他错愕地发现她的演技竟如此精湛,就连难得一见的素颜也莫名……吸睛。 她唇红齿白、琼鼻巧立、下巴尖秀,有一种很对他脾胃的婉约美感,和她大咧咧的个性完全不同。她的眼神炯亮,眼波流转间,不时绽放出蓬勃的朝气,配上一双疏淡的柳眉,尽显一股凌锐的柔美。 凌锐,却柔美,明明是如此矛盾的组合,却偏偏搭配得相得益彰,莫名吸引人目光…… “啊!”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女性惊呼。 彼子琪一愣,迅速转头。 王冠晨一诧,也跟着转头,只是动作慢了一小拍。 是说他为什么慢半拍? 因为他情不自禁地又看她一眼,才低咒一声,迅速抬手看表。 “啊啊啊啊!大新闻大新闻——你们一定不敢相信,护卫部的顾队长现在就在茶水间跟安全管理部的王特助告白!”显然,他们遇上了大嘴巴。 “真的假的?” “她不要命了吗?已经有两个人出意外了,是有没有那么爱王特助?” 咚咚咚咚咚——一堆杂沓脚步声迅速奔来,就像是为了亲眼验证顾子琪有多爱得义无反顾,个个都睁大眼睛,围在茶水间外头。 “哇,她竟然对王特助壁咚!” “她那个姿势是要强吻王特助吧?” “应该是,王特助是不是被逼的?她会不会就是那个变态恐吓犯?” 拜托,她哪里像? 彼子琪白眼一翻,就想开口反驳,脑袋却灵光一闪。 “快!”她维持壁咚姿势,立刻将红唇凑到王冠晨耳边低声道:“快答应交往,我们直接开演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将错就错! 王冠晨一愣,瞬间领悟,迅速平复心跳,淡定点头。 “好,那就交往吧。” “啊啊啊啊啊!王特助竟然答应了,他们要交往了——”茶水间外的每一个人统统不淡定了。 第5章(1) 众所皆知,王冠晨是黄金单身汉,所以公司才会有那么多女人迷他。 而大家也知道,顾子琪是个女汉子,所以芳龄二十九了还没找到男朋友。 他们怎么可能将“人生胜利组”和“人生失败……对照组”凑在一起? 当然不可能! 偏偏这对组合却在三天前华丽诞生,真是跌破公司一堆人的眼镜,但是让他们受到更大惊吓的,还有眼前这一幕——“冠晨,谢谢你这几天接送我上班,还请我吃早餐,你对我真好。”公司一楼大厅里,顾子琪旁若无人地搂着王冠晨的手臂。 “不客气。”王冠晨波澜不兴地任她抱着手,表情冷淡如昔,脑中想的却是今天上班果然又晚了几分钟。为了让戏逼真,也为她护卫方便,这几天他们总是一起上下班,虽然不难,却浪费不少时间,看来明天得更早起才行。 “那我们今天中午也一起吃饭?”顾子琪深情款款的眼神非常具有戏剧效果。“嗯。” “你想吃什么?” “依你。” “真的吗?我想吃咖哩饭。” “嗯。” “也想吃意大利面。” “都吃。” “你真好!”因为开心,她小鸟依人地黏上去,立刻闪瞎一堆路人甲。“那我们要去哪间餐厅吃?去‘绿萝”好不好?” “可以。” “嗯……‘蓝调”似乎也不错?” “中午去‘绿萝”,晚上去‘蓝调’。”看着身边演技精湛的顾子琪,王冠晨无比庆幸这只是一场戏。 “你真聪明,就这么办。”说着,一双玉臂无预警攀上他脖子,整个人正面贴上他。“注意三点钟方向身穿红色大衣的女子一此人表情有异,眼带杀气,列入嫌疑范围。”她用彼此才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说。 他全身一僵,清楚感受到她胸前的丰满贴上他,气息甜美,让他莫名岔神,大脑慢了半拍。“……认得出是哪个部门的吗?” “没印象。”她把他搂紧紧,因为工作性质,对于肢体接触已经很习惯了。 就算事前已经做过协调,对于如此亲密的接触,王冠晨还是有些无所适从。深吸一口气,努力把她当成无尾熊,借着亲密姿势遮掩,迅速瞥向可疑目标。 “是业务部的。”他记忆力很好。 “good,我会暗中调查,你小心别靠近那个人。”说着,她放开他,握着他的手。“那中午十二点我去找你,你要记得想我喔。” 这女人是演戏演上瘾了?她的脸皮和矜持呢? 王冠晨尽力不用死鱼眼看她。“嗯。” “那啾一个?” “不要闹,这里是公司。”这不正经的女人…… “可是人家就是想跟你啾嘛。”她哪是不正经?而是尽忠职守,试图测试三点钟方向的那位嫌疑犯。 “下班再说。”某人太矜持,完全放不开。 “讨厌,你就是这么害羞。”啧,真是白白错失良机。“不过我原谅你,反正我也有点害羞……” 最好你是会害羞!被闪瞎眼的众人内心一致用力吐槽。 “好了,上班时间快到了,我们快上楼。”王冠晨依旧波澜不兴,永远是众人眼中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企业菁英。 “嗯。” 两人眼对眼,手牵手,一起甜甜蜜蜜走上楼,再次闪瞎一堆路人甲,外加摔坏所有人的眼镜。 天啊,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公司最炙手可热的钻石级单身汉怎么就看上了顾队长这个女汉子呢?王特助一向独到的眼光呢?过人的品味呢?他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当然,也不是说顾队长不好,毕竟顾队长能在危机重重的时候爱得如此义无反顾,可见对王特助绝对是真爱,但是当众啾一个到底是什么鬼?刺激他们这群没人要的吗? 即使已过三天,众人仍然犹如置身梦境,尤其以前告白失败的女员工更是纷纷含恨,因为忌惮变态而不敢告白的女员工则是含泪一大喊顾子琪阴险,就因为仗着一身好武艺不怕变态,竟然趁虚而入! 彼队长这么“生猛”,可口如王特助,迟早会被吃得一干二净,她们不甘心啊!变态爱慕者到底在哪里?快来阻止那个女人! “王特助,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你不和顾队长一起去吃饭吗?”八卦传最快,不过一个早上,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王冠晨和顾子琪的甜蜜午餐之约。 王冠晨从一堆预算报表中抬头,不禁愣住。“你说现在几点?” “中午十人点,绿萝餐厅,咖哩饭和意大利面,幸福喔!”他们连菜单都知道了。 “多谢提醒。”竟然已经中午了,那疯女人怎么还没来? 虽然才交往几天,王冠晨却对顾子琪守时重诺的性格再清楚不过,若不是有事耽搁,她绝不会迟到。 难道是凶手——该死! 王冠晨脸色微变,瞬间抛下手边的工作,冲出办公室,速度之快,竟卷得桌上几张文件飞落地,看得办公室所有人目瞪口呆。 “呃……是有没有这么半天不见,如隔三秋?顾队长不过才离开不到三小时吧?”出声提醒的同事因为王冠晨百年难得一次的失态而错俜张嘴。 “没想到王特助拒绝那么多人,却看上顾队长,人生……果然神奇。”另一个同事慢慢走过来,帮忙捡起地上的文件。 出声提醒的同事心有戚戚焉,果真志同道合啊。“说得好,一起去吃午餐?” “没问题。” 两人勾肩搭背,剩男配剩男,一起走出办公室。 此时心急如焚的王冠晨已奔进楼梯间,直冲往顶楼的健身房,完全没时间等电梯,就怕多浪费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是他的错。 他不该认为第一个受害者在公司外头受伤,就直觉认为公司内部不会出问题。 倘若凶手真是公司同仁,他就不该让顾子琪落单,若不是为了他,才刚结束一粧长期任务的她也不用陪他天天进公司,更不用为了配合他的工作,特地去顶楼健身房打发时间,而他更不该为了工作忘了时间! 他自责又愧疚,不到一分钟就爬到六楼,直冲健身房,刚拐个弯,就看见顾子琪拿着一把竹刀利落地往前砍——“啊啊啊啊!”只见早上看到的那名业务部的红衣女子放声大叫,抱头缩到墙角,全身发抖。 “不好意思,我手滑了,请问你刚刚叫我什么?”顾子琪似笑非笑,竹刀前端有意无意对着红衣女子比划,吓得后者花容失色。 王冠晨错愕地停下脚步,精明脑袋突然当机,这剧本……好像不对? “你……你……你这贱女人!像你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暴力女根本就配不上王特助!”红衣女子眼眶含泪,气急败坏地嚷道。 “配不上又怎样?冠晨爱我就行了。”竹剑前端“不小心”檫过红衣女子的鼻头,吓得后者尖叫了一声。 “谁、谁说他爱你?!他根本就不爱你!你这一厢情愿的贱女人!” “谁说他不爱我?”顾子琪发现王冠晨的到来,故意抛去个媚眼,继续玩猫逗老鼠的游戏。 “你、你心里有数!他若真的爱你,态度才不会那么冷淡,一定是你这个贱女人对他做了什么,你这么粗鲁、暴力又无礼……” “我姓顾,不姓贱,你可不可以别一直叫我贱女人?”一直被叫贱女人真是让人不爽,她才会故意用竹刀稍微捉弄对方一下。 “你就是贱女人!贱女人!贱女人——”红衣女子愈喊愈大声,愈喊愈恶毒。 “够了!”王冠晨出声喝斥,皱着眉头来到顾子琪身边,按下她手中的竹刀。红衣女子没想到王冠晨会突然出现英雄救美,立刻哭诉。“王特助你快救我,顾队长她刚刚莫名其妙就拿竹刀攻击我,我……我好害怕……呜……” 彼子琪白眼一翻,就想离开,不料王冠晨却抓住她。 “虾米?”顾子琪转头,脸色一黑。 “不是说你。”王冠晨安抚地模她的头,“交往”以来第一次主动揽住她,用扞卫姿态对红衣女子道:“我不容许任何人诋毁子琪,向子琪道歉。” “什么?” 红衣女子当场傻眼,顾子琪也很意外。 “可、可是刚刚明明是她欺负我……” “她只是手滑不是吗?我只听见你侮辱她。”护短护得超明显。 彼子琪一愣,接着心花怒放地笑咧了嘴,庆幸自己果然没交错朋友,不禁挺起胸、昂起下巴。 “除了侮辱我,她还说你不爱我,人家好难过……”要演戏,谁不会? 王冠晨眼角微抽,明知她又不正经,却也好气又好笑地配合。“别胡思乱想,我当然爱你,她只是在嫉妒。” 简单三句话重伤红衣女子的心,气得她小脸扭曲,看得顾子琪差点笑出来,但她正在执行任务,不能笑,要认真。 “真的吗?”她深情款款地看向王冠晨。“我也爱你,啾一个?” 这女人这招是玩上瘾了吧? 大掌再次模模她的头,直接把人拉到身后,完全没理会她的要求。 “道歉。”顾子琪因为他被骂贱女人,他欠她一个交代。 “她到底哪里好?她根本就配不上你!”红衣女子嫉妒地大喊。 “若她不配,难道你就配?”王冠晨勾唇,万箭齐发,咻咻咻地再次重伤红衣女子的心。人必自重而后人重之,他已给过她机会。 “你……” “道歉。” 红衣女子脸色红白交错,掩面痛哭,转身离去,至于道歉?当然是没有。 “可惜了。”顾子琪迅速拉住王冠晨正欲追上的脚步。 “可惜什么?”王冠晨皱紧眉头,只能看着红衣女子离去。 “我原本以为她可能是凶手,但我们早上才故意放闪,中午她就这么沉不住气地跑来找我,如此暴躁、喜怒形于色,一点都不像是个潜伏暗处、伺机犯案的凶手,所以她应该不是,看来你还得继续忍受变态骚扰,可惜了。” 本以为破案有望,没想到却是空欢喜一场,不是可惜是什么? “她那样骂你,难道你就不在意?”他很介意没帮她讨回公道,但她的关心却令他窝心。 “她骂她的,我又不痛不痒,干么在意?反正我刚刚也捉弄过她,两清啦!倒是你,这几天还有没有收到骚扰简讯或是电话?还有,你说奇不奇怪,别人跟你告白隔天就出事,我到现在都还没收到恐吓简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那凶手已经不爱你了?” 看着她一脸认真,一副真不在乎他人辱骂的模样,莫名的,他忽然觉得认真过头的自己像个傻子。 是的,傻子。 她是第一个让他觉得自己像傻子的人,也是第一个让他觉得奇妙的女人。 明明她不正经、自来熟,兼具不少他敬谢不敏的特质,然而和她相处,他却不觉得讨厌,反倒不自觉敞开心房,即使偶尔被烦得不耐,最后也是好气又好笑收场。 例如现在,在害怕她可能受到凶手袭击后,他焦急、自责、愤怒、愧疚……如今,却忽然觉得一切没什么。 莫名其妙惹到烂桃花,每天被迫收到骚扰简讯,没什么。 偶尔被人跟踪、半夜接到无声电话,没什么。 鲍司同仁因他受伤,谣言满天飞,众人态度丕变,没什么。 扁与暗永远并存,当你凝视深渊,深渊自然也凝视着你;当你面向阳光,阳光自然会照亮你,她就像是太阳,和她在一起,连他的心也渐渐变得明亮…… 他嘴角微扬,多日阴霾突然一扫而空。 第5章(2) “不,我昨晚又收到一封简讯。” “虾米?你怎么都没说?你的手机呢?快拿出来给我看。”顾子琪正把竹刀放回壁架上,闻言连忙咚咚咚地跑回来找他要手机。 他掏了掏口袋,才想起刚刚急着找她什么东西都没带。“没带。” “怎么会没带?”这不像他严谨缜密的行事作风。“那凶手都传了些什么?”他表情略微微妙。“〈爱你一万年〉的歌词……” “噗!她到底是爱伍佰还是爱你?用歌词来表达爱慕?太没创意了吧!” 瞧!骚扰简讯被她这么一说,竟成了笑话。他嘴角更扬,竟好心情地同情起凶手。 “除此之外呢?凶手有没有提到我?她有没有很生气我们交往了?啊!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干掉我?”顾子琪摩拳擦掌,竟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 他想板起脸,却无法克制地笑了。“没有。” “这么奇怪?难道凶手在故弄玄虚?还是忌惮我,所以决定暗中放大绝?”她沉思,想来想去都猜不出凶手的打算,忍不住开始碎碎念。“啧!别人告白就出手,我告白三天却装没事,这根本是差别待遇!本来我还打算趁正面交锋时把人揪出来,这下看来行不通了。所以说心思深沉的人最讨厌了,老是爱变来变去……” 正当她在叽哩咕噜时,肩上忽然落下一件外套,是她健身前月兑下挂在一旁的皮质外套。 她一愣,顺着外套来源望去,是王冠晨那双好看的大掌。 “外面有些凉,外套穿着,把汗擦干,先去吃午餐。”他递上一条毛巾,语调有着细腻的关怀。 彼子琪心一暖,不禁回想起他刚才的维护,再次觉得这朋友交得对极了,他一点都不像他们护卫部的男人那么粗神经又没良心,别说嘘寒问暖,有时锻炼太狠,肚子一饿就能为个便当或是饮料抢破头,说好听一点是大家都是好兄弟,所以不来虚伪那套,但说难听一点就是没人性,没把女人当女人看。 ladyfirst?呵呵,别傻了,他们护卫部向来奉行拳头最大的是老大,就连大牛,也不曾对她如此细心关怀过…… 想起许久没机会见面的大牛,她略微恍神,也不知道他对她和王冠晨“交往”的事怎么想?虽然大牛这几天都在外头执行其他任务,但事情闹得这么大,应该会听到一些消息吧?如果他对她也有那么一点意思,总该会…… “怎么了?”王冠晨看她兀自沉思,疑惑地问。 “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你其实有优质男友的特质,以后你的女朋友一定会很幸福。”她迅速穿起外套,顺势用手肘轻拐他一下,不让自己的私事影响执行任务的专注力。 “是吗?”他不置可否。 “难怪那么多女人喜欢你。” 天晓得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更多的烂桃花。他拒绝响应这话题,沉默地等她檫好汗、整理好东西,才和她一起离开健身房。 “既然凶手可能是公司里的人,以后你别再落单,没事就到安全管理部待着。”他无法忍受今天这种事再发生。 “为什么?我又不是安全管理部的人,这样很奇怪;而且我落单比较有利计划进行,这样才能早点引蛇出洞,不是吗?” “不行。” “为什么?”他到底想不想早点把事情解决? “因为你落单就是我落单。” k0!好吧,他赢了。“你说得对,是我思虑不够周全,抱歉。” 在顾子琪看不到的角度,王冠晨又笑了。 和这坦率的女人相处总是令人愉悦,她真的是个很奇妙的女人。 鲍司附近有一间学校,景观美丽一操场很大,放学之后会对外开放,附近住户经常成群结伴进入校内运动。 冬季的夜晚,整个校园还是充满热闹的声音,借着一旁篮球场投射而来的灯光,许多民众在操场上慢跑,一圈又一圈地挥洒着汗水一而此时顾子琪就混在这一群人中,边喘边对着身边已经慢跑近一小时的王冠晨说着话。 “明、明天又是周末,要、要不要先讨论这、这次的‘周末恋爱剧本’怎么演?” 王冠晨没回应,而是维持固定的呼吸频率,平稳地向前跑。冬天的气温虽冷,但很干爽,是他最喜欢的季节,他总是乐于挑战极限,享受挥汗如雨后的放松。 “明、明天你还、还要加班吗?”她早已习惯他寡言的个性一兀自自言自语得很开心,只是比起他四平八稳的呼吸频率,她的气息却明显急促不少。论身手,她肯定是专业,但比耐力,她却不如他。 这男人根本是标准的黑瓶子装酱油,连续十多天的陪跑,她才终于明白这男人藏在西装下的好身材是从何而来,也总算明白自己当初为何会在ktv弄丢初吻。 这男人根本就是运动狂,要不是为了体谅她,她敢肯定他绝对可以在这座操场耗更久,久到足以累瘫她这个护卫部的一把手,丢脸啊! “如果没有的话……呼呼,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刚好有出新、新片上映,听说票房很不错。” “嗯。”他轻应一声,总算回应她的话,缓下奔跑的脚步,带着她绕着操场慢慢前进。“呼吸。” 她如蒙大赦,立刻大口呼吸,调节气息,感谢他给她留面子。 “其实你不用一直陪我跑。”他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很抱歉为了护卫他,还要牺牲她的下班和周末时间。“累的话可以休息。” “这是行规。”她摆摆手,婉拒他的好意。什么叫做贴身保镳?就是亦步亦趋、贴身不离。 “反正我多练练也好,虽然我身手不错,但体力确实不行。”她坦率承认自己的不足,忽然抬头。“好多星星啊,今天空污比较少喔,咦?三角形的……牛郎织女星?” “是猎户座的腰带。”他跟着抬头。“最亮的那颗是天狼星,牛郎织女是夏季星座。” “你懂得真多,一、二、三、四……”她满头大汗地数着星星,忽然想起有一首非常应景的英文歌,却因为“菜英文”,只能哼出旋律。 “ifeeltheloveandifeelitbum.downthisrivergveryturn.hopeisafour-letterword.makethatmoney,watchitbum.”他伴着旋律一替她唱出歌词。 她不可置信地大喊。“对对对,就是这样唱,你怎么会唱?你也喜欢onerepublic?”夭寿,他唱得可真好。 “上次在ktv听人唱过。” “就只是听过就会唱?” “这首歌很容易上口。” 噗,大牛输了,k歌之王瞬间被取代。“你好厉害,读书时一定是优等生喔?” “不知道。” “一定是啦,干么那么害羞?看你的工作能力就知道,boss根本离不开你。”她三八地用身体轻撞他,一边走一边眼观四路,忽然瞥到一旁篮球场内的身影,顿时惊呼出声,指出方向。“那个人——你快看那个男的!” “谁?”以为有危险,他迅速伸手将她护到身后。 “矮油你干么?你挡到我的视线了啦!”她不满地从他身后钻出,再次指着篮球场内那刚好在灌篮的半果男子。 “看到了吗?那个没穿上衣的男人,他的身材实在有够赞的。你看他的——头肌、三头肌、月复肌还有背肌,啧啧啧,练得真好,一定是专业的健美先生,也不知道对方对保全有没有兴趣?完全就是我的菜啊!”她捧着双颊装花痴。 “……”王冠晨眼角抽搐,突然很想赏她爆栗,刚刚差点没被她吓死。“我以为你只钟情大牛。” “是这样没错,不过这也不妨碍我欣赏其他猛男嘛,告子也都说了,食色性也。” 连吐槽她都不想。他板着脸,大步与她拉开距离。 “怎样,那个人身材不错吧?”她再次笑嘻嘻地黏到他身边。“不过比起大牛还是差了点。” “不予置评。”这个疯女人。 “别这样嘛。”她再次三八地用身体轻撞他。“话说我好久没看到大牛了,都快犯相思病了,你说我们‘交往” 那么久,大牛会有什么想法?他会不会有那么一点嫉妒啊?”说到一直没消息的大牛,她不免又想聊聊女人心事。 “不知道。”他觉得苗头不对,再次大步向前走。 “你说他为什么就是那么迟钝?我明明都说喜欢他了,他却硬是不信。”她厚脸皮再次追上去。想来想去,就是想和他聊心事,虽然他低调、冷漠,却拥有一般男人难得的细腻温柔一总是令人特别信赖。 “换话题一我不是你的姊妹淘。”所以不想陪她聊心事。 “别这样,如果你介意,可以把我当作兄弟啊,就当陪兄弟聊感情?”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被她烦得没脾气,只能认命道:“如果这么担心他介意,你当初为何还要接下这任务?” “还不是欠boss人情。”她苦笑。“当初若不是boss泄漏大牛想调职的事,我还以为自己拥有许多时间,结果就是慢慢失去追求大牛的机会。其实boss大可以等我接下任务后再透露,但他却愿意提前跟我说,让我自己选择,虽然动机阴险,但我依然承boss这个人情。” 他表情愣怔,原来她并不是贪图另外两项诱惑,而是…… 他有些五味杂陈,为自己当初的所言所行感到愧疚。 “你……”他正想开口道歉,她的手机却突然响起。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惊喜地接起电话。“大牛?” 原来是大牛。王冠晨陡然安静,默默拉着她走出跑道外,让她可以安全、安静地跟大牛讲电话。 她感激地对他一笑。“好久不见,你最近好吗?什么?明天约我吃饭?有话要跟我说?”她双眼迸出灿烂的光芒,宛如天上最亮的星星。“啊!可是我明天……明天……”她为难地看向王冠晨。 “答应。”王冠晨果断地替她决定。 她一愣,迅速用手撝住手机,问他。“可是你怎么办?”她要随时保护他啊。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男女朋友一起跟同事吃饭很正常,并不影响他们的假交往计划。“明天我们先到,我坐附近,你们聊。” 虽然想给她更大的空间,保有她的个人隐私,但非常时期也只能做到这么多。 “这不好吧?”她轻咬下唇。“这违反了护卫守则,并不符合规定……” “你都快犯相思了,我可不想要一个相思成狂、可能随时会出包的护卫。”他立刻替她找到最好的理由。 她感动得差点想拥抱他。噢,这体贴的男人! “有有,我当然有在听。”她连忙把盖在手机上的手挪开,这才终于答应大牛。“没,我明天当然有空,你要约几点?喔,那间餐厅我知道,好……明天见,掰掰。” 她喜孜孜地挂断电话,立刻跟他道谢。“谢谢!” “不客气,正好能不用跟你聊心事。”他一副嫌弃至极的语气。 她却叹哧一声笑出来,了解他总是不着痕迹的温柔。“那你觉得我明天穿什么比较好啊?”她故意逗他。 “够了。”他的表情又变成死鱼脸。 她再次笑出声,整个人因为太过开心而扑到他身上。“别这样嘛好兄弟,为了感激你的体贴,明天你吃的、喝的都我请,就这么说定了。”说完,不等他嫌弃撵人,她就像只欢乐的小鸟,绕着他不停跳来跳去。 明明是很幼稚的动作,却让人感受到她的无限欢喜。 只是一顿饭,她却开心成这样,到底是有多喜欢大牛? 他从未懂过爱情,但是她的爱情,却让他感受到了纯粹与美好,并蓦然明白,当时她深情款款的眼神全是为了谁。 不知道为何,他竟有些羡慕大牛,因为大牛,真是个幸运的男人。 第6章(1) 大牛来到餐厅,左右张望,很快就发现坐在角落对他猛挥手的顾子琪,而训练有素的专业能力,让他同时也注意到顾子琪身后的桌子坐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那是一位弓人注目的男人。 即使男人围着围巾遮住半张脸,脸上戴着眼镜,又低头滑手机,然而那专注而俊挺的侧脸,还是有种让人惊艳的气质。 基于礼貌,他只是多看了眼便移开目光。 他笔直走向顾子琪,歉然入座。“队长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没关系,是我早到了。你的任务结束了?”顾子琪眉开眼笑地把menu推向他,满心猜测他今天约她吃饭的动机。难道是因为听见她和王冠晨在交往,所以终于懂得嫉妒和在乎了? “对,昨天刚结束。” “喔,那你今天约我是……” 怦怦怦! “其实是……是关于你和王特助交往的事……”大牛欲言又止地搔搔头,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怦怦怦怦! 彼子琪眼绽希冀,心中无限期待,又唯恐他肚子饿,只好努力装镇定。“你要不要先点餐?我们边吃边说。” “好。”大牛羞赧点头,立刻招来侍者点了份海鲜意大利面。 彼子琪则是点了一份鸡腿饭。 “队长,昨天我去公司时,全公司的人都说……都说你在和王特助交往,请问这是……真的吗?”侍者一离开,大牛立刻低下头,彷佛很羞赧、很在意地问。 “当然是真的,你问这个做什么?”老天,难道她的愿望就要成真了? “就是……就是……”大牛脸红。 “就是怎样?”顾子琪心跳得更快。 “就是我想问问……你和王特助,真的是你主动告白的?”按照公司传闻就是这样说的。 “的确,你很在意?”大牛是不是在嫉妒?! “也不是,我只是……只是……只是……” “只是怎样?” “我!”大牛蓦然大声起来,像是想一鼓作气,可随即又降低音量,彷佛又开始害羞。“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 怦怦怦怦怦怦!彼子琪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快跳出胸口。 “是我这次出任务遇到的一个女人,她也是南部人,我们很有话聊……” 彼子琪脸色大变,彷佛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背着她邻桌而坐的王冠晨也全身一震,差点冲动转身,完全不敢想象她心碎的模样。昨晚她明明是那样开心“所以我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请教告白的方法。”大牛嘿嘿笑着搔头,完全没发现顾子琪脸色丕变,好不容易把话说开,胆子也大了许多。“队长,那个……你是怎么跟王特助告白的啊?我觉得那个女生好像也喜欢我,但又不确定,你觉得我应该主动约对方吃饭吗?对方会不会拒绝我?” 大牛脸色更红,那患得患失的模样是那样明显,像是一把刀,直直捅进顾子琪心里。 彼子琪难堪地闭眼。之前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受伤。 其实并不是没想过大牛对自己完全没意思,却从来没想过当事情真的发生,心会那么难受。 原来大牛从来就不曾把她的告白当真,可笑的是她却一直为此患得患失。 暗恋的时候,总是怕大牛不知道她的心意,却更怕他明明知道却装作不知道,于是大胆告白,满怀希望,总以为努力不懈就能修成正果,却没想过从头至尾都是自己的独角戏。 大牛从来不曾入戏,却已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 “队长,你怎么都不说话?”大牛终于注意到顾子琪的沉默,可他更在意他暗恋的对象。“你说我到底该不该主动约对方?你们女生第一次约会都比较喜欢去哪里?我上网查了好多地方,你可以给我一点意见吗?啊,方便的话,可不可以也跟我说说女生都比较喜欢什么样的礼物?我觉得她的腿好漂亮,如果可以,我想送她一双鞋子,整个护卫部就队长你穿着最有品味,所以我都靠你……吓!王、王特助……”大牛惊讶地看着突然从顾子琪背后站起来的围巾男。 拉下围巾,摘掉眼镜,不是顾子琪的新任男友王冠晨又是谁? 彼子琪也愣怔转身,不明白王冠晨为何突然暴露身分?这跟他们之前说好的计划完全不一样。 “可以一起坐吗?”王冠晨面无表情,也不明白自己为何那么冲动?也许是因为再也无法忍受某人蠢到没边地喋喋不休,也许是因为再也无法忍受看不到某人此刻的表情。 因为看不到,什么也无从得知,更无法为她做什么,所以再也无法忍受。 “当、当然可以。”大牛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有些畏惧这个全公司都说很厉害的男人,尤其此刻这男人的眼神似乎……略带杀气? 糟糕,王特助既然已经成了队长的男朋友,他这样单独约队长吃饭,是不是让王特助吃醋了? “你……”顾子琪表情有些难堪,一点也不想让自己的失恋场景被他看到。 “原来你背着我出门,就是为了指点大牛的爱情迷津?”王冠晨无视她的难堪,径自坐到她身边,甚至握住她放在桌面上微颤的手,用前所未有的深情眼神看着她。 彼子琪愣住,完全不懂他在演哪出? 他深情款款,曾经烂到破表的演技竟在此时变得万分精湛。 “你应该直接跟我说,这样我就能开车载你来,看你冷得手都在发抖。”他替她解释手颤抖的原因、替她遮掩任何丢脸的可能,同时也解释自己突然出现的原因,让她面子里子都撑住。 她顿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温暖从他掌心滲入她体内,一点一滴暖了她失温的心,更扞卫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心。原来这个男人突然现身是来为她撑场的? 他真好…… “至于你。”王冠晨目光略过她微红的眼眶,淡淡瞥向大牛。 “是!”大牛立刻抬头挺胸,有种小兵遇到班长的紧张感。 “是男人,就该用自己的方法追女人,难不成以后你结婚入洞房也要靠子琪帮忙?”王冠晨从来不知道自己说话可以这么刻薄,但此时他一点也不想维持风度。爱就爱,不爱就不爱,向女人取恋爱经算什么英雄好汉? 况且取经的对象还曾经跟他告白过,这牛的脑袋是被车撞过吗? “呃……”大牛哑口无言。 “还是你堂堂一个男子汉,连一个女人都不会追?若是这样,我建议你不如直接去追男人。” “……”可怜的大牛,同事多年,还是头一回领教到王冠晨的毒舌功力。 “你应该知道这女人是我的,以后你若有事,可以直接找我,没事就不用找子琪了,懂了吗?”王冠晨嘴笑眼不笑,不着痕迹替顾子琪下马威,还为了预防某头蠢牛将来又来sos,让顾子琪再伤心,干脆宣示主权,切割两人关系。 大牛傻眼,吞了吞口水,从头到尾都毫无招架之力。“懂……” “我和子琪还有事,介意我们先离开吗?” “当然不介意。”这时侍者刚好端上餐点,大牛呆问:“那餐点……” 王冠晨一个眼神淡瞥过去。 大牛脖子一缩,立刻开窍。“抱歉,既然你们有事那就先走,不好意思,占用你们那么多时间。” “多谢你的体谅,为了赔罪,这顿饭我请。”王冠晨拿起账单。 “不用……” “应该的,请慢用,再见。”王冠晨有礼地点头,牵着顾子琪起身,到邻桌拿起自己的账单,干脆地走人。 他们手牵手,一路回到车上。 他为她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副驾驶座,接着帮她打开暖气,直觉掌心冰凉的她会很需要,接着他坐回驾驶座,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情况。 面对工作,他总是游刃有余,但此刻面对她的心情,他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想让她一人静静独处,却担心她想找人聊天而不敢下车,然而他左思右想,又找不出适当的话题,就怕会弄巧成拙,让她更伤心…… 最后,他只能低声开口。“抱歉。” “谢谢。” 没料到她竟同时出声,彼此诧异互视,他终于忍不住伸手模模她的头,无声给予安慰。 “不用客气。” “为什么说抱歉?” 两人再度同声,他讶异扬眉,她却噗哧一声笑出来。 与平时几乎无异的笑容让他微微放下心中大石,很高兴她比想象中坚强。 “你先说吧。”她的笑容让他跟着笑了,然而给予安慰的大掌却始终没收回,就像安抚心爱的小动物,不停在她头上温柔模着。 她领情点头,难堪的心在他温柔的安慰下,竟神奇地好了许多。 “谢谢你刚刚帮我说话,若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她苦笑。“不过你的那些话似乎把大牛吓坏了。” 他笑容微顿。“你介意?” 她摇头,不认为自己还有介意的理由。半年的暗恋,她努力过,却没想过最后一次机会也是如此失败,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执着? 她或许不能马上释怀,但也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那家伙是该学会看人脸色了,这行不懂察言观色不行啊。” 他不置可否,担心她只是在强颜欢笑,因此不着痕迹细细观察她的神色。 她却不懂他心中千头万绪,好奇反问:“你刚刚为什么说抱歉?” “抱歉刚刚擅作主张将你和大牛做切割。”他皱眉,对于即将出口的话题感到有些排斥,却依旧诚实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不想让大牛误会,可以坦白我们之间只是在演戏,boss那边我会处理,你不用——” “不。”她婉拒他的好意,没想到他竟如此为她着想一心里再次感动得乱七八糟。“身为一个护卫,我可以接受失败,却不容许自己半途而废,你不必为了我改变计划。” “你确定?” “确定。” “不勉强?” 她微微一笑,忽然整个人扑向他,把他放在她头顶的手臂整个抱入怀,埋头在他肩头,终于泄漏强颜欢笑下的脆弱,反而令人更怜惜。 “是不勉强,但可能需要一点温暖,你借我抱一下好不好?”她先斩后奏,诚实要求。 他全身僵硬,却因为她闷闷的语气,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嗯。” “谢谢。” “举手之劳。” 她又笑了,再次感受到他总是低调而细腻的温柔。虽然这个男人一板一眼,平时绝对不是会讨人欢心的人,但在关键时刻却总是能温暖人心。 他,其实比谁都温柔呢! “想看电影吗?”他突然问,总觉得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转移她难过的心情。 “什么电影?”她傻傻抬头。 “不是说今天有部新电影上映?” “原来你记得?”她还以为他都把她的话当背景音乐。“当然想看,现在去?” “可以。” “那走吧。”她放开他,迅速系上安全带。 他终于放松身体,莫名松了一口气。 罢刚本来想说没能看上你是牛弘毅的损失,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成了提议看电影,莫名的,就是不想再提那头笨牛杀风景,让她心中再动摇。 但更莫名的,是他的心见鬼得愈跳愈快。 系上安全带,感觉车内温度很高、身体很热,彷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心底呼之欲出,让一切变得不一样。 他彷徨、感到陌生,却隐含更多期待,隐约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改变。 但是他不想阻止——一点都不想。 第6章(2) 今天是十三号星期五,是西方公认的不幸日,同时也是顾子琪与王冠晨交往的第二十三天,照道理来说一这一天总要发生什么事才对。 因此从下午三点开始,顾子琪就大马金刀的坐在安全管理部,拿着手机等待那早该发生的某件事。可惜她左等右等,却只等到王冠晨准时六点下班的提醒声。 “回家了。” “为什么?”顾子琪忿忿不平,抄起手机自沙发上跳起来,吓得还没下班的几名同事纷纷抖了下。“都交往二十三天了,别的女人都收到恐吓简讯,为什么就我没有,我才是‘正牌女友’耶!”她指着手机,几乎被磨得失去耐性。 一旁的公司同事表情诡异,万万没想到顾子琪醋劲这么强,连恐吓简讯这玩意也要比,不过他们也很怀疑变态凶手到底消失到哪里去了? 这对情侣每天同进同出、甜蜜黏踢踢,连他们都快看不下去,凶手竟然无动于衷,让人觉得奇怪.,不过托顾队长的福,公司再也没人受伤,风平浪静得让人很偷快。 王冠晨轻咳一声,心知她是厌烦整天被困在安全管理部什么也不能做,只好安抚地模模她的头,暗示道:“我们回去再说。” 彼子琪也明白有些秘密不能公诸于世,只好迅速收拾包包,快步跟他来到公司停车场。 一上车,她立刻道:“真的太奇怪了,若不是你天天收到骚扰讯息,我都要怀疑那个变态凶手是不是已经放弃你了?你说,那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她是不是看出破绽怀疑我们只是假交往?还是决定打持久战,趁我们不备之际,再出其不意的放大绝?这人心机怎么那么深啊!” “别生气。”他四平八稳地把车开出公司,一点也不像她一样烦躁,反而觉得浑身炸毛的她超可爱,像只被逼急的猫,让他无声扬起嘴角。 “我才没生气,我只是觉得对方太狡猾了,不管boss怎么追查那些简讯来源,统统是空号,这种人真的太危险了。” 王冠晨目光笔直,注视前方路况,身为主要目标,倒是很乐观。“没有坏消息就是好消息,别给自己压力。” “但是事情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必须做点改变。” “例如?” “我们今晚去开房间!”她大刀阔斧,决定给凶手来点香艳刺激的。 不过还没刺激到凶手,王冠晨倒是先手一抖。 车身微晃,他胸口激荡,喉结微动,却力持处变不惊。“别胡说八道。” “我是说真的,今晚让我住你家吧!那凶手不是知道你家在哪里,还经常偷窥吗?”简讯内容常透露,代表对方了解王冠晨的居家情况,没偷窥才有鬼。“我们来招猛的,就不信她还能沉得住气!” “你确定?”怦怦怦! “当然,你0k吧?”忽然想到他的个性似乎比较保守。 “不是我可不可以的问题,而是你的名声……” “拜托,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耶!”她翻白眼。“搞不好凶手就是因为我们太纯情才会怀疑一还是你比较想来我家?我完全0k,我们晚上正好可以一起熬夜看鬼片,反正明天刚好是周末——啊!我忽然想到我们还可以一起去买,这样才更有效果!” 懊死,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王冠晨握紧方向盘,心底更激荡,下月复处甚至可耻地隐隐燥热。他深呼吸,尽量把思绪放在正事上。 “去我家。”就算是演戏,也不能让她的邻居对她留下坏印象。 “那……” “……再说,先买晚餐。”再次深呼吸。 “好吧,那今天晚餐我请,上次说好要请却忘了,今天我补请喔。” “可以。”他不跟她争,只要别再提,他什么都依她。 夜市人来人往,香味四溢,到处是人潮,王冠晨一身西装笔挺走在其中,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彼子琪拎着好不容易到手的烤肉回到他身边,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因为一时贪吃把他带到这里,他的衣服恐怕都沾上烤肉味了,他有洁癖,一定很不舒服。 “抱歉让你等这么久。” “没了,这些应该够我们吃了,我们快回你家吧。”她看着他满手食物,忽然惊觉自己竟是两手空空,正想伸手帮他分担一点食物,他却伸手揽上她的肩,带她避开迎面而来的人潮,之后手也没放下,将她护在臂弯内,带她继续往前走。 她一愣,心跳瞬间加速,莫名为他最近爆棚的绅士指数而小鹿乱撞。 当护卫那么多年,向来是她在扞卫他人,可最近他老是理所当然将她护卫在怀中,让她好感动。想当初刚“交往”时,他还只会冷冰冰地任由她搂抱呢,如今竟然连怜香惜玉这招都学会,真不愧是优等生。 不过这样正好,若那凶手正偷偷跟踪他们,正好可以气死她,哈哈。 彼子琪不怀好意,眼珠子贼溜溜一转,不但不挣扎,反倒主动伸出手一环上他劲痩的腰,小鸟依人地贴入他怀里,空出来的右手则是从他手中的袋子抽出一串烤肉,一口咬下,齿颊生香,接着把肉串送到他嘴边。 “这个好好吃,吃一口看看?”她眼睛晶亮地看着他。 他脚步一顿,从小到大从未边走边吃过,下意识犹豫了。 “快吃,真的很好吃喔!” 她笑容灿烂,整个人柔顺地依偎在他怀里,眼神专注,彷佛眸里只盛满他的身影,他忽然感到有些东西终于在心中萌芽,竟鬼使神差地低下头,自她咬过的地方一口咬下烤肉。 “很美味。”是一种名为心动的味道。 “对吧?”她笑容更灿烂。 他目不转睛,情不自禁把她搂更紧,忽然明白从未接触的爱情竟然就这么水到渠成。因她笑、因她无奈、因她烦恼,开心她的开心、难过她的难过,就像两个个体渐渐融为一体,却把她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他向来公私分明,冷静而理智,却在此刻开始思考假戏真做的可能性。 两人一路边走边吃,终于来到夜市外围,正好经过一间便利商店外头,顾子琪忽然拉住他。 “等等,要不要顺便买?” 他差点嘻住,万万没想到她是来真的。“你别——” “冠晨?”一名男人轻搂一名女子迎面而来,忽然打断王冠晨未说完的话。两人同时抬头,就看到一名身材超过一百九的高大男人正对着王冠晨惊喜微笑,而他怀里轻搂的那名女子,竟然就是之前在ktv见过的柳雅——这么巧? 彼子琪看着依偎在男人怀里的柳雅,微微挑眉,表情戏诚。 柳雅也看见王冠晨怀里的顾子琪,脸色大变,满眼惊惶。 “智和、柳雅。”王冠晨淡淡招呼,表情平淡如水,看不出情绪。 “好久不见,没想到竟然会在夜市看到你,你不是最讨厌人多的地方吗?”半路遇到朋友的叶智和很开心,出拳轻槌王冠晨肩头,接着目光落在顾子琪身上。“这位小姐是……?” “我女友,顾子琪。”王冠晨简单介绍。 “你真的交女友了?”叶智和不敢置信。“老天,那天自ktv回去后,雅雅跟我说你交了女友我还不信,没想到你这小子还真的惦惦吃三碗公,喂,你这样真不够意思,怎么那天没把人一起带过去给大家认识?” “不方便。”王冠晨的回应依旧平淡如水。 “什么叫不方便?”叶智和可不接受他的烂借口,却像是很习惯他稍嫌冷淡的反应,这时怀里突然传来一阵颤动,他连忙低下头关心。“雅雅你怎么了?” “这个女的才不是……”柳雅本能想反驳,却在接触到王冠晨的眼神时打了个冷颤一立刻闭上嘴,可心中怎样也接受不了才过多久,顾子琪就成了王冠晨的女友。 那正牌女友“柔柔”跑哪去了? 那天这个叫顾子琪的明明还以好友自居,怎么今天就成了女朋友,该不会那天她其实是被玩弄了,一切都是顾子琪的阴谋? 难道那天她离开ktv后,就是这女人把冠晨给……所以他们才会在一起?! “不是什么?”叶智和满眼疑惑。 “你!原来那天你是——”柳雅愤怒地瞪着顾子琪,差点破口大骂,然而话到嘴边却又连忙吞回去。 不,她不能说。冠晨和男友本是无话不谈的多年好友,可自那天以后,冠晨却不再答应男友的任何邀约,男友百思不得其解,还检讨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作贼心虚的她却始终不敢说出真正原因,只是暗中庆幸冠晨碍于情面,没揭发她的丑事。 她原本希望事情能随着时间淡化,没想到今天却冤家路窄。 如果冠晨还没原谅她,把事实真相说出来怎么办? “我不是什么?”顾子琪佯装一脸好奇,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眨啊眨的,说有多天真就有多天真,跟那天踩人脚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柳雅更慌,终于确定那天顾子琪就是故意玩弄她,却不得不忍气吞声。“不是,我不是在说你,刚刚我只是突然想到别的事,抱歉,我可能是饿过头了,所以有点恍神……”她都道歉了,拜托他们千万别说出那件事! “原来如此。”顾子琪露出一脸理解的模样。 王冠晨看出她眼中的戏诚,不禁宠溺地轻捏她肩头,也不想和眼前两人多闲聊。有些事在心中卡了刺,就很难再回到当初。“既然肚子饿了,智和你们就先去吃饭吧,下次有空再聊。” “等等。”叶智和叫住他,放开柳雅,靠到他身边,低声下气道:“你最近干么都不回我电话,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怎么可能?我只是最近太忙。”王冠晨笑得温和,却又太过于温和。 “再忙也不会连回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吧?”叶智和皱眉,因为靠得近,顾子琪更加感觉这个男人的高大,莫名有些压迫感。 王冠晨彷佛察觉她的不适,连忙搂着她后退半步。 “忙完公事,自然还有私事要忙。”他意有所指看向顾子琪,笑容瞬间融化成一片似水温柔。“你也知道恋爱的人总是特别忙。” 彼子琪一愣,忽然发现这男人的演技真是愈来愈好了。 叶智和也是一愣,从未看过好友这样温柔,不禁有些傻愣愣地看向顾子琪。这位还是好友第一次公开介绍的女友呢。 “好吧。”他扬起笑,像是勉强接受这个理由。“对了,刚刚好像忘了自我介绍一顾小姐你好,我叫叶智和,是冠晨的朋友,那是我女朋友柳雅。” “你们好。”顾子琪有礼地打招呼。 “要不要一起吃晚餐?”叶智和热情邀约。 “不了,我们已经买好了。”王冠晨淡淡婉拒。 “有什么关系,找个位子坐下来一起吃啊。” “可能没时间,说好了要陪她回家看电影。”王冠晨低头一笑,看着顾子琪的眼里尽是柔情。 彼子琪的反应也很快,看出他有意和眼前这对情侣保持距离,立刻甜滋滋靠到他肩头,还不忘加码用小脸蹭蹭他下巴,一副你侬我侬的模样。 “好吧,那就算了……”叶智和很尴尬,只好讪讪回去搂回女友。“那下次我们有空再约。” “嗯。”王冠晨轻应一声,也不知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只是顾子琪却留了心眼,忽然疑心起眼前的柳雅。 因为之后再也没听王冠晨提起这个人,她差点就忘了这号人物。 明明是朋友的女友,偏偏却对王冠晨有意思,甚至敢大胆捡尸,谁知道她会不会就是那个隐藏起来的变态凶手? 于是在彼此檫肩而过道再见的瞬间,她故意羞答答道:“冠晨,你快去买啦,我们今晚……”她故意不把话说完,留给他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丙然,柳雅脚步一顿,连一旁人高马大的叶智和也表情微妙,脚步更加匆匆离去。 丙然很有问题啊…… 彼子琪狡猾一笑,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男人的表情也很微妙。 王冠晨沉默三秒,声音低哑。“真要买?” “当然。”演戏就要演全套! “那……一起去?”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几乎烫着她的耳廓,又热又麻的电流朝她席卷而去。 “才、才不要!”她身子颤栗,不敢置信地捣着酥麻的耳朵。这次是真的害羞……老天!他刚刚、刚刚是在对她调情吗? 他的确是。 没料到她是如此敏感,更没料到大胆如她,其实意外纯情,他不禁微微一笑,男性费洛蒙大爆发。“真不要?你可以挑选你喜欢的——” “你选就好了!”老天,这男人太入戏了啦!彼子琪满脸通红地推开他,一路把他推进超商里,不禁怨叹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男人的演技真的愈来愈好了,他的一本正经跑到哪里去了? 她猛掮小脸。明明冬天温度那么低,她却觉得好热,怎么会这样? 冷静、冷静,顾子琪你得冷静,一切都只是戏啊! 第7章(1) 自从上次遇见柳雅,对这号人物产生怀疑之后,顾子琪便立刻展开调查。所幸有神通广大的boss的帮忙,得以查到许多柳雅的个人资料,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是吓一跳。 她当下就把柳雅列为头号嫌疑人物,本想尽早提醒王冠晨防范这个女人,但想到对方工作忙碌,决定等到中午吃完饭再跟他告知这个坏消息。 他们吃饱喝足走出公司附近的餐厅。按照惯例,她本想挽住他的手臂,一路“晒恩爱”回公司,他却先一步握住她的手,放入被他体温熨热的很温暖的大衣口袋。 此时温度只有十三度,可他一个小动作,却让她犹如置身在春暖花开的春天……呃,或许更像是夏天? 她用另一只手撝住脸颊,脸上热烫烫的,连心都是暖的。突然,他像变魔法似的掏出一个暖暖包递给她,让她整个人更温暖。 “直接回公司?”他若无其事地问,彷佛刚刚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她愣愣点头,忽然惊觉自己的演技完全输给他,宛如从一个掌握全局的影后,瞬间降格成一个演技青涩的女配角…… “那走吧。”他在口袋里与她十指交握一牵着她走回公司。 她大脑继续当机,几秒钟后才想起正经事,立刻道:“对了,你知道那个柳雅曾在我们公司业务部上过班吗?” 业务部和护卫部都是专跑外务,彼此办公室还差两层楼,难怪她对柳雅这个旧同事完全没印象。 “你知道?”她惊讶。“那你怎么都没说?” “她一年前就已经跳槽到智和的公司,有问题吗?”他低头看她。明明人高马大,却始终不着痕迹地配合她的步伐。 “当然有问题,而且问题可大了。”老天,没想到这男人也有粗心的时候。“第一,她对你有非分之想,还敢‘捡尸”,就代表她危险又不正派,而且有理由妒恨喜欢你的其他女性;第二,她的男友是你的好友,就代表她可以轻易打听你的私人消息,进而暗中跟踪、骚扰你?,第三,若她曾在公司上班,就代表她可以从其他旧同事口中套出公司的八卦,锁定恐吓对象,光这三点,就几乎能将她和变态凶手画上等号。” 王冠晨一愣,认为她说得很有道里,却还差了一条重点。 “但她不够聪明缜密,而且冲动胆小,她非常忌惮上次ktv的事,应该没那个胆量再犯罪。”因为这样,他才没怀疑过柳雅。 “没胆量不代表就不会冲动。”她反驳。“你知道根据boss的调查,柳雅跟第一名受害者房小姐住同一栋大楼吗?如果是她透过旧同事得知房小姐用情书跟你告白,然后趁房小姐出门上班时从楼上丢盆栽下来呢?” “boss找到证据了?”王冠晨万万没想到其中还有这层关联。 “没有,那栋大楼监视器的镜头广度不够,画质也很差,只拍到地面以上一层楼高的画面。”顾子琪遗憾地道。 “但boss也认为柳雅的嫌疑最大,而且房小姐住在四楼,柳雅住在六楼,那个高度非常适合犯案。” “我不知道这一点,这么说来柳雅她……” “最有可能是凶手。”她替他接话。 王冠晨沉下脸。“如果可以找到更有力的证据,就能替房小姐讨回公道。” “是啊,听说房小姐到现在都还因为证据不足而求偿无门。”她跟着叹气。 “总之,柳雅是目前为止最有嫌疑的人,所以boss要我提醒你小心一点,让我们再加把劲,看看能不能逼她早点露出狐狸尾巴。” “我明白。”他牵着她踏上斑马线,来到马路对面。 “如果……我是说如果,柳雅就是凶手,那你打算怎么跟你那个姓叶的朋友交代?”她小心翼翼地问。总觉得他超倒霉,两次衰尾都跟好友女友有关,偏偏一边是朋友,一边是公道,真是左右为难。 “不怎么办?事实怎样就怎样。” “你就不担心你好友跟你翻脸?” 他垂下眼睫,敛下眼中情绪,那严肃中带点深沉的表情,简直帅到宛如偶像拍的唯美艺术照。 彼子琪看得出神,忽然惊觉自己最爱的猛男全部low掉,像他这种有深度的气质美男,不只好看还耐看,而且愈看愈顺眼,让人小鹿乱撞——怎么可能? 她立刻心虚地望向别处,可惜天空很灰、路树很秃、路人很普通,满街都是车,还是他最好看…… “其实我那个朋友他——” “他怎样?”迟迟等不到声音一顾子琪回过头,他却突然停下脚步挡到她身前,彷佛突然发现什么危险。 她立刻发挥专业精神,双手环上他的腰,以他为圆心,一百八十度绕到他身前,展开双手护住他,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别看!” 来不及,她看到了。 没有危险,是大牛。 前方一点钟方向,大牛就站在艳紫荆满绽的公园里和女人接吻。 斑壮的大牛将一抹娇小圆润的身影抱在怀里,吻得热情。一阵风来,树影摇晃,落英缤纷,却遮掩不住大牛眼里的炙热,那是一个完全沉浸在爱情中的男人,完全不像面对她时呆到连告白都听不懂的笨牛。 “别看。”大掌忽然遮住她的眼,不想她再受伤害。 “不用担心我,其实我……并不难过……”的确,明明应该是很冲击的一幕,她却神奇得一点也不难过,因为他的温暖胸膛很快便将她拥抱,替她杜绝所有冷风和侵袭。 他的体温是那样温暖,怀抱是那样可靠,连她的心也神奇地跟着平静。 “我没担心你,只是别看不该看的,小心长针眼。”他语气别扭,显然并不怎么擅长安慰人。 她噗哧一声笑出来,再次被他冷面笑匠的才华给逗笑。 只是啊只是,怎么就一点也不难过呢? 明明失恋那天还难过万分,可后来被他带去看电影,在电影院里笑得乱七八糟,傍晚又被他带去跑操场,累到头晕眼花,接着体力透支被他送回家,倒头就睡,一不小心就忘了难过。 棒天一早,他又带她去爬山、去演约会戏、去吃喝玩乐,行程满到让她连伤春悲秋的机会都没有,接着工作日恢复上班、演戏、护卫、下班、慢跑,身边几乎时时刻刻都有他。 堡作忙碌时,他会让她帮点小忙跑跑腿.,工作不忙时,他会跟她聊点公事、聊点计划、聊点时事,但大多时候,他会任由她天南地北地胡说八道,再不时吐槽她几句,然后不知不觉就彻底忘了难过,甚至连大牛也跟着渐渐淡忘了。 有没有可能,她并没有那么爱大牛?否则怎么才过几天,她就可以恢复得这么快?去他家演戏那天,在他舍命陪君子之下,还能对着电视嗨整夜? 不,应该还是很爱的,否则不会一爱就爱了半年。 只是因为一路有他,所以一切才变得不同。 “谢谢。”她举手覆上他遮在她眼上的大掌,感动微笑。原来全是因为有他不着痕迹地替她疗伤啊。 “谢什么?”他依旧捂着她的眼,挪步带她离开现场,却小心地没让她撞上任何人或是被撞。 “谢谢你做的一切。”她拉下他的手,不再当躲在他人背后的懦弱女子,而是和他一起昂首阔步向前走。 大牛在后方,却不用再回顾。 既已曲终人散,那就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她祝大牛一生幸福,感谢大牛还她海阔天空。 “我什么也没做。”他握紧她的手,并不怕她难过,只怕她难过却还强颜欢笑。 “真的……没事?”终究还是忍不住问。 “有你在,我能有什么事?”她噗哧笑出来,觉得这男人根本就是上帝派来温暖她的,她真是个幸福的女人。 “我不是还有你这么好的‘男朋友”吗?” “有多好?”是否好到让她忘记大牛并爱上他? “好到想让你当我真正的男朋友。”她想也不想就说出了口。 “求之不得。” “哈哈,我开玩笑的啦。” “可惜。” “……这是你的幽默?”他何时也学会开玩笑了? “不是,但我会努力。”努力成为她的男朋友。 “啊?” “就这么说定了。” “啊?” 第7章(2) 既然有了柳雅这个头号嫌疑犯,那么接下来的戏码自然得针对柳雅开演,看看能不能揪出对方的狐狸尾巴,进而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凶手? 麻烦的是,柳雅已经离开“镖”保全公司,平常很难有机会接触,顾子琪和王冠晨商量之后,决定主动邀约叶智和跟柳雅吃饭,作为上次无法受邀的赔罪,也当作后续计划的突破口。 只是在好戏上演之前,顾子琪却头痛地发现,她身边似乎还有一票损友需要先解决——这天,王冠晨跟着boss出外巡视,贴身保镳的工作自然转交给特种部队退役的boss,难得无事一身轻的顾子琪终于恢复“单身”,便花了半天时间外出处理这段日子累积的私事,却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个人的午餐,莫名索然无味。 一个人走回公司的路途,竟也觉得意兴阑珊。 就连被雨洗涤过的蓝天,也找不到丁点雨过天晴的自在。 明明只是少了一个人,为何感觉像是失去了半个世界? 这阵子她是不是太习惯依赖王冠晨低调而细腻的温柔了? 彼子琪寻思,不知不觉就走回睽违许久的护卫部,不料刚进门,迎面却抛来几句调侃“队长你终于回来啦,你再不回来,我们都以为你要转调到安全管理部了。” “还没嫁人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一真是标准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真没想到队长你这么重色轻友,我们的友情结束了!” “队长你冷落我们那么久,是不是该做点什么表示赔罪?” “我要吃肯德基!” “披萨才是王道!” “喂,别忘了帮我点抹茶拿铁和草莓蛋糕!” “我要双份珍珠女乃茶加鸡排,珍珠女乃茶半糖,鸡排要辣不要切!” 众人的调侃顺理成章演变成了趁火打劫,顾子琪翻了个白眼,当下哪里还有心情惆怅? 就知道不能对护卫部这群损友们抱太大的期望,更扼腕挑错日子回部门。她怎么就忘了今天是护卫部每月固定的回锅团训日? “把单子写一写,我帮你们叫外送。”她无奈,却也只能妥协,实在懶得浪费唇舌跟这群饿鬼解释,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直接投喂就对了。 “难得队长回娘家,王特助怎么没一起回来?丑女婿总该见见岳父岳母吧!”没想到这群饿鬼还不打算放过她。 彼子琪瞪向他们。“你们够了喔。” “怎么可能够?王特助这株高岭之草,队长你到底是怎么征服他的?” “是不是靠?王特助‘那方面’应该还不错吧,嘿嘿嘿……” “性生活协调吗?需不需要老哥我传授你几招?保证你……嘿嘿嘿嘿……”很好,趁火打劫还不够,竟然还不要脸地谈起18禁,这群糙汉子、女汉子真是一个比一个还猥亵。 彼子琪无力扶额,真觉得这批损友比柳雅难应付,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恰巧替她解了围。 她掏出手机,发现是王冠晨打来的,不免惊喜,立刻接通。 “怎么了?怎么突然打电话来?” “还在公司吗?”王冠晨在电话另一头微笑。 “在,正被护卫部一群人抱怨消失太久,向我勒索下午茶。”顾子琪嗔瞪所有人,不自觉撒娇。因为听见思念许久的声音,总算不再惆怅,周围彷佛飘满甜蜜的粉红色泡泡,完全没发现周遭的人个个表情精彩,从没见过“突变”的队长。 王冠晨低笑,显然她的撒娇非常受用。“他们想吃什么?” “太多了,全是一群饿死鬼投胎……”顾子琪报出菜单,心头却被那好听的低笑声电得酥麻…… “给我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内我把东西买回去。” 彼子琪惊喜。“不是说下班前才能回来吗?” “有一位客户临时取消约定,boss决定提前回公司。” “可是那么多东西,还是我来……” “我来就好。你想吃什么?”他轻声转移话题。“葱油饼?火腿蛋抓饼?鸡蛋糕?红豆车轮饼?泡菜煎饺?辣笋干肉包?” “咦?”这些全是她爱吃的小零嘴,他怎么那么清楚她的偏好? “还是你不饿,只想喝芋头西米露?” “呃?”竟然连她喜欢喝的饮料都知道! “怎么不说话?” “不是!那……那个……红豆车轮饼听起来好像还不错……”不对,现在应该不是点餐的时候吧,可是被人宠爱的感觉太美好,一不小心就让她伦陷了……“好,等我回去。” “等等,你怎么那么清楚我的口味?” “你说呢?”他低笑。 “……”完了,耳朵好像要怀孕了。 “想我吗?” “……”怦怦怦!惨了,连心脏都有点不对劲。 “半天不见,我很想你。” “……”要命,她中箭了! 彼子琪满脸酡红,猝不及防被邱比特的箭射中红心,但是一切只是戏,演技入木三分很0k,入戏太深绝对不0k,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快,深呼吸,她是专业护卫,绝不会觊觎保护的对象.,她是正直好青年,绝不会背叛boss的期许…… “今晚和柳雅他们吃完饭后来再来我家,我们差不多又该‘开房间’了。” k0!呜呼哀哉,竟然再次完败! “你、你、你乱说什么呢?我、我身边都是人……”她连忙压低嗓音,害羞侧身逃避众人视线,完全就是娇羞小女人的模样。 王冠晨莞尔低笑,即使隔着手机,也能想象她羞怯的样子。说话向来荤素不忌的女汉子突然羞涩结巴,看来他俩“假戏真做”那天指日可待。 “请他们稍等,四十分钟内保证能吃到下午茶。”王冠晨总算不再闹她,论起操控人心,他比谁都擅长,只要他想。 “真的不麻烦吗?”捧着脸颊,笑得幸福又傻乎乎,简直闪瞎围观看戏的众人。 鲍司八卦不夸张,他家队长恋爱谈得真的很不要脸,他们急需墨镜支持! “不麻烦。” “会不会很浪费你的时间?你工作那么忙……” “别想太多,等我回去,嗯?” “嗯……”悄声道完再见,她收起手机,一转身,就看见一张张目瞪口呆的嘴脸。 “什么表情,见鬼啦?”顾子琪莫名其妙回看所有人。 “比见鬼还恐怖,队长你自己看。”一名女护卫把随身化妆镜放到顾子琪面前。 彼子琪看向镜面,镜中那含羞带怯、眼波含春的女人也迅速回看她——吓,这是她?她、她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荡……漾的表情? 真是见鬼了! 她轻咳一声,连忙肃正表情。“干么?我刚刚就是故意放闪,怎样?有意见吗?”哼,恋爱剧本就是这样演,虽然主演对象应该是柳雅,而不是这群人。 “没意见,只是没想到队长你才是被征服的那一个!队长你到底怎么了?” “队长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恋爱果然使人突变,队长你真的沦陷了?” “都在胡说八道什么,还想不想吃下午茶了?如果不想吃,我就打电话给冠晨取消订单!”顾子琪决定拿出身为队长的威严。 “队长你这是恼羞成怒吗?” “是说我们的下午茶被王特助包了吗?王特助人真好!” “这女婿找得不错喔,队长你踩到狗屎运了!” “你们皮痒了是不是?”眼看众人愈说愈离谱,顾子琪磨刀霍霍地卷起衣袖,决定狠狠落实这一天的团训。 “救命啊!”一群人顿时笑着一哄而散。 彼子琪也笑着追上去,眼角余光瞥向墙上的时钟。 一点二十一分。 太好了,两点前就能再见到冠晨。 她怎么觉得今天空气真好、天空好蓝,连眼前这群欠揍的同事看起来都好顺眼、好美丽呢…… 第8章(1) 傍晚时分,天空突然下起细雨,温度骤降。 一件男性外套落在顾子琪肩头,接着头顶多了一把伞。 彼子琪诧异地看向王冠晨,甜笑勾上他撑伞的手臂。 王冠晨则用另一只手将她颊边一绺散发拨到耳后,带她绕过前方一个路障。路上行人匆匆,不少人注意到这对甜蜜情侣,不自觉也跟着微笑。 走过斑马线,绕过便利商店,和柳雅、叶智和约定好的餐厅就在前方。 好戏,就要开演了。 “你跟他们约几点?我们应该没迟到吧?”顾子琪低声问。 “时间刚好,没迟到。” “那我们待会儿要怎么激出柳雅的狐狸尾巴?我觉得我们可以故意聊婚姻和孩子,假装我们有意结婚,你觉得呢?”顾子琪笑得不怀好意。 “就聊这个。”王冠晨也跟着微笑。正好听听她对未来的规划。 “那我们先套好口径,就说我们打算今年完婚,婚后要生三个孩子——” “三个?会不会太多?” “会吗?”她忐忑地看他。“你不喜欢小孩?” “怀孕太辛苦,还是生两个就好。”他严肃皱眉。 哇噻,他的想法怎么会这么温柔啊?她心花怒放。“不辛苦啦,我身体这么健康,生五个都没问题!” 他眉头皱得更紧,可不想将来她把时间统统分给孩子。“就生两个。” “可是……” “冠晨!”前方餐厅忽然奔出一个人影,赫然是叶智和。 彼子琪敏锐地注意到他神色有异,身边也少了柳雅的身影,迅速瞥向餐厅里头,却不见柳雅,这是什么状况? “智和。”王冠晨淡淡招呼,彷佛没发现好友脸上的焦灼与歉然。 “叶先生。”顾子琪微微一笑,先按兵不动。“外头正下雨呢,怎么突然跑出来?柳小姐人呢?” “她今天^?…应该不来了。”叶智和表情多了抹尴尬,暗暗对王冠晨使眼色,低声道:“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外面冷,对子琪不好一到餐厅里再说。”王冠晨理所当然地道。 “可是……可是我想跟你聊聊上次ktv的事……”叶智和支支吾吾,不时偷觑顾子琪,表情更尴尬。 彼子琪耳力很好,结合柳雅突然缺席一立刻联想到ktv捡尸事件。 这么刚好?他们才查到一些眉目,怀疑上柳雅,事情就发生变量,天晓得柳雅突然缺席是不是又是另一场阴谋? 她可不放心让王冠晨落单。 她迅速用眼神示意王冠晨拒绝。 “我的事子琪都知道,没什么好蹒她的。”王冠晨同样不放心让她落单。自ktv事件后,纵然柳雅不无辜,他对眼前好友也不再信任。 “可是……” 王冠晨将顾子琪牵到餐厅门口的屋檐下,替她拢好外套领口,收起雨伞,静静看向好友,态度十分明显。 叶智和无奈抹脸,最后叹了口气,推开餐厅大门。“那到餐厅里说吧。” 王冠晨和顾子琪相视一眼,默默跟上。 三人面对面落坐,早已没了吃饭的心情,各自点了杯热飲。 沉默半晌,直到侍者送上飲品,叶智和才沉重又尴尬地开口。“刚刚……我和雅雅分手了。” “嗯。”王冠晨反应平淡,彷佛事不关已,也像是早已预料,只是模了模顾子琪微凉的手心,重新将外套盖到她腿上,替她保暖。 叶智和看着他的细心呵护,心情更加沉重。“其实……本来不会这样的,可刚刚我和雅雅吵架时,雅雅不小心说漏一些事,我才知道这阵子你突然对我保持距离,原来全是因为她曾对你……对你……” “她的确做错了事,但幸好当时子琪救了我。”王冠晨照料好女友,重新握上她的小手,神情温柔。 彼子琪也甜蜜回握,全然忘了放闪戏码应该是演给柳雅看的才对。 叶智和一愣,这才恍然大悟,扯出苦笑。“难怪上次雅雅在夜市见到顾小姐,反应有点奇怪,原来当时就是顾小姐救了你。”他叹气。“抱歉,是我的错,要不是那天我有事先走,还交代雅雅留下来照顾喝酒的人,就不会让她有机可趁,我真的没想到她会对你……有那种想法,更没想到她会下药……” “下药的不是柳雅。”王冠晨直视好友,斩钉截铁道。 叶智和表情茫然。“不是她?雅雅刚刚也说不是她,她只是临时起意,可……可若不是她会是谁?只有她最有嫌疑啊。” “她的位置碰不到酒,而酒是你点的。”王冠晨眼神平静一事发以来,第一次公开那日旁人所不知的细节。“你明知道我讨厌喝酒,却事前替我点了调酒,并吆喝其他人轮流劝我酒。” 叶智和表情微愣,就连一旁的顾子琪也愣住。 亏她那天还以为这个叶智和有事先离开,有不在场证明最是无辜,没想到中间竟然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内幕。 难道药是这位叶先生下的?可如果是他,他又怎么敢放心留下女友先行离开?他下药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你怀疑我?”叶智和不敢置信,也很受伤。 “我只是陈述事实。” “你这种语气就是不相信我!”叶智和激动起来。“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们认识七年,我刚刚才突然发现女友有二心,你这个朋友竟然又这样说我,你们……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 叶智和红了眼眶,握拳低咆,说有多悲愤就有多悲愤,但是顾子琪却一点也不同情他。 如果那天不是她恰巧经过一天晓得冠晨会遇上什么事? 男人也是人,不是只有女人怕伤害,如果凶手真是柳雅,那么这位叶先生身为男友也难辞其咎;而如果这位叶先生就是凶手,更是罪无可逭。在真相尚未水落石出前,她谁也不相信,也不想随便施舍同情。 不过,往后她还得藉由这位叶先生靠近柳雅进行调查,不想就此和对方闹僵,连忙出面缓颊。 “叶先生你冷静点,冠晨并不是在指责你或是怀疑什么,他只是就事论事,他的个性你应该也很了解,他只是不会说话。” 他不会说话?王冠晨挑眉,暗暗握紧她的小手以示抗议。 她处变不惊,在桌下偷踢他一脚,示意他乖乖听话。 叶智和浑然不觉,依然很激动。“他都那样说了,分明就是怀疑我!我对他下药干么?我疯了吗?” “你冷静一下,冠晨刚刚只是没把话说完。他当然没有怀疑你,毕竟那天除了你,冠晨身边还有其他人;人人都说旁观者清,冠晨只是想请你帮忙回想当天有谁曾碰过他的酒杯?或是有谁私下对他有仇想报复他?抑或这中间出了什么乌龙,下药是事实,只是冠晨意外中镖?”顾子琪微笑。虽然boss给她的任务是揪出变态凶手,但这不妨碍她顺手解决ktv捡尸事件,毕竟两者之间搞不好有关联。 “真是这样?”叶智和半信半疑,已没有方才的激动。 “当然是这样。”顾子琪佯装不动声色。 “所以你这阵子跟我保持距离,到底是因为记恨柳雅,还是怀疑我?”叶智和看向王冠晨求证。 “都——”桌下的脚踝又被踢了一脚,王冠晨脸上波澜不兴,眼中却掠过笑意,当下配合地改口。“整个包厢都是朋友,被背叛的感觉并不好受,我需要时间沉淀。” 叶智和再次红了眼,非常感同身受。“我……懂你的感受,雅雅做出那种事对我何尝不是背叛——算了,不提她了,就说那天的事吧。我记得那天你晚到,所以我才故意罚你酒,顺道拱大家劝你酒.,不过当时我喝得有点茫,也记不太清楚谁碰过你的酒杯,只记得阿伟、豆仔、群杰都坐在附近,点歌时也有不少人经过你身边。” “这么说,谁都有可能碰到冠晨的酒杯?”嫌疑范围还是这么大?顾子琪深思。 “应该是。” “那有没有人私底下对冠晨——” “算了。”王冠晨出声断话。“事隔多日,线索早已断了,追溯真相已经没有意义,总归是有惊无险,我不想再追究过去的事。” 彼子琪眨眨眼,有点不明白他为何不乘机厘清事实?但这段日子彼此早已发展出不少默契,他做事总有理由,她尊重他也配合他,于是耸耸肩不再追问。 叶智和大概也明白他的用意。满包厢好友,下药之事若不是乌龙,那么探究真相只会让仅剩的友谊更加脆弱。 “这么说也对,但雅雅做错事是事实,我代她向你道歉,以后大家……还是朋友吗?”他忐忑地问。 王冠晨深深看他,答得似是而非。“本来就是朋友不是吗?” 点头之交、口蜜月复剑也是朋友,这社会,谁不是戴着面具在演戏? “真的?”叶智和如释重负。 王冠晨没有正面回答。“今天大家情绪都不好,不如早点回去休息,以后有空再约。”在柳雅没有摆月兑嫌疑之前,彼此保持联系还是需要的。 “你说得对,那……就先这样吧,无论如何我很抱歉。”叶智和深吸一口气,拿着账单起身。“这餐我请,作为赔罪。”说着,拿着账单先行离开。 看着叶智和走出餐厅,顾子琪并没有急着向王冠晨追问心中的疑惑,只是捧起热花茶轻嗫一口,叹口气道:“那我们也各自回家?”没想到今晚竟是白忙一场。 “不是说好去我家?”他莞尔一笑。 她听了脸红心跳,立刻想到“开房间”。“可是主要观众又不在。”他这是想演给谁看? “不在明面,不代表就不在暗处。” 对厚,柳雅有可能躲起来偷窥。 好吧,反正他家的沙发超舒服,上次她只坐一次就爱上,地毯也又柔又暖,窝在上头看电视完全不用怕冷,绝对值得重温。况且去他家,她就不用再一个人孤零零地吃饭。 他们有整晚的时间可以共处,然后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晚餐。当他处理公事时她就去泡澡;等他去洗澡,她就躺在客厅地毯上做核心运动。虽然他话不多,但很奇怪,和他相处就是不会无聊,不需一直聊,只要感觉彼此在身旁就很快乐。 这是她从未体会过的奇妙感觉。 他们之间是朋友,却也像家人,契合的感觉总是源源不断,让人想要耽溺其中,忍不住一再品尝,就算将来戏落幕,也不想曲终人散。 所以现在,她已经很认真在考虑——考虑要不要再厚脸皮一点,就算将来任务圆满达成,也要缠着他当麻吉,然后经常赖在他家,永远跟他好下去! 假日的清晨总是让人特别神清气爽,尤其身体下的床,还是让人舒爽到深眠一整晚的那一种。 彼子琪精神饱满地下床,随意伸展四肢,刷牙盐洗、换衣整装、铺整床面,走出客房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她环顾屋内,发现房子的主人似乎还没起床。 想起昨晚睡前boss临时又丢来的公事,她忍不住在心中偷骂一声。 真亏冠晨能忍受boss这么多年,等老板娘生产完,一定要怂恿他请长假休息,否则铁打的身体也禁不起这样的折腾。 心中掠过丝丝的疼,想了想,干脆出门帮他买早餐。 她下楼,才发现外头下着细雨,湿冷的空气让人不住打寒颤,但她还可以忍受——虽然没伞不方便,她却不想回去拿,就怕吵醒昨晚不知几点才睡的男人。难得的假日,就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她站在骑楼下,用手机查询附近的早餐店,眼角余光却发现有人靠近。 “顾小姐?”叶智和高大的身影慢慢自雨帘后现身。 “叶先生?”顾子琪诧异地挑眉。“早安,你也住敖近?” “不是,我是来找冠晨的。”叶智和表情憔悴,略显局促地走到她身边,收起雨伞,欲言又止地瞥了眼身后的大楼。“那个……怎么没看见冠晨?” “他还在睡。” “喔,那……你们今天有安排行程吗?” “有事?”微笑。 “就是……想跟冠晨道歉昨晚的事。昨晚我太激动,说话太冲,还有就是……”叶智和模模鼻子一很后悔地道:“我只想到自己,却忘了关心冠晨那天被下药的状况。昨晚吵架时雅雅说得不清不楚,我不了解事情经过,也不知道该怎么道歉,但又担心向冠晨询问会让他二度受伤……” 他焦躁地扒了扒头发,微冒胡碴的脸庞有种落魄的男性魅力。“总之我整晚都在思考该怎么弥补冠晨?我和冠晨认识七年,我真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说完他哀叹一声,竟还流露出易令女性心软的脆弱。 不过顾子琪昨晚没同情他,今天当然也不会。 她是个女汉子,没啥圣母情怀,身为女护卫,更不会感情用事。“冠晨身体很好,完全没事,你不用在意,而且冠晨也说过不再追究那天的事,你就忘了吧。” “怎么可能忘?那件事就像一根刺卡在我心中——” “我了,被人劈腿的确很惨。”被戴绿帽,可怜哪。 “……我的意思是,”叶智和深吸一口气,脆弱的表情微僵。“那件事就像一根刺卡在我心中,让我觉得很对不起冠展。” 彼子琪无辜眨眼。“好吧,我会替你转告歉意,还是你想自己说?” “冠晨不是还在睡?还是等他睡醒我再上楼吧,你……要出门?” “对,去买早餐。” “怎么没带伞?” “忘了。” “怎么这么胡涂?我带你去吧。”他撑开伞,朝她的后背伸出结实的手臂,准备用昂藏七尺的猛男身躯为她遮风避雨,做个让女人感动又心动的护花使者,只是大掌忽然扑空,原本近在咫尺的娇躯凭空消失——“唉,鞋带又掉了。” 喝,人怎么跑到地上去了? 叶智和低下头,才发现上一秒还在眼前的人儿已蹲到地上,健臂悬在半空中僵硬又尴尬。 第8章(2) “这双鞋真讨厌,鞋带老是掉。”顾子琪低头绑鞋带,完全没发现他呆若木鸡的窘状,直到绑好鞋带重新站好,才灿笑回道:“来者是客,不好意思麻烦你陪我跑一趟,不然你伞借我,你想吃什么,我去买就好。” 叶智和一点也笑不出来,忽然发现此女真是奇葩,逻辑、反应皆怪异。 “没关系,我很乐意替女性服务。” “不用一真的不好意思。” “但是我无法对需要帮助的女性视而不见,就让我帮忙吧。” “可是……” “你是冠晨的女友就是我朋友,朋友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忙。” “你这么说也对……” “本来就对,你真的不用对我客气。” 叶智和绅士一笑,很高兴终于说服她。 “那就麻烦你帮我买两份烧饼油条、一份蒸饺、一份蛋饼、两杯无糖热豆浆回来。”顾子琪一脸感激,掏出钞票递给他。“这是五百元,剩下的钱尽避买你想吃的,我先回去等你,顺便叫冠晨起床,你回来的时候记得按门铃。” “……”叶智和整个呆掉。 “你的伞太小,两个人撑不太方便,刚好我也突然想上厕所……”顾子琪不好意思地解释。“总之麻烦你了,谢谢,拜拜。” 她转身,却无预警撞进一堵温暖、熟悉的怀抱。 “怎么穿这么少?”王冠晨一手拿伞,一手圈环着她,瞬间温暖她微凉的娇躯。 彼子琪惊喜抬头。“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听见你出门,就醒了。”他向来浅眠。 原来是她吵醒他,顾子琪自责又懊恼。 “智和。”王冠晨转头对好友淡淡招呼,一双黑眸却意味不明地瞥了眼他手中太小、不方便两人共撑的黑色雨伞。“怎么这么早来?” “来找你聊天。”叶智和神情略显尴尬。“那个……昨晚我想了整晚,总觉得应该再和你谈谈,顺便问问你那天身体有没有……”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一起吃早餐?”说着,王冠晨拉开风衣右襟,将怀中的小女人裹住,温暖着她,也保护着她。 那是男人的独占欲,也是雄性动物特有的护地盘动作。 叶智表情更尴尬,眸光闪烁,觉得自己像一盏电灯泡,根本不该存在,更不该跟着凑热闹……而他的直觉也没错,自那次事件之后,他和冠晨果然再也回不到当初。 伤害或许可以随时间淡化,嫌隙却难以抹灭。他们之间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痕,不是他想弥补就能挽救的,也不是他想道歉就能跨越,更别说冠晨身边已经出现珍宝,整副心思都在对方身上,连回忆过去都无心,更遑论继续跟他称兄道弟。 错了,就是错了。 他想重来,但显然不太可能。 “算了。”他笑了,笑得很怅惘,把手中的钞票还给顾子琪。“我昨天才失恋,就不看你们放闪了,早餐……你们自己去吃吧,我这个孤家寡人就不打扰了。”他挥挥手撑伞离去,背影孤寂得令人心疼。 可惜,心疼的人并不包括王冠晨,更不包括顾子琪。 “你这个朋友是不是很爱自来熟,或是对女人献殷勤?”顾子琪窝在王冠晨怀里悄声问,狡黠美眸闪烁着,哪里还有方才的迟钝? 王冠晨沉下脸。“他刚刚对你献殷勤?” “有一点,明明只见过三次,却特别热情体贴,连伸手揽肩的动作都很自然,好像跟我很熟,感觉绅士过头了有点奇怪。”开玩笑,护卫后背岂能让人说碰就碰?她刚刚差点想把人过肩摔。 王冠晨脸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汁。“他碰你肩膀?” “我没让他碰到。” “以后看到他离他远一点。” “可能行不通,他是你的朋友,而且我们还得透过他打探柳雅的事。”虽然直接接触柳雅也可以,但就怕柳雅真是变态凶手,一不小心就打草惊蛇。 “这件事交给我。” “你?”她摇头。“恐怕不适合,人家才刚因你分手,你就去打探柳雅的事一只会让叶先生误会你跟柳雅真的有什么。” “我有我的方法。” “我相信你的能力,可是由我套话更适合,毕竟女人就爱八卦闲聊。” “听话,别靠近他,也别让他有机会靠近你,他不是表面上看来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顾子琪开始狐疑。“还有,昨晚你为什么不乘机跟叶先生多问问ktv的事?如果把事情问清楚,搞不好可以抽丝剥茧,找出下药的犯人。” “因为我信不过他。如你所说,他的确特别擅长对女人献殷勤,在柳雅之前他从未缺过女伴,在有柳雅之后也不缺。”因为是朋友,所以他对朋友的感情态度向来不会多说什么,但这不代表他可以无视自己喜欢的女人也被人觊鋼。 “真的假的?”顾子琪傻眼。“那柳雅反劈他,他干么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他们之间不就是礼尚往来而已?” 他被她逗笑,却还是迅速板起脸。“所以我不信任他,你也不需要同情或是靠近他,更不要让他有机会单独靠近你,别忘了,你是我的‘女朋友”。” “是是是,干么说得一副我已经要劈腿的样子,你这样很像妒夫知不知道?”她翻了个白眼。 “嗯。” “嗯?你承认你是妒夫喔?”她揶揄一笑。 “承认是在吃醋。” “哈哈,那还不是——咦?”什么意思? 王冠晨但笑不语,撑开雨伞,将怀里目瞪口呆的小女人搂紧,往早餐店方向走。 “你……刚刚是在开玩笑?”怦怦怦! “你说呢?” “到底是不是?”她气呼呼地拐他一肘子,一点也不喜欢这样暧昧不清的态度。 面对他日益加深的温柔,她一直以为是他演技进步,可如果…… 不是演技呢? 如果他对她的呵护不是演的,那是不是代表他对她…… “你这样很像母老虎知不知道?”他反过来揶揄她,眼中深情不容错辨。 戏是演给人看的,她却早已分不清戏里戏外,一如他早已无法再公私分明、保持界线。他以权谋私,循循诱导她一块沦陷,可惜她依恋他却不自知,他只能耐心等待。 而如今,她终于开窍了。 “王、冠、晨!”她小脸通红,张牙舞爪,却一点也没震慑力,反倒显得可爱透顶。 他眼中情意涌动,低笑停步,深情款款地靠近她。“当然不是玩笑。” 怦怦怦怦!她倒抽一口气,满脸艳红,任由他靠近。“那是什么?” “当然是——” “冠晨。”可怜兮兮的声音忽然介入。 瞬间,旖旎走调,浓情消散,粉红色的爱心泡泡啵地一声破了。 彼子琪咬牙切齿,扭头瞪人。 王冠晨面无表情,也用死鱼眼瞪人。 柳雅猝不及防被两道眼刀砍成重伤,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垮掉,转变为慌乱。“那个……我……我……” “有事?”王冠晨脸很臭。 “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没话跟你说。” “是、是关于叶智和的秘密!”柳雅抱着一线希望上前。“我知道你很讨厌我,也不会原谅我,但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是太过爱你,所以才会……” 最好性侵别人都可以用我爱你这个借口! 彼子琪提高警戒保护身后的男人,才不可能让柳雅有机会近身。 怎么叶智和前脚才走,柳雅后脚就来?难道是因为烂锅配烂盖天生绝配,所以才那么有默契? “不管你想说什么我都没兴趣。”王冠晨直接拉着顾子琪转身。 “叶智和他根本不是好人!”柳雅连忙冲上前,拦住他的去路。“你把他当好友,却不知道他背后做了多少对不起你的事,你根本不知道他……” “他怎样?”顾子琪眯眼,比王冠晨还在意柳雅口中的“秘密”。 可惜柳雅看也不看她,依旧楚楚可怜地盯着王冠晨,彷佛把她当空气。“冠晨,我们单独谈谈好不好?” “当然不行。”顾子琪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闻言,王冠晨眼睛露出了笑意。 “那些话我只想说给冠晨听。”柳雅轻咬下唇装可怜,依旧把她当空气。 “那就别说了。”顾子琪冷笑。“天晓得你是不是故弄玄虚?重点是,这个男人是‘我的”,你怎么会以为我会让自己的男人跟你单独见面?” “你又不是冠晨,怎能代表他?”她一口一声冠晨,叫得亲密又气人! “她当然可以。”王冠晨打破沉默,实在爱极了怀中可爱的母老虎。“我是她男友,我都听她的。” “听到没?哼哼!”顾子琪趾高气扬,心中却是心花朵朵开,忽然领悟自己为何爱黏着这男人。他不只温柔体贴,也让她超有安全感,难怪让她这么心动——没错,那么多次的小鹿乱撞,就是她早已心动的证明啊! “你、你们……”柳雅表情难堪。 “说到底,你不过是智和的前女友,我和你从来不熟,还望柳小姐自重。”说完,王冠晨直接带着顾子琪往早餐店方向走。 转了两个弯,确定“柳氏背后灵”不再跟踪他们,顾子琪才低问:“你说,柳雅所谓的‘秘密”到底是真是假? 我们才怀疑她,她就无预警跟叶先生分手,还爆料叶先生有秘密,是不是想把自身嫌疑转嫁给叶先生?” “不管她有什么目的,至少到目前为止,她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王冠晨淡定分析。“话可以说三分真七分假,也可以把假的全部说成真的,既然真假难以辨别,不如一开始就不信,就算‘秘密”真的存在,谁也不能保证就跟ktv事件或是变态凶手有关。” “这么说也对,但……如果‘秘密”真的与事件有关呢?” “那就想办法逼柳雅主动吐实。” 她双眼一亮。“你有办法?” “有七分把握,但值得一试。”他低头在她耳边道出计划。 她愈听眼睛愈亮。“嗯嗯嗯,就这么办,你好聪明!” 说着,她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将前几秒还赞美不已的男人推到路边的柱子上,将人“壁咚”。 “好了,公事说完,现在该轮到私事了。”她霸道坏笑。“说,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临场发挥的台词,还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去他的护卫守则和boss期许!她受不了了,她现在就想弄清楚他对她的心意! “当然是真心话。”他不再卖关子,而是含笑任她“壁咚”他,心甘情愿当她的公老虎,与她一起沦陷在爱情里。 “那你呢?”他伸手轻抚她好看的素颜,将歪掉的雨伞扶正,不让雨丝淋湿她。 “当……当然也是真心话啊……”在盛满深情的注视下,母老虎瞬间变成满脸通红的纸老虎。 “所以,我们‘都’假戏真做了?”太好了。 她脸更红,内心却满是甜蜜。老天,他们竟然是情投意合,互相喜欢! 不是演戏,也不是独角戏,一切都是真的,他是真的喜欢她! “boss—定会宰了我的……”她傻气咕哝,突然觉得就算将来被boss海扁也心甘情愿。 “不会,记得吗?我们是‘共谋犯案’,他若有意见,我们就一起请假,让他好好重整老板的威严。”早看那游手好闲的男人不顺眼了。 她双眼发光,满脸崇拜。“聪明!这个点子好!” 他笑了,眸光逐渐黝暗。“我们可以找个地方一起去旅行,你一路找你爱吃的小吃,我一路替你拍照留念,但记得要将手机关机,省得某人又来乱,我只想和你单独相处……”他边说,边朝她慢慢低下头。 “我也是……”顾子琪心中评然,也情不自禁地朝他靠过去。 两唇相接,天雷勾动地火,爱情的火苗一发不可收拾。 雨伞歪了,细雨落下,却浇不熄两人的热情。 虽然一开始“你不是我的菜,我也不是你的菜”,但爱情来得那样突然,一晃眼,早已彼此浪漫沦陷,无法自拔。 两人深情拥吻,完全没注意到前方转角处出现一道身影。 一双阴鹫黑眸隐藏在黑色伞面下,透过层层雨丝,冷冷看着拥吻的两个人,雨很冷,目光更冷,宛如一把刀,恨不得将眼前的画面斩断…… 第9章(1) 雨停了,气温回暖,黄花风铃木在公司外的道路两旁盛绽着。 在这春暖花开的季节,连呼吸都能让人满心愉悦,更别说顾子琪还恋爱了!即使变态凶手至今依然潜伏暗处、每天一则告白简讯——柳雅连续四天都阴魂不散传line给王冠晨,也不能破坏她的好心情。 啾啾!又是一则简讯。 彼子琪抱着一迭资料放到王冠晨桌上,正好看到柳雅又传了line过来,不禁玩味挑眉。 line来line去,到底是柳雅故弄玄虚,一人分饰两角,降低自身嫌疑,还是凶手另有其人,他们怀疑错了对象? 不管真相是哪一个,她都想看看柳雅这次又在搞什么鬼。 “手机借我一下。”她理所当然朝埋首工作中的王冠晨伸手。 王冠晨头也不抬乖乖照做,半点不曾犹豫。 一旁的同事嘴角抽搐,实在受不了两人无时无刻都不在晒恩爱。 男女之间牵手、拥抱、亲吻不过是谈感情,但毫无保留的信赖彼此就是交出最真实的自己,这种低调的甜蜜其实更闪瞎人。为啥他家女友就是不准他查手机?他嫉妒啊! 彼子琪倚着办公桌屏风,点开讯息——还记得去年情人节我对你的告白吗?我真的爱你,我们单独见面好不好? 咦?一年前柳雅竟然曾经跟冠晨告白过?那为何后来会跟叶智和交往? 她将之前的讯息往下拉,一条条看仔细,试图寻找更多的蛛丝马迹。 叶智和对我根本不是真心的,和他交往后我一直很后悔。 对不起,你不要不理我,我真的有叶智和的秘密,真的! 我爱的人一直是你啊! 我今天辞职了,彻底跟叶智和分割,我和你还有可能吗? 你好残忍,不接电话也不回讯息,又不封锁我,是故意让我抱着希望吗? 对,就是故意吊你胃口,不过现在,是该把你给封锁了! 彼子琪坏笑,按下封锁,很期待柳雅接下来的反应。 先给人一点希望,又让人绝望,就不信狗急不跳墙,冠晨这循序渐进的手段实在太妙了! 王冠晨正好抬起头,顾子琪朝他挤眉弄眼,示意他到外头说话。 “怎么了?”王冠晨跟着她来到无人的楼梯间。 “照计划,我把柳雅封锁了,接下来就等她狗急跳墙——对了,柳雅一年前曾经跟你告白过?”她给他看最新讯息。 王冠晨皱眉。“没印象,都是一堆浪费我时间的人,我懶得记。” 不记也好,喜欢他的人那么多,反正最后是她雀屏中选就好。“没关系,我的疑问是,既然柳雅真的曾经跟你告白,也再三强调一直爱你,为什么她还会跟叶智和交往?你觉得这背后的原因会跟叶智和的”秘密’有关吗?” “这得问柳雅。”谎话容易编,狗急跳墙就容易吐真话,而他要的,就是柳雅把有用的讯息主动说出来。 “好吧,看来还是得等柳雅先按捺不住。”顾子琪无奈耸肩。“我的第二个疑问是,我们交往那么久,照理说变态凶手早该对我出手,至今却迟迟没有动作,甚至不曾对我发出任何恐吓威胁,若说凶手沉得住气也说不过去,我思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对,不禁怀疑凶手之所以按兵不动是在测试我们……” “什么意思?”王冠晨眯眼。 “一般人交往,会像我们这样除了睡觉都黏在一起吗?”她不答反问一其实也不太确定,只是出自于一种直觉。 “恐怖电影不都是那样演的吗?当受害者落单,变态杀人魔才会跳出来杀人,但我们一直黏在一起,凶手根本没机会出手,而我的职业好死不死又是护卫。” 不好,为了假装甜蜜,却是弄巧成拙!“你的意思是,凶手其实一直怀疑我们在演戏?” “我觉得很有这种可能……”她千笑。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糗了。 王冠晨皱紧眉头,瞬间就看出她的打算。这个小女人一定想以自身为诱饵,引蛇出洞,他断然拒绝。“想也别想,我不可能让你落单!” “但这是唯一、也是最好的办法。”她一脸无辜。“如果凶手已经怀疑,我们就得设法补救,事情已经拖太久,再拖下去只会更难解决。” “我同意你的话。” 她喜笑颜开。 “但必须由我来当诱饵。” 她脸垮下去。“你是受害者,我才是护卫,讲点道理好不好?” “没有男人会让心爱的女人暴露在危险中,这就是道理。”他语气铿锵有力。 “你……”她想驳斥,却又觉得感动,其实也能体会他的担忧和不舍。 就如同她想早点揪出凶手,让他重拾平安的生活,他当然也想为她遮风避雨、护她安危,他们都是替彼此着想,但事情总得解决,她是专业护卫,理所当然得由她护他,这事没得商量,但问题是该怎么说服他同意…… 彼子琪垂下眼睫,将心中的算盘拨得噼哩啪啦响,两人一时无语,这时她的口袋里突然传来简讯提示声。 她掏出手机一看,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如果不想出意外,就立刻离开王冠晨,若不照做,后果自负! “没想到我才封锁柳雅,就收到恐吓简讯,这也太巧了吧?如果柳雅真是凶手,似乎……有点不打自招?”顾子琪目光复杂,几乎要被一连串真真假假的蛛丝马迹给搞胡涂了。 幸好王冠晨并不胡涂,而是很理智地道:“不管凶手是不是柳雅,得先把这串号码背后的主人查出来。” “对,我这就去找boss,boss有特殊管道可以查!”顾子琪立刻转身,却福至心灵浮现一计,又转回身。 “对了,刚刚我接到‘煌品’的蓝经理来电,问你boss周末是否有空,有事想讨论,听语气似乎很急,我差点都忘了,不如电话号码我去请boss查,你回办公室先回一下电话?” 看来想要让自己落单,引蛇出洞,只有请boss暗中帮忙了! “好。”王冠晨不疑有他,跟着她一起回到安全管理部。 看着顾子琪走进boss的办公室,王冠晨却没有马上回电给“煌品”,而是掏出手机,思索几秒,然后才发出一封简讯——关于柳雅,我有些事想问,今晚七点来我家,我会替你备好啤酒。 都快七点了,boss应该把冠晨安全送回家了吧? 不知道boss会用什么借口解释她的突然缺席? 不过不管用什么借口,肯定都骗不了冠晨,冠晨现在恐怕已经开始怀疑她先斩后奏,希望他别太生气。 彼子琪静静站在一栋大楼外苦笑,却一点也不后悔,因为经过boss追查一下午那通恐吓简讯果然是柳雅传的,虽然仅凭这点,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柳雅就是变态凶手,但有了这个把柄,骗出柳雅说出秘密就简单多了。 若是够幸运,柳雅正好就是凶手,那就一石二鸟了。 但前提是,她得先堵到柳雅才行。 小手探进口袋,模着藏好的录音笔,顾子琪紧盯柳雅居住的大楼大门。 没多久,大门被人推开,两名住户一前一后走出来,其中一人正是她等待许久的柳雅。 “柳雅,好久不见,你下午传给我的简讯我收到了。”顾子琪笑咪咪地上前,替柳雅关上大门,防止柳雅心、虚逃回家。 柳雅脸色大变。“什、什么简讯……我根本听不懂,你干么把门关起来?” “当然是防止你逃跑啊。”顾子琪故意大声道,确保门口两名保全和另一名住户都能听到她的话。“你每天传简讯骚扰我男友,今天下午又传恐吓简讯给我,是谁都无法忍气吞声吧?怎么,你敢做不敢当?” 保全和住户脸色丕变,连忙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八卦。 柳雅脸色变得更难看。“你、你胡说,我哪有传恐吓简讯给你?”言下之意就是只承认传骚扰简讯,不承认传恐吓简讯,毕竟涉及恐吓是有罪的。 “你不用狡辩,我们干保全这一行,人脉管道多得是,要查什么轻而易举,我会跑来找你就代表我握有证据,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对你怎样,我就是来跟你说声我现在要去报警了,恭喜了。”顾子琪说的话气死人不偿命,说完转身就走。 “等一下!”柳雅吓坏了,万万没想到顾子琪这么快就查到她身上,她当时只是气过头想吓吓她,并不是真的想做坏事,谁知道……谁知道…… 看保全和住户在旁边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目光充满震惊和鄙夷,她就像被人剥光了衣服扔在街上,狼狈得无所遁形。 她昨天才刚辞职,不能连住家也混不下去。 “我……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好不好?”她连忙低声告饶。 “不好,你之前不是一直说,只肯跟我男友单独见面吗?”顾子琪笑咪咪地再补一刀。“才刚分手就跑来纠缠我男友,好好正牌女友不当,硬要当人家小三?”保全和住户倒抽一口气,脸上表情更精采。 柳雅面无血色,简直恨不得杀死顾子琪,但幸好理智没让她这么做。“那、那不然来我家坐?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不要,我怕你会乘机报复我,你家有菜刀吧?”顾子琪又补一刀。 保全和住户瞪大眼睛,看柳雅的表情就像在看杀人犯。 “那你到底想怎样?”柳雅几乎被逼疯。怎么可能真的让她去报警? “不怎样,就是想去报警,只要你别一直拦我。” 就是不能让你去报警啊! 眼看顾子琪再次转身,柳雅再也顾不得其他,狗急跳墙的大叫。“求你别报警,只要你不报警,我就告诉你叶智和的秘密!” “少来,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顾子琪脚步不停。 第9章(2) 柳雅急忙追上去。“不是说谎,都是真的!叶智和他不是好人,他一直以勾引冠晨身边的女人为乐!他压根没把冠晨当好友。当初若不是酒后乱性,我也不会和他交往,我也是后来才发现他这种变态行为,现在他已经把目标放在你身上,信不信随你!” “这就是你的秘密?”顾子琪停下脚步,不着痕迹地用专业从柳雅每一个细微肢体反应分辨她话中真伪。 “当然是真的!”以为她不信,柳雅说得更急。“叶智和这个人心机深沉,手段百出,永远让你搞不清他说的话或做的事是真是假,但只要他出手,就没有女人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所以我本来打算等他勾引到你后,再对冠晨趁虚而入,谁知道……总之我已经把秘密全都跟你说了,求你别报警!” “是吗?”顾子琪似笑非笑,心中深思。 谤据柳雅的肢体表现,她并没撒谎,毕竟那天早上,她也感觉出叶智和试图勾引她,可没想到搞了老半天,柳雅所谓的“秘密”竟然跟变态凶手和ktv事件完全没关系。 看来若不是柳雅天生演技一流,成功遮掩所有的破绽,企图瞒下变态凶手的身分,那么就是她所知不多,不是变态凶手,当初在ktv下药的人也不是她。 话说回来,叶智和为何以勾引冠晨身边的女人为乐? 到底有什么过节,让他这样玩弄冠晨以及冠晨身边的女人? 至于酒后乱性……呵,也亏柳雅有脸说,当初在ktv,她不也是想趁冠晨中招时对他酒后乱——等等,酒后乱性?!柳雅当初中招是因为酒,冠晨在ktv中招也是因为酒,而这两件事发生时,叶智和统统在场,而根据冠晨所言,ktv下药事件,叶智和的嫌疑也颇大…… 电光石火间,脑中彷佛闪过什么,却快得让人抓不住。 “求求你,看在我提醒你叶智和变态真面目的分上,别报警好不好……”柳雅继续哀求。 变态?真面目? 那隐约的想法再次自脑中一闪而过,顾子琪蓦然想起,房小姐就是在眼前这栋大楼出事…… 她立刻问……“我问你,叶智和经常在你家过夜吗?” “什、什么?”柳雅没想到话题会一下子跳那么远。 “快说!”该死,谁说柳雅住这里,对房小姐扔花盆的就一定是柳雅?如果花盆是叶智和扔的呢?毕竟当时他们还是男女朋友,共处一室再自然不过! “当、当然。”柳雅被她严厉的语气吓一跳,却也自嘲坦承。“他身边那么多女人,对他来说,自然得到女方家过夜才安全。” “那你再想清楚一点,今年二月初……就是刚过完年后的那段期间,他是不是经常住你家?”心脏跳得又急又快,快得几乎压抑不住内心深处一个她不敢去想的恐怖真相。 柳雅记得很清楚,压根不用回想。 “是住在我家没错,好歹我也是他‘明面上’的女友,过年前到情人节那段期间他一直住在我家陪我,说是当作我的情人节礼物,结果呢?” 她继续自嘲。“还不是常常背着我传简讯给其他女人,或是开车外出闹失踪,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对他彻底死心?” 老天,恐吓简讯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房小姐也是在那段期间受伤的! 错了,全错了,从一开始他们就怀疑错了对象,叶智和才是真正的凶手! 原来从头到尾根本不是柳雅向叶智和打探冠晨的隐私,进而跟踪、骚扰,而是叶智和传恐吓简讯给所有跟冠晨告白过的女人,并将所有嫌疑推到柳雅身上! 因为爱得太深却无法宣之于口,所以变得扭曲、变态,才会一直以抢女人为乐;所以当初才会故意跟柳雅酒后乱性,甚至后来也想陷害冠晨……就算那天他先离开ktv又怎样?天晓得这是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 彼子琪连忙掏出手机打给王冠晨,就怕叶智和像那天早上一样突然上门,乘机对心爱的男人再伸魔爪,没想到他的手机竟然关机! 难道…… 彼子琪小脸苍白,转而打给吴竹章,只希望这个游手好闲的“妻控”不只把人护送到家,还刚好在冠晨家多待一会儿。可悲惨的是,连吴竹章的手机也关机!“喂——你去哪里!”柳雅看见顾子琪忽然拔腿狂奔,愣了下,连忙追上。“你不能走!秘密我全说了,你不能报警,快停下来!” 谁知已经来不及了,顾子琪跳上停在路边的车,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一路上,顾子琪不停拨打王冠晨的电话,却始终没有拨通。 因为不能确定王冠晨的情形,也不能报警处理,加上boss的电话一直拨不通,顾子琪急得都快要疯了。 她后悔了。 她不该自作聪明的先斩后奏,更不该一意孤行扔下他一人。 如果冠晨真的发生什么意外,全是她的错! 她握紧方向盘,再也顾不得其他一直接拿出专业的驾驶技术,一路超车、甩尾,连红灯也不管了,以最快的速度直奔王冠晨的家。 二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让她在十分钟内赶到,她甚至顾不得找到停车位将车停好,就直接将车子停在大楼门前。 “小姐,你不能把车停在这里——”保全立刻跑出来。 “对不起,我有急事,很重要的事,人命关天,拜托你帮忙移车!”顾子琪将车钥匙扔给保全,在保全错愕的注视下,直奔进大楼。 这时她不禁要感谢确认情侣关系时,冠晨给了她备用的感应钥匙。 彼子琪一路畅行无阻通过大楼门禁系统一坐上电梯,直接解锁,拉开王冠晨的住家大门—— 叶智和猛然转身看向大门外的动静,一旁茶几上全是歪倒的空啤酒罐,而那个最让顾子琪担心的男人,此刻竟不省人事地躺在沙发上,身上衣着凌乱,腰间皮带半解,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叶智和你敢……”顾子琪目眦尽裂地冲进屋内。 “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叶智和瞬间慌了手脚。 “不用说了。”另一道声音忽然介入。 原本该是两人对峙的场面忽然产生变量,就见原本躺在沙发上的王冠晨忽然一个鲤鱼打挺,跳下沙发,抡起拳头直接击向叶智和的下月复—— 叶智和猝不及防,瞬间被揍倒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冠、冠晨?”顾子琪当下目瞪口呆,停下脚步。 明明是记忆中那面如冠玉、俊美斯文的男人,却因为凌厉霸气的眼神和大杀四方的拳头,瞬间充满野性的man味。 原本昏迷不醒的冠晨突然醒来,而原本欲行不轨的叶智和却成了落水狗,顾子琪哪里还猜不出眼前一切都是王冠晨设下的圈套? 她轻咬下唇,眼冒爱心,实在爱死了眼前运筹帷幄的“猛男”。 “冠、冠晨,我错了……”叶智和求铙。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王冠晨将他整个人用力压在沙发上,防止他反击。“啊!”叶智和痛唉一声。 “我、我不该对你意图不轨……” “错!”王冠晨用力扯起他的衣领,凌厉直视他。“你错在不该把歪脑筋打到子琪身上。我早说过不会再追究ktv那天的事,我给了你机会,你却执迷不悟!” “你……原……原来你早知道是我下的药?”叶智和震惊,就连一旁的顾子琪也很震惊。 原来冠晨早就发现是叶智和对他下的药?! “只是怀疑,没有证据,直到你和柳雅分手后大演悲情戏,企图引导我去怀疑柳雅。”王冠晨面无表情地直视这个认识七年的好友。“甚至直到昨晚,我突然想起你眠花宿柳的习惯,才将你和花盆砸人事件联想到一起。” 叶智和全身一颤,眼中心虚遮掩不住。“什、什么花盆砸人事件?” “你知道吗?你每次说谎,眼神都会往右上方飘一下。” 此话”出,叶智和和顾子琪再次惊呆。 王冠晨继续道:“你设计我,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去伤害无辜的人。” “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叶智和还想狡辩。 “你可以装傻,但那天扔盆栽时你戴手套了吗?确定没留下任何指纹?确定每通恐吓简讯都抹去了纪录? 确定每一次跟踪、偷窥我,都不曾被任何一支监视器拍到?确定我事先架设好的针孔摄影机不曾录下你对我意图不轨的影像?” 王冠晨每说一个字,叶智和脸色就白上一分。 “所以你根本没被我灌醉?你早就知道一切真相,却故意引我入瓮,将计就计,设下圈套,好趁我猝不及防时套出我最真实的反应?”叶智和恍然大悟,顿时扭曲一笑。 “如果可以,我多么希望你不是那个凶手。”王冠晨深深看着他,可惜事实就摆在眼前。 叶智和仰头大笑。“哈哈哈哈——我就奇怪你为什么会突然约我见面?明明应该要怀疑,却因为太高兴不想怀疑,毕竟我那么爱你,谁知道……”叶智和哽咽泛泪,却不是演戏,而是发自肺腑的心痛。 如果这个男人也喜欢他多好? 如果当年他可以勇敢一点,直接就追了这个男人多好?如果在他每次抢了他身边的女人之后,这个男人可以表现出一点在意多好? 明明近在咫尺,却遥若天涯,世上每个女人都能光明正大向他告白,唯独他不敢,求而不得的凄苦日益折腾他,终于让他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王冠晨深吸一口气,起身将他放开。“子琪,报警吧。” “好。”顾子琪掏出手机报警。 虽然叶智和从头到尾都没有正面承认犯罪,但对话中的一些关键词,却足以让警方对他展开调查,而她一直藏在口袋里的录音笔以及冠晨口中的针孔摄影机都将会是很好的证据。 不过话说回来,她是不是也被冠晨诓了? 本以为先斩后奏的是她,没想到冠晨才是一路扮猪吃老虎的那一个,不只眶了叶智和,也眶了她和boss,真的太坏了!害她一路这么担心害怕,哪天一定要找他算账! 第10章(1) 警方来了,针孔摄影机和叶智和统统被带走了。 至于顾子琪藏在身上、握有柳雅坦承恐吓证据的录音笔…… 经过商量,顾子琪和王冠晨最后并没有交出去。 毕竟从头到尾柳雅不过是被叶智和利用,纵然曾发简讯恐吓,也是一时走偏,反倒因此误打误撞地提供重大线索,让顾子琪得以循线猜出叶智和就是凶手,也算是将功赎罪。 和顾子琪所猜测的一样,王冠晨也认为在ktv那天,叶智和是打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算盘,不管是谁捡尸了他,或是将他带离ktv,叶智和一定会利用任何借口“去而复返”,将他半路截胡,可惜谁都没料到黄雀这个角色最后会落到半路杀出的顾子琪身上。 王冠晨卷起衣袖,像个居家好男人开始清理桌面的空酒罐,顾子琪却没有帮忙,而是疲惫地瘫倒在沙发上,抬头发呆。 没办法,今晚她受到的惊吓实在太大。 男友骤然失联、boss人间消失、凶手虎视眈眈,吓得她心脏都快停了,幸好神明保佑,一切有惊无险,只是…… 真的很想臭骂眼前这个先斩后奏的男人耶!但想到自己也是半斤八两,才冒头的怒火就心虚熄灭了。 好吧,算了。 只要凶手抓到、冠晨没事就好,毕竟还是恋人的安全最重要,只是啊…… “想什么?”整理完垃圾,王冠晨坐到她身边。 她身体一歪,很自然地将小脑袋瓜枕到他大腿上。在一连串的担心受怕后,最需要的就是恋人的体温和怀抱。 “想明天上班,要不要直接跟boss坦承我们的事?”接任务是为了演戏,如今任务结束,她却不想把这出“戏”也结束。 “说吧。”他微微一笑,也正有此意。“总要让boss知道的。” “可boss生气怎么办?我竟然监守自盗了。” “我心甘情愿让你盗,明天帮你打请假条,我们请假一个月。” 她一愣。“不是说boss反对才这么做吗?” “他今晚不该帮你。”他淡淡道,骨节分明的大掌轻抚她秀发,觉得她的秀发又香又软,让他的心也软成了一片,怎么还舍得责怪她先斩后奏?当然只能把矛头指向幕后的始作俑者。 “噢……”她心虚地移开目光。她和boss连手都没骗过他,最后还是他自己把凶手揪出来,真是太丢脸了。 反正她前前后后也为boss卖命了好几个月,一直没放到假,突然请假一个月……应该不算过分吧? 眼珠子贼溜溜一转,她立刻明哲保身。“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让你担心……”小脸往他紧实月复部钻啊钻、蹭啊蹭一不蹭得他心软绝不停手。 “嘶!你……你别闹!”他暗抽一口气,立即被她蹭出一团火。 她犹不自知,依然像小猫似的不停撒娇。“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我们忘了这件事好不好?看个电视、睡个好觉,明天睡起来什么都——”声音忽然消失。 她一愣,看过去,瞬间变成大红脸。“你——” “你点的火。”他处变不惊,只是发红的耳根子却出卖心中的不平静。“别闹了,快起来坐好。” 她立刻乖乖照做。 他深呼吸,想要平静心中波澜,却意外吸入她更多的发香。两人距离那么近,甚至在经过这么长的相处之后,彼此的心更近,他们两情相悦、默契投合,她美丽可爱,总让他忍不住更爱她…… 下月复又是一阵骚动,他低咒一声一连忙起身。“你坐一下。” “你去哪里?”她忙问。 “厕所。” “干么去?”她伸手拉他。 “当然是……”察觉她语意不对,高大身躯蓦然一震。 “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她小脸更红,眸光闪亮,对上他因而黝暗的目光,小脸不容错辨地写满了大胆热情。“既然你想要,我们可以试一下……” 谁说只有男人才有?他那么好、那么帅、那么温柔,她当然也想跟他更进一步。 王冠晨一震,差点就要因为她的致命诱惑而逸出申吟。 “别开玩笑。”声音沙哑得不象样。 “才不是玩笑。” “我们才刚交往,你必须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她猴急地把他拉回沙发上,反身跨坐到他身上,大胆诱惑他。“我刚刚有没有说,你出拳揍叶智和的时候超帅的?” 这一坐堪称直捣黄龙,他申吟出声,再也无法克制地将她搂进怀里。 这该死的小妖精!他低喘。“没有。” “我完全被你煞到了……”她红着脸,再接再厉模上他壮实胸膛,对他毛手毛脚。“当时我差点扑上去吻你。”就像现在。 “然后?”他任她为所欲为,心中却很欣喜她对他同样渴望。 “然后我觉得更爱你了,爱到好想吃掉你!”她倾身吻上他不停上下滑动的性感喉结。 “再来呢?”他再次低喘,大掌探入她的上衣内。 “再来……”她颤抖娇吟,小手解开他的衣服钮扣。“现在……我可以开动了吗?” 他勾唇一笑,狭长眼尾因动情染上薄緋,更显魔魅,燃烧着欲火的黑眸宛如一双无形大手,正剥除她身上的衣服。 “如君所愿。”他扣下她的后脑,封住她甜蜜小嘴,早已无法忍耐,也不想再忍耐。 是男人就不该让女人失望! “嗯……”她娇吟,主动张开唇瓣与他唇舌交缠,贪婪呼吸他的味道。 如果彼此的初吻就像那天的天气,是斜风细雨,那么今天的吻就像狂风暴雨,不那么温柔,却更让她心动难耐。 她的温驯就像药更令他动情,他指尖埋入她的秀发,将她吻得更深。 她被他的邪恶动作弄得全身一颤,喉间上涌的惊呼被埋在彼此交缠的唇舌间,听起来反倒更勾人。 他低声一笑,试图将脑中的知识转为实际应用,不断取悦她。 “冠晨……”她全身酥麻颤栗,揪紧他的衣服,仰头咬唇,抵御他带给她的一道道电流。 “我喜欢你这么叫我。”他低笑,倾身轻啮她向后蜿蜒的雪白细颈,简直无法抵抗她这致命的性感。 他的动作虽然邪恶、霸道,却不忘关注她的反应,留意她每一分感受。 他沿着她的雪颈落下一串亲吻,引来她更多娇喘,他却仅仅在她颈窝留下一道深深吻痕,留下专属于自己的标记。 第10章(2) 他不疾不徐地月兑掉她的外套和毛衣,就像打开最珍贵的礼物,愈是深爱,愈是小心忍耐。当他缓缓掀开最后一层包装,终于迎来最棒的惊喜,一对饱满浑圆的雪白玉兔活力四射地弹跳至他眼前。 “好美……”他屏气凝神,一双大掌宛若有自主意识般迅速攫住那对白兔。 “不……不公平!”她满脸通红,颤如秋叶,及时咽下喉间嘤咛,几乎像块受热融化的粉乃油条瘫软在他怀里。 “为……为什么只月兑我的,我……我也要月兑你的!”早就想看看他有几块肌了! 话是这么说,哆嗦不停的小手却花了一番力气才解开剩下的上衣钮扣。 他竟然有六块肌? 啊,还有马甲线和人鱼线? 她口干舌燥,目不转睛地巡视他健壮的身躯。 真不愧是经常运动的男人,宽肩窄臀、猿臂蜂腰,简直就像艺术品,两片胸大肌精壮结实,壁垒分明却不过分纠结的腰部肌肉蓄满力劲,虽然皮肤白皙,却更显三分优雅。 她着迷地他的前胸,感觉他的心跳就跟她一样躁动,肌肤如烙铁般滚烫。她忍不住滑过他的月复肌、人鱼线,来到他的裤头,解开束缚。 …… 这一刻,夜还不是很深,他们还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探索彼此。 因为是她,所以他爱她。 因为是她,所以他愿意和她一起牵手走一辈子。 凶手抓到,任务圆满达成,一早听到这个好消息,吴竹章开心地在办公室里大笑三声。 “不愧是我们公司护卫部的二把手,我就知道派你出马一定行!喏,这是当初说好的奖励。”说着,阿莎力拿出奖赏。 彼子琪站在办公桌前婉拒。“不用,大牛已经有女朋友了。” “啊?”吴竹章顿时傻眼。“那你……” “没关系,我也有男朋友了。” “啊?”吴竹章再次傻眼。“谁?” “比起这个,难道您不想知道谁是变态凶手吗?”顾子琪笑着卖关子。 “也对,这个比较重要,凶手到底是谁?” “柳雅的男朋友。” “喔,原来是柳雅的男——啊?”吴竹章严重怀疑在自己不知道的这段期间,周遭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彼子琪佯装没看到他脸上的呆滞,一本正经交出报告。“这是这次任务的汇整报告,详细内容都在里头,请您过目;另外,我想请一个月的假。” 她拿出一张假条放在桌上,说出真正想要的奖励。 想到顾子琪才刚结束一个月的任务,就被他拉来保护王冠晨两个月,吴竹章良心微微不安,立刻阿莎力地盖章准假。“准了,这段期间辛苦你了。” “谢谢boss。”拿回假条,顾子琪笑了。 这时,王冠晨一身西装笔挺走进办公室,将小山似的公文放到桌上,顺手收拾吴竹章喝完的空咖啡杯,过程中没有多看顾子琪这个“前女友”一眼,彷佛两人从头到尾都没熟过。 吴竹章早就习惯王冠晨这副死德行,也没觉得奇怪,只是调侃地问:“小王啊,解除心月复大患的感觉如何啊?” “很好。”王冠晨言简意赅。 “有多好?” “终于可以请假了。” “请什么假?” “年假。”说着,他拿出一早人事部核准的假条放到吴竹章面前。“照公司规定,我有一个月的年假?,照劳基法,我有权请假;照规矩,我已经将手边的工作交接了。明天起,您请努力。” 吴竹章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就这样。”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没有你一我该怎么办?”吴竹章立刻哭爹喊娘耍无赖。“人家顾队长请假都知道事前通知、跟我商量,你怎么可以先斩后奏?我不准!” “她临时请假,得长官核准;我依法请假,法律核准。”王冠晨不理他。 “反正我就是不准。顾队长这个二把手才请了一个月的长假,你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也请一个月的假?公司同时少了你们两个会乱的!”吴竹章继续哭爹喊娘,然而与生倶来的敏锐直觉,忽然让他察觉到不对劲。 “等等,你们两个怎么会那么刚好同时请假,还都请一个月的长假?该不是约好的吧?”不是说不熟吗? “是约好的。”王冠晨也不隐瞒。 吴竹章傻眼。“为什么?” 彼子琪和王冠晨相视一笑,然后异口同声。“我们要去旅行。” 吴竹章发誓他闻到奸情的味道了! “等等!”他颤抖着伸出食指,指向两人。“你……你……你们……你、你你你男朋友到底是谁?”左右摇晃的食指最后落在顾子琪身上。 “是他。” “是我。” 两人异口同声,十指紧扣,浓情无限。 吴竹章顿时呆若木鸡,晴天霹雳! “就是这样。”王冠晨一手拿着空杯,一手牵着顾子琪走向办公室大门。 “听说认真的男人最迷人,只要boss认真工作,老板娘一定会更爱你的。”顾子琪不忘半路回头安慰吴竹章几句。 当办公室门板阖上,她立刻捧月复笑倒在同样眼唇含笑的王冠晨怀里。 “天啊,你看到boss的表情了吗?我从来没看过boss吓呆的模样,真的太好笑了!” “觉得扬眉吐气了?”王冠晨也笑,那笑容有些坏、有些月复黑。 “超有!” “好,有机会,再让你扬眉吐气一次。” 可怜的吴竹章,还没从惊吓中回神,就注定又要被暗算一次。 老虎不发威,你当他是病猫,却没想到当公老虎遇到母老虎,那就叫如虎添翼、养虎为患,母老虎不好惹,疼妻的公老虎更不好惹! 全书完 后记 好吧,乔阿恩承认这本书晚了好几个月才孵出来。 因为人生规划的关系,乔阿恩去年下半年都一直忙着其他大事,之后又因为太久没有动笔,一时抓不到笔戚,导致这本书有些难产。 但还好产妇(谁?)最后还是顺利生产了xdddd。 乔阿恩相信这本书出书一定会有很多人很高兴,因为乔阿恩可是应了不少读者要求,把橘子说1224《爱的天灵灵》的男配角,王冠晨扶正了啊! 系滴,这本书就是《爱的天灵灵》的兄弟作。 系滴,特助大人——王冠晨终于成了男主角喽! 因为不小心让boss吴竹章在《爱的天灵灵》耍尽了威风,欺压够了特助大人,所以乔阿恩很有良心地在这本书中,让特助大人有机会绝地大反击,让boss栽了跟斗,还替特助大人找到了未来的另一半。 冰山美男终于也有了春天啦! 但不知怎么滴,乔阿恩这个亲妈竟然会在写作过程中,觉得特助大人气度、温柔爆表,简直狠甩某boss十万个大街,写得乔阿恩心花朵朵开,深深觉得这位特助大人绝对能够挤入我心中优质男主角的前五名。 不得不说,这位护卫女主角超令乔阿恩羨慕的。 但是乔阿恩个人也觉得这位护卫女主角绝对配得上特助大人啦?? 毕竟特助大人那么冷那么闷,也只有这样一个潇洒坦率的疯女人——呃,女汉子足以撬开这座冰山。 一个酷闷,一个开朗,简直天生绝配!(来来来,摆酒席,收红包了??)总之乔阿恩很喜欢这一对,希望各位也喜欢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