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妻约(下)》 第八章 正主儿出现(1) 入夜后,马车在客栈前停下,走下一家三口,丈夫脸如白玉、颜若朝华,妻子容色照人、肤光如雪,娃儿粉镦可爱,精灵活泼,三人如画,美不胜收,令经过客栈前的行人纷纷驻足多看两眼,忍不住赞叹仙家下凡。 墨王有心带“妻儿”游山玩水,吩咐无须赶路,入夜后必休息。此时一家三口刚踏入客栈,掌柜立即诚惶诚恐的迎上来,但没来得及说上话就让五戒给打发了,墨王岂是寻常人可以打扰的,自是让他一旁候着去。 五戒早派人提早过来打点好一切,正是晚膳时刻,直接就请主子们先去了膳厅。 魏绾烟刚踏入客栈时不见客人进出,到了膳厅又发现空无一人,仅有他们一桌人坐着,马上猜测到是某人大手笔包下整间客栈了。 “其实咱们这一行人连侍卫也不过十多人,几间上房便够了,您何必浪费钱包下整家客栈?”她在菜肴未送上来前数落了一下。 “咱们不只十多人。”他回。 “哪不只?王爷、我、小诺、五戒、朱宝、车夫,再加上侍卫,就十来个啊。” 他看了她一眼,一副懒得多说的表情。 她磨了磨牙,这家伙还是那个眼睛长头顶的高傲王爷,随便他,钱多是他的事,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菜肴送上来了,当然非常丰富讲究,三个人吃一桌子的菜,其中大多是她爱吃的,有几道软食是备给小诺的,这一餐“母子俩”吃得非常满足。 “本王还有事忙,你们吃饱了就先回房梳洗歇息,明日一早上路。”他瞧一大一小吃饱喝足了便起身道。 “这都离开京城了,您还有事忙?”她问他。 “嗯,忙完便回来睡了,你不用等本王可以先就寝。”他交代道。 他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魏绾烟心中疑惑,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五戒,伺候他们母子歇息去。”他转身嘱咐五戒后便离去了。 “魏小姐,请跟奴才走,奴才领您去厢房休息。”五戒恭敬的请人。 坐马车颠簸了一天,她确实也累了,特别是小家伙,这才刚吃饱已在她怀里打瞌睡了,她马上点头起身,随五戒去厢房。 进了厢房,发现厢房宽敞舒适,设备也精巧,当是上等居中的上等房,她满意的点头,那家伙虽铺张,但不得不说,这趟回常州的路途享受程度可比自己当初独自上京时的待遇好得多了多。 “魏小姐,王爷交代您早些休息的。”五戒笑脸提醒她。 “嗯,对了,王爷到底忙些什么呢?”那家伙没说,她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五戒。 “这个嘛,奴才只能说主子不是闲散王爷,即便离京,这公事上头也不能耽搁。” 她蹙了蹙眉,“既然公务缠身,那就不该陪我去常州的。” “魏小姐还不明白吗?主子哪放心您一个人走,自是要跟着照应的。”五戒替主子讨好地说。 她脸庞微红,这小子的主子近来花言巧语不少,他也有样学样,尽会挑好听的说,但都是一些废话就是。“得了,小诺累了,让人送热水过来,我替他梳洗后休息了。” “您将小主子交给奴才吧,朱宝早备好热水在另一间厢房等着了,她会替小主子梳洗的。” “我说朱宝怎么没来用膳,原来是去准备这些了,没关系,小诺反正跟我睡,水抬过来我这里,我来替小诺洗,你让朱宝用饭去吧!” 五戒露出为难之色。“主子怕小主子夜里吵闹,影响您睡眠,交代小主子晚上不用跟您歇息的,让小主子跟着朱宝,所以还是将小主子交给奴才吧。” 五戒伸手抱过了小诺。 魏绾烟瞧五戒把孩子带走,拧起了眉,本想将孩子要回来的,但一想墨王也是体贴,况且孩子交给朱宝,的确用不着担心,自己亦能好眠,便不坚持了。 五戒带着小诺走后,也有人抬着热水过来让她梳洗,她沐浴后便爬上了床,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这睡得迷迷糊糊之问,忽然觉得口渴,模黑起来倒水,发觉水壶是空的,她抱着水壶打算去外头找人要点水喝,开了门,见五戒守在门边,吓了一跳。“你在这里做什么?” “奴才为主子守夜。”五戒道。 “喔?那守着吧,我装水去……等等,不对啊,这是我的厢房,你守什么?” “这个……您的厢房不就是主子的?” “软?你说什么,他没在这里啊!”她的脑袋被驴子踢了吗?怎么有听没有懂。 “主子在啊,是奴才亲自送他回房休息的,他进房后没再出来过。”五戒回道。 魏绾烟倏然一惊,猛地回身往厢房内的那座大床走去,拉开床上纱帐后,立即瞪大了眼珠子,这……这床上睡着的正是墨王无误! 自己刚模黑醒来时,糊里胡涂,竟没发现身旁有人,这家伙怎会在自己床上的?她错愕至极。 “这不睡觉做什么呢?”床上那仅穿着白色单衣,露出完美胸膛的王爷,用着低懒嗓音问道。 “您……您……” 皇文诺半夜里被吵醒,没什么耐性,瞧她手上还抱着水壶,眉头轻皱。“五戒,给你女主子拿水来!” “是。”五戒二话不说,进来拿走僵硬着的人手上的水壶,没多久就回来,见魏绾烟还呆愕着站在床边,便将水壶放到桌上,再倒好一杯水搁着后道:“魏小姐,水给您拿来了,您若渴,可以喝了,奴才先退下了,就不打扰两位主子休息。” 五戒嘴角微微一动,似乎想笑,却又忍住。主子自认是人家丈夫,夫妻同床再正常不过,可没想到人家小姐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怕是要吃不消了。 担心坏了主子好事,他溜得极快,半刻不敢多留,“砰”的一声,赶紧将门关上了。 必门的声音让魏绾烟蓦然回神,“五戒,回来,我与他孤男寡女,你怎么能走——” “孤男寡女?”下一瞬间,她让床上的男人一扯一勾地进了床内,他将她翻身压在身下,伸手勾过她的下巴,手指覆上了她的小嘴,勾弄摩挲起来。 她瞪大眼,“这是我的床,您……您的床不在这……” “谁说不在,你的就是本王的。” “废话,这明明是我的厢房,哪是——”她忽然想起,晚膳后他说的怪话——忙完便回来睡了,你不用等本王可以先就寝。 她当时还想着,各自睡各自的,他何时就寝自己怎么会知道,更不可能等他,他说这话什么意思?再又想到,五戒将小诺抱走,哪是担心吵到她,分明是他主子嫌孩子烦,不让小诺跟着。 明白怎么回事后,她怒火翻腾,像是马上就要炸开的炉子一样,“王爷这是想干什么?”她怒问道。 “还想喝水吗?”他无视她的怒气,依旧自若的问。 “水?什么水?”她早气得忘记口渴这回事了。 他唇为往上勾出一抹令人神魂颠倒的笑来。“瞧来是不渴了,那就别喝了,咱们干点别的事。” 他头一俯,居然要吻她,她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吻。“咱们不是真夫妻,王爷别胡来!” 他盯着娇颜,实容更邪,吻咬了她捂着自己的掌心。 她感到一阵酥麻,又遂将手缩回来,还来不及反应,他温热的唇已覆上她的,极尽缠绵的与她厮缠。 吻瞬间而来,她初是惊慌,之后却如喝了迷魂汤,心醉神迷起来,越吻越投入,还发出一浅吟声,不可自拔之际,男人的唇蓦然退开了。 她望着他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露出一脸迷茫。 他盯着她红艳艳的脸颊,嘴角扬起一抹掠夺者的笑意。“你且暂时等着,待本王与岳老爷子确认过一切后,本王就不会放过你了。” 魏绾烟由迷离中惊醒过来,记起方才自己的表现,简直羞愧难当,想找地洞钻了。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耻了,这男人一挑拨就神魂颠倒,她掩面不敢见人,身子缩缩缩的往角落去,谁知衣领忽然让人扯住,一个用力将她拉回去。 “放心睡吧,本王说过今夜放过你的。” 他将她塞进自己怀里拥紧,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气息洒在她耳后,她的脸贴着他宽阔温暧的胸膛,感觉脸庞益发地烫起来。 “你……真没打算离开我的床?”她羞赧的再试探一问。 “严格说起来,这是本王的床,不是你的。” 这家伙蛮横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那我离开如何?”他不走,她走。 可得到的答案是被拥得更紧,并且惩罚式的掐着她的腰,让她更贴紧他的身子,就这样“紧密结合”了一个晚上…… 五戒发现刚踏出厢房的主子嘴角上扬着,看来心情很好,反观在他身后步出房门的女人就面色无华、萎靡不振了。 “小姐,您有气无力的,这是怎么了?”准备上马车时,朱宝抱着小诺过来,见了自家主子的德行,不解的问。 魏绾烟忍不住哀恐地瞟了身旁男人一眼,有苦难言啊! “爹爹坏坏,让娘亲亲没睡饱饱!”小诺成精似的冒出这话。 所有人耳朵一竖,几双投在魏绾烟身上的眼睛更加暧昧了然。 朱宝昨夜光顾着孩子,当然不知发生什么事,还傻乎乎的问“小姐没睡好,与王爷有何关系?” 五戒憋笑道:“这种服侍夫君,行夫妻之礼的事,朱宝妹子还没出嫁就别问了。” “我没出嫁,小姐不也一样——等等,这意思是……小姐,您昨夜等王爷行夫妻之礼了?”朱宝想明白后大惊失色。 魏绾烟马上摇手急道:“别胡说,我和王爷昨夜只有睡觉。” 她这一说岂不证实两人同床,五戒马上狗腿的道:“恭喜王爷,夫妻同心共眠。” “五戒,给自己打赏。”皇文诺心情极好地道。 “是,奴才会重重的赏自己。”五戒喜孜孜的道。 “为什么给赏?昨夜除了睡觉,咱们什么事也没发生。” 魏绾烟澄清的话只换来皇文诺冷冷一视。“你想发生什么事,本王可以成全。” 她顿时停住呼吸。“不……不用成全。”她火速摇头,这家伙说到做到,昨夜仅是抱着她睡,但惹怒他后,今夜就难说了,也许不用等向外公求证什么,先吞了她再说! 她耷拉着脑袋,十分憋屈,暗自气愤王爷太强大,自己只能被欺压。 这位强大的王爷霸道的将人搂过来,上了马车,那朱宝还想向主子问清楚昨晚的事,但让五戒给拦了。 “我说朱宝妹子,两位主子正培养感情,这时咱们做下人的就别打扰了。”五戒笑着说。 “可我家小姐还没嫁给王爷——” “有嫁没嫁不都一样,孩子都生了是不?”五戒笑容越发阴险,简直就跟他主子一样了。 “是啊、是啊,娘亲亲都和爹爹生下小诺了。”小诺还在朱宝怀里,娃儿拼命点头,那小脸笑嘻嘻地,一副天真无邪。 这娃儿真只有两岁吗?早熟得令朱宝无言,就这样,她只能瞧着自家可怜的主子在跋扈王爷的婬威下,被迫夜夜同床共眠。 待到了第三晚,王爷送他们进客栈后突然消失不见了,朱宝早早哄小诺入睡后,终于有机会同自己主子说话,问明情况了。 “唉,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夜夜抱着个火炉睡觉,被烙得睡不好,才会生出黑眼圈,精神一天不如一天。”魏绾烟解释自己的情形。 “那不对啊,您精神不好,为何王爷整日精神奕奕?”朱宝不解的问。“他……”她说不出话了,那家伙夜夜抱着她又亲又吻的折磨,他倒好,想睡便能睡,而自己呢,被撩拨得火热火热的,怎么睡得着?但这种事如何能对朱宝讲,说自己定力不如人,好坐实之名? “他天赋异禀,习惯浅眠,不睡也无所谓。”勉强说个理由。 “这样啊……王爷虽专制,可您毕竟还未嫁,不能拒绝同睡吗?”朱宝还是替主子叫屈。 “我拒绝过,无效,而且……朱宝,说实在的,我这几日也觉得奇怪,与他同床共枕好像……好像本该如此,过去几千几万个夜里都是这样过的,他那胸膛我彷佛躺过无数次……”她突然魂不守舍的说起这些话。 朱宝听了大吃一惊,“小姐这话切莫让人听见,会让人误解的。” 她收回恍惚的神志,不禁苦笑道:“朱宝,我问你,你跟着我多久了?” “朱宝打您五岁就伺候在您身边了,您问这做什么?” “三年前我去紫南山,你刚巧身子不适没跟去,所以不知我在紫南山发生的事,但当我回到岳家,若有怀孕,你怎会不知我身体的变化,难道你也帮着外公瞒我?” 朱宝立即摇头。“孩子真不是您生的,您回岳家后确实身上有伤,也曾迷糊过一阵子,可并没有怀孕生子这件事,奴婢早就奇怪您为何不极力否认,非要回去问老爷子不可。” “我……不知为什么,也觉得小诺是我的孩子,这虽然很荒唐离谱,但我真这么强烈的感觉到。”她说着有些激动起来。 “其实小世子的长相虽未与您神似,但他的几个动作都跟您好像,比方睡姿,比方不吃青豆,比方喜欢绿与紫色的衣裳,尤其最像您的一点,就是您生气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捏衣裙,小世子也会这么做,一生气就捏衣服,奴婢瞧着小世子的动作总有种熟悉感。” “但怀胎要十个月,不可能您去趟紫南山几天孩子就能生出来,而这些小姐心里是清楚的吧?您这趟回常州也不过是想让自己死心罢了,难道小姐就这么希望小世子是自己生的?还有,您是不是也对王爷动了情?” 朱宝是与她最贴近的人,自然最看得清她的心思。 魏绾烟脸上血色倏然淡去。“你说的没错,我回常州不过是要让自己认清事实,小诺真不是我生的,然而,我对王爷不是动情,而是这情……似乎早已深植……” “早已深植,美非紫南山上王爷遇见的真是您?若是如此,小世子是不是您生的便不重要了,王爷也可能和别人生下孩子,可那相恋的对象极有可能是您,否则您又怎么会有这份情根深种的感觉,还有,王爷之所以晓得您的习惯与喜好,是不是因为早与您相识的关系?”朱宝分析道。 “我也这么认为,等回去问过外公,应该会有些蛛丝马迹,证明我与他之前是相识的,至于小诺,若我与他有缘,不是亲生又何妨,我乐于做他的娘,只要能证明我与王爷是相爱过的即可。” “可有一点,万一孩子的亲娘找来,王爷发觉爱错人了,自己爱的是小世子的亲娘不是您,到时候您该怎么办?”朱宝提醒她有这可能性。 魏绾烟怔住了。“若有这么一天,我也不知该怎么办……” “小姐您可不能胡涂啊,这事得要与王爷说清楚才行——” 第八章 正主儿出现(2) “与本王说清楚什么?” 两人正说着话,墨王人回来了,他目光如炬的看着她们。 “啊!你的手臂怎么了?”魏绾烟在见了他后,花容失色的惊问,因为他左手臂上血流不止,五戒扶着他进来,外头则站着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大批护卫。 皇文诺脸色有些苍白。“遇到了生意外,受伤了。”他说得漠然。 “朱宝,快先去打水来替王爷清理伤口,五戒,去请大夫了没有?”她吃惊的上前接手五戒的位置,扶着他坐上床去。 朱宝也赶紧回过神,出去打水了。 “已让人去请大夫了,应该一会儿就到。”五戒回道。 “嗯。”魏绾烟点头,卷起了他的袖子,发现伤口约莫有手掌摊开这么长,怵目惊心,这血还止不住的拼命流,她脸色一紧。 “遇到什么意外,王爷怎会伤得这么严重?”她知道某人的嘴跟蚌壳一样,问不出个所以然,索性直接问五戒。 “这个……主子剿匪去了,可不小心吃了土匪头子一记暗刀,所以受了伤。”五戒瞧了眼主子,这才小心翼翼地道。 “剿匪?原来您出了京城还说有事忙,这忙的就是剿匪?”她瞧了门口的护卫,倏然明白了缘由,自己问过他,他们一行人不过十多人为何要浪费钱包下客栈,他回说他们一行人不只这些人——当然不只,他根本带了队军队一起走,这些人平日隐在暗处,需要时才出现,包下客栈也是为了让品级较高的将士睡。 皇文诺脸沉下。“这往江南的路不平静,本王答应陛下此行会顺道清理一些盔匪窝。” 她又明白了,五戒曾说过,他不是闲散王爷,陛下肯让他离京,必是他答应了陛下要剿匪,陛下才同意他走的。 她的心蓦然波动起来,这男人为了她,甘冒危险,所以她不信他另有所爱,他日夜思念的那人定是自己! “王爷,都是我的错,才会让您受伤了,您责骂小女子吧!”一名女子突然奔了进来。 这女子清丽月兑俗,肤色白里透红,甚是娇美,眼眶水光闪烁,似是激动,又似惶恐。 “你是?”魏绾烟愣愣地问着这忽然冒出来的女子。 那女子也一怔,像是这才发现她。“小女子月亮,而你又是谁?” “我家小姐乃丞相之女魏绾烟,不知月亮姑娘怎会出现在这里?”朱宝打水回来,带着敌意地替主子开口。 月亮听闻魏绾烟的身分后,先是讶异,而后委屈的垂下脸来。“不知丞相千金在此,月亮失礼了,小女子会在这里,是因为王爷为了救小女子才会受伤的。”她轻声说。 “他为了救你而受伤?”魏绾烟诧然。 “是的,那强盗头子将小女子抓了去,想强迫小女子做压寨夫人,小女子抵死不从,正当危及之时,王爷专程前来救了小女子,小女子感激不尽。” “你说王爷是专程去救你的?”朱宝听了这话万分不爽。 “当然……”月亮一张丽颜红通通的。 魏绾烟心沉了沉,五戒瞧了眼主子,皇文诺眉头也皱了起来。 “本王是去剿匪的,救你只是顺道。”他冷言道。 月亮神色一僵。“小女子以为您念在紫南山之情,所以赶来救小女子,原来是小女子自作多情了……” “索南山之情?”他神情骤变。 魏绾烟亦是惊愕。“你三年前也去过紫南山?” “你怎知小女子是三年前去的紫南山?”月亮一脸讶异。 “你三年前真去过……” “三年前与本王一起落崖的人是你?”他盯着月亮,沉声问道。 月亮轻轻点头。“正是小女子,小女子在紫南山不小心落入您狩猎的陷阱,您将小女子救起后,便悉心照顾小女子,,咱们在紫南山有了几天快乐的时光,但在一次追捕野狐的途中,咱们失足落崖,之后小女子昏迷了,等醒过来,您已不知去向。” “这些年,小女子一直在寻您,却不知您的身分,只能大海捞针般的找人,上个月寻到此处,不慎教盗匪给绑去,幸亏您赶来相救,小女子再见到您才知您原来是个王爷……”她说到后来,满月复心酸地落泪了。 “主子,她说的都是您告诉奴才在紫南山发生的事啊!若是这样,那魏小姐就不是您要寻的人了?”五戒吃惊道。 魏绾烟心头蓦然冰凉下来,真正的那人出现了,原来自己不是……什么也不是…… 皇文诺也怔然了,他对眼前的月亮无半丝熟悉感,可她却能清楚的说出在紫南山发生的事,这不得不令他也乱了一心绪。 “王爷,大夫来了。一名侍卫领着大夫过来。 “快,快为王爷止血疗伤要紧!”五戒顾不得月亮的出现冲击了大家的心思,先为主子疗伤为要,让大夫赶紧上前来。 夫是当地人,临时被请来的,初次见到王爷有点紧张。“小的来得匆忙,来不及叫上药童,需要有人替小的将王爷的袖子拉高,方便小的治疗刀伤。” “小女子来。”大夫一提,月亮就立刻往前挤掉了原本站在皇文诺身边的魏绾烟,动手替他卷高袖子,让大夫诊治。 魏绾烟被挤到一旁去,这时他的伤要紧,她也不计较这些事,只看着月亮轻柔细心的协助大夫处理他的伤口。 朱宝见状极为生气,故意气愤的说“小姐,谁知这女子说的是真是假,也许她之前就听闻了王爷的事,自己再加油添醋编故事呢!谁知她安什么心思。” 朱宝这话说得大声,足以让所有人听见,皇文诺先皱起眉头了,月亮当下轻抽了两声,竟是委屈的掉泪了。 “小女子说的话是有人证的,并非小女子为攀高枝胡诌出来的,你们若不信,可以问问这位证人。”月亮哽咽的说。 “你说的证人是谁?”朱宝根本不信她有证人,质问道。 “是常州岳明岳老爷子,当年在崖下救起王爷与小女子的人正是他。”月亮说。 “救你们的居然是外公?”魏绾烟十分惊讶。 “岳老爷子是魏小姐的外祖父?”月亮露出错愕的表情。 “哼,你八成没想到毛爷子是我家小姐的外祖父吧?你若是胡扯的,这可要露馅了。”朱宝冷笑道。 “岳毛爷子若是魏小姐的外祖父,那正好,就请魏小姐带小女子去见见岳老爷子,老爷子德高望重,又是一代大儒,断不会说谎的。”月亮正色道。 “你真敢去见老爷子?”朱宝本来笃定她说假的,没料到她竟敢去对质,不禁讶然了。 “岳老爷子是小女子的救命恩人,相信一见到小女子立刻就能认出。”月亮自信的道。 “好,本王这趟就是去见岳老爷子的,你既然这么说,那就与本王同去吧!”皇文诺决定带她去见岳明。 月亮大喜,眼眶又红了。“太好了,若岳老爷子同时见到咱们两人,当真更能记起一切,证明您我两人发生的事是真非假。小女子这几年为寻王爷,不知经历多少次险境,若非运气好也活不到这时候了,如今能再遇见王爷,月亮总算安心了。” 她泪水滚滚而下,教人心疼。 魏绾烟脸庞渐渐变得雪白,他盯着她捏紧衣裙的动作,皇文诺眼色深了许多,待大夫为他包扎好伤口离去,他仍没同她说上一句话。当夜,她让五戒另外给她找厢房睡,他也未阻止。 皇文诺为养伤暂时在客栈住下,这两日月亮亲力亲为的照看他的伤势,为他煎药、喂药,大夫来换药时她也在一旁伺候着,甚至连小诺也接手照顾,当真尽心尽力。 “小五哥,王爷可有问起过我家主子?”朱宝将正端着早膳要去王爷房里的五戒拦下问。 五戒搔搔头。“主子……这几日专心养伤,许没想其它……”他勘酌的说。 朱宝冷笑,“王爷养病没想其它,却让月亮姑娘忙上忙下的服侍着,有美人照料,怕是王爷根本没时问想起我家主子吧?” “话不是这么说……” “不是这么说,你家主子也这么做了,月亮姑娘出现之前,王爷对待我家小姐的态度可不是这殷冷淡,其实王爷若已认定月亮姑娘就是那等他在紫南山相恋之人,常州大可以不用去了,不如直接带着月亮姑娘返京去,而我家小姐自是能够自己去到常州的。” “不不不,主子没说不去常州,今早还交代了,早膳后出发,我这才想说进去主子的早膳后就去通知你们的。”五戒急忙道。 “有了月亮姑娘相佯,王爷真还想去常州吗?”她酸问道。 “要的,主子还是希望见岳老爷子一面,问清楚为好。” 朱宝脸色没那么难看了,“看来王爷还没彻底让那女子迷昏了,还知道求证为要,好吧,我这就回去请小姐准备出发去常州了。”说完马上回去催刚入睡的主子起床。 魏绾烟连着几日未曾好眠,今日更是到鸡啼才入睡,被叫醒后,精神不佳,没管朱宝替她穿戴什么,随她打扮,待要出门时照了镜子才发现自己居然一身盛装。“朱宝,你做什么让我穿成这样?”她吃惊问。 “小姐不觉得整个人精神多了?”朱宝笑道。 “精神是精神,可太夸张了,咱们这是赶路,可不是去参加宴会,还是换下吧!”她回身要换下这身华服。 朱宝将她拉住了。“别换了,时间来不及,难道您要让王爷等吗?” “可是——” “走了、走了!”朱宝推着她的身子出厢房。 出了客栈皇文诺也和月亮一道走出来,他见到她盛装的样子,略感惊讶的挑起了眉毛。 而她却是望着他因伤略显苍白的脸庞,心有些悸动,他们已三天没见,她其实很关心他的伤势,却又不知该不该去探望,且他也没找过她,为此她一连好几晚辗转难眠,这会儿见到了人,虽气色差些,但一切安好,显然月亮将他照顾得极好,伤势复原得很快,这样她也放心了。 “魏小姐今日好美,但不知为何要打扮得如此隆重?毕竟马车内不宽敞,再加上得远行,穿得这么繁重不会不舒适吗?” 月亮问,相较于她的盛装,月亮的穿着就简单许多,但穿得朴素更显出自己的清雅。 魏绾烟被这一问,尴尬了。“我……这个……因为……”她答不出话。 “我家小姐出身官家,平日这么穿也属正常,月亮姑娘大惊小敝了。”朱宝扬起脖子替主子道。 穗绾烟已然明白朱宝为何将她如此打扮了,朱宝以为拿出大家小姐的气势就能压倒月亮,唉,其实没必要,这是多此一举,只让自己变得可笑罢了。 “月亮出身平凡,哪里见过世面,刚说那些话,让魏小姐见笑了。”月亮眉目黯淡了些,那样更显委屈,似让人屈辱了。 朱宝见了更气,还想说什么,但让魏绾烟拉着,不许她再说话。 五戒机灵,见气氛不对,马上对墨王道:“主子,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上路了吧?” 皇文诺颔首。“嗯,上路吧!” 他上了马车,朱宝见了回头要扶自家主子也上去时,那月亮已经先一步坐上马车了。 朱宝气结,要上去将月亮请下来换自家主子坐上去的,可又让魏绾烟阻止了。 “我坐后头那辆也是一样,几天没见到小诺了,陪他玩玩没什么不好。” “话不是这么说,之前都是小姐与王爷同坐的,怎能她一来就让小姐要去坐另一辆马车?”朱宝很生气。 “别说了,月亮才是王爷记忆中的人,我不是啊。”她落寞的道。 “哼,还没见过老爷子前,这事还没确定呢。” “够了,别闹了,你这样只会让我更难堪。”魏绾烟终于板起脸来的训斥朱宝了。 朱宝这才憋屈的闭上嘴,无奈不甘的随主子去了后头的马车。 上车后,魏绾烟发现小诺不在,立即探出头来问五戒道:“小诺呢?怎么没见到人?” 她方才没看到月亮抱着孩子,只单独跟着皇文诺出来,担心小诺是不是被落下了。 “小主子已早一步先坐上王爷那辆马车等了。”五戒告诉她。 她一愣,“他与王爷同坐啊……” “王爷不是嫌小世子吵?这会儿他们一家三口坐一辆马车,倒是和乐融融。”朱宝忍不住酸道。 魏绾烟听了这话不禁黠然,从没想到月亮出现后,自己会这么失落,自己从主角变配角,再没人会说她是小诺的亲娘,而小诺自从月亮接手照顾后,似乎也不顽皮了,她很少听他吵闹,一个原本爱黏她的孩子,不曾再吵着要她抱了。 她苦涩一笑,有些感伤。 “小姐,您就这样算了吗?就算王爷将您认错了,也不能说冷淡就冷淡,这太欺负人了。”朱宝越说越气,眼眶都气红了。 “不算了能怎么样?若我不是那人,争也争不过……” “可是——唉!”朱宝跺脚,原以为主子嫁定王爷,却又冒出个女子来争,这万一婚事真有变,小姐之后怎么见人?就是老太太也不会原谅小姐的,只怕小姐这趟离京后是再回不去魏家了。 第九章 两块龙形玉佩(1) 常州位于长江之南、太湖之滨,马车驶入常州后,便一路往岳家而去,岳家在此乃是的书香名门大户,宅阔院深,墨王一行人抵达后却见门前冷清,无半个人招呼他们,对此皇文诺不禁皱起眉头来。 “五戒,你可是确实让人通知岳府的人本王今日抵达?” “回主子,昨日奴才确实让人传达消息了,可不知以知礼闻名的岳府怎么会做出无人接待王爷这样失礼的事?”五戒也是不解的说。 魏绾烟也蹙眉,墨王驾临,外公等几个舅舅们断不可能冷待,定会亲自出来相迎才对,且就算他们不在,还有表哥们,他们也能代表迎客的,可此刻不仅无人相迎,大门还紧闭,这是怎么回事? “可能岳府的人一时忘了时辰吧?”月亮抱着午睡中还未醒的小诺说。 “岳府不是一般人家,哪可能会失礼的忘了时辰,月亮姑娘若不知道别胡说!”朱宝马上不满的道。 “我没别的意思,你别曲解了我。”月亮急着说。 “你就是——” “朱宝,别说了,你去敲门吧,瞧怎么回事?”魏绾烟阻止朱宝再说下去,让她通知门房应门。 朱宝这才没再为难月亮,上前敲门,敲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应,然而岳府大门一开却隐约传来哭声。 魏绾烟听见一惊,“谁在哭?” “原来是表小姐回来了。”门房见魏绾烟回来,说着边抹泪。 “里头有人在哭?大家为什么哭?”她连忙跨上前问仔细。 “呜呜……表小姐还不知道吧?老爷子……老爷子不行啦!” “你说什么?外公好端端的怎么不行了?”她大惊。 “毛爷子两日前忽然跌跤,这一跌就起不来了,到了今日,大夫说……呜呜……已经弥留了……这会儿岳府上下的人全聚在老爷子的屋前,哭着送老人家走……呜呜……” “怎么会这样……外公!”她一阵惊愕,拔腿往内奔去。 朱宝顾不得其它也哭着追去,皇文诺等人听闻岳老爷子居然伤重弥留,都十分吃惊。 皇文诺沉着脸由门房领着去到岳明的屋子前,房门外跪满了教十个岳府的下人,一片的哭声,他在人群中看了一圈并不见魏绾烟,只见到朱宝跪在其中,想她应该是已经入内见她外祖父了。 屋子的门开启了,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一眼看见鹤立鸡群的墨王,快步迎了过来。 “王爷驾临,可家中有事,未能隆重接待,还请王爷见谅。”这过来的即是岳明的长孙岳宁,此人约莫二十四五,生得俊朗斯文,极有读书人的书卷气。 “老爷子出事,是本王来得不是时候,何来见怪之理。” “多谢王爷体谅了。”岳宁作揖。 “老爷子具体如何?”他关心的问。 “祖父……唉,就这几刻钟了吧。”岳宁摇首叹息。 “方便进屋去见老爷子一面吗?”他要求。 “姑父之前便来信,告知王爷这趟来岳府的目的,可惜祖父出了意外,恐怕无法给王爷答案,不过,您既然来了,就见见祖父最后一面吧,绾烟也在里头了。王爷,这边请。” 岳宁同意让他入屋见弥留中的老人。 “王爷,别忘了小女子也想见见岳老爷子!”月亮怕他丢下她,焦急提醒。 他看了眼岳宁。“方便吗?”岳老爷子已弥留,不相关人等入内并不恰当,她若要见毛爷子,必须尊重家属。 “敢问这位姑娘是王爷的什么人吗?”岳宁问道。 “她是本王来此途中剿匪顺道救下的人,本有些事想请教老爷子,可眼下老爷子虽无法回答,但让她见一眼也算结了此行目的。”他说。 月亮听他仅介绍自己是他剿匪顺道救下的人,多少有些失望,她以为他至少会说出紫南山之事,可他连提都没提,也许是老爷子弥留,根本无法认人,提也没有意义吧! “虽然确实有不便,但王爷既然这么说,就让她一同入内吧!只是她抱着孩子,恐怕里头的气氛不适合孩子。”岳宁瞧着依旧熟睡的小诺说。 “五戒,把小诺抱去,在外头等着吧!”他吩咐。 五戒立刻由月亮手中抱过沉睡的孩子,让她与主子一起入内了。 进到屋里,先是一处小厅,再进去才是岳明的寝居,黑木床上正躺着气息薄弱的老人,而魏绾烟就坐在床边饮泣。 “外公,您醒醒!绾烟回来了,您醒醒。”魏绾烟无法置信一向健朗的外祖父说倒下就倒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皇文诺见到这样哭泣的她,面色一沉,走过去,搭着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哭,那动作自然且亲呢,让月亮见了轻撇过脸去。 岳宁早由魏究选的书信中得知墨王意欲娶表妹之事,因此对皇文诺的表现并不感诧异。 “绾烟,意外来得突然,咱们也都措手不及,爹娘与几个叔叔以及弟弟妹妹们几天前去了三峡口祖庙祭祀,爷爷接到姑父来信,说你与王爷会来访,问当年在紫南山上的事,因此让我和他一起留下等待你们到来,但谁知竟就发生了这等憾事……” 岳宁说着哽咽起来,忍了忍情绪才继续又说“祖父出事的消息昨日才送往三峡口,信件往来少说四天,父亲他们得到消息也赶不回见祖父最后一面,而你能赶上,也算福气,祖父最不喜欢人家哭哭啼啼的,所以你也别哭了。” 原来大家都去三峡口祭祖了,这才不见人影,而表哥说的没错,外公最不喜见人哭,她这才强忍泪水的点头。 “来,把眼泪擦了吧。”皇文诺从不安慰人,也不懂如何安慰人,能说出这几个字实属难得,若再配上他亲自替她拭泪的动作,五戒是在外头没见到,要是见到大概会瞠目结舌了。 月亮见了,心头不舒服,大家都关心魏绾烟,几乎忘了她的存在。“岳老爷子这么好的一个人,跌了一跤真没再醒过来的可能吗?” 她上前一步,含泪的问着岳宁。 岳宁叹息摇头。“大夫说祖父撞伤的是头部,很难清醒过来。” “外公,绾烟不哭……您醒来好不好?”魏绾烟看向床上死气沉沉的老人,她轻握住他干枯的手,悲从中来,她可说是由外祖父养大的,与他的感情更胜亲生父亲,哪舍得他就这样走了。 原本死寂的老人眼皮突然动了动,众人立刻惊喜起来。 “爷爷!”岳宁激动上前。 老人的眼皮竟是缓缓睁开了,吃力地朝床边每个人的脸看去,最后落在皇文诺脸上。 “王爷总算来了……老朽等您很久了……” “老爷子可是有话对本王讲?”皇文诺心知老人家无非是挂心外孙女,拼着最后一口气等他们到来,而这已属回光返照,他也不耽误时间,立即严肃的问。 “在紫南山王爷遇见的人是……”老人家气若游丝,自知时候不多了,张口即道。 “王爷在紫南山遇见的人是小女子吧!”月亮仿佛怕他说的不是她,迫不及待的指着自己。 他话被打断,眼睛眯了眯,随即马上唤出她的名字,“正是你,月亮姑娘。” 月亮大喜,魏绾烟则喉头像是被异物堵住,难受得紧,那人果然不是自己……从来就不是自己…… “三年前……老朽由崖下救起王爷和你,当时不知你们两人的身分,而你们皆重伤昏迷……不久王爷便突然消失,显然是让人秘密带走了……至于你,老朽……因得照顾孙女没法陪伴,付了钱请人医治你……” 老人家这话证实了月亮所言不假,她确实是与王爷一起落崖之人。 “敢问老爷子,不知孩子的事您晓得吗?”皇文诺问起小诺。 “孩子……什么孩子?”岳老爷子眼神疑惑。 “那是小女子与王爷相遇之后生的孩子,岳老爷子没见过的,那孩子一出生就不知致何人抱走,小女子只在他出生时见过一眼,待与王爷再重适才有机会再见到这孩子!”月亮急着解释。 “若是紫南山之后的事,老朽确实不知……” “紫南山之后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已证明月亮与王爷是恋人。”她激动得都流下眼泪了。 “绾烟……”毛人家唤着乍听真相人已失神的孙女。 “外公。”魏绾烟赶紧回神,握紧外祖父的手。 “外公替你查过……整个晏金没这个人。” 她愕然,“没这个人?” “嗯,没这个人……不过……你当年着魔时紧握着一样东西,这东西……岳宁……” “在这呢,爷爷几年前就嘱咐我,你将来总要嫁人,等嫁人后再将这东西给你也不迟,免得影响你的心情,可眼下……唉,这东西你自己收着吧。”岳宁将祖父早交代的一个手掌大的锦盒和一把钥匙交给她。 魏绾烟接过锦盒后正想用钥匙打开看里头的东西,岳明痛苦的申吟起来。 “外公,您振作。”她放下锦盒,伤心的喊。 “绾烟……外公已是灯枯油尽,将死之人,只心里仍挂念你……你答应外公……今日过后,就忘了这事吧……王爷所爱之人既不是你,就别掺和了,尽早抽身,才不会痛苦。 你父亲来信,说除了王爷……陛下还有意将你指给齐王世子,那……那也是个……良配……”老人家说到这里,再吸不到气息,与世长辞了。 “爷爷!”魏绾烟抱着他,痛哭失声。 岳宁同样哭得意切,外头的人听见两人哭声,明白晏金一代大儒已逝,岳府上下一片响天悲鸣。 皇文诺盯着泪流满面的魏绾烟,面色沉凝,唯有月亮沉浸在真相大白的喜悦中。 岳明死后两天,岳府其它人由三峡口含泪赶回来奔丧了,毛爷子毕竟是当代鸿儒,声望极高,尽避岳府依老爷子生前交代,处理后事尽可能简单,但死讯传出后,各界仍纷纷前来吊唁,将岳府门前的道路挤得水泄不通。 墨王人既然在岳府,便代表皇帝念了一段国丧耆贤的殇辞,让岳府上下倍感哀荣,魏绾烟一连三天跪在灵前落泪,始终不愿意相信最疼她的外祖父会突然撒手人寰离她而去,而岳宁原本月底要成亲的,发生这样的剧变,婚是暂时不宜结了,只能待三年守孝期过后再说。 皇文诺念了殇辞后,照理即可离去回京了,但他仍留在岳府未走,就住在岳府为他安排的客居内。 他没走,月亮当然也留下,但她待在岳府却倍感不自在,她并非岳家人,皇文诺也不表态视她为情人,这令她在众人面前身分显得尴尬。 这日她待得烦心,到处晃晃,发觉岳府真是大家,府邸建筑精巧开阔,园林讲究,曲池风荷、凤桥花径、阁楼朝阳处处精致,越瞧越觉得自己与魏绾烟真是不能比,一个养在这样人家的女子,风华自然不同…… 但是,那又如何,紫南山上的人是她,自己才是王爷心中所记挂之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思及此,她又有了信心,走着走着去到马厩,她老家是替富人养马的,自己本身亦喜爱马匹,看见黑幕立即兴奋起来,黑幕乃是所有养马人家梦想拥有的神驹,她已注意他许久,很想找机会接近,模一模也好,若能骑上一骑,那可是让老家人都羡慕的事。 但黑幕不是一般人可以轻易捧接近的,他也只和王爷以及魏绾烟亲近,她远远见过魏绾烟骑着他时那得意的表情,这令她嫉妒极了,眼下四周无人,或许她可以试着讨好这匹马。 她缓缓接近黑幕,一开始黑幕见她靠近,只甩着尾巴不想理会,可当她伸手导触碰他时,他野性大发,一脚朝他踢去—— “月亮姑娘,小心!”五戒及时将她的身子拉开,否则黑幕这一脚踢来,她肋骨定断,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五戒拉她的力道不轻,将她摔到地面上去了,地上都是碎石,这一摔,双脚磨了地,渗出血来,让她当场痛红了眼眶。 岳府的下人闻声赶来,见她受了伤有些吃惊,五戒让岳府的下人将她送回房里,请大夫过去瞧瞧。 第九章 两块龙形玉佩(2) 月亮教人扶走后,五戒走到马厩的角落去,有个人站在那里,注视着月亮的一举一动。 “主子,月亮姑娘应该只是小伤,大夫给药擦擦就不碍事了。”五戒回报。 “嗯。”皇文诺脸色极为清冷。 “主子,赤兔马视出生第一眼看见的人为主人,可黑幕对月亮姑娘的态度却是毫无半丝情分,那一脚踢得毫不犹豫。”五戒说。 “嗯……”皇文诺一双眼讳莫如深了。 夜里,小诺哭闹着要找娘,月亮自认是他的娘,白天脚虽受了点伤,仍赶过去了。 “小诺乖,不哭好吗?”她哄着。 “怎么又是你,你不是小诺的娘亲亲,小诺要找娘亲亲!”娃儿一见来的不是魏绾烟,哭闹得更厉害了。 她哄了又哄也无效,这脸色开始变了。“别再闹了,魏绾烟不是你娘,我才是,你该喊娘的人是我。” “你不是,你不是小诺的娘亲亲,不是!” 她沉了脸,由怀里拿出一包东西,倒在水中,要强喂他喝下,正要喂时,一名丫头进来道—— “月亮姑娘,小世子交给奴婢照顾吧,王爷找您过去呢!” 月亮一听王爷找她,神色亮了起来。 王爷对她也不是不好,就跟之前一样冷冷淡淡,她以为身分确认后,他该对她另眼相待的,可他的态度仍是令人模不着头绪,所幸他也没去找魏绾烟,这才教她安心了些,不用担心他是看上魏绾烟了所以冷待自己。 这回他肯主动唤自己,她自是十分高兴的,马上将手里的那怀水随手倒进花瓶里,杯子放回桌上,丢下小诺后迫不及待的赶去见王爷了。 她走后,丫头将她留下的杯子拿到外头去,门边正站着墨王主仆两个。 五戒取饼杯子,鼻子一闻,皱起了眉。“主子,这是安神散,吃了会让人想睡觉,她竟让小主子吃这种东西,难怪小主子近来嗜睡,鲜少吵闹。”五戒不满的说。 皇文诺眼底寒意逼人。“五戒,看来咱们得上一趟紫南山了!” 魏绾烟坐在床上,用钥匙打开锦盒,瞧见里头的东西后,怔了半晌。 “小姐,这就是您在紫南山时老爷子替您收起的东西?可这不是小世子戴在身上的雨字龙形玉佩吗?这东西可是御赐之物,风云雷雨各只有一块,为何您还会有另一块?”朱宝同她一起打开盒子,这会儿也惊讶不已。 “我也不知……这到底怎么回事?”她瞧着锦盒里的玉佩,摇起头来。 “这事情真是古怪,老爷子说您在紫南山时没见过王爷,王爷记忆中的人不是您,又说您着了魔,失了心神,狂念着一个叫沥歌的人,而这位又不像是这世上的人,说的像是个鬼魂。无论如何,事情绕了一大圈以为就这样收场了,现在偏又出现另一块的雨字龙形玉佩,不管这东西有几块,当都与王爷有极大的关系,这事情复杂到都教人搞胡涂了。” 老爷子弥留时,朱宝虽没有进到屋里,可后来追问主子,也知道老爷子说了什么。 唉,原盼老爷子能指证月亮说谎,让王爷等小姐有个好结局,偏偏老爷子说的等她想的不同,那月亮真是王爷寻找的人,小姐只能眼睁睁看王爷与月亮俪影双双了,自己见小姐落寞的样子,也着实替小姐失落。 姐的心思她是清楚的,小姐对王爷放了感情,否则小姐怎么可能等王爷同床共眠,这么毁坏清白的事她如何也不会同意的,既是肯了,那就是心里认定王爷了,谁知事与愿违,小姐并非王爷寻找之人。 事已至此,也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可没想到又出现这块玉佩,这要小姐怎么死心,怎么跟王爷画清界线? “是啊,我当年怎么会有这块玉佩?是谁给的?与王爷又有什么关系?”魏绾烟手中握着那块与小诺戴在脖上一模一样的玉佩,心中越来越多浓得化不开的疑问。 “请问魏小姐在吗?”房门外头传来五戒的声音。 “你这小子不去伺候你那桃花满面的主子,来找我家小姐做什么?”朱宝听到这声音马上不悦的冲到门边说,她这是迁怒,对五戒说话也不客气,这门更是没有打开让他进来的意思。 五戒在门外苦笑。“你没打算开门了是吧?也罢,我在门外说也成,我家主子明日将上紫南山去,欲询问魏小姐是否同行。” “王爷要去紫南山?”朱宝讶异。 “欸,王爷想去紫南山再瞧瞧。” “他去就去,为何找我家主子同行,他若想旧地重游、回温旧梦,该找的人也是月亮姑娘。”朱宝撇嘴道。 “这个……我家主子也是问问,魏小姐说不定也想寻找当年为何着魔的原因,若小姐有这个意思,可以顺道一起去。” “当年的事老爷子临终前交代让小姐忘记,所以没有必要再寻,而你家主子有了月亮姑娘,要还想欺负我家主子,那就太不厚道了,再这样不明不白的等我家小姐有所牵扯,将来我家小姐还有任何名声嫁人吗?”朱宝愤慨的道。 姐让王爷糟蹋成这样,闹得满城皆知,老太太是不会希望小姐再出现丢魏家的脸,眼看京城是回不去了,小姐只能留在常州,可老爷子又已去世,小姐若继续待在这里,恐怕又会有人说闲话,猜测她死赖着岳家不肯走的原因。 总而言之,小姐被王爷害惨了,若旁人再知道在来常州的途中两人曾同床过,那小姐更无须做人了,直接跳河自尽算了。 眼下小姐等王爷撇清还来不及,王爷居然还找上门邀小姐同行紫南山,这不是要将小姐害到谷底永不得翻身吗? “主子明白魏小姐难处,交代若魏小姐不去,那也不勉强的。”五戒忙说明。 “哼,要我说,这事你根本连提也不要提。”。 “不,五戒,回你主子,我去。”一直未吭声的魏绾烟突然道。 “小姐要去?”朱宝愕然。 “对不起,我晓得不该去,但我想去。”魏绾烟说。 “您……您不会不知自己的处境,竟还说要去?您傻了吗?”朱宝忍不住问。 “也许傻了吧,但我去紫南山的目的不是还对那男人不死心,我是去寻找沥歌。” “您要找一个鬼魂?老爷子不都说全晏金没这个人,您如何找他?” “王爷为了寻找紫南山那人,坚持了几年,这不也找到月亮了,我也想找到我的沥歌。”她严肃道。 朱宝顿时哑了,再说不出什么阻止的话了。 紫南山离常州约莫七日路程,岳府上下并不赞成魏绾烟同墨王上山,岳宁尤其反对,因为老爷子临终交代,不希望她再介入墨王的事,毁坏自己的名声,可因她坚持,他也只好同意,但上紫南山带着孩子毕竟不方便,便将小诺暂时留在岳府,由岳府的人照料。 一路上墨王、魏绾烟、月亮分坐三辆马车,墨王再度有与月亮同车,路上魏绾烟除了必要,不曾与他交谈,夜里入了客栈也是进了厢房便不再出来,饮食都是由朱宝负责送到房里,而墨王也未曾去打扰过她,只是那双黑眸不时注视着她的马车,不知在想些什么。 月亮自然是没想到会再来紫南山,更没料到魏绾烟会一道,这一路忐忑难安,从王爷对自己的态度,她心中有数,王爷恐怕已移情魏绾烟,对自己不再惦念了,所以她很怕王爷会为了魏绾烟丢下她。 就这样,三人各有心思的抵达紫南山,此山崖壁直立陡山峭,着红色的岩石,丹山之下环绕着碧水,水映山红。 坐落于云烟缭绕之地,景致随着峰回路转有所不同,此刻他们一行人站在一处瀑布前,瀑布如同一卷白绢自峰顶直落而下,可谓美得令人赞叹。 “王爷可还记得,那日夕阳西下前,咱们就是并肩站在这里看瀑布的。”月亮说。 他也记起这段,自己确实与某人曾在这里共赏美景过。“这里很壮观,很美。” “王爷当时也是这么对月亮说的,您那时还搂着月亮说——” “说什么也不需当着我们的面重复一次吧?说这些话也得考虑旁人想不想听。”朱宝不客气地打断月亮的话。 “你!”月亮一脸尴尬。 “朱宝,这里让给他们吧,我们到前面的小径去瞧瞧。”魏绾烟一脸淡漠的转身走了。 朱宝瞪了月亮一眼后赶紧追上去。 皇文诺盯着魏绾烟的背影,那瞳光碎碎流转,有着说不出的情绪在里头。 月亮察觉他沉静锐利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魏绾烟的身影,她神色渐白,但也只能努力控制自己,不在他的面前愤怒失态。 “王爷,前面就是咱们跌落的断崖,不如过去看看?”她指着另一头,想抓回他的注意力。 他眼神总算由魏绾烟的身上收回来,朝她点了头,她欣喜,与他一起去了那断崖边。 “当年爹娘要将月亮嫁给一个富贵人家的老爷做妾,月亮不肯,遂出家门,却在紫南山与王爷相遇,想想月亮多么幸运,能有幸遇见王爷进而相恋……” “幸运?你与本王相遇后,没几日即从这里坠崖,你也认为是幸运?”他望着深不可测崖底,阴沉的问。 “当然是幸运,月亮虽与王爷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已够月亮回味一生,倘若当年从这里跌落即死亡,月亮也不后悔的,因为月亮是这么,心仪王爷,愿意与王爷同生共死。” 他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就是这股疏离让月亮更捺不住激动了。“王爷不也放不下月亮,找了月亮许多年,如今我就在您眼前了,可怎么感受不到您对月亮当年的温柔?王爷,您这不是辜负月亮这几年寻找以及等待您的心吗?”她委屈至极的说。 他脸上噙着笑,笑意却不到眼底。“本王之所以对你有所保留,是因为还有些疑惑未解。” “疑惑?岳毛爷子临终前都已指出与您一同从这落崖的人是月亮,您为何还要疑惑?您对月亮就这么不信任,还是认为月亮在说谎?” 他脸上的笑容比方才又冷上几分。“本王给过你一块雨字龙形玉佩,你可还记得?”他问。 “呃……记得,这块玉佩不正在小诺脖子上吗?” 他嗓音清寒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事,“小诺身上这块是假的,真的在哪里?” 假的?!她一惊,看着他手上那块玉佩,脸色发白了。 他阴恻恻地望着她,继续道,“小诺的那块是赝品,当年本王一时好玩,自己仿造了一块,虽然几可乱真,但还是假的,而会出现在小诺身上,本王也很纳闷,至于真的,你可收藏好了?” “真品……放在月亮老家,不在身上……改日月亮回去取来还给王爷。”她微颤的嗓音隐含几丝惶恐与不安。 他沉笑道:“那可是卸赐之物,无价之宝,赠与你即是定情物,本王以为你四处寻找本王,必会将此物随身带着,以此当信物与本王相认。” “不……恰恰因为太珍贵,月亮一个弱女子只身在外,生怕遭人抢了或偷了,所以……所以不敢带在身上……而王爷怎能因为月亮没拿出玉佩便起疑心,难道您脑海中就没半点对月亮的记忆,您这样实在太伤月亮的心,难不成您心中其实早已没有了月亮,您爱上魏绾烟了?”她说到后头,控制不住情绪地冲口而出。 “若本王说是的,没错,本王爱的是魏绾烟,你又当如何?”他看着她,似笑非笑的问。 她惶恐起来,没想到他会当面承认爱上魏绾烟,不禁后悔说出这话,就像纸糊的窗子被戳破,事实被摊开,难堪是其次,怕的是破了的纸糊不回去了,这男人将不再犹豫的抛开她去找魏绾烟! “王爷一定是搞错了,您当年对月亮何等呵护,不可能变心的,都是月亮的错,没能及早拿出玉佩来证实身分。您等着,月亮这就写信让家人替我将东西送来,这样您就对月亮没有疑虑了,月亮……月亮这就去写信,这就去!”她惊慌失措的跑开了。 第十章 沥歌与墨心(1) 入夜后,他们住进紫南山的皇室行馆,此处建筑在山腰上,行馆内有桃园、石池、竹林、流泉,布置得引人入胜,不愧是供皇族专用的避暑胜地。 魏绾烟原本要住在之前随外公去拜访过的友人家,但墨王不允,道她是随他上山的,若无法就近照看,万一出了意外无法向岳家及丞相交代,坚持让她入住行馆。她无奈,只得腰协,但要求住在行馆的最偏远处,不想与王爷或是月亮多接触。 晚膳过后,她连朱宝也支开,独自走出寝殿,想一个人吹吹晚风,静静心,想想紫南山这么大,要从何处开始寻找沥歌? 她拿出怀里的雨字龙形玉佩,怔怔地盯着,这东西本该归还给原主的,但她需要这块玉佩解开迷津,所以暂时还不能还他。 “你为何会有这块玉佩?”月亮忽然出现了,瞧见她手上的玉佩后神情丕变,她确定小诺的那块在墨王手上,所以她这块是真品? 真的玉佩居然在她手中,月亮心慌起来。 魏绾烟蹙眉。“这与你何干?”她转身要走。 “站住,我有话要说!” 月亮不再像先前一样说话谨慎、态度小心,此刻她气焰不小,还敢命令她。“我们之问有话可说?”魏绾烟眉头蹙得更紧了。 “魏小姐,我晓得自己出身不如您,可您也不能瞧不起我。” “我何时瞧不起你了?” “这一路上你对我不苟言笑,不搭不理,摆足姿态,这不是瞧不起人是什么?” 魏绾烟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对她说“你听好,我尽量不出现在你与王爷面前,是不想与你们再有多余的牵扯,根本与瞧不瞧得起人无关。” “你若是真不想与王爷或是我牵扯,就不该跟来紫南山,更不该拿着王爷的东西不还,你这分明是口是心非,非缠着王爷不可。”月亮继续指控。 “我会同行是因为唯有来紫南山才能找到一些事的答案,而这块玉佩关乎这个答案,来此并不是要与你抢男人,你用不着误会。” “要我不多心也行,你把玉佩给我,我来替你找答案。” “你来替我找答案?”她觉得可笑。 “凭什么?” “你要找的答案绝不在王爷身上,你的存在反而才会妨碍我与王爷的未来,我希望你能离开,别再出现在我与王爷面前。” 魏绾烟忍不住冷笑。“你方才不是才说我瞧不起人,对你们不搭不理的,这样也担心我会妨碍你们?你未免对自己太没自信,就这么担心抓不住王爷的心吗?” “谁说我抓不住王爷的心,别忘了,王爷寻了我三年,从无一日对我忘怀过。”月亮恼怒道。 “如此甚好,那你还担心什么?”她反问。 就是她的这份冷静与泰然让月亮忍无可忍,“我与王爷之间根本容不下你,你为何不走?” “我走与不走你能管得了?我在紫南山做我的事又与你何干?休得再对我做无理的要求,要不然我真不客气了。”魏绾烟耐性用尽,动怒了。 “不客气想对我如何?我才是未来的墨王妃,你敢动我吗?你不走,分明是放不下王爷,心底盘算着做不成正妃,便图个侧妃做做。”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魏绾烟还没有这么不争气给人做小,我与你已没什么好说!”她拂袖要走。 “不走!”月亮追上来。 她不想理会,沉着脸,越走越快,可月亮追上来后竟抢夺她手上的玉佩,她一时没防备,玉佩轻易让月亮夺走。 东西到手,月亮转身就跑,魏绾烟一惊,立刻赶上去要拿回玉佩。 可月亮脚程极快,冲出行馆后转眼不见人影,她焦急地四处寻找,然而夜已深,胡乱走动恐会迷路,她借着月光,沿着行馆旁的小涧找人,如此便不易迷失方向,走着走着前方出现巨石相倚的小洞口,她本想退回去,却在转身时瞥见里头透出光来,引起她的注意力。 照理,隐密的洞中不该有光,这光从哪里来的?正想着时,忽然一群萤火虫从里头飞出来,她瞬间恍然大悟,这光是萤火虫的光! 她让萤火虫吸引着走进洞内,里头异常安静,但是亮如白昼,她新奇的看着成群的萤火虫在她面前飞来飞去,好奇地伸手去抓。 忽然听见身后一阵窸窣声响。 “王爷?”这一转身竟然见到皇文诺,挂在嘴角笑笑容骤然逝去。 “你不该在夜里无人护卫下出行馆的。”他面容严肃的指责。 “对不起,我不该……王爷是不是一路跟着我来此的吧?”她本来觉得是不该这时候出来的,若出意外只会造成别人的麻烦,可回头一想,他怎么知道她在这?他跟踪自己?不禁又怒上了。 “是又如何?”他没有否认口 “那你该知道自己那未来的墨王妃并不希望王爷接近我!劝你最好别管我,有那闲功夫还是多关心自己的女人,她也跑出行馆了。” 她怒火中烧,冷嘲热讽的提醒他。 他神色未变,“月亮还不是本王的女人,而她自会有人去寻。” “夜里山上可能有野兽出没,王爷倒放心她的安危,是不是忘了,她是你寻觅了三年的心上人?” 他笔得极为高深莫测。“你看到的真相不一定是真相。” “那什么才是真相?”她忍无可忍的问。 他不语了,只是静静望着她,目光不移。 她恼怒的别开脸,不想与他相望。“您走吧,别妨碍我赏玩萤火虫。”她赶他走。 “你赏玩萤火虫,本王……陪你。”他语气低柔许多。 她忍不住又怒目瞪过去,“王爷听不明白我说的话吗?您需要陪的人不是我,是月亮!” 他又沉默下来,并不多说一个字。 “王爷不走我走!”她火大地打算离去。 他清冽的双眸微微一敛,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她走。“魏绾烟……”声音里竟有些干涩压抑。 她心跳突突,“放手!” 他握住她的那只手一扯,把她扯进自己怀里。 她民惊,“你做什么?” “别找沥歌了。”他突然说。 “为何别找了?您凭什么让我别找,我就要找他,只有他才能解开我的疑惑。” “他是鬼不是人。” “谁知道他是鬼是人,天知道我曾与他发生过什么,说不定他正是我倾心之人。” “住口!”他蓦然暴怒,当那日她在自己面前第一次唤这个名字时,他油然生出一股愤怒,岳老爷子临终前更说出她曾日夜呼唤、手书此人的名字,他为此更是怒不可遏,这女人原来心里有人,而这人不是自己!竟然不是自己!他没想过自己会如此嫉妒这个人,或者说这个鬼! “你明知我是为沥歌而上紫南山的,您气怒什么?”她让他按在怀里,闻着他身上清浅的味道,不安的说。 “本王知道你为沥歌而来,但本王为你而来,你说,本王是何种心情?”他抬起她的下颚,让她看着自己。 “你……”这根本是表白心迹,望着他,她的心不由随之悸动。她不是不知道,这一路他总是用包含着复杂情意的眼神看着她,但是,自己不是他的心上人,他的所爱另有其人,所以她心须让,必须退,必须躲开才不会在自己心坎上划下伤口,“放开我吧,王爷属于月亮,而我属于沥歌,王爷已找到所爱,难道还自私的不许我也拥有幸福?” “你的幸福在本王手上,不在沥歌身上,你无须再寻他。” 她怒不可抑。“你凭什么这么说,原来真是个自私鬼,只许自己爱,不许我爱旁人,你与月亮可真是一对,全都莫名其妙!”她用力挣月兑他。 “魏绾烟!”他重新将她扼住,往石璧上推,让她整个人贴着石璧,而自己欺上前去,眼鼻离她极近,两人气息交缠在一块。 逐渐地,气氛转变了,对峙变成暧昧,他盯着她因气愤而嫣红的脸庞,眼神渐渐放柔,视线定在她喘息微张的唇上,他脸缓缓侧俯下来,即将吻上那极度诱人的樱唇。 而她彷佛教人钉住动不了,眼睛居然还不听使唤的闭上,这是做什么?自己真如月亮所指控,心口不一,她也渴望他吻她? 她胸口用力起伏着,等待那温热的唇落下—— “魏绾烟,你无耻,还说不要与我抢王爷,你这是在做什么?”洞口处突然传来月亮气愤的声音。 魏绾烟倏然睁开眼眸,发现王爷的唇仅仅离她几分毫就碰上了,立刻羞愧惊慌地将他推开,一张脸涨得通红。 “魏小姐,您什么都有,有家世、有美貌,可小女子什么都没有,有的就只有王爷一人,您为何还要跟小女抢?”方才还忿忿难当的人,转眼已是梨花带雨,好不卑微委屈。 “我……”明知这女子矫情,但想起方才自己陷落的样子,她羞惭不已,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来。 “魏小姐,小女子知道争不过您,只求您瞧在小女子这些年来日夜寻找王爷的分上,将王爷还给小女子,别再处处为难小女子,阻止小女子和王爷相爱。”月亮当着墨王的面悲苦哀求,声声泣诉。 “我何时为难阻止你与王爷相爱了?”她恼问道。 “魏小姐若不是不想王爷与小女子在一起,为何是偷走小女子身上的雨字龙形玉佩?”月亮居然如此指控,魏绾烟愕然。“偷?玉佩本在我身上,是你抢去的吧?”她没想到月亮竟会颠倒是非。 “那玉佩是王爷当年所赠,怎么可能在你身上?”月亮说着掏出玉佩,拿到王爷面前。 “王爷赠与月亮的玉佩在此,您瞧瞧。” 皇文诺捧过玉佩,是真品无误。“你不是说玉佩放在老家不在身上,怎么又说是她偷的?” 月亮垂下双目。“月亮之所以说玉佩放在老家,是因为玉佩被偷了,月亮怕王爷责怪,便不敢说真话,却哪里知道,偷玉佩的人是魏小姐,而方才王爷在行馆内应该也看见月亮生气抢回玉佩的情景。月亮会这么做也是迫于无奈。” 她抢了东西即奔出行馆,诱魏绾烟追出来,夜里行馆外不安全,她故意想让魏绾烟遇险,而魏绾烟也果然跑出行馆,见魏绾烟在外头四处寻自己,她得意的拿着玉佩赶紧跑回行馆,欲告诉王爷她有玉佩,好消除他对自己最后的疑虑,可她在行馆内找不到他,跑去问五戒,五戒告诉她,他家王爷一直待在西侧的园子饮酒,而那里离魏绾烟位的地方极近,他待在那儿。不就是想看郡女人? 思及此,她原本妒火中烧,但蓦然想起自己抢魏绾烟玉佩之事,该不会他也看见了?猜测他定是追着魏绾烟出行馆,这才,心惊胆跳的冲出来,寻了好久果然在这山洞里找到这两人,为解释自己抢魏绾烟玉佩这事,她心机深重先发制人的指控道。 魏绾烟十足错愕,这女人演的是哪出戏?竟把黑的说成白的,颠倒是非,她怒形于色了。“玉佩是不是王爷赠与你的我不知,但外公临终前让岳宁表哥将锦盒交给我时,你们也都看到了,这锦盒里装的就是这块玉佩,玉佩不是我偷的,且外公也说,这是我当年在紫南山着魔时就拥有的东西,你莫再指鹿为马,歪曲事实了。” “事到如今魏小姐还要狡辩吗?岳老爷子临终前是给了您锦盒,可咱们谁也没当场看见锦盒里的东西,您若硬要说成里头有这块玉佩,那小女子人微言轻,说不过您,只能任凭您欺负了。而今小女子也不求其它,只求能与王爷、小诺一家三口相守不离,倘若王爷也喜欢魏小姐的话,小女子愿意唤您一声妹妹,等您一同伺候王爷。”月亮可怜兮兮的,说到最后一副勉为其难愿意接受魏绾烟共事一夫的样子。 “你。”魏绾烟怒气填膺。 “王爷,不管这玉佩是不是魏小姐偷的,如今也已物归原主,您当不会再怀疑月亮什么了吧?”月亮希冀的问向墨王,只要王爷信了她,再加上有小诺这孩子,相信就是魏绾烟想争也动摇不了她将来在王府的地位。 皇文诺垂下眼,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月亮,你犯了大错而不自知啊!” 她表情一惊。“犯……犯错?月亮犯了什么错?”她惴惴不安的问。 “本王从来没有送过你玉佩,你何来说这块雨字龙形玉佩是你的?又何来被偷之事?” 她一阵愕然,“是……是您自己问小女子真品在哪的不是吗?难道……啊……”她倏然明白了,当年他根本没送过她玉佩,他这么说是要试探她,而她上当了,自己不仅没疑惑这事还指控魏绾烟偷玉佩,谎言岂不立即被戳破? 她当下面无人色。“王爷……可能……可能月亮记错了,玉佩……您虽然没赠月亮,可是……可是……”她张口结舌,无法自圆其说,说不下去了。 他冷笑,“可是什么?” “王……王爷是否责怪月亮误会魏小姐偷玉佩……月亮可以道歉……”她六神无主的道。 “诬陷人偷窃,道歉是一定要的,可本王在意的是,你若是那人,又怎会不知本王并未送过你玉佩?”他凌厉的问口 “三年前的事月亮其实记不清了,可您突然这么问……月亮一时胡涂就说了谎,之后见魏小姐手上居然有您说的玉佩,这一急就将谎越扯越大……” “只是单纯说谎吗?还是,你根本就不是那个人。”他目光犹如两道惊慑人心的闪电,直指她。 她顿时大惊,慌忙驳斥,“王爷,您怎能这么说,月亮毕竟为您怀胎十月生下小诺,月亮是小诺的娘,这点无庸置疑,如此,您还怎能怀疑我的身分?” “喔?你确定自己真是小诺的娘?”他沉笑问她。 “王爷问这话岂不是污辱了月亮吗?”她一副受辱的样子。 “这么说,你确定小诺是你生的?” “当然,请王爷莫要再凌辱月亮了。”她气哭了。 “本王明白了,若小诺是你所生,那么他就不是你与本王的孩子了。” 她脸色骤变,就是魏绾烟也是极为吃惊他说出这种话。 “王爷这话什么意思?”月亮惊悸不安的问。 “本王实话告诉你,小诺并非本王的孩子,你若生下他,那就是别人的种。” 她花容失色,“王爷如何证明小诺不是您的孩子?” “是啊,小诺长得像你,身上还有雨字龙形玉佩,而你也从来没说过他不是你的孩子,这时候却说孩子等你无关,这话从何说起?”魏绾烟也震惊的问。 “本王与小诺滴血认亲过,结果他并非是本王的血亲。” “啊!”月亮瞬间跌坐到地上去,整个人惨淡到极点。 魏绾烟同样目瞠舌僵了,小诺竟然不是他的亲生子! 他阴沉地看着脸孔惨白跪坐地上的月亮。“你还要说孩子是你生的吗?” “月亮……月亮……”她哪里还说得出任何话。 他眼神锐利噬人。“你最好从实招来,为什么要冒充与本王相恋之人?”他严声问。 “月亮不过是仰慕王爷……想伺候王爷罢了,请王爷饶恕月亮大胆放肆。”她慌忙跪下,头伏着地,浑身惊颤着。 “等等,你若不是与王爷在紫南山相恋之人,外公怎会说与王爷一起从崖下掉下来的人是你?”魏绾烟困惑不解的问。 月亮心虚不已的伏在地上,半句话也不敢答。 “还不说,再不把事情给本王交代清楚,休怪本王抽你的筋骨!”皇文诺怒气腾腾地指着她喝道。 第十章 沥歌与墨心(2) 月亮晓得再也骗不了人,惊吓得马上开口道:“三年前紫南山有户人家买了小女子老家育的种马,小女子送种马过来,行经紫南山崖上,当时天空下起倾盆大雨,视线极差,突然一大一小两匹满身是血的马不知打哪窜出来,两匹马背上各坐着一名男子及一名女子,其中男子骑着的那匹马不巧与小女子的马撞个正着,这一撞,地上湿滑,那马上的男子与小女子一同跌落崖下,岳老爷子为寻找失踪的孙女,经过崖底救了我们,而那男子即是王爷,所以岳老爷子并没说错,在崖下见到的确实是王爷与小女子。” “那骑着另一匹马的女子呢?你可看见这人的脸孔?”他立即追问。 “事情发生得太快,小女子根本来不及看见那女子的面容。”她摇头道。 皇文诺不禁感到失望,以为有机会晓得当年与自己在紫南山上的人是谁,结果仍是未知。“说吧,你怎么敢大眼到朦骗本王?”他准备算账了。 “小女子是听说王爷在寻三年前在紫南山上相恋的女子,才知与小女子一起重伤摔到崖下的人是身分尊贵的墨王,但您却说与您一起落崖之人是魏小姐,小女子觉得十分讶异,之后又得知您与魏小姐要去常州找岳老爷子证实此事,小女子马上就猜出王爷定是失忆认不出人来,才会错认魏小姐,而小女子有岳老爷子这个人证,能证明自己才是王爷找的人,便刻意在您攻打匪窝时假装让您给救了……” “原来朱宝说对了,你真的是听了王爷在魏氏祠堂说的话,这才起了冒充之心。”魏绾烟愕然摇头,当日墨王在魏氏祠堂所言之事并不隐密,早被好事的族人传了出去,被月亮这有心人如此利用,倒也不足为奇。 “小女子鬼迷心窍、痴心妄想,还请王爷饶小女子不死……”她哭求道。 “你以为愚弄本王还能活命吗?”皇文诺俊目含怒,迸射出浓烈杀气。 她惊慌失措,竟爬过去抱住魏绾烟的腿。“魏小姐,小女子错了,不该与您争王爷,小女子无知,请救救小女子,别让王爷杀了小女子!” 魏绾烟也不忍见死不救,只得朝他道:“她虽胆大包天,欺骗了王爷,但并未做出什么伤害人的事,只需给个严厉的教训,不必要她的命吧!?” “谁说她没害人,她给小诺喂药,让他成天嗜睡不吵闹。”他怒道。 “什么,你对一个两岁的娃儿下药?你这是疯了吗?”她朝月亮吃惊的问。 “小女子……也是不得已,孩子不喜欢小女子,日夜哭闹着要寻您,小女子才出此下策的……不过那只是安神散,药效过了就能醒了……” “住口!他一个孩子而已,谁知这药伤不伤身,万一留下了什么病谤,你如何负责?” 她怒了,小诺虽不是她的孩子,可她与小诺情同母子,哪里能忍受孩子有丝毫损伤。 “小女子……小女子……”月亮被指责得哑口无言。 “这女子居心叵测,不值得网开一面,让本王了结此人!”他眼中射出嗜血光芒。 月亮大惊失色,她本就抱住魏绾烟的腿,忽地起身摘下发譬,抵住魏绾烟的咽喉。“小女子不想死,若王爷真要杀小女子,就让魏绾烟一起陪葬吧!” 魏绾烟被发簪抵着,不禁愕然,没想到月亮竟拿她恫吓他,有些无奈。 他勃然大怒。“你敢威胁本王?!” “小女子不敢……只求活命!”为求生,月亮忍住颤栗的说,她晓得他在乎魏绾烟,绝不会舍得这女人死的。 他沉怒的眼神像悴剌的针,半晌后道:“好,你走吧!”他同意饶她一命。 “多谢王爷的不杀之恩,但为以防万一,还是请魏小姐陪小女子走一段路,等离开这里后,小女子就会放了她。”月亮大喜,但不笨,还知道要拉着魏绾烟走离他的视线,才能真正保住命。 “她若有半点损伤,本王不只要杀你,还要将你拆骨剥皮!”他戟指怒目的警告。 她一阵惊骇,马上又镇定下来。“只要王爷不跟上来,小女子很快会放了魏小姐的,请……请王爷放心。”说完推着魏绾烟赶紧要离去,再与这男人多对峙一刻,她恐怕就要腿软昏厥了。 出了洞口,外头已没了萤火虫的光照耀,四下一片漆黑,她强扯着魏绾烟往其中一条小山路跑,但跑了一段路后,两人突然踩了个空,身子开始往下坠—— “啊——”两人同时发出惊叫声,但下一瞬,魏绾烟的身子教人抱住了,她以为抱住自己的是月亮,可随即她闻出这人身上熟悉的味道。 “王爷?”得知他定是追着她们出来,见她们踩空坠落便跟着跃下,她禁不住心头激动,他竟为她连命也可以舍弃的跳下来! “别怕,本王护着你,待会儿落地时,你紧贴着本王就是。”他紧紧搂住她,在她耳畔交代。 他这是要用自己的身子替她垫着,减少她落地后的伤害,她哽咽了。“可咱们下坠一会儿了,完全没有到底的感觉,这下面会是什么?而且月亮也不知哪里去了,不知是不是已跌落深处?”她发现黑暗中两人的身子彷佛飘浮在空中,迟迟没有落地的迹象,而她是与月亮一同跌落下的,此刻却听不到任何月亮的声响,这人好像消失了。 “她去哪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本王怀里,”他一点也不关心月亮的死活。 她心头一震,他真不怕死,不怕和她一起死! “原来王爷也是傻气的。”她泪水蓄满眼眶了。 “不傻气就不会苦寻一个女子三年。”他涩涩地笑道。 她眼神忽黯,“您寻的人即便不是月亮,也不一定是我——” “寻的人是不是你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本王要的就是你!”他胳膊一紧,已炽烈地吻住她了。 但此时四周突然降下大雨,他身子一僵,接着两人的身子急剧往下掉落,不久砰然一声巨响,两人彷佛觉得自己的身子四分五裂了……他们赫然发现自己竟飘出身体了! 魂魄飞出身子已够教魏绾烟震惊的了,她还猛然惊见他此刻眼神阴晦狠戾,就像之前那下雨的夜晚他疯狂的样子,她不住颤抖,而他竟向她伸出手,她惊慌躲开。“别过来……” 雨直落,他一脸惨白。“别怕……本王不会伤害你。” “不,你的眼神像是要杀了我!”那日他掐着她颈子的情形,她仍记忆犹新。 “雨……是雨让本王痛苦……与你无关,况且咱们已经死了不是吗?”他苦笑着道。 啊!是啊,他们已是魂魄,是死了的人,如何再死一次?她这才镇定下来,稳了心神的问“雨?你怕雨吗?” “不是怕,是讨厌。”他皱眉道。 “为什么讨厌雨?”她继续问。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目光却瞬间教前头出现的两个人吸引了,而她亦发现那两人。 那是一对少男少女,少男长长的凤眼,高高的鼻子,俊美绝伦,少女乌黑长发,一袭云雀图形的紫衫,衬得女子肌肤白皙,身形娉婷。 仅一瞬间,他们居然知道这两人是谁,少男是沥歌,少女是墨心! 而墨心便是当年他在紫南山相遇之人! 两人震惊后立刻朝他们过去,因为有太多疑问想对他们问清楚。 然而当两人走到他们面前,他们却是视若无睹,毫无知觉,很快两人明白自己魂魄,他们根本看不到,因此只能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沥歌,你说这种雨天又是半夜里,咱们出来冒险好吗?”墨心嗓音清脆悦耳。 “有什么关系,这时候与这种天气最容易抓到泥鳅了。”沥歌用着少年飞扬的语调说。 “抓泥鳅要到池塘,这山谷里抓什么泥鳅?”墨心不以为然。 “我指的这泥鳅可不一般,滑溜得很,非得在这山谷四下无人时才能抓得到。” “这什么道理,非得四下无人才抓得到?” 他朝她露出一抹促狭的笑容,“你说呢?” “我要说什么,当然是你说。” “要我说……”他靠近她,压低声音,语调极其暧昧的在她耳际道:“那泥鳅除了你还能是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吻上了她的唇。 说完,他们眼前的景象再换—— 宏伟气派的大宅院,威严的老太太朝孙子打了一耳光。“我不许你娶墨心,你就给我私奔,你好大的胆子!” 沥歌跪在地上。“木已龙舟,请祖母成全。” “你明知不是我不肯成全,而是局势已经变了,现在是大业的天下,你虽与墨心青悔竹马,但她的身分是前朝公主,能活下已是万幸,而今圣上的女儿舒丽才是当朝公主,舒丽喜欢你这事全京城都知道,你敢与墨心私奔,你以为她会放过你、放过沥家?” “放不过又如何,我已与墨心成为夫妻了。”他冷漠地说。 “你!你胡涂!你一个人得偿所愿,就要害得咱们整个沥家陪葬吗?” “祖母想得太严重了,那舒丽不过是一时迷恋孙子,得知孙子另娶,很快便会将孙子忘记的。” “你放着当朝驸马这大好前程不要,就要墨心那亡国公主,你是傻子!”老太太指着他。 “算傻吧,可孙子心甘情愿。” “你既心甘情愿,那就带着你心爱的人去啃树皮过苦日子吧,瞧少了沥家少主的身分,你们两人还能逍遥多久!宾!” 景象再度换过—— 屋里,一片欢欣。 “你真有了?”沥歌喜不自胜。 墨心娇媚地点点头。“大夫说两个月了。” “为夫要做爹,你要做娘了,终于啊!”他如触珍宝般抚着妻子尚且平坦的小肮,脸上尽是即将做人父的喜悦。 她睨着他,嗔道:“你这人丑如猪头,想不到连话也丑,什么叫终于啊!”明明丈夫俊美如仙,可她总喜欢骂他丑如猪头。 “为夫可是努力了三个月才成功播种,当然是终于啊!”他邪气的露齿而笑。 “你!你贫嘴!”她俏脸嫣红。 “嫌为夫贫嘴就让为夫亲嘴,这样为夫就没有时间贫嘴了。”无耻厚脸皮的砇夫欺上前去,疯狂热吻妻子了。 景象又再换—— “告诉我,沥歌在哪里?”华丽的宫殿里,墨心焦急的问着一名艳丽的女子,女子阴狠冷笑,“他不会见你的。” “我是他的妻子,他为何不见?” “住口,有我舒丽在,你凭什么做他的妻子?” “我们自小在一块,我们相爱。” “可笑,谁说青梅竹马就能在一块?前朝已灭,他沥家虽曾是你墨家家臣,可如今的天下归我舒家,小时候我争不过你,而今还会输你吗?” “我朝会灭,是因为你舒家谋逆。事已至此,我已无话可说,但丈夫是我的,请将他还给我!” “他不是你丈夫了,那沥歌是属于我,他已是我舒丽的驸马。” “不,他不可能弃我娶你——” “现实如此,不要以为自己放不下的人同样会放不下你,鱼没有水会死,水没有鱼却更清澈,是你不能没有他,不是他不会弃你。” “不……”墨心一阵昏眩,无法接受的转身,跌跌撞撞的走出去。“沥歌,沥歌,你在哪里?出来见我……沥歌……”在偌大的宫殿里,她四处呼唤寻他,有人过来拉扯让她走,她不走。“沥歌,我找沥歌,你在哪里?出来!”她嘶声吼道。 侍卫动作粗暴了,甚至亮出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这里不是你能通行无阻之地,公主交代,再要放肆,杀无赦!” 她恍若未闻,徒手推开侍卫的刀,任锋利的刀划过自己手掌,流了一地鲜血。侍卫见她这般,愣了愣,回神后瞧她要闯入公主寝殿,急了,举刀追上去,要朝她后背砍下去,可一人从寝殿内走出未,且光凛冽如冰,教侍卫定住不敢动,手中的刀子叮叮咚咚掉落地上。 “沥歌,你终于出来了!”墨心见到丈夫喜极,立即扑上前抱住他。 可他只是任她抱着,动也不动,整个人冷得像尊石雕。 “沥歌,这里不是咱们的家……咱们回去吧,回去好不好,咱们回去吧……”她抱着他哀求。 “我不会回去了,这里才是我该待的地方。”他语气冰冷的道。 “你说什么?”她仰头瞧见的是一双自己看不透的深沉眼神,不禁错愕了。 “日升日暮,花谢花开,人总有来去,你转身吧,从这座宫殿走出去后就忘记我吧!” 她震惊地松开他。“你真成为舒丽的驸马了?” 他点头,“舒丽已是我的女人。” 她不可置信的往后退去一步口“你怎能……怎能辜负我,你难道忘记自己对我说过三世不弃的话?” “你就是天真,所谓的人生,不就是听不完的谎言?”他说得冷酷不已。 眼前这张脸,曾是如此令自己刻骨铭心,可此时此刻却是寒峻绝情得教人害怕。 “不……你不是沥歌,沥歌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沥歌也许不会,但沥家少主必须,娶前朝公主等于不忠于大业皇帝,我背负着沥家的荣辱与兴衰,不能因你而祸害整个沥家。” 她浑身颤抖,灵魂如坠深渊,话都说到这分上了,她还能如何? “我……只问你……孩子你还要吗?”她颤声问。 “舒丽不要。” “孩子是我与你的,你不说自己,却说舒丽不要,你这还是男人吗?我看错你了!怒火点燃她的心、她的胃、她的骨,她全身的每一处都像是火在烧。“孩子你不要,我要,我自己养!此生,你我休要再相见!”这回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再无丝毫的眷恋。 在她转身的瞬间,他千丝万缕的目光,似愤慨,又似哀伤。 “你做得很好,保全了她与肚里孩子的性命,否则上回毒杀她不成,这回也必死无疑。”舒丽来到他身边,阴狠的说着。 他眼神倏冷。“莫要再对她下手,若不然我会让你付出代价!”他厉声警告。 “只要你一直待在我身边,我不会再去杀她的,而你也别忘了,爱能大到让人包容一切,也能小到无法容纳一粒嫉妒的沙石,你别让我嫉妒她,要不然——”他掐住了她的颈子…… 第十一章 前世与今生(1) 皇文诺与魏绾烟眼前的景象再度变换了—— 林子里,墨心挺着八个月的肚子慌乱的逃,因为后头有追兵砍杀而来,惊恐中,她让突起的树枝绊倒,身后的杀手随即扑杀过来,她以为自己即将丧命,杀手身子却突然僵直的倒在她的脚边,一双眼瞪得老大,人断气了。 她由惊骇中回神,仰头望去,那救自己的正是与她决绝的丈夫沥歌。 “你……何必救我?”她一瞬泪崩。 “能不能不问我为什么?”他悲怆的望着她,眼中满是恳求。 她该愤慨的,但她却只是声音哽了哽的说“好,不问……你能抱我吗?我站不起身了。”她挺着一个肚子,方才惊慌窜逃,此时已经筋疲力竭。 看着她狼狈的模样,他心痛不已,马上横抱起她,脚步往林子外走去,而她清楚出了这座林子,两人又得分开。 她拉了他的衣袖。“我不要离开这里。” “你不能不离开,这里危险。” “有你在不是吗?” 他神色沧桑。“你不懂,我才是那最危险的……” 她盈盈大眼蒙上了一层水雾。“若我用三世绝缘换你三日相守,行吗?”他身子一震,停下了脚步,久久说不出话。 “就三日,行吗?”她恳求。 他一脸挣扎,三日,多诱人,但…… “不行吗?我就只要三日,只争这三日也不行吗?果然不行……”她绝望悲伤的垂下脸庞。 他胸口一紧,眼神中出现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好,就三日,你我就争这三日!” 她眼中霎时绽出绚烂的光彩。“真的,咱们真的可以在一起三日,你没骗我?”她喜极而泣。 他紧抱住她。“嗯,我不骗你,这三日你不哭,我们只享乐,只相守,只做开心的事。” 她抹去眼泪,很快点头。“好,我们什么都不想,只做开心的事。” 之后三天,他们去瀑布前戏水,去桃花林摘花,去山上摘果子,设陷阱捕野兽,白天戏水,晚上观星,做足了一切他们想做且高兴的事…… 始终在一旁观看着他们的皇文诺与魏绾烟,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在紫南山时,他与一名女子相恋,而她则疯狂喊着沥歌的名字,他们一个失忆,一个着魔,只因沥歌就是皇文诺,而墨心就是魏绾烟。 那时他们看的正是自己,是自己前世的悲恋! 沥歌与墨心虽相爱,却受到舒丽迫害,令他们无法相守,而这三日即是他们最后能相拥的日子,过完这三日,离开这座林子,今生再不可能相见,两人的魂魄在这三日与沥歌和墨心交错融合,让他们错乱了前世今生,以为在此发生的事即是紫南山的记忆。 魏绾烟泪流满面,原来自己的前世这般悲苦,爱不可得恨亦不能,只能卑微的求得三日的甜蜜。 皇文诺亦是震惊,自己失去的记忆在此,两世的他们居然曾合而为一过,如此神奇,如此的不可思议! 两人情绪复杂的看着前方的沥歌与墨心,这已是他们的最后一日—— 沥歌由陷阱里抓出一只大白兔,墨心帮着生火,两人准备烤兔肉吃。 忽然,一支箭朝着墨心射来,他反应快,抱住她避开那射来的箭。 “什么人?”他大喝。 “沥歌,你敢负我,就别怪我心狠!”舒丽出现了。 他面色阴鸷下来。“你敢对她动手,我也敢杀你!”他将墨心护在身后。 舒丽神情大变。“为了她,你不管沥家上下死活了吗?” 他怒不可抑,额际青筋暴跳。“我杀了你之后向陛下自裁谢罪,绝不连累沥家。” “你如此对我,我更非杀了这女人不可!墨心,要不是我父皇心软留你一命,早在前朝灭亡时你就该死了,哪里还会留下你这条贱命与我抢沥歌,来人,朝这贱人放箭!” 舒丽一声令下,她带来的七、八人立刻拉起弓箭,箭矢对准墨心,要将她万箭穷心。 “住手!”沥歌心惊喝止。 “这女人非死不可,我要她的命,放箭!”舒丽大喊。 瞬让,七、八支箭射出,瞧得在一旁观看的皇文诺等魏绾烟惊魂动魄,魏绾烟更是抑不住的惊喊出声,就在这刹那间两人好像冲破了什么,竟然出现在沥歌等人面前了! 众人正惊讶他们从何而来时,一匹马居然也平空出现,这匹马替墨心挡下所有的箭,与此同时,沥歌与皇文诺连手挥剑斩杀舒丽带来的人,转眼追地尸首,舒丽的人一个不留。 舒丽见状惊白了脸,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但她没有惊呆太久,快速窜到墨心面前,朝墨心的眼睛洒了粉末。 墨心瞬间剧痛难当。“沥歌!”她痛喊。 “你对她做了什么?”沥歌赶至墨心身边,见她眼角流下一条血痕来,心惊怒问舒丽。 “当然是毒粉,她瞎了。”舒丽得意的道。 “你这毒妇,竟下如此毒手!”他怒发冲冠。 “哼,是你逼我的,你使我改变心意不让她死了,教她成了一个瞎子后,瞧你还看得上她吗?”舒丽歹毒的说,吹了一声口哨,一匹马由林中窜出,她一跃而上,选之舟舟了。 沥歌本要追杀上去,可墨心忽然月复痛大喊,“沥歌,我……好像要生了!” 沥歌吃惊回过头来,跑回她身边。“不是还有两个月才是产期,你这会儿真要生了?” 他抱着墨心惊问。 “我……好痛……恐怕要早产了。”墨心双腿让已渗出血水来了,方才她受足惊吓,眼睛又受伤,身体剧烈颤栗,孩子待不住要出来了。 但在这荒山野林的,找不到人替她接生,沥歌心绪大乱,不知如何是好。 “我来替她接生吧,你们一个去提水,一个去捡柴生火烧水。”魏绾烟挽起袖子上前,她虽没接生孩子的经验,但眼下只有她这个女人能帮得上忙,便指挥着一个男人协助她。 “好,我去提水!”沥歌一脸的感激,马上说,也顾不得追究他俩的来历。 “我去捡些木柴生火烧水。”皇文诺也道。 不一会儿,两人带着水和柴火回来,沥歌月兑下衣袍铺在地上,让墨心躺上去,皇文诺将小刀火烤做简单的消毒,但随着时间过去,不知都过了多久,孩子一直生不下来,魏绾烟发现墨心身下的血越流越多,人也越来越虚弱,这样下去墨心与肚里的孩子都会有危险。 “沥歌,我可能不行了……”墨心意识渐渐涣散。 “墨心……你振作!”沥歌悲痛,手紧紧握着墨心。 见墨心可能难产而亡,魏绾烟心中酸楚,自己的前世难道是这样惨死的吗? 皇文诺神色同样阴暗,上一世的命运如此乖舛,居然就连妻儿也不能保? “墨心,请你活下去……”魏绾烟哽咽的哀求。 墨心双眼被毁,无法看清魏绾烟的长相,伸出手想模模魏绾烟的脸,当她手抬起,魏绾烟马上握住,两双手这一接触,彼此一震,连皇文诺都有所感应,墨心彷佛找回了力量,咬着唇,忍着被撕裂的剧痛,一鼓作气的用力—— “哇——”一声宏亮的声音响起,孩子生出来了。 沥歌喜极,亲自剪下母子相连的脐带,抱起刚出生的孩子给墨心瞧,可她眼瞎了,瞧不见,他只能骄傲的告诉她说:“是个男孩,咱们的孩子虽然早产,但很健康。” “健康就好。”墨心虽遗憾无法亲眼看看孩子,但只要孩子平安健康,自己便满意了。 “孩子已安然出世,但墨心的眼睛需要治疗,你还是尽快她带下山去求医吧。”皇文诺对沥歌说。 “我正有此打算。”沥歌面色凝重,瞧着妻子渗着血的双眼,必须马上救治才行,赶紧抱起她,再将刚出生的孩子往身上背,这就要离去了,此时墨心拍了拍丈夫的肩头。 “等一等吧,我的眼伤不差这一会儿的治疗时问,他们两人算是咱们的恩人,咱们与他们互留个什么当作纪念吧!”墨心说。 沥歌听了点头,“也好,你说咱们要赠他们什么好?” “其实……他们能来此,已是幸运,老天没让咱们真用三世换三日,给了咱们机会,在这世若横死之后,来世还能再相守……而他们这不已经得到咱们的赠礼了?”墨心竟说出此话。 沥歌不是很懂她的意思,但魏绾烟与皇文诺却是立刻知道她在说什么,方才魏绾烟等墨心手心交握的瞬间,墨心似乎已从这一握中看见了魏绾烟的这一世,所以才会说出这些话。 “说的没错,你们已给了礼物,换我们留下纪念了。”魏绾烟回头看向皇文诺。“王爷能否将那块自己仿雕的雨字龙形玉佩赠给孩子?”她已经想通许多事了,这刚出生的孩子,就是小诺! 她笃定皇文诺身上一定也带着小诺那块玉佩,她虽不知道小诺之后是如何去到他们这一世的,但就因为小诺的出现,才让他们得以相遇再相恋,没因那三世换三日之言错过彼此。 皇文诺微笑,拿出那块玉佩交给沥歌。 沥歌收下玉佩,见雕刻精致,玉质上等,含笑道:“你们既赠了这孩子贵重之物,那这孩子的名字就由你们来取吧!” 皇文诺等魏绾烟相视一眼,低声笑了,同时开口道:“就叫沥诺吧!”这是承诺的意思,承诺等这孩子在两百年后等他们再相见。 “好,这孩子就叫沥诺,此番分开咱们应该不可能再相见了,这孩子……若有机会,替我们照顾他。”沥歌在接过玉佩的同时,也与墨心一样,感应到一切,说这话时带着请托。 皇文诺与魏绾烟点头,这孩子虽非他们这世亲生,但也是前世自己的孩子,这说明为何他们对小诺会有血亲般的情感,所以不用两人请托,他们也会照顾他的。 第十一章 前世与今生(2) 版别后,沥歌与墨心带着孩子离去了,皇文诺与魏绾烟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萧索凄凉的背影,有着说不出的心酸与悲伤。他们一家三口一出这里必遭舒丽追杀,从此亡命天涯,能亡命天涯还好,就怕不久即横死,可他们不是这世的人,帮不了这一家三口。 沥歌等人消失后,皇文诺由自己怀中掏出了另一块雨字龙形玉佩递给魏绾烟。“这玉佩你收着吧。” “这是你的玉佩,为何给我?” “我若不给你,之后你那锦盒里怎么会有这个,你又怎会因为这块玉佩跟本王上紫南山,你若不上紫南山,咱们又怎么解开这前世今生的迷团?” 她恍然大悟,毫不犹豫地收下玉佩,放在怀里后拍一拍道:“说的没错,这也是我与您的信物,我收下便是。” 他勾唇一笑。“咱们也该回去了。” “回去?我也想回去,可咱们连怎么来的都不知道,要如何回去?” 当她才说完这话,那之前平空而出的马突然发出嘶鸣声,两人闻声望过去,见那马儿之前为救墨心挡了所有箭,此刻满身插着箭,当是剧痛不已,瞧他身子颤抖着倒下去了,两人赶紧过去瞧他的状况。 见是一匹母赤兔马,月复部高高隆起,显然已经怀孕且即将临盆,但母马伤得极重,所幸老天保佑,身上的箭没射中月复中的孩子,那月复中的小马儿激烈的挣扎,想要出来,可母马使不出力气生下他,这样下去,即将一尸两命。 “天啊,这母马可能难产而死了!”魏绾烟难过的说。 “焕云此刻不会死的。”他摇头口 “焕云?你怎知他叫焕云?” “他是黑幕的娘。” “什么?”他竟是黑幕的娘?她吃惊。所以,真是他接生了黑幕,黑幕才会认得她。 “焕云是来接咱们回去的,所以他一定能生下黑幕。” 她一愣,倏然想起月亮的话,他们回去时是由一大一小的两匹血马载着他们回去的,这大的自然是焕云,小的除了即将出生的黑幕还有谁? “来吧,今日咱们有幸接生完小诺,接着迎黑幕出世,也算是奇缘。”他笑着说。 她也笑开了,不再这么担心焕云的伤势,跟着他一起帮焕云接生,他们一人按摩焕云的月复部,一人轻声在他耳边安慰鼓励,让他有力量生下黑幕。 一个时辰后,焕云果然顺利产下黑幕,黑幕一出生睁开眼同时看到两个人,而他们两人便是黑幕一生的主子。 焕云生下黑幕后,尽避伤势重,可仍是吃力站起来,欲送他们回两百年后。 尽避他们不知焕云要如何送他们回去,可显然焕云不是普通的赤兔马,应该是极具灵性的,才能穿越前世今生。皇文诺骑上焕云,魏绾烟则坐在身子较小的黑幕上,黑幕虽刚出生不久,可毕竟是赤兔马非同凡响,载着她毫不费力。 临出发前,焕云舌忝了舌忝黑幕,那不舍之情让他们猛然想起,待焕云送他们回去后即会死去! 她不禁替黑幕悲楚起来,黑幕甫出生才与亲娘相处没多久,之后就没了娘了。 皇文诺感激焕云,若不是他舍身救墨心,小诺也活不了,他们也回不去今生,他拍拍焕云的头,万分的感谢。 焕云低鸣一声,算是回应,回头看了一眼黑幕,让他跟着自己,这就奔进林子最深处,朝一座瀑布冲去,那瀑布水流极大,黑幕原本不敢冲,可焕云发出了一声鼓励的叫声,黑幕便跟着他娘冲进瀑布内了。 没想到这冲进去后,他们不仅没湿身,还腾空了,焕云与黑幕不断往上跑,不断地跑,不知跑了多久,越跑四周越是漆黑,接着天空打起雷下起雨来,那雨越下越大,瀑布的水没弄湿他们,雨水彻底将他们淋湿,眼前的景象逐渐熟悉了,他们回到今生,回到紫南山了! 此刻他们正在崖下,焕云与黑幕载着他们要冲上崖顶,如今他们知道,上崖后即会撞见月亮,果不其然,大雨之下,视线不清,焕云与月亮的马撞个正着,焕云本已是伤重之身,带着皇文诺摔回崖底,黑幕见他们落崖,心急得欲下崖相救,可天雨路滑,黑幕毕竟是幼马,载着她奔驰许久已是无力,这一下崖即腿软,不慎将她摔入一旁的小涧中,她顺着小涧一路被水流冲走—— 所有的一切从这里开饴,包括岳老爷子救起他与月亮,她被水流冲到一处浅滩,醒来后即“着魔”……一直到茶楼里两人再度相遇以及小诺的出现等等,一连串的事情很快地从他们身上重新走一遍。 “主子,主子,您醒醒!醒醒啊!” “小姐,小姐,您别吓朱宝了,呜呜……” 当他们被五戒与朱宝的哭与声惊醒时,已回到那日魏绾烟被月亮挟持离开山洞后坠落的地方,而这时他们脑中的谜团几乎全都解开。 “混账东西,这都吵得本王头痛了!”皇文诺睁开眼坐起身来,不悦的斥责道。 “是啊,不只头痛,连耳朵都疼。”魏绾烟亦受不了这等鬼哭神豪,捂起耳朵来。 两人醒来后发现坠落的地方处处长着水草,地质极软,跌落下来后两人的身子并没有多大的损伤,仅稍微的腰酸背痛而已,实属大幸。 “主子,您总算醒了。”五戒一脸惊喜。 “小姐,您也活过来了。”朱宝也破涕为笑了。 “咱们再不醒来,你们两人不把紫南山哭崩了?”魏绾烟摇头道。 朱宝尴尬地赶紧扶着她起身。 “小姐,奴婢担心嘛,您可是失踪了七日毫无消息,咱们找了好久方才在这里找到您与王爷的,可找到您们后,却怎么也唤不醒,这才忍不住担忧的哭与起来。”朱宝解释。 “咱们竟只失踪了七日!”她惊讶道,他们在前世经历了许多事,看着沥歌与墨心从少年谈情到私奔,再到被拆散连杀以及生子,这观看的过程少说五年,可在今世却只过了七天。 “我想咱们经历的都只是重要片刻,其实真正待在那里的时间并不长,因此在此也才过七天。”皇文诺与她有一样的疑问,但思索了一下后便想明白的说。 “欸?你们两人不是在这里昏睡了七日,能有什么经历?”朱宝听不懂他们所言,困惑的问道。 魏绾烟低笑,看向身旁男人一眼后对朱宝道:“别问了,总之,已事过境迁了。” 原来与自己前世今生相恋的人是皇文诺,这家伙不管过去现在都是她的男人,前世的事固然悲伤,但今世他们定不会让悲剧再发生,两人定要圆满过一生。 皇文诺也微笑了,经历过所有的事后,如今两人只一个眼神就知彼此心意,回去后他会立即向陛下请旨娶亲。 “喔,那奴婢就不多嘴问了。”朱宝见主子与王爷两人似乎和好了,不再如失踪前的刻意疏远,事过境迁大概说的就是这个,也就不好再多好奇什么了。 然而一抬眉,欸?怎么少了一个人?“小五哥呢,哪去了?”方才还跟着自己哭得惊天动地的,怎么这会儿不见人影? 视线寻了一圈,见到那胖子正颤巍巍地躲在一旁的树干后,只探了一颗头出来,那胖胖的脸还轻颤着。 “小五哥,好端端的你这是怎么了?”她惊讶的问。 “我……我……”五戒猛吞口水,小豆眼瞟着天空飘下的毛毛雨,再瞄瞄自家主子,浑身颤得更厉害。 皇文诺脸一沉。“做什么还不滚过来!” 五戒身子一抖,连滚带爬的来到主子面前,战战兢兢的跪好。“主……主子,您……您忍……忍忍……这雨小,应该很快就停了……”他浑身无处不抖的说。 皇文诺脸色更阴沉了,魏绾烟见状,想起自己先前问过他,为何讨厌雨的事,但他正要回答时沥歌与墨心出现,他便没说了,此时忍不住再问他一次—— “你这会儿还讨厌雨吗?” “不了。”他瞧着细绵的小雨落在身上,仅蹙蹙眉而已。 不了?过去主子可是逢雨便发狂,今日不发作了?五戒惊喜。 “哼,本王过去讨厌雨是因为某件事,而这事开解了,还有什么好怒的?”他冷道。 “什么雨开解了什么,怎么我没听明白?”魏绾烟摇头问。 他唇一抿,解释道:“就是因为就当初天雨路滑,才让焕云撞上月亮,导致我等你分离,焕云也因此不治,所以我讨厌雨天。” 啊?!她恍然大悟,当时他落崖被救,醒来已失忆,可脑海深处仍记得雨天的阴霾,打心底恨上雨天,这才会在往后逢雨便发作,身体控制不住的发狂,而今找到她了,这股恨消失,自然对雨不再有怒气,也就不发狂了。 她同情的笑了笑,这家伙也算被折磨得挺惨的,自己不过着魔几日便将所有事忘得一干二净,之后恢复正常的生活,可他这三年来不仅逢雨痛苦,还经常作梦想起前世点滴,拼命要寻找在紫南山相遇到的女子,这三年来对他而言可谓噩梦一场。 “说起月亮,对了,月亮跟咱们一起掉落此处的,她人呢?”她想起月亮,忙问起。 “月亮姑娘没两位主子幸运,两位主子掉落的是水草丛生的湿软处,可她却落在五尺之外的石块上,当场筋骨错位而亡。”朱宝说。 “是啊,她的尸首还在那边的巨石上,奴才正要询问王爷如何处置呢。”五戒指着尸首处问。 “月亮死了?!”魏绾烟愕然,往不远处五戒所指的地方望去,那里有块大石头,上头躺了一个身形扭曲的人,因尸体曝晒多日,早已腐烂,那死状极为怵目惊心。 月亮前世的身分应该就是舒丽,前世舒丽心肠歹毒,百般拆散折磨沥歌与墨心,到了这一世,总算没有对他们铸成太大伤害,不过就这么死去了,还是令人有些唏嘘。 “死得好,尸首也不必怎么处置了,就让她烂在这便是。”皇文诺嫌恶的吩咐,对这女人他深恶痛绝,令她暴尸。 “是。”五戒应声,心里有教,这月亮与主子和魏小姐一起掉落,当夜必定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用多问,从主子对这女子厌恶的表情即知,这女子绝对不是当年与主子相恋之人,敢欺骗主子,死有余辜!“还有一件事,奴才也急着禀告。” “急着禀告还不快说!” “那个……不好了,边疆传来齐王死讯了。”五戒抹抹汗,这事非常急,但主子失踪刚找到,人也才醒,再急也急不过主子的事,因此齐王死讯就没能马上说出了。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三哥又是怎么死的?”皇文诺脸色大变,就是魏绾烟也极为吃惊。 “回主子,这是奴才四天前接到的通知,齐王听说是突然暴毙的。” “好的人如何突然会暴毙?”魏绾烟愕问,那齐王固守边疆多年,而近日并无乱事,怎会突然暴毙而亡? “这个……听闻齐王世子也不信,得知噩耗悲恸万分,已去边疆为父收尸以及彻查死因了。” “皇粤赶赴边疆了?”皇文诺沉下脸来。 “是的,陛下让他去的,这回他不去也不行。”五戒道,很清楚主子并不希望世子前往边疆,就怕有命去无命回,死在途中了,可齐王去世,就算主子想阻止,世子也非去不可。 “嗯,你准备一下,咱们这就去边疆。”他不放心皇粤,决定也赶赴过去,若途中能拦到人最好,若拦不到他便走一趟边疆,瞧谁敢为难皇粤! “你去边疆我也去。”魏绾烟立即说。 “不,你回常州去将小诺带回京域,待我由边疆回京后,即会向陛下请旨让咱们完婚,你在京城害着我便是。”他不让她去涉险。 “小诺由岳宁表哥照顾,不会有问题的,可你此去边疆局势不明,我不放心你,非去不可。”她明白他去边疆的理由,先前自己和小诺在校场时,确实不小心听见他与皇粤的对话,晓得他担忧皇粤的安危,决心相助皇粤,她虽不能阻止,可也不能置身事外。 “不成,你去岳家带孩子回家,除此之外,哪也不许去!”他板起脸来。“那好吧,我就不劳您带上了,我自己去。”她挥挥手的说。 皇文诺瞪着她,这女人韧起来连他也没辙,且她清楚与其让她一个人在外头瞎闯,还不如他亲自看着安全,自己定会同意带她走的,这才敢有恃无恐的威胁,这就是自己太宠一个女人的后果,得寸进尺、无法无天! “得,你要去就去吧!”明知女人宠不得,偏他还是只能继续的宠。 第十二章 边疆之变(1) 边疆气候极端,不是天寒地冻就是烈日灼人,而此刻正是热浪袭人之际,一眼望去看不到一丝绿意,更别想有潺潺流水,贫瘠、荒凉,寸草不生是眼前的景象。 要守着这样一个艰困的环境,而且一守十年,齐王当真不容易,可惜,奸臣为了自身利益,不仅参他、害他,甚至杀了他! 齐王,死得冤! 皇文诺骑着黑幕,身前坐着魏绾烟,望着黄沙万里,两人表情严峻。 他们担忧皇粤的安危,可惜在抵达边疆之前,他们都未能先拦到皇粤的人。 两人皆是忧心忡忡,直奔边疆后并未直入军堡,而是在军堡二十里远处秘密扎营落脚。 入夜后,魏绾烟梳流完毕,便往他的帐篷去。边疆要塞,他带着她已是累赘,因此没让朱宝再跟来,所有事得自己打点。走入帐篷内时,见他拿着一小撮用红线绑着的头发看得出神,没留意她的到来,直到她在他面前坐下才回过神来。 “你来了。” “为何专注看一撮头发?这是谁的发?”她取饼他手里的东西看了看。 “一个和尚的。” “和尚有头发?不,应该说,你收藏和尚头发做什么?”她杏眼圆睁。 他瞪她,“本王怎不知你这女人原来也会大惊小敝,这发是当初送小诺来的老和尚掉落的,之前让五戒去查老和尚的底,却查不到蛛丝马迹,只有留下这撮头发。” “喔?这是送小诺来的人留下的?那这老和尚……会不会也来自两百年前?”她马上联想道。 他颔首,“我也这么认为,这老和尚不是咱们这世之人,咱们离开前世那刻小诺刚出生,这会儿再见到已是两岁,中间发生什么事咱们无从得知,也许沥歌与墨心遭遇不测,留下小诺一个,只是小诺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以及除了来此助咱们重逢相认外,是否还有其它目的?另外,老和尚掉落的这撮发,又代表着什么意思?” 他这番疑问也令她深思起来。“老和尚带着一撮发确实很不寻常,这肯定有其意义。” “嗯,其实本王当初拿到这撮发时,曾以为是墨心的。” 她听了将头发握在掌心,良久后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若是墨心的,我该能有所感应,但此时完全无感。” “若不是墨心的……那会是谁的?”他蹙眉,反复思索。 “你瞧这头发的捆法奇特,连打了三个死结再绑活结,一般人很少这样捆绑东西的。” 她细心观察后道。 “是这样吗?”他这时才留意到这件事。 “嗯,连绑三个死结除非是想绑死,不然何必这么麻烦,何况这只是一撮头发,我猜想发的主人大概平常就习惯这么捆绑东西吧!” 他仔细再看这绑法,点点头。“有道理,这种事还是女人细心。” “说起女人……瞧这发质细致,又用红线绑着,定是个女人的!你老实说,前世除了墨心,是否还有别的女人?”她突然醋起来了。 他哑然失笑。“你这醋吃得没道理,沥歌有没有别的女人,我不得而知,且就算若有,也不关我的事,我这世可不花心。” “你!哼,你倒撇得清,想在紫南山上那段,墨心让你神魂颠倒的,这话又怎么说?” “墨心?你这是吃自己的醋?”他傻眼。 “对,我就是吃醋,如何?你当初不也吃过沥歌的醋?是谁让我不许再找沥歌的?” 他青了脸,这女人除了得寸进尺、无法无天,现在还加上狐鸣枭噪、不知死活!“你这女人真是欠教训!” 他动作迅速,在她还来不及反应前就将她压在腿上,俯下头毫不容气地将她吻个彻底,不,应该说教训个彻底! 他让她既不能喘息,也不能换气,更不能挣月兑,只能乖乖就范,被吻得七荤八素,脑子里完全不能思考。 “呃……这个……奴才该死,奴才什么都没瞧见,容奴才说完话就走,齐王世子现身了!”五戒不知何时进来,双手捂住眼睛,急乎乎的禀报着。 自己也不想打扰两位主子亲热,可这事不禀报不行啊!主子嘱咐过,只要发现齐王世子踪迹,不管何时何地立即通报。 皇文诺动作顿下,魏绾烟立即由他腿上跳开了。 “皇粤在哪?”他回神后问。 “刚刚一身尘土进到军堡里去了。”五戒撑开指缝偷瞧到两人没再黏一块了,这才敢放下捂住眼睛的手,但发现女主子不见了,仔细一看,桌子庭下有一截衣裙露出,五戒硬生生忍住笑,不敢问上一声,万一女主子恼羞成怒,自己可要倒大楣了。 “知道了,咱们也立即进军堡。”皇文诺吩咐。 “是,奴才这就命人拔营。”五戒一溜烟跑出去了,再不走,女主子要在桌子底下蹲到腿酸了。 五戒一走,皇文诺伸手将桌子下的人揪出来,只见她一张脸绯红胜过熟柿,娇艳得令人想再咬一口,可惜这会儿要忙了,那皇粤还等着他去救,至于这个润红剔透的女人,只能等这事了结再好好品尝了。 “走了,你有二十公里的路程可退烧,若到了军堡你这张脸还是这么红,就别怪本王在杀人前先办了你!” “敢问……要如何办我?”魏绾烟双手揉着衣裙,不是很懂“办了”的意思? 他邪气一笑,手探到了她的背上,若有若无的抚模。 她背脊一阵颤抖,随即明白他要“办”什么了,在自己全身软得像泥前她赶紧跳离他身边。“救……救人要紧,办……办什么也没办……办这个要紧。”她说得结结巴巴、满脸通红,像极一只仓皇失措的小鸟,转眼飞出去消热了。 晏金军堡沿着边境而筑,是石砌的堡垒,堡内驻扎二十万的齐家军,而此刻堡内的校场上停放着一只棺木,四周则围满了悲壮的兵士。 皇粤全身是伤,一身风霜的踏进校场,齐家军整齐划一的退出一条路让他过去,他一步步蹒跚地走至棺木前,里头躺着的正是齐王。 他只需看一眼那全身发黑的尸体,就知自己父王是遭毒死的! 当他悲恸愤怒跪下的那一刹那,二十万齐家军跟着跪。哭声响彻云霄,惊天地,泣鬼神,齐王至忠,却一生未受陛下信任,被贬至贫瘠苦寒之地,从未享过亲王之福,劳苦功高却不得善终。 皇粤流下了悲戚之泪,父王之死该怪谁?怪皇帝身边的奸臣,还是怪皇帝本人? “世子,齐王惨死,咱们兄弟请求为王爷复仇!”有人高喊。 “对,为王爷复仇,齐家军为王爷复仇!” 二十万大军齐喊,这声音穿云震天,椎心泣血,震摄人心。 “陛下让我来问,世子是要率齐家军造反了吗?”堡外传来魏高演的声音。 皇粤一震,起身跨步出堡,看见魏高演竟是带着教十万军队摆阵于堡外。 “造反的恐怕不是我,是你与卢成吧!”皇粤怒道。 魏高演冷笑。“世子这是想颠倒是非呢,明明是齐家军高喊着要复仇,可这是想向谁复仇?莫不是怪陛下让齐王在此风吹日晒,郁郁不得志,所以你齐家军不满想反陛下吧!” 皇粤冷笑,“卢成派你来是对了,你魏高演诬陷忠良的本事一流,可惜,只能耍耍嘴皮子,没能在我来的途中就要了我的命。”他这一路遇刺无教次,每一次几乎都是死里逃生,能活着来到边疆真是不容易。 魏高演无耻的笑。“世子是运气好,但再好的运气也有用尽的时候,你不如束手就搞,我还能作主给你个全尸。” 皇粤怒不可遏。“我齐王一脉忠君爱国,父王更是尽忠职守,我何罪之有?” “齐王到死陛下都没能颁个尽忠爱国的匾额给他,世子自己也命在旦夕了,这还争什么忠名?”魏高演澈他。 “魏高演,你与卢成狼狈为奸,蒙蔽陛下谋害忠良,既然陛下派你来逼反,那我成全——” “皇粤,三哥尸骨未寒,你悲伤过度,可别乱了心智。”皇文诺骑着黑幕,身前坐着魏绾烟,在皇粤说出要造反的话前出现了。 “皇叔?!”皇粤讶然见到皇文诺,但一见到他便知自己险些给了魏高演杀他的借口了。 “王爷怎么来了……呃,王爷来得正好,齐王无疾而终,本是老天眷顾,可世子却率众鼓噪,您说这该怎么办?”魏高演见了墨王即睁眼说瞎话,齐王分明被毒死竟说无疾而终。 齐家军闻言个个怒容满面,剑扳驽张,而魏高演要的就是刺激他们造反。 皇文诺嗤笑未语,由他身前的魏绾烟道:“堂伯父好厉害,这才刚到,连齐王的尸体都没看上一眼,就已知齐王是无疾而终的,这点侄女十分佩服,还有堂伯父说世子带着齐家军鼓噪,但侄女见到的却是您在逼反啊!”她对这个利欲熏心的长辈本就无好感,这会儿见他竟成卢成走狗,带人来迫害皇粤,对他更加厌恶。 魏高演当即变了脸,斥责道:“你这丫头懂什么?这什么地方哪是你一个女子能来的,还不回京去,要我替你爹教训你吗?” “魏大人是不是忘了看她跟谁一起了,本王未来的王记需要你来教训?”皇文诺冷冷反问。 魏高演脸色青了起来。“王爷在魏氏祠堂是说过要娶绾烟丫头的话,可卑职怎么听闻您去常州时,岳老爷子已说清楚在崖下救起的人不是绾烟丫头,而是另一名叫月亮的女子,如此绾烟丫头怎还会是您的王妃?” “那个叫月亮的女人已死,本王对她情已逝,此刻钟爱的是你的侄女魏绾烟。” 他这浪荡的话让身前的女人磨牙了,真话讲不得、说不清,但假话就不能好好讲吗?什么叫对月亮情已逝,此刻钟爱的是她?自己难道是横刀夺爱吗?况且照他这说法,他现在宠着她,日后她也有可能失宠,这家伙随时会移情别恋! 她气得朝他腰际狠捏了一把,他拧了眉,身后的五戒瞧见主子受虐,不由缩了宿,额头冒了汗,可主子自己都忍着没吭声,他也没敢放个屁了。 “那……那是卑职出言无状了,绾烟丫头,你可别和堂伯父计较啊!”魏高演忍气吞声的道。 她捏完瞪了自己的男人一眼后,才笑着对魏高演道:“侄女怎敢对堂伯父计较,只是齐王刚过世,世子来奔丧,您却带着大批军队过来围着军堡,这怎么回事啊?”她装傻地问,怎会不知他假借圣谕过来诛杀齐家军的。 他沉笑着讽刺道:“虽说你即将嫁入墨王府,可像这等国家大事,你一个妇道人家还是别过问太多为好,王爷说是吗?” 皇文诺挑眉,倒觉得他这讽刺听得顺耳,“说的是,妇道人家就该听丈夫的,这点你倒教训的是。” 她气炸,手指想再往他腰际捏去,他马上继续说“妇道人家该听丈夫的,而本王的意思是,她爱怎着就怎着,爱过问什么就过问什么,旁人管不着,也不该管,魏大人最好回答她的问话,别让她不高兴了。” 魏绾烟要捏人的手缩回来了,脸庞隐隐带笑。 魏高演则是垮下脸来,“王爷宠妻过头,将来可别后悔啊!” 五戒瞧自家主子虽笑得自若,可那心底怕是早就悔得七七八八了吧。 魏高演随即道:“卑职此番来意,是陛下听闻世子前来奔丧前曾放话说,齐王会死是陛下害的,陛下便派卑职前来镇压齐家军。” “信口胡诌,本世子何时放话说陛下害死父王?”皇粤怒驳。 “你尽避否认,反正陛下已不容你了!”魏高演狠道。 皇粤闻言惨白了脸孔,若陛下真要杀他,自己又该如何? “魏高演,陛下要灭齐家军,圣旨呢?拿来本王瞧瞧。”皇文诺不疾不徐的讨要。 “圣旨……卑职走得匆忙,来不及携带圣旨过来……” “这诛杀二十万军的大事,你手上没圣旨也敢动手?”皇文诺声音寒了起来。 魏高演眼神闪烁不定。“卑职有陛下口谕。” “荒唐!没有圣旨休想动齐家军,本王命令你撤军,等拿到圣旨再说。”皇文诺怒道。 “请王爷恕卑职不能撤军,因为这是陛下的命令。”魏高演铁了心的说。 皇文诺目光倏冷,袍袖一挥。“本王在此,你敢动齐家军?”他行峻言厉的问。 “王爷也想造反不成?”魏高演突然冷笑了。 “魏高演,你自跟了卢成,胆子变得不小啊,敢对本王说这种话?”皇文诺发现魏高演平日见了他乖如一条狗,可今日却有点不同…… “魏高演,你要杀我齐家军尽避来,可别连我皇叔也敢诬陷!”皇粤怒气高涨的道。 魏高演哼哼冷笑。“世子当初如果死在路上了,这会儿也就不会连累王爷与二十万齐家军为你陪葬了不是吗?我也不废话了,我共带来了二十五万军,不管是王爷或世子和堡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休想活着离开这里了!”他豪言道,竟是连墨王也敢杀! 皇粤怒极,“皇叔,您带着魏小姐先走吧,没必要陪葬在此。” 皇文诺深沉一笑。“陪葬?本王会做出陪葬的事吗?他有备而来,难道本王就是空手来的?” “是啊,你皇叔来救人,如果空手而来那多失礼呢?”魏绾烟也笑嘻嘻的说。 皇粤蓦然会意,惊喜起来。“皇叔也带了人来?” “废话,五戒!”皇文诺硬声一喝。 五戒立马拉出信号的炮火,片刻后,另一拨军队便从外围包抄了魏高演的人。 “齐家军二十万,若再加本王十五万,三十五万大军里外包夹,魏高演,你这会儿跟本王说说,是谁没法子活着离开这里?” 第十二章 边疆之变(2) 魏高演面色如土了。“这……这……” “堂伯父,残害忠良之事莫做,二十万大军的性命非尘土,你若现在收手,我可请求王爷不杀你。”魏绾烟严肃的说。 “还真是我的好侄女,可惜我不用你求王爷饶命,因为之后是你们该求我了。”魏高演竟然如是说。 “可不是,王爷,小世子在此,您一动手这孩子就先没命。”卢成隐在魏高演带来的军队里,这会儿抱着孩子走出来了。 魏绾烟惊愕失色,小诺此刻不是在常州,怎么会在此? 她见孩子动也不动,不禁背脊发凉,这不会死了?她激动起来。“你杀了小诺?” “放心,他只是吃了药,睡死了。” 卢成说。 皇文诺神情寒如冰霜。“卢成,你敢掳本王的儿子,你胆大包天!”他没想到卢成会这么卑鄙,专程去常州抓来孩子做威胁。 卢成轻笑道:“没办法,卑职算准王爷定会来相救皇粤,若您出面,卑职哪还有机会杀他,只好请小世子帮帮忙,让卑职招待几日了。” “哼,本王瞧在陛下的面上,本还想让你多活几年,待陛下厌了你再说,而今瞧来是不该再浪费时问,你早该死了!”皇文诺辞色俱厉。 卢忠阴沉着脸。“王爷好大的口气,难道真不在乎小世子的命了?” “把小诺还给我!”魏绾烟勃然大怒,觉得浑身的血彷佛都涌到头顶。 家伙是自己前世的儿子,她答应过墨心要照顾他的,小诺不能有差池,她心急如焚。 “女主子,您别急,别急啊!”五戒在一旁劝着,让她冷静。 “王爷,未来的墨王妃,很是关心小世子的安危,您是不是退兵的好?”卢成阴险笑问。 皇文诺一脸铁青。“卢成,你假借圣旨胡为,就不怕本王回京去告状,届时你一样死路一条?” “王爷怎能确定卑职就是假冒圣旨,这真是陛下的旨意啊!” “不可能,陛下不会手刃兄弟。” “王爷可真是信任陛下,别忘了当年您二哥怎么死的,还有才刚躺进棺木的齐王又是怎么死的呢?”卢成意有所指的道。 “你无须挑拨本王与陛下之间的兄弟情,二哥当年谋逆,是自找死路,死不足惜,可三哥是谁杀的,你心知肚明,倘若陛下同意你杀齐家军,你何须大老远先去常州将本王的儿子掳来威胁?你不过是想先骗本王退兵,待你杀光齐家军再回头追杀本王,之后回京对陛下禀报本王与皇粤连手谋逆,而本王与皇粤都死了,死无对证,陛下也怪不得你什么。” “王爷可真精明过人,但精明的人未必能活得长命!您既知卑职的计划,那就不如配合着点,死后卑职在陛下那里也不致说太多您的坏话,让陛下太恼您,连全尸也不给。”图穷匕现,所有计划墨王都了如指掌,卢成额间渗出细细的汗珠。 皇文诺森寒一笑,“你们怎么都未想过陛下多疑,齐王这二十万军握在手里时是如何的胆颤心惊,就是你们手中这二十五万大军,恐怕也是假借皇令而来的,因为陛下是不可能轻易给出兵权,而这回本王却能带出十五万大军,你们说说,这批人哪来的?” 魏高演听完脸色大变,“莫非是陛下——” “没错,这十五万大军自是陛下亲自给的!你们别以为陛下不知你们两人劣行,陛下容你们只是帝王之术,用来平衡朝中势力,达成互为制衡的目的,可当齐王死的那一刻,陛下便不再容你们了,因为你们已踩到陛下的底线,你们当真认为齐王就不受陛下信任吗?陛下若不信任他,不会放任他在此十年,也不会有让皇粤辖掌兵权的意思,陛下是真正信任他父子才会将重要的边塞交给他们,而你们蠢得将齐王毒杀,陛下还可能饶过你们吗?” 卢成与魏高演当下面如槁木,喉头像卡着什么,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粤心中则是各种滋味,神情极为复杂,半晌后道:“今日得知陛下对我父子信任有加,派大军助我平乱,皇粤感恩戴德,日后当忠君报国。卢成、魏高演,你们还不卸下兵刃,束手就擒!” “不,孩子在我手中,若不想他死,该放下兵刃的是你们!”卢成示意身旁属下,抽出刀架在诺儿颈上。 “谁敢动我的孩子,我将他碎尸万段!”魏绾烟怒道。 她虽是女流,可她背后男人强大得很,她说这话时气势夺人,众人半分也不怀疑她做不到,那拿刀架在小诺颈上的人竟刀子当场掉地上去了。 卢成大怒,“混账东西,这般没用,还不捡起刀子!” “卢大人,您说杀齐家军是陛下的意思咱们这才出兵的,可眼前的却是墨王带来的大军,且咱们也才二十五万人,王爷与世子这边却有三十五万大军,这仗如何打?”这人惊慌失措的问。 这人刚闭上嘴,卢成便一刀斩下,将他的头颅给砍了!这狠劲就是魏高演也骇到了。 “谁敢未战先怯,就像他一样下场!”卢成大声道,这是杀鸡儆猴。这做法果真让其它人不敢轻易弃械投降了。 皇文诺撇嘴,“卢成,你这是垂死挣扎。“ “这不是垂死挣扎,而是破釜沉舟,魏高演,这娃儿交给你,必要时,一刀宰了!”皇帝既知道他们干了什么,有杀他们之心,自己已无退路,今日必得拼个你死我活,方有一线生机,他将孩子交给一旁的魏高演,自己拢刀准备拼死一搏。 皇文诺盛怒,手一挥,四周立即厮杀起来,他骑着黑幕,起刀见血,抽刀封喉,魏绾烟坐在他身前,哪里见过战场上的溅血搏杀,不禁惊呆了,可小诺还在魏高演手中,她很快回神,视线一刻不放松的盯着魏高演,就怕他情急之下真杀了孩子。 战场上血海一方,杀声不绝于耳,仅半个时辰那卢成与魏高演的人就溃不成军,这群人战前已胆怯,军心既散又人数悬殊,而齐家军加上墨王带来的大军骁勇善战,武器精良,他们哪能不败,那卢成见大势已去,怒得大吼道:“魏高演,杀了孩子让墨王后悔莫及。” 魏高演眼看他们已是日暮途穷的丧家之犬,哪里真敢杀掉孩子,这一杀自己当真连半点生机都没有了,竟是抱着孩子丢下卢成先逃了。 卢忠见状气得吐血,魏绾烟则焦急要去追回孩子,皇文诺自是也急着要去逮住魏高演,可卢成已不要命了,奋力杀了上来,挡住他们的去路,皇文诺停顿下来杀他,这一耽搁,魏高演带着孩子已消失无踪。 京城街道上,传来马蹄疾奔的声音,所到之处掀起一阵阵烟尘,赤兔马喷拂着热气,疾如风的直奔魏氏同堂,马上的男子抱着忧急的女人翻身下马,魏绾烟虽长途跋涉,疲惫不堪,仍是心急如焚的冲进祠堂里。 堂内坐着魏老太太,而她腿上正抱着含着大拇指眨巴着大眼的娃儿,娃儿一见到进来的两人,立刻伸手要两人抱。 “爹爹,娘亲亲,爹爹,娘亲亲,抱抱!” 魏绾烟扑上前将孩子抱进怀里,见孩子身上无伤,健康完好,这才松口气的放松下来,眼泪也忍不住的落个不停。 “魏高演人呢?”皇文诺见孩子平安,魏绾烟喜极而泣的样子,如释重负后,脸一沉的问向魏老太太。 “卑职……在此,还请王爷网开一面,放过卑职。”没脸没皮的由内堂爬出来,跪在他面前求饶。 “你罪该万死还敢求饶!”皇文诺狠力朝他胸口踢过去。 魏高演被一脚踢翻,他虽痛极仍厚颜无耻的再爬回墨王脚边。 “卑职……一时胡涂,受卢成那奸人所惑,如今知错……请王爷放过卑职,别向陛下举报卑职曾谋害屠杀齐家军一事……” 皇文诺拂袖冷笑。“魏高演啊魏高演,你在欲杀齐家军之时,那气焰如何嚣张,这时却这般怕死,卢成找你这种寡义小人谋画前程,那是瞎了狗眼!” “卑职……卑职……婶母,您帮帮小侄说说话吧!”魏高演被讥讽得无话可辩,只得赶紧求助于魏老太太。 魏老太太这才出声帮腔道:“王爷,这混账知错了,小世子也完好无缺的还给您了,是不是就饶恕他这一回?” “祖母为何替他说情?这人与卢成合谋,助纣为虐要残杀二十万齐家军,甚至连王爷也不放过,更是掳走小诺逃走,这样的人死不足惜!”魏绾烟愤慨道。 “你懂什么,他受卢成胁迫这才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这事你爹虽事前不知情,但他毕竟是咱们魏家的人,他参与此事必会牵连你爹,陛下对你爹已是诸多不信任,若再加上这事,你爹这丞相一职定是不保,为了你爹,咱们只能求王爷宽大为怀,放过你堂伯父。” 魏绾烟本觉得奇怪,祖母平日对这位侄子颇多微词,恼他处处与爹作对,还想抢魏氏族长之位,对此人并不亲热,还可谓讨厌,怎会帮他说话?她这会儿明白了,此人哪里不逃却抱着小诺跑来找祖母,还主动通知他们到魏氏祠堂来抱回孩子,这是料定祖母为了爹的官位以及自身的荣华富贵定会帮他,所以要祖母出面压制她,让她向王爷求情。 “堂伯父带兵去屠杀齐家军之事,有多少人看见,不是王爷不向陛下举报这事就绝了结的。”她觉得祖母太天真。 “如果王爷能出面压制、驳斥众人,让众人改口,陛下那里自然也就作罢……”魏高演竟敢如此说。 他是算准了皇粤对墨王唯命是从,若能先说服王爷放过他,那皇粤就算不满,也动不了他,如此他便能顺利月兑罪。 “不,你毒杀了齐王,是齐王世子的杀父仇人,世子不会放过你的,这事别想颠倒是非。”这世道不能没有正义,他作恶多端如何能不问罪,她不包屁恶人。 “你想大义灭亲,灭的首先是你爹!若你还顾你爹的死活,就听我这祖母的话,求王爷饶过你堂伯父,不然你也别自称魏家女儿了。”魏老太太气道。 “老太太这话中听,本王也正有此意,等本王向陛下禀报求得赐婚圣旨,就让她彻底月兑离魏家,免得教魏家这群逆贼连累,日子过得不痛快,以后她没娘家无所谓,只需有本王这个夫婿依靠即可。”皇文诺开口道。 魏老太太听了落了下巴,方才话说得急、说得狠了,这会儿收不回来,她尴尬不已。 “我……我这是……这是……绾烟,祖母没有不认你的意思,你请王爷别……别误会。”她亡羊补牢,说得结巴,担心将来儿子真丢了丞相大位,那么自己还得沾这个王妃孙女的光,否则自己只是一般的老太婆,再无任何显耀的身分了,那如何使得? 魏绾烟受够这个贪图权势富贵的祖母,摇头道:“祖母逼迫爹恋栈官位供您炫耀不够。如今改逼孙女了,我奉劝祖母年纪大了,不如清心寡欲些,日子才能轻松过,别再强求什么无用的虚名了。” “什么叫做无用的虚名?这些年你爹以及整个魏氏不是靠祖母处处盘算才有今日的前程?祖母不像你,只想着自己即将嫁王爷过好日子,不管身边至亲的生死荣辱。”魏老太太反过来指责她。 魏绾烟脸一沉,觉得与祖母已无话可说了,转向墨王正色道:“王爷,魏氏出了乱臣贼子,请如实禀报陛下,切勿姑息养奸,至于我爹,也请陛下彻查是否涉案,如是清白,请陛下莫要牵连。” “你这丫头真要灭了我不成?早知如此,我就先杀了孩子,让你们悔不当初,不过现在连你们三个一起杀了也是一样!”说不动魏绾烟求墨王放过他,魏高演彻底翻脸。 “魏高演,凭你能伤得我们一根寒毛吗?”皇文诺凉声问,根本没将他放在眼底。 “凭卑职一人自是动不了你们,可卑职还没笨得只身见王爷,当然有备而来。”说完堂外跳出一伙人,这些人手上拿着弓箭对准皇文诺等三人。“王爷既然不肯放卑职一马,横竖卑职都得一死,那就休怪卑职找您一家三口做垫背了!” 这话一落,那几支箭立刻就朝他们射来,皇文诺揽过魏绾烟以及小诺,用自己的披风挥挡这些箭,抱着他们要冲破屋顶突围而出,魏老太太见状上前拉住魏绾烟。 “你这自私不孝的丫头,不让咱们活,你也别想独自快活!” 就在魏老太太拉扯的瞬间,一支箭射中她怀里的小诺,所幸只是擦伤手臂,流了点血,小诺出奇镇定,居然半滴眼泪也没掉,可皇文诺与魏绾烟见了已是怒海奔腾。 此时魏高演上前抢孩子,皇文诺一掌将他打出去,而魏老太太仍纠缠着魏绾烟不放。 “你不帮魏家也休想走!” 魏绾烟忍无可忍,却不敢对她动手,且手上还抱着小诺,动作不利落,让她一扯便离开了皇文诺的身边,皇文诺要将她拉回来。 魏老太太自是死缠烂打,伸手过来要打魏绾烟的脸,就在这时,两人同时看见了魏老太太露出衣袖里一截手腕,上头系着针织手环,而那环上绑了好几个死结…… 在他们惊愕之余,魏老太太留着长指甲的手一挥,扫过魏绾烟的眼睛,她一阵刺痛,眼睛睁不开了,感觉有热热的东西流下,她闻到了血的味道,自己双眼流血了? 诺惊叫出声,哭着道:“老太婆坏坏,娘亲亲又瞎了!” 皇文诺震愕,小诺的这个“又”字令他刺心切骨,他们都以为月亮即是舒丽,月亮既死,那他们便再无顾虑,不担心今生受她迫害,哪知舒丽真正的转世竟是魏老太太! 前世舒丽毒瞎了墨心,想不到这世竟又毁了魏绾烟的眼,他简直怒不可遏。 魏绾烟如今已猜想到那撮头发是舒丽的!老和尚留下那撮头发就是要提醒他们谁是舒丽的转世,可惜她没能早一步认出那头发的绑法与祖母的习惯一模一样。 她与祖母从来就不亲,若祖母真是舒丽转世,这或许也说明了为何自己从出世起祖母就不待见她,从未有半分的亲近之意了。 “你竟敢伤了她的眼!”皇文诺指着魏老太太大怒。 “她目光如豆,留着双眼也无用,瞎了还能好好反省。”魏老太太心狠毒辣,伤了自己孙女也不知悔改。 “你该死!”皇文诺怒上心头,一掌即要朝她击出—— 此时魏究选突然出现,扑上前替母亲挡了那一掌,他当场喷出一口血,倒在地上了。 “究选?”魏老太太见儿子倒下,不禁心惊。 “发生什么事了?”魏绾烟双眼失明,痛彻心脾,看不见只能急问。 “王爷杀了你爹了!”魏老太太大嚷。 她一愕,身子承不住,一晃要倒下,在倒下前皇文诺赶紧抱住她与小诺。 魏高演这时竟又喊出,“放箭,杀了王爷与魏绾烟!” 第十三章 玩火自焚(1) “王爷,那魏高演听从卢成的话毒杀齐王,又假传圣旨欲屠杀二十万齐家军,事后求您包庇不成还敢杀您,此人罪无可赦已经处死!魏丞相虽查无涉案,但魏氏一族出了个乱臣贼子,魏丞相终究也月兑不了责任,陛下明日即会下旨让他告老回乡。 “至于魏家老太太帮着魏高演杀您、这老太婆也已下狱,不处斩也会流放了吧!要老奴来说,那魏丞相实在不必替他娘挡您一掌,也许死在您的掌下也胜过在后来受罪的好。唉,魏家算是彻废完了,而这还是其次,陛下在意的是,魏家小姐成了瞎子,一个瞎子如何有资格做墨王妃?陛下让您还是放弃另娶他人吧!”王秀胜来到墨王府代替皇帝说出这番话。 当日魏高演让人放箭杀王爷他们,皇粤赶到杀了那些人,拿下魏高演为父报仇,相关人等也都有了惩戒,这事件算是平息了,但魏绾烟的眼睛却是药石罔效,不能恢复,失明了,陛下哪肯允许王爷娶一个瞎子做妻子,何况魏氏还出了个欺君罔上之徒,坚持不让王爷娶魏绾烟,这才派他前未向王爷劝说。 皇文诺目光极冷。“她别说瞎了,就是瘸了瘫了,本王也不会放弃她,本王与她要做足三世夫妻,你回去禀报陛下,我非魏绾烟不娶,陛下若不允婚,我终生不娶照顾她就是。” “王爷是知道的,陛下与您是同母所生,两人年纪相差大,兄弟间形同父子关系,在太子出生前陛下还曾想过未来让你继承大统,可见陛下对您寄予厚望,爱之甚切,您莫要辜负,陛下对您的苦心啊!”王秀胜不断苦口婆心。 “不用多说了,本王心意已决,你多说无益。”皇文诺摆手让他住口。 “这……那王爷再想想吧,奴才……唉,先回去了。”说不动王爷,王秀胜无奈叹息着离去了。 皇文诺送走王秀胜,沉着脸回身,却在人高般的瓷瓶后见到一抹裙角,那脸色更阴森了,他移步走过去,站在那身子面前,这身子主子的眼睛看不见,只是失神地立在那里,浑然不知面前有人。 魏绾烟站了一会儿,听不到有声音了,幽幽转身模着墙要离开,但不知脚下有个门坎,这下脚一绊,身子往下倒了,就在倒地前,身子让人拦腰抱起,她一惊,“谁?” “除了本王谁敢碰你?” “啊……王爷……”原本僵硬的身子放软了,但身子软心却未放松,反而紧张起来。 “都听见了?” “听见了……” “有话说?” “有……” “说。” “你我虽有三世夫妻之约,可也不必坚持这个约定,这么着吧,咱们下一世再续缘也行……” 她说到这里他完全没有应声,这令她不安,模索着紧抓他的衣襟,语气急切了许多的再说“墨心用三世换三日相守,原以为老天怜悯,派小诺来化解,可结果不是,我的命运与上一世一样,瞎了,看不见了,这样的我已配不上你,也说明咱们此生仍是无缘,那就别再强求了,这样对谁都不好,您说是不是? 是,对谁都不好。他终于响应。 只是这话又令她愣了半晌,最后嘴角露出一朵复杂又难以言喻的笑花。“你能明白就好,能明白就好……”她喃喃道。 “嗯,我明白若失去了你,对谁都不好。”他接着再说。 “嗄?” “我不信咱们累世之情会禁不起折腾,你瞎了又如何,我不说充作你眼睛这种恶心的话,可你要看的山,想拥有的花,要穿的衣裳,想画的图,只要你形容得出来,我都能替你实现。”他霸气的说。 她的眼泪凝在眼眶了。“你……何苦?” “我只要与你一起,不苦。” “王爷不苦,我苦,不是付出的人苦而已,最苦的是那无法付出的人。王爷要的女人是足以宽肩而立之人,那人已不是我,我请求你放弃我!”她心中荒凉,寸草不生,只能慎重的要求。 “你真希望我放开你?” “心希望。” “不后悔?” “无可后悔!” 他缓缓将她放下了,失去了他的怀抱,她只能自己一个人站在黑暗中,不知方向,可这是她的命运,想那墨心失明之后的日子当也是如此,自己只不过是再一次的经历罢了。 她让自己在他面前站得稳稳的,绝不示弱,绝不退却。 “魏绾烟。”他唤她,这语调极低、极淡。 “嗯?”看不见他的表情,仅听这声音,她没来由的心慌。 “你不后悔,可我后悔,倘若……我也瞎了,你是否就没了顾忌,不再推开我?” 他声音不轻不重,可说的话令人倏然心惊。 “你……想做什么?”她颤声问。 “我想,你既看不到,就算我看到了,少了你分享,那也不会痛快的,那不如——” “不可以,你不可以胡来!你那双眼谁都不许动,你若敢毁了自己的眼,我便先自尽!”她发狠地说。 他低声笑了,实得有些沧桑空洞。“今生既失去了你,那便是白来了,不如一起投胎,咱们直接重新开始,如此甚好,甚好。” 她头皮发麻,有崩溃之感。“不要……求你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瞎?不要死?还是不要你?”他苦涩地笑。“你这女人太不了解我了,我此生唯一等待、唯一要的就只有你,你若不要我了,让我一个人静看月圆月缺、花开花落,你以为这样浪漫吗?”他说这话时是何等的苦楚。 魏绾烟凝聚在眼底的泪瞬间如雨殷落下了。“我不知该怎么办,我真不知自己该怎么办了?你告诉我,我到底该如何是好?”她痛心绝望的问。 他揪着心,脸庞苍白得不见血色。“没怎么办,你就陪着我,陪着就可以了,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不用想,我要的就只是你这个人而已。”他声音亦有些哽咽。 她捂着脸,任泪水狂奔。“好,我陪你,直到你厌了我为止!” 他笑了,“好,就到我厌你为止。” “娘亲亲,爹爹今天厌了您吗?”王府竹林的躺椅上,娃儿嘴巴塞着荔枝问道。 “还没,就快了。”魏绾烟坐在另一张倚上,也吃着荔枝,皱着眉回答他。 “喔,多快?”小娃儿继续追问。 “明天吧!”她咬牙切齿的道。 “可您昨天天也说明天天,到底哪一天天?” “是啊,小姐,您说过昨日王爷就会厌了您,结果昨天陛下又派王公公来斥责王爷抗旨不肯娶新赐的对象,气得停他半年亲王俸禄,可他回头还是大张旗鼓的叫人到王府后院给您盖个温水池,让您冬天时可以泡个舒服的澡,这般到了明日,王爷能厌了您吗?” 一旁的朱宝问,她刚剥好一颗荔枝,又让小诺拿去塞进嘴里了。 这荔枝可珍贵着,听说这是某朝的某贵妃最爱的品种,可此品种种植不易,产量极少,所以价格昂贵,但刚被停俸的墨王仍不惜重金的买来给这对不知感恩的母子享用。 魏绾烟咬唇磨牙。“得了,不用告诉我这些,你听我的,这会儿就到外头去给我找个男人回来,等我水性杨花、浪荡无耻一番后,他就会厌弃我了。” 朱宝翻翻白眼。“小姐,您这招用过了,上回那被您陷害的长工还得了王爷一笔补偿金,补偿他名誉受损,被诬指与您通奸一事。” “啊,我忘了这招不管用,那……那你将他买给我的首饰、衣服全给扔了,让他以为我不识好歹,刁蛮骄纵,一怒之下赶我出王府。” “小姐,不是朱宝说您,不就几件首饰衣服,虽说王爷被停俸,手头可能有些紧,但也不致连这点钱都心疼,若王爷会为这点小钱赶您出去,这就真要笑掉人家的大牙了。” “那我就天天到外头泼妇骂街,骂他是王八如何?” “王八,爹爹是王八,这好,爹爹是王八!”娃儿有话学话,拍手叫好了。 “小姐,这言教不太好,小主子怕是会跟您学坏了。”朱宝沉声道。 魏绾烟黑了脸。“也是……别大的没骂跑,小的成了骂老爹的不肖子了,那……我该怎么办?” “其实就一招您没试过。” “哪一招?”魏绾烟采了兴致。 “拒绝行房这一招。” “拒……拒绝什么?啊——咳咳——”她让刚放进口里的荔枝给噎着了。朱宝赶紧给她拍背,让她吐了颗荔枝籽出来。 “小姐急什么呢?这又没什么。”朱宝见她没事了,便也塞一颗香甜的荔枝进口里,享受这昂贵的滋味。 魏绾烟涨红了脸,“你说这什么鬼话,我什么时候跟他行——行那个了?”她想起有个娃儿在场,说不出行房两字。 朱宝吃了荔校舌忝舌忝嘴,真甜啊!“谁不知王爷为了就近照顾您,让您睡在展扬阁,您们两人夜夜同房,但他碰都没碰过您,当然除了因为您之前在治疗眼伤,再加上存心避他,所以王爷才没有勉强您,可这不表示王爷就不渴望您,奴婢敢肯定,王爷定是日日抱着您欲火焚身,夜夜煎熬着。奴婢建议您,可以在这方面羞辱他。” 魏绾烟听完咽了咽口水,像是喉咙卡得紧。“你……你是让我诱惑他后,再狠狠拒绝他,伤透他男人自尊,最后不堪受辱的将我扔出王府?” 朱宝点点头。“正是这招。” 她脸色青白青白。“我这不是玩火自焚?” “怎么会,小姐不是去意坚定,只要拿定主意,绝不接受王爷,那王爷看出您的决心,又损了自尊,这回定就会放您走的,当然,除非小姐三心两意,不是真心要离开王爷,那就另当别论了。”朱宝看着她凉凉的说。 “胡说,我哪里三心两意,我就是要离开那男人。好,今夜,就是今夜,我让他尝尝教人糟蹋的滋味!” 皇文诺进了展扬阁,寝房内,见魏绾烟一反常态,没有假装入睡而是坐在床前等着他。而她穿着也刻意,没了平日那包得紧紧的厚衣,今日仅着粉色单衣,领口还开得颇低,若隐若现的彷佛还见到,添上了点诱人气息,他见了后嘴角缓缓地上扬了。 “睡不着?”他眼角漾着实,走上前问道。 “欸。” “为何睡不着?” “想你。” 他燃起熠熠光芒的眼看着表情腼腆却说出大胆话的人儿。“很好,我就在这,你可一解相思了。” “嗯……”这声之后她绞尽脑汁,想着接下来要做什么、说什么好才能成功色诱他? 可她想着时,他已主动靠过来,托起她的下颚,二话不说覆住她的唇,再下一刻,自己的双手被拉到头顶,她整个人落在软软的锦被中,他身子压了上来,毫不容气的踩躏她的唇,直到红肿发热,才转而吻她的耳珠,乃至往下侈,吻着她颈子。她一阵颤栗,感觉自己犹如在炉上烤着,灼人的热浪一波波席卷而来,人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不等她缓过气来,他的手已探进她的衣襟,朝她的曲线一路探下去,大掌落在她胸前的、丰盈上,不轻不重的探捏着,辗转,撼动,她整个人火辣辣地,脑袋越发晕眩滚烫,自己的渴望完全被他挑起。 “喜欢吗?”凝视了她片刻,他坪坪地、故作谨慎的问。 “我……我……”她万分羞窘。 “不用真的回答,我看得出你喜欢不喜欢,你十分享受。”他伸手抚着她披散的发,那发丝在他的掌心揉着,触感宛如丝绸。 这一瞬间她有些清醒了,自己要诱惑人,怎么反被诱惑了?不成,这会儿正是羞辱他的时机,她得一刀刺进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句封喉,让他尊严扫地,还死无还口之力。 “你胡说什么,我怎会享受?我……我不过就是——” “在床上我不喜欢多嘴的女人!”他不等她说完,一句封她的喉,狡黠地吻住她,让她的话吞到自己肚子里去。 捧下来,他的动作更急切了,转眼,床下丢落了一地的衣杉,风从窗隙中钻进来,曳起惟帐,只听见一室喘息与申吟…… 第十三章 玩火自焚(2) 午后朱宝才端着水进屋来替魏绾烟漱洗,主子被折腾到天亮才睡,这累得才刚醒,醒来腰酸背痛,全身无力。 朱宝帮她更衣,仗着她看不见,偷偷地笑,主子自己不知,此刻她全身点点红痕,都是被狠狠爱过的痕迹,还有床上那初夜的血痕,可见自己奸计得逞,主子真是玩火自焚了!这会儿主子若真被厌弃了,那她才要鬼哭神豪、哭天抢地控诉王爷对主子始乱终弃了。 “小姐,昨晚成功羞辱王爷了吧?”朱宝故意问着反话。 魏绾烟顿了顿,猛然想起昨夜的壮烈,当自己的唇被堵住的那一刻,身体就背判了她,根本不知道怎样去抵御那家伙,只一味地惊慌失措……欲仙欲死……最后什么滋味都来了,什么情绪都有,却独独忘记了挣扎,就这样被攻城掠地,失身了。 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与计划完全相反? “小姐,您倒说说话,昨夜到底谁糟蹋了谁?”朱宝忍笑催促着,替主子更衣完毕后,扶她到桌前坐下,给她舀了碗热粥。 她咬了牙,想明白自己八成让朱宝给坑了! 自己被朱宝一激,竟就真自不量力的去色诱那家伙,那家伙什么人,豺狼虎豹,自己能全身而退才有鬼!偏自己昏了头,引火烧身、自取灭亡。“死朱宝,你敢设计你主子!”她横眉道。 “朱宝哪敢啊,主子若定力够,王爷哪讨得了好,您定力不够吗?”朱宝继续装傻。 魏绾烟一口气给堵着噎着,打死也不能承认昨夜自己哪有半点定力,不消片刻就给吃了,而且吃一回不够,一晚上不知被吃了几回,这才让她累得不想醒来,只想再多睡会儿补一回精力。“够……王爷哪是我的对手……昨夜欲求不满到都想撞墙了……” “哎哟,王妃醒了是吗?奴才没白跑了。”五戒喜孜孜地进来了。 “你喊小姐什么?”朱宝耳尖,马上问道,主子虽住进王府,但毕竟尚未成婚,这王府上下虽知她是实质上的女主子,可还是喊她魏小姐的,但五戒却喊她王妃,这怎么回事? 五戒笑得很狗腿,“妹子若没听清楚,我再喊一遍,王妃,这是主子吩咐的,这以后啊王府上下见了你家主子都要喊王妃。” “可两人不是还没成亲吗?” “是还没,不过早上主子宣布过了,陛下虽未能允婚,但两人昨夜圆房了,既是有了肌肤之亲、实质关系,那便是王府铁板钉钉的女主子了。” “啊……圆房啦!”朱宝故意拉长声调地看着自家主子,话声里调侃意味浓厚。 魏绾烟脸庞爆红,方才的谎言立马被戳破,难免无地自容,只恨那家伙无聊至极,将人吃干抹净便罢,这还宣告什么?她热汗直流,羞得不知说什么好。 “其实小姐也不用害羞,这外头的人都以为小主子是王爷与您生的,所以说圆房这事说出来也没什么了是吧?”朱宝嘴巴没停地接着说。 孩子不是他们俩亲生的事,只有朱宝、五戒还有岳宁等少数人知道,至于孩子的来历因为两位主子并不愿意多说,他们自是晓得不该多问,因此没人知道,但为了能让小主子继续待在王府,便还是对外宣称孩子是两人生的。 魏绾烟面色菜莱,悔不当初自己让这丫头激了,一失足成千古恨,脸是丢大了,还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得了、得了,你们两个都滚出去,这会儿什么话都别再说,省得我拿碗砸你们的脑袋。”她恼羞成怒地赶人了。 “可奴才还有事要禀,不得不说啊!”五戒涎着脸道。 “你!说说说,说完快滚!”她气怒道。 “是,王妃,您爹来了。”五戒告诉她。 魏绾烟一愣后立即站起旁。“爹来了你怎不早说?”自己失明后,让王爷强行接来王府疗伤,当时她爹替祖母挡了王爷一掌受了伤,自己也需要静养,无能力照顾她,便没阻止王爷带走她,最重要的是,他晓得王爷对她的心意,她在王爷身边爹很放心,之后爹正式致仕,便离京远游了,这会儿怎么没说一声就回来了? “您别急,王爷正陪着他,只交代不要吵醒您,待您醒了再过去就行了。” 她脸又红了,自己贪欢一夜,那家伙故意不叫醒她,让她睡个饱,但爹来了,怎好让爹等。“爹在哪?我这就过去。”她马上说。 “魏老爷在前厅喝茶呢。”五戒回答。魏究选已没了官职,如今便称老爷。 魏绾烟让朱宝扶着匆匆往前厅去了,一踏进厅里,就听见魏究选的笑声,她心下一暖。 “爹声音宏亮,这身体调养得不错。”她笑着说。 魏究选见她出现,立刻上前从朱宝手中接过她扶她来坐下。 “你气色红润,瞧来王爷照顾得好。”他也称赞道。 这话让她脸庞更加红艳起来,皇文诺见了,想起昨夜,一抹浅笑在嘴角流转着。 “爹致仕后,不是说要去常州一趟,去给外公焚香,之后云游去,怎么会过来的?”她问,爹不做丞相后日子反而过得轻松,四处游山玩水,总算能清闲度日,她很替他高兴。 被女儿这一问,他神色沉凝了。“你祖母……时日无多了,爹是回来见她最后一面。” 她讶然,“祖母病了我怎么不知?” “是我没让人告诉你。”皇文诺道。 “王爷为何不说?” “没什么好说的,不是吗?”皇文诺态度极为冷淡。 她自是明白为什么,姑且不说祖母前世是舒丽这件事,就说祖母狠心害她失明,这男人就绝不能原谅祖母,更想杀了她,要不是当初爹替祖母挡下那一掌,祖母已是没命了,因此,如今祖母在牢里是死是活,他根本不关心,也不会想让自己知道。 她叹了口气,祖母对自己虽然没有半丝亲情可言,但毕竟是自己这世的亲人,她到底是做不到完全无动于衷的地步。 “爹,祖母怎么了吗?”她不问王爷了,改问自己的爹了解状况。 “唉,你祖母爱慕虚荣、贪图富贵一辈子,下狱后哪里能忍受牢里的生活,这抑郁之子便不行了,让人带话给我,让我回来见她最后一面。你是她的孙女,即便她对你无情,爹还是希望你也能一道去探探她。”魏究选说。 她晓得爹来的目的了,也知道为什么王爷不急着让她见她爹的原因了,因为他不想她去探祖母,希望爹见不到她就自己去了。 “好的,我随爹去。”她点点头。 “不许去。”皇文诺果然有意见。 魏究选听见这话尴尬了。“绾烟去见她祖母是身为后辈该做的事,王爷不该阻止。” “她是本王的女人,本王觉得她无须尽什么晚辈之道,这毫无意义。”他冷然说道。 “您……” “我去,不管王爷说什么,我去,爹就别动气了。”她忙站起来道。 “魏绾烟!”换皇文诺动气了。 “别说了,不管祖母如何对我,有些话到了她临终之时,我还是想对她说的。”她正色道。 “你对她有什么好说的?”他拧眉。 “王爷陪我一起去吧,我想了结两世的恩怨,下一世不想再结仇……” 他一怔,清楚她的意思了——他们连着两世都受她所害,两人爱得辛苦,甚至悲惨,若还有第三世,她希望所有的仇恨在这世结束,不要再带往下一世去。 盯着她那双明亮却看不见的眼睛,他的胸腔似乎被什么塞满,艰涩切骨,终不再阻止的点头道:“好,我陪你去。” 魏绾烟由朱宝扶着先上了停在王府大门的马车上,魏究选虽已致仕,但仍放不下朝攻,尤其这趟去了常州,见到了些民情,有些感触,便先对皇文诺说凡句针砭时事的话。 魏绾烟坐在马车内,忽听见有人经过,不知马车里有人,就站在马车旁啧声道:“刚才好像有人看见前丞相魏究选进到王府去了,这不会终于要将女儿带走了吧?” “墨王要不是可怜一个瞎子,哪可能收留人,魏究选硬将自己那瞎子女儿塞给王爷,着实无耻,若肯知耻的将人带走那是最好,千万别误了王爷的终身大事啊!” “就是啊,陛下给墨王新赐的对象恰好是新任丞相的千金,那小姐我可是见过的,是个知书达礼的美人,要比一个瞎子强过百倍。” 听到这里,马车里的朱宝已按捺不住,火冒三丈的要下车去教训人了,可魏绾烟拉住她,让她别动,随他们说去,朱宝没法,只得继续听这两人大放厥词。 “这个魏绾烟不就是替墨王生了个儿子,可那又如何,未婚生子失德至极,本身就不是个品德良好的闺秀,如此哪里配得上墨王,如今又瞎了,还缠着墨王不放,这女人好生不要脸!” “别这么说人家,攀龙附凤谁不要,何况墨王俊美出色,是多少名门闺秀仰慕的对象,那魏绾烟手段过人,懂得趋炎附势、曲意逢迎,巴着王爷求富贵荣华有什么不对?不要脸也只是刚好而已。” “五戒,给本王掌嘴!”马车外传来皇文诺的声音。 “王……王爷饶命!” “小的冒犯了,饶……饶命啊!” 这求饶无效,外头传来五戒狠掴人脸的声音,啪啪啪的也不知打了几下,那两人的惨叫声由大转小,终至奄奄一息的蚊鸣声。 自始至终魏绾烟都没吭声,直到皇文诺上了马车,朱宝退出去坐另一辆车,她晓得他正盯着自己看,这才叹口气道:“我终日待在王府里,渐渐习惯了瞎子的生活,可外面的人却不习惯我在你身边,难免……看不过去,这其实也怪不得他们,你打烂他们的嘴也没用。” “那怎么样才有用?”他话声如寒风刺骨般的问。 她笑得比哭还难看。“你这样问我,我能说什么?最有用的办法就是弃了我,去娶新丞相的女儿,那便是上上策了。” “这是你的上上策,我的上上策是杀光所有多嘴毒舌之人,如此就安静了。” “王爷……我说真的,你能另娶的,我真的不介意……”她忍住心酸地说,自己瞎了是事实,配不上他也是事实,既是事实,那就只能接受以及认命。 “本王以为在经过昨夜后,你会对自己有信心些,哪知……”他深深地看着她,神色颇为悲怆。 她若没教魏老太太所伤,也不会受众人耻笑,她也无须在自卑里沉沉浮啊,他不禁更加愤恨起魏老太太。 来到大牢,五戒与朱宝都留在外头候着,只有皇文诺、魏绾烟以及魏究选入内去。 在王府外发生的事,魏究选也见到了,这一路沉默着,心里很清楚若非母亲对名利的执着,又怎会害得女儿伤残无法成为王妃。 当日自己得知魏高演的逆行,气急败坏地赶至祠堂,却见到母亲为了保位地位,连孙女也要杀害,自己虽怒极,但见她性命危难,仍是舍命相救,只因她是自己的娘,不能弃之不顾,但对女儿自己却是愧疚万分的,女儿的幸福可说都毁在母亲手上了。 一行人进到牢里,牢房环境潮湿肮脏,魏老太太一身狼狈的躺在铺着破烂草席的地上,她一生求享受,想不到如今却是这般百疾丛体,衣无完帛,龙钟潦倒。 魏老太太听见声响睁开眼,看见了三人,儿子魏究选自是不用说,再怨怪她眼神也是关心自己的,可那墨王毫不掩饰的对她展露出厌恶的神情,孙女魏绾烟眼睛看不见,表情淡然,不见喜怒,而她的视线就落在孙女身上。 “祖母将你害得……这么惨,你……竟还会来看祖母?”魏老太太将死,见到魏绾烟,有些意料之外地说。 “祖母也觉得对不起孙女吗?”魏绾烟浅笑问。 她眼神空洞,“要……听真话吗?没有的……我一生从不为自己做的事后悔……对你,也一样,我从你一出生就不喜欢,因为你的母亲害得我儿失了男儿志气……又因为你,我儿不肯听从我的安排,另娶对他前程有益的女子为妻……不过说这都无用了,我就要死了,已无从改变事实……绾烟……你的眼睛……瞎得好!” “该死的老太婆,你至今还不悔改!”皇文诺暴怒。 魏老太太轻笑,“咳咳……我是说真的,她注定要瞎。”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皇文诺倏地眯了眼。 “我小时为她算过命,一个和尚告诉我,她命中克我,我若想痛快,就让她离自己远远的,所以我将她送到常州去……咳咳……” “和尚?什么样的和尚?”他忽然心急起来的问道。 “一个年纪很大……脸上老是带着一抹神秘的笑……我小时候就见过他,他说我能靠着儿子富贵到老,但最后临终无法寿终正寝……想不到这人说得半分不假……” “娘!”魏究选虽不知魏老太太死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眼见她死了,还是悲从中来,放声大哭。 魏绾烟也落泪了,祖母说的没错,天命是无法对抗的,就像,她注定往后此后只能活在黑暗里…… 第十四章 小诺穿越了(1) 魏老太太死了后,魏究选留下来收尸,皇文诺则带着魏绾烟离开了。 回王府的路上,五戒和朱宝瞧两位主子死气沉沉,两人也不敢吭声,只是心里不解那势利的老太婆死了,女主子身为人孙伤心没话说,但照理男主子应当要高兴的,可为何两人都一脸绝望? 五戒吩咐车夫别太快,就怕稍有颠簸,惊扰了马车里的两人。 马车一路小心翼翼地驶回王府,才刚停稳,王府里已有个嬷嬷冲出来禀报—— “不好了,小世子失踪了!” 魏绾烟听了心惊。“小诺……小诺怎么了?”她焦急起来,急着要下马车去找人,可她眼睛看不见,险些跌下马车,皇文诺赶紧将她抱进怀里,她才没跌出去。 “别急,先问清楚状况再说。”他抱着她安抚道。 “快说清楚小世子是如何失踪的?”朱宝怕主子焦急,赶紧问那嬷嬷。 “我不过帮小主子洗澡,见他玩水玩得开心,便让他多玩会儿,先到隔璧耳房拿他的衣物过来,怎知才转眼而已,小主子就不见了。”嬷嬷惶恐的说。 “小诺还小,走路不稳,不可能走远,四周找过了吗?”魏绾烟急问。 “四处都找过了,且翻遍整个王府就是没有小主子的踪影,这像是……像是平空消失了!” 听见“平空消失”四个字,魏绾烟一愣。“王爷,小诺会不会……回去了?”她迟疑的问向皇文诺,这回去指的是两百年前的大业王朝…… 他沉吟道:“不无可能,但慎重起见,还是好细再找找。”小诺不属于这里,长期待着可能违背天理常道,若真回去也是不意外。 “好好的小主子怎么可能平空消失,再找不到人全都得罚!”五戒赶着王府里的人再去找人。 这王府内外全都找了个遍,小诺真不见了,魏绾烟忧心忡忡,皇文诺亦是脸色发沉。 “黑幕!黑幕还在马厩里吗?”忽地,魏绾烟想起什么的问。 “这会儿不是急着找小主子吗?王妃怎会突然问起黑幕?”五戒呆了一下。 皇文诺眉心一动。“去,去马厩看看,瞧黑幕在不在,速来禀报。”当想初他们由大业王朝回来,是焕云与刚出生的黑幕载他们回来的,她定是想到若小诺要回去,莫非也是黑幕将他载回去的? “是。”主子也发话了,难不成以为两岁的小主子能骑马?五戒虽还是不解找黑幕做什么,仍是乖乖去了,不一会儿回来禀报,“回王爷与王妃,黑幕此刻好好的在马厩里吃着草,没离开过。” “黑幕若在,那就不是了……”魏绾烟摇头,说不出是喜还是忧,小诺若真回去,她会不舍,留下就能继续陪伴她,但万一没回去是因为让人抱走或遇险了,那该如何是好? “当年焕云手黑幕虽曾往返前世今生一次,可那应当是老天指引,就一次的恩典罢了,小诺会没事的,你不用忧心。”皇文诺明白她的心情,上前搂着她说。可让她不忧心哪里可能,小诺是自己前世所生,今世所养,两世母子情,这情分比之什么都深,找不到人,她愁云惨雾,眼泪都急落了,没想到到了半夜,居然是皇粤牵着小诺回来? “小诺怎么会在你那?”皇文诺见孩子平安回来,魏绾烟抱紧孩子,这激动的眼泪终于止住了,这才问向皇粤。 “我也不知,我明日就奉陛下之命启程去边疆接掌齐家军,今日午后专程过来跟皇叔道别,可皇叔与皇婶刚巧都不在,我便回去了,谁知到了夜里,这娃儿突然由我的马车钻出来,我才知道他躲在马车里睡了一觉,一醒来便吵着说要回家,我这就带他回来了。” 皇粤无奈地将情况说了一遍。 “不是不是,小诺说的不是回这个家家,是回那个家家。”小诺在魏绾烟怀里,对着皇粤抱怨道。 “不是这个家,你还有哪个家?”皇粤感到莫名其妙的反问。 “老和尚说小诺要回家就去找你,你能带我回家家。”小诺着嘴说。 “老和尚让你去找皇粤?”皇文诺吃惊道。 “嗯嗯,小诺想家了,老和尚说找他就可以回家家,可是他没带我回家家……呜呜……小诺梦见爹爹等娘亲亲跳水了,小诺要回去找他们……畦畦……”说着娃儿大哭起来。 “跳水,跳什么水?你爹爹跟娘亲亲好端端的都在这儿,哪里跳水了?”皇粤当他小屁娃不知所云。 可皇文诺与魏绾烟却都变了脸,他们晓得他说的爹娘是谁,是沥歌和墨心,难道这两人遇难跳水了? “小诺,你说说,还梦见了什么?”魏绾烟心急的问。 “坏女人追着爹爹与娘亲亲还有小诺,我们没地方逃,爹爹与娘亲亲带着小诺跳水了……小诺没死,这会儿想起来要去救爹爹和锒亲亲……要去救救他们……” 皇文诺神情阴霾,沥歌一家三口被舒丽逼得跳水,恐怕是凶多吉少,而小诺却因此来到了两百年后的这里,因为穿越的关系,小娃儿脑袋混乱,分不清前世今生的爹娘,对着他们二人也当成是爹娘,只是偶尔想起来又会想起沥歌等墨心,这回说是梦中,其实是真实发生过,只是他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小诺说了老和尚,你可还记得他对你说了什么吗?比方说,找到皇粤哥哥后,要做什么或说什么吗?”皇文诺再问。 娃儿吸着鼻子,侧着脑袋认真想。“老和尚说……谢谢爹爹阻止坏蛋打仗,救了好多人……积什么福……所以送小诺来这里……还有,他就是他,小诺想回去就去找他。”他指着皇粤说。 “怎么这孩子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皇粤听得一头雾水。 皇文诺与魏绾烟却是已然明白了,历史记载,大业的开国皇帝舒裕篡位而来,生性残暴好战,篡位五年后即被推翻,想必是沥歌曾阻止舒裕再次掀起战争,涂炭生灵,两夫妻最后虽让舒丽逼死,但老天眷顾,仍是救了两人的孩子,将小诺送来给他们,暂时逃过一死,而皇粤可能就是那送他来的和尚转世,所以和尚临走前告诉他,让他要回去就来找皇粤,但前世之事皇粤半点不知情,压根听不懂小诺之言,而且,皇粤会有什么能力送小诺回去? “皇粤,你明日就要启程去边疆执掌齐家军,可是一切准备就绪了?”皇文诺暂时放下送小诺回去的问题,先关心起皇粤离京之事。 “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多谢皇叔问起,不过,我此去边疆大概三、五年不能回京,皇叔人在京城可要多帮衬小侄一些啊!”皇粤笑着拜托,虽说卢成、魏高演等奸臣都已除去,但这些人的爪牙还是在的,难保某日又有人去说齐家军的坏话,让陛下又防范起什么来,教自己在边疆坐立难安,这时唯有皇叔能保他平安,让陛下不必多疑。 “放心吧,只要有我在,旁人休想到陛下那儿去胡乱咬耳根。” 皇粤大喜,笑嘻嘻道:“小侄就知道皇叔疼我,有您在,保管我在边疆能安稳度日。” “你此去负有重任,带好齐家军,别辜负你父王对你的期待。”皇文诺严肃的拍着他的肩说。 他也收起笑容,正经的点头,“会的,我不再是闲散在京城的贵公子,齐家军的未来在我手上,我会尽心带好他们的。” “很好。” “那么皇叔有空不妨带着皇婶再来边疆,这回我会好好招待两位,不会像上回一样,一来就先与人溅血开打,吓坏皇婶。”他又恢复笑脸的邀请两人前往边疆一游。 魏绾烟听了笑了笑,“上回确实让我见识到什么叫战场了,希望下回去时,可别再有这种场面了。” “皇婶放心,您要肯再未,别说与人打仗,就是打架也不行,您见到的绝对是一片和乐融融,四海升平。”他保证道。 “你这样说也不对,军堡可是战地,训练士兵就是打仗用的,若真有人侵犯,还是得应战,否则有损齐家军英勇之名。” “是是是,皇婶说的是,该战就战,咱们齐家军从不怕事的,瞧这都大半夜了,小诺也给两位送回来了,小侄一早得出发离京,这就先回去了。”说完他打算走了,但才转身忽然想起一件事,由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正是皇文诺送给小诺的那块自己仿刻的雨字龙形玉佩。 第十四章 小诺穿越了(2) “对了,这是小诺来找我时,掉落在马车里的,方才我发现捡起来,这就还给他了。” 他走至小诺面前,递出玉佩,小诺伸手要去拿,一个没接好玉佩落地了,刹那间碎成两半,就在这时候小诺平空消失,皇粤亲眼看孩子突然不见,不由瞪大了眼珠子。 魏绾烟怀里瞬间空了,不禁愕住,就是皇文诺也惊了,更别说五戒和朱宝,这两人吓得险些昏过去。 “这……这……小诺哪去了?”皇粤惊懦失措地问。 “奴才眼睛怎么了吗?”五戒拼命揉着眼睛。 “奴婢莫不是见鬼了?”朱宝受惊不小,摇摇欲坠地快站不稳。 “小诺回去了。”皇文诺最先回神,冷静的告诉大家,同时想明白原来那玉佩当初送给小诺时,就成了他穿越的“钥匙”,如今钥匙被毁,他自是得回去了,而皇粤就是毁去这把钥匙的人,难怪和尚会说,小诺要回去就去找皇粤。 “回……回去?回哪儿去?”皇粤大惑不解,呆呆地问。 “回他该回去的地方,你们就别问,也别将这事传出去。”魏绾烟掉着泪,不舍的说。 “这……”皇粤还是呆傻着。 可五戒和朱宝再想一下他们的话后,便不再多问了,两位主子在紫南山的相遇,再到小主子的出现,种种诸事本就都透着神秘,定是有些秘密是不能为外人道的,就像小主子在他们面前突然消失,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 “既然两位主子要咱们别问,咱们不问就是,今日之事也当没见到,小主子自下午失踪后便再没出现过。”五戒说。 “没错,小主子离开后,咱们再没见过了。”朱宝也道,这话说着眼眶也湿了,因为晓得小主子再不会回来了,她可是照顾了他好些日子,都有感情了,怎么说走就走,连声道别都采不及。 皇粤听完两人的话,也想通了,小诺的身世本就是个谜,自己虽曾觉得古怪,可也没因此再问过皇叔有关小诺的来历。既然之前没问,之后也不用知道了,不由一笑,点点头道:“我也没见过小诺,深夜来王府不过是慰问不见孩子伤心的皇婶,皇粤还请皇婶不用太伤心,日后再生一个比这小子更可爱的得了。” 原本沉凝的气氛瞬间轻松了,皇文诺深情地看着魏绾烟。“说的没错,小诺留着是逆行天道,早晚得回去属于他的地方,如今回去了只是顺应天理,这世咱们还会有孩子的。” 魏绾烟脸庞染红了。“我们生的绝对不及小诺好。” “话别说绝,等生了再说。” “王爷!”她脸更红了。 “两位别当着小侄的面打情骂俏了,还是让小侄先告辞,明早好赶赴边疆了。” 皇粤取笑完,五戒与朱宝跟着大笑,让魏绾烟更加羞窘,然而,也因此冲淡了小诺不在了的感伤。 两年后。 轿子绕京城一同后,在礼乐声中进到墨王府,魏绾烟听到一连串的鞭炮声,轿子晃了晃后停下,有人掀开轿帘扶她下轿。 她的心剧烈的跳了起来,清楚扶她的人正是自己今日嫁的男人——墨王。 皇文诺眉眼含笑的看着她,眼底有着让人看不尽的温柔。 经过两年的坚持,皇帝拗不过他,最终还是同意让他娶她,从此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墨王妃了。 不过,她的眼睛依然看不见,下轿后,他毫不在意众人眼光,当着宾客面前横抱起她,而她也习惯他总是不避讳地宠她,想之前更曾在她生辰的时候,命人在城里连放三天的烟火,还曾将讥笑她失明的人叫到跟前,痛斥到他们汗颜认错,就是陛下那里,他也无所顾忌,当着陛下的面直呼自己的王妃如何如何,气得陛下多次派王公公过来痛责,但骂完又赏下珍宝求和,几次下来,陛下也累了,更看出他的决心,终于软化,同意他娶她了。 今日大喜,墨王府贺客满门,皇文诺心情极好,一扫平日清冷形象,眉眼带笑。 正要将魏绾烟带进新房,行到宾客较少处,忽有一名青年叫住他们—— “王爷、王妃。” 皇文诺挑眉瞧着眼前的青年,此人拥有一张五官深刻的俊美面庞,眉宇之间散发着高贵清华的出尘气度,看着他,彷佛看见镜中的自己…… “王爷,是什么人唤咱们?”魏绾烟听这声音陌生,不是熟人,遂问道。 “他是……” “沥诺,沥诺回来探望二位了。” 魏绾烟失明的眼瞬间睁大。“小诺,你是小诺?”她万分惊喜。 他微微一笑,“是,小诺回来了。”“真是你!”她无比激动,伸出手要模模他的脸庞。 见左右宾客都走到前厅去了,他立即靠过去让她模个够。 “脸型狭长,下巴削尖,五官突出,浓眉俊目,是个美男!”她光模就能说出一串。 他失笑,“娘这纯粹是自己想的吧?” “自己想的也相差无几,你爹就是这么俊,你像他,那就是这个样没错……等等,你回去时才两岁,过了两年顶多四岁,可你现在怎么长大了?”她想起这个问题,吃了一惊。 “是啊,你看起来已十八、九岁了,这怎么回事?”皇文诺也问。 “我是长大后才再回来的,这正巧就赶上爹娘的婚礼了。”他笑盈盈地说。 “玉佩碎了,没了穿越的钥匙,你是如何回来的?”皇文诺好奇地问。 “钥匙没了,可我找到那老和尚,他许我再穿越一次,而这次是我唯一再见到你们的机会,这次回来的时间很短,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而现在已经过了半炷香了。” “你许了和尚什么,他为何愿意让你短暂回来?而你回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答应老和尚跟他学经五年,换这一炷香的时问,我回来是想告诉娘治愈她眼睛的方法。” 皇文诺目光骤亮。“你有方法?” “嗯,我在大业的爹娘落水后并没有死,爹带着娘求遍名医,最后找到治愈眼睛的法子……” 那真是个神医,两个娘的眼伤都有法子治了,真好! 全书完 后记:谢谢你们的支持 镑位读者捧友和香港书展的捧友大家好! 热呼呼的暑假最适合逛书展吹冷气寻找书宝宝,感谢你们寻找到《三世妻约》,这才看得到这篇后记,晓得浅草茉莉有多感激你们对我的作品的支持! 近年来我的作品量减少许多,平均每年约只出版三至四本,让许多人拿着鞭子催促—— 别偷懒,再忙也得写,因为要给支持我的死忠读者们交代啊,绝不能让他们期盼落空。所以,我作品量虽少了,但一字一句都是认真斟酌的写,深怕让你们失望,而这本书我几乎熬了半年才写出来,请多多指教啊! 另外,在此也要谢谢我一个小老弟,他不管任何时候总是热情十足、毫无迟疑的支持我、鼓励我,从2006年起,浅草茉莉出版第一本书《男奸女贼》到2017年的《三世妻约》,十一年来,近九十本的书宝宝,他本本都有收藏,有的甚至不只买一套,可以说是我最死忠的书迷。因此,他今年生日时我答应是送他一件礼物——皇文诺,本书男主角,其实也是这位小老弟的“化名”,我以这个做为礼物,祝他生日快乐!而十年是一个里程碑,更是一个新的开饴,希望未来的十年能得小老弟继续的支持! 至于女主角,绾烟,同样也是我可爱书迷的名字,今年台北书展再次与绾烟相见欢,因为很喜欢这个名字,忍不住用了,绾烟,祝你事事如意,万事大吉啊~ 同时,我也要祝每位喜欢我的书迷们,心想事成,快乐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