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热》 第1章(1) 峇里岛的金巴兰或许没有最美的海滩,却有最美的夕阳。峇bā里岛:即巴厘岛,bali 海浪声不绝于耳,光听那声音,便可以想像那波浪层层叠叠地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芒。 裴依若只敢小眯一会,因为身旁躺椅上的小宝睡着了,她不必再时时刻刻地紧盯住他,但也许是因为风吹来的感觉太舒服,也可能是有点被热到,她这一眯,竟然昏昏沉沈地睡去。 小宝一向是个懂事的孩子,醒来看见妈妈在睡觉,也不吵她,走到一旁的沙滩去玩沙子,却发现有很多寄居蟹在沙洞里爬来爬去,因为数量实在太多了,他惊得倒退几步,一不小心跌坐在地上,弄得手啊脚啊一都是沙。 他起身用手拍了拍弄脏的裤子,感觉越拍越脏,偷偷看了依然在睡觉的妈咪一眼,打算在妈咪醒来之前把自己弄干净,于是他月兑下鞋放在一旁,跑到海边打算把手脚洗一洗。 妈咪有交代过不能太靠近海,但在沙滩边踩一踩水、洗洗手脚是可以的吧?想着,小小圆圆的身子便咚咚咚地跑了过去。 太阳公公快下山了,妈咪说过这是一天里最美的时刻,小宝洗完手和脚,站在浅滩看着波光粼粼的大海,也觉得真是美呆了。 眼前这个画面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极为令人不安的…… 悠闲地卧在海边躺椅晒太阳的穆靳东,不自禁地摘下脸上的墨镜,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没错,海里站着一个小女圭女圭,就算那小娃只是站在海跟沙滩的交界处,对一般大人来说或许没有半点危险,但若是一个大浪突然卷过来,还是很有可能把那矮矮的小娃给淹没了。 这究竟是什么状况?这样的小娃身边竟然没大人? 穆靳东想也没想地起身,朝那小娃快步走去。 这里是非常高档的国际级vi饭店,又是平日,整个海滩几乎没什么人,照理说服务生都会来这里走动、为客人递饮料,但这个小空档刚好四周一个人也没有,而那小娃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海边。 懊死的! 他才想在心里抱怨这小娃儿的父母,却见远方一波大浪正朝岸边袭来—— 宾在喉间的咕哝声,陡地化为一声叫喊:“小朋友!快过来!” 喊的同时,他也快速地奔跑过去,只见那小娃已被大浪给打得身子不稳、跌坐在海滩上,似乎还吃到了海水或是呛到鼻子,开始咳了起来。就在第二波浪紧接着要打过来时,穆靳东已抢先一步,长手一伸,终是将这小娃给高高抱起,拎在手上。 “你这小表是怎么回事?怎么可以一个人跑到海边来?不知道那小小的浪花都可以卷走你吗?”穆靳东一抱起小娃便严厉地念了几句,转身走回岸边。 “咳……我不是一个人到海边来的,是妈咪陪我来的。”小娃说话字正腔圆,甚有条理,嗓音甜甜的很好听,重点是,他表现得极为镇定,一点都不害怕似的。 “妈咪?”光想到方才那惊险一瞬间,穆靳东就来气。“她人呢?竟把你一个人丢下就走了?她怎么当人家妈的!” 他明明就是来度假休闲的,却被一个陌生小娃搞得心惊胆跳,完全失去他一贯的优雅从容,紧张得就像他才是这小娃的爸爸!啧,光想到这个,就很难对这小娃口中的妈咪有好印象。 “你不要骂我妈咪,她是世上最棒的妈咪。妈咪只是睡着了,我不想吵醒她,所以才一个人跑到海边去洗手跟脚的,它们弄脏了。”小宝说着,踢了踢悬空的脚。“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过河拆桥了?”穆靳东轻啧一声,把小胖娃放下。“我也不想抱你,你太重了。” 没想到小胖娃脚一着地,便转过身朝他深深一鞠躬。 “谢谢叔叔的救命之恩。”小小身子正经八百的动动,配上那好听的甜甜嗓音,说有多讨人喜欢就有多讨人喜欢。 穆靳东刚刚的坏心情都被这可爱的小家伙给消除了,他微笑着蹲,正想对这小娃再严加告诫一番,没想到却对上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脸—— 笑,蓦地敛起,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迷惑。 眼前这小娃,竟跟他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谤本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自问没有在外面随便乱抱女人的习惯,这么多年来的固定伴也只有一个,他很确定他的那位伴从来没大过肚子!那……这个小娃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难道是…… 穆靳东皱着眉,抓住他的双肩。“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 “裴念夏,四岁。但大家都叫我小宝,因为我是大家的小宝贝。”面对救命恩人,小宝倒是没有保留。虽然妈咪说过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但这位叔叔是他的救命恩人,自然是不一样的。 “爸爸姓裴吗?” “妈妈姓裴。”小宝笑了笑。“妈咪说她是在夏天遇见爸爸的,因为思念着他,所以把我取名叫念夏。” 穆靳东望着眼前这个天真无邪、跟他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的可爱小娃,想到了五年前的那个夏天,就在峇里岛,也是在这个度假村,他曾经跟一个连他都不知道是谁的女人共度了一夜…… 是的,他连那女人的脸都记不清了,因为那一夜太暗,事后他调监视录影出来看,唯一拍到的画面是她送他回vi的背影,极其的纤细。 难道真的是她? 如果是她,这世界也太小,而且也太神奇了。 心,悬着,惶惶然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叔叔,你怎么了?”小胖手拍拍他的脸。“你跟我一样没有爸爸吗?所以你也来这里思念他?” 他说:“也”…… 穆靳东笑问:“妈咪对你说,她是来这里思念你爸爸的吗?” 小宝点点头。“妈咪说这里是她遇见爸爸的地方。我爸爸很帅喔,他是我的偶像,妈咪说爸爸到很远的地方去办很重要的事,所以才没办法待在我们的身边。” 穆靳东挑起眉。“你有爸爸的照片?” “嗯,家里有,他每天都看着我入睡。” “是吗?”穆靳东很难笑得出来。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居然会随便摆张爸爸的照片来哄小孩?他真的难以苟同。 起身,穆靳东牵起小宝的手。“我带你去找妈妈吧。” “妈咪就在那里!我带你去!”小宝拉着救命恩人叔叔朝妈妈的躺椅跑去。“咦,妈咪还在睡耶,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还没醒?” “叔叔看看。” 穆靳东走到裴依若的躺椅旁边蹲下来,只见身穿泳衣的她,身上盖着毛巾,额头有些冒汗,双手握拳,一双漂亮的柳眉紧皱着,像是作了恶梦似的,忍不住伸出手拍拍她的脸,打算叫醒她。 裴依若陷入了梦魇,在梦里的她一直醒不过来,直到被一只手给拍醒—— 睁眼一看见这男人的脸,裴依若吓得花容失色。“天啊,你……我还没醒过来吗?我到底该怎么样才能真的清醒过来?真是疯了,我怎么连你变老的样子都梦得出来?果真,我不该再来到峇里岛的……大白天的也在作梦……老天爷是在笑我吧?我也觉得可笑,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为什么一直还记着你的模样……” 这场梦太沉,又太写实,一点都不像梦,她在梦里一直追着一个影子跑,一直跑一直跑,然后她发现小宝不见了,她又疯了似的一直找一直找……如果不是有人拍她的脸,她可能还在梦里一直跑一直找人。 可她真的醒了吗?噢,不,她想她还没真的从梦中醒过来,不然那个男人的脸怎么会出现在她面前? 穆靳东看着眼前这个懊恼又困惑的女子,轻易的便与记忆中某个女子的影像重叠—— 五年前,他在峇里岛见过她,而那个小娃儿的存在,也间接证明那一晚跟他上床的女人便是她……更别提她见到他之后,那明显惊慌迷乱的神色,和那一大串的喃喃自语。 穆靳东很认真地审视着眼前的女子,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这么专注在一个女人身上。 不算美丽但有股恬静温婉的韵味,连自言自语时的模样都很温柔可人,是他不讨厌的类型。重点是她白皙干净,从她的发到她的脚趾头都洁净清爽,这对一个有某种程度洁癖的人来说,是很加分的一点。 “我叫穆靳东。” 裴依若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梦里的男人怎么会突然自报姓名?报出来的名字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想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果真是日有所思便有所梦吗? “你呢?名字?” “裴依若。”她小小声地道。就算只是在梦里也好,至少可以让他知道她的名字,这样,两个人也不算是陌生人了吧? “你认得我吧?五年前我们在这里见过,是吗?” 她乖乖地点点头。“嗯……好久不见……” 还有,我很想你。 她很想直白地对他这么说,可惜那一向不是她的风格,就算在梦里的她,一样是很矜持的,少了一股横冲直撞的勇气。 穆靳东深深地瞅了她一眼。“是啊,好久不见。” 或者应该说——很高兴见到你? 她和小宝,或许是他生命中曾经的一时失误,却也是他人生中一个莫大的惊喜,是上天赐予的美丽礼物。 第1章(2) 五年前,盛夏的峇里岛 大学毕业的这年,也是裴依若终结长达三年暗恋的一年。 她一直喜欢的学长和某个学姊结婚了,听说那个学姊还怀了学长的孩子,因此两人便早早地走进婚姻的殿堂。有商界女强人之称的母亲看她一直闷闷不乐,某天突然给了她一张来回机票,还替她订好饭店,说是送给她的大学毕业礼物。 “我一个人去?”她问母亲。 “本来我是想陪你一起去,可临时有事。乖女儿,一个人旅行也不错,还是你要找朋友跟你一起去也行。”当时母亲是这么回答她的。 裴依若在大学四年里一直都是独行侠,大部分的时间不是在图书馆看书,就是在咖啡店里,因为她喜欢的学长就是在那间咖啡店打工,她是为了他才去那里打工的,风雨无阻。 只可惜,近水楼台不一定先得月,守了人家三年,学长还是只把她当一般学妹看待。 所以,她就这样一个人飞来峇里岛这家国际五星级vi饭店,住进每个女人梦寐以求的独栋大vi。vi里配有私人管家,当然还有私人专用泳池,而且面对着一望无际的印度洋,可以看到金巴兰的夕阳和夜间万里无云的星空,如果没有亲身住进来,绝不可能体会到它真正的美。 这家五星级饭店,除了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美到令人想尖叫的vi,还有获得无数称赞的世界级服务及五星级美食,可以说来这里度假,就像是来当公主和王子。光是欣赏世间最美的夕阳,品味世间最美的餐点,就算有再多的烦心事,大概都会被丢在脑后吧? 裴依若只一眼便爱上这里!除了第一天晚上因为独自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vi,让她觉得有点小害怕之外,其他都是享受。 然后,她在第二天吃早餐的餐厅里,遇见了他—— 这男人和她暗恋的学长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尊贵、高傲又优雅,只看了他一眼,她就被他全身上下的卓绝冷傲气质给深深吸引住目光,差点连呼吸都忘了。 她看他看到呆掉,事后她回想起自己的模样,当真是懊悔得要死,那铁定是花痴等级的,否则那男人不会很不屑地看她一眼便转头走开,找个离她很远很远的位置坐下来享用他的早餐。 她不敢回过头去寻找那人的身影,虽然她很想。可是既然意识到方才的自己有多么花痴之后,有理智的人就不会再犯下同样的错误。 这,就叫一见钟情吗? 她终于领会个中滋味。 那是完全无法控制的心跳,只要那个人一靠近便会以异于平日的速度跳个不停,会脸热、脸红,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呼吸才恰当,目光会锁住对方,完全不想移开,也移不开…… 这真的太不正常了! 她连暗恋一个人三年都没被对方发现,就可以知道她喜欢人的方式有多么的隐晦低调,而刚刚她究竟做了什么?嘴巴有张开吗?或许还流了口水?噢,无法再想下去了! 裴依若伸手拍拍自己热呼呼的小脸,马上起身替自己倒一杯冰饮灌下肚,似乎还不够,又再灌一杯。 可能见她连灌两杯冰饮,服务生微笑着上前用英文关切。“小姐,有什么食物不符合你的口味吗?” 裴依若被吓一跳,笑着对他摇摇手。“一切都很好,只是口渴……谢谢。我没事。” 以服务闻名的度假村果真是不一样,顾客的任何一丁点反应都会落入他们的眼里,这究竟是好还是不好?至少她现在是觉得有点糗啦。所以她很快地用完餐便回到自己的vi,看了一会书,又看海、听音乐,吃吃水果,晃到午茶时间再去漂亮的花园餐厅里喝午茶。 无所事事,不必赶行程,彻底放空懒散,在美美的饭店里四处乱晃,这就是最棒的度假。 她以为自己不会那么幸运再遇见他,所以,当那个男人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时,裴依若还是呆了一下。虽然没有像昨天早上那样傻傻地盯着人家一直看,但也没有好多少,因为她手上的刀子掉了,接着是叉子,发出吵闹的声响不说,还引来众人投射过来的目光。 裴依若眼睛都不敢抬一下,因为她真的糗得不能再糗,要是再接收到那个人的嘲弄眼神,她应该会直接钻个洞躲起来吧? “小姐,我们马上替您更换干净的刀叉。”服务生很快便主动过来善后。 “好的,谢谢你。” “不客气。”就在服务生替她换好干净的刀叉转身要离开时,不知打哪来的小孩突然朝服务生冲过来。 服务生为了保护手上端着的玻璃碗盘,很快地往后退一步,这一退刚好撞上身后的裴依若,她手上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正要入口,经这一撞,咖啡杯被撞落掉到地上,发出好大的声响。 服务生赶忙回过头,看见眼前的混乱,忙开口道歉。“对不起,小姐,你没事吧?你的衣服……” “没事,一下就干了。”裴依若拿起纸巾擦衣服。 “对不起,我们先帮你换个座位好吗?真是对不起。” “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裴依若忙挥手。“我到户外区坐好了,你慢慢收。” 罢刚出糗就很想闪人,现在正好给了她顺理成章离开的借口。 一走到户外用餐区,裴依若便大大地呼了一口气,感觉手背有点红红痛痛的。她瞄了一眼便没理它,打算先拿食物填饱肚子再说,没想到才一转过身就撞到人。 那人很高很结实,像她这么娇小的女生,鼻子撞上去还是很疼,还差一点往后跌。 一只手及时拉住她。“小心点。” 这嗓音……好好听。 裴依若揉揉鼻子抬起头,不看还好,这一看,被惊吓得身子差一点又要往后栽。 “你……你……”怎么会是他?那个三番两次害她出糗的罪魁祸首……她不会是大白天在作梦吧? 听见她在情急之下嘴里吐出中文,男人也改口说起中文。“跟我来。” 他拉着她的手便走。 她不明所以地跟着,心都快要跳出喉咙,一直到他把她带到化妆室外,打开水龙头冲她刚刚被咖啡烫伤的手背,她才意识到这男人正在做什么。 天啊,他都看见了?还细心的注意到她被烫伤的手背?噢,她该欢呼吗?还是该羞得无地自容? “刚烫到就要马上处理,不然以后更麻烦,连这个都不懂吗?”说着,他觑了她呆呆的模样一眼。“我有这么好看吗?” “咦?”她愣住。 “不然你干么每次看到我都呆呆的?” 噢,这样问也太直接了吧?难道他以为她会跟他一样直白地回答说:“是”吗? 裴依若赶忙移开眼,转而望向那只拉着她的手去冲冷水的大手,修长白皙又好看,让她又是一阵脸红。 她觉得自己真的不行了,好像只要跟这男人一沾上边,都会让她犯花痴。 “这样行了。” 她看着他,道了声谢,那人微微一笑便转身走了。 背影……也超好看的。 裴依若拿好早餐回到座位时,心还怦怦地跳个不停,一名看似服务生的女人走上前,弯身递上摆盘精美的龙虾。“小姐你好,我是餐厅经理茱莉,这是我们主厨特地为您料理的餐点,希望你会喜欢。” 嗄?“我没点啊。” 她知道这家五星级饭店的早餐有自助餐式和主厨单点料理,可是早餐她喜欢乱乱吃,便自动跳过这一块。 “刚刚造成你的不便,这是我们的小小心意。”餐厅经理微笑道,放完盘子又掏出一小瓶药膏。“刚刚有位先生特地告诉我们你被烫伤了,这药膏请小姐一定要记得搽,效果很好,搽了不会痛也不会留疤。” “谢谢。”裴依若受宠若惊地接过。没想到那个人竟然还去跟饭店的人说?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是我们服务不周,造成你的不便,真的很抱歉。”经理一再道歉后又拿出一张免费spa券给她。“我们饭店的spa享誉国际,已经帮你预约好晚上八点的时段,欢迎小姐来享用。” “其实真的没关系……” “希望小姐一定要来赏光。”餐厅经理微笑道。 “好,我会的。”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五星级服务吧?她这叫因祸得福吗?先是大帅哥自动送上门,接着又是龙虾大餐又是spa券的,让裴依若的心情当真大好,这一餐也吃得特别多。 一个人伤心的时候会想花钱,一个人快乐的时候其实也会。裴依若今天包车前往乌布市场,把乌布皇宫周围的几条街都逛了一圈,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回到饭店,才赶去spa馆做了足足两个小时的精油芳香按摩spa,还泡了三十分钟的玫瑰浴,这才慢慢地散步回vi。 这家饭店占地十分宽广,通常客人都会坐饭店提供的车子回vi,可裴依若打算到海边听听海浪声、看看星星,享受一下金巴兰的夜晚。 夜,很静;风,很凉。海浪声听起来分外的清晰。 饭店在海边设置一排可以稍稍挡风雨的舒适坐卧区,此刻只挂着几盏红色的灯笼在夜风里荡啊荡的。她就近找个最角落的位置窝了进去,闭上眼听那风声和海浪声,只要不怕鬼,这样享受海边的夜绝对是最棒的。 她可说是越来越懂得享受一个人的旅行,如果没有听到那隐隐约约的哭声的话…… 裴依若睁开眼,侧耳倾听。是错觉吗?还是真的有人在哭? 还是,哭的根本不是人?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手上的表,十点五十五分。 这样的时间,鬼应该还不会出没吧?如果有的话。 但,即使她胆子不算小,在这几乎看不到第二个人的角落里听到哭声,也是挺令人害怕的。 想着,她起身打算快速离去,却没想到脚一滑跌坐在地,痛得她叫出声。 突然间,隐隐的哭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细碎的脚步声,正朝她这个方向走来…… 第2章(1) 高大的黑影背着月光而来,脚步有些飘浮,一阵风吹过还带来浓浓的酒气。 是他—— 裴依若愣住。刚刚那哭声,难不成是他的? 那身影走得很慢,一下往右一下往左,好几次还差点摔倒。裴依若终是看不下去,走上前伸手扶住他,而方才那酒气更加浓烈,整个扑入人她的鼻尖。 “你是谁?”穆靳东眯眼瞪着眼前这个柔柔弱弱的女人。她身上闻起来好香,可她的脸晃来晃去,他根本看不清楚。 裴依若没回答他的问题,迳自说道:“我送你回房间吧,你喝太多了,再喝下去,你就要睡在海边了。” “我喜欢海边……”他咕哝着。 “喜欢海边也不能睡在海边,你可以睡在靠海的房间里,那里保证舒服多了,所以我送你回房间去。”她边说边搀着他走。“你住几号房?记得吗?” “101,海边第一排第一间,那是我最爱的房间。” 也是离这里最近的一个房间,走过去应该不必五分钟。裴依若决定直接把他送回去,而不是打给柜台要求管家派车来送他。 不过,她似乎太高估这个男人的意志力,她边哄边搀着他走那一小段路回到他住的vi,竟然花了将近十五分钟。 好不容易让他在大床上躺平,裴依若替他把枕头弄正,才想拉被子替他盖上时,这男人却突然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进他怀里。 “不要走!”他一只手臂很快绕过来圈住她。 她的脸被迫贴在他的胸膛上,紧贴着他火热刚硬的身躯,他怦怦怦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地震着她耳膜,亲密得让她整张脸都微烧了起来。 “我不走,你先放开我好吗?”她低哄着。 “不放……你好香……”他把她拥得更紧。 她当然香!她才做完两小时的芳香精油按摩又洗了玫瑰浴,不香才怪! “我倒杯水给你喝,你先放开我。” “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抱你……” 什么?抱她? 天啊!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果真,男人喝醉了就变色鬼,难怪每次电影、电视都那样演! 裴依若的小脸越来越热,不安地想挣开他越来越紧的拥抱,这男人却突然翻过身来,整个人压在身下。 “啊!”她快喘不过气来。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像是在审视刚抓来的猎物该从哪边开始啃比较好,那眼神露骨得很,看得她口干舌燥。 “嗯,你不可以这样。”双手抵着他的肩,她被他看得整个人都要融掉似的,无力得快要化成一滩水。 “怎样?”他将唇凑上她细女敕的肩颈处。 在这敏感地带,他就算什么都不做,光是呼息,也足以撩拨得她心思紊乱、手足无措。 此刻,她是真的使力推也推不开他,而她在他身下不住地扭动挣扎,更是在无意中将这男人的火越点越旺,她却一点也不知情。 直到这男人低头吻上她的唇瓣只是轻轻地衔着、舌忝着,那么轻、那么柔,却又那么令人轻飘飘的,像是飞上了天,踩着软绵绵的花…… 她错愕地微微张嘴。原来吻是这样的吗? 她有些惊慌,又有些期盼;既想推开他,又想他再吻她一遍,总之就是一整个混乱又迷惑。 幸而,他也没有辜负她的期盼,再次啄住她的小嘴,但却不若方才的浅尝辄止,滚烫滑溜的舌尖已然从她的小嘴窜了进去。 “唔。”带着酒香的柔软和滚烫,在一刹间霸气地僵占她的唇舌,醺得她也要微醉。 “我要你……好不好?”他亲吻她的耳廓,像孩子一样耍赖着。 她娇喘着,因为他舌忝吻她最敏感的耳朵,整个人都因抑制不住那股电流而打颤,紧绷又虚弱。 “我要你……”不想再等她的答案,他一路没着颈脖吻下去,来到她的锁骨,高挺的鼻尖在她微低的领口前磨搓着。 微微的疼痛与酥麻同时在她胸前泛起,她渴望又无助,潮红的小脸布满被桃起的。 有点害怕,又有点渴望…… 吻她的男人是他,想要她的男人也是他,这个他,是她一眼就喜欢上的,她真的一点都不想拒绝。 只是……真的可以吗?就这样把自己交给一个陌生人? 有一天,她会后悔吧? 后悔自己在这一夜莫名其妙干了傻事…… 经过五年前的那一夜,裴依若便有了小宝。 后悔吗?或许会,因为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因为那一夜而怀了孩子,当起未婚妈妈,而她却连孩子的爸爸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要不是当时她怀孕了,母亲可能会气得打死她吧?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女孩子,去一趟峇里岛,便跟人家上了床还怀了孩子,不管哪一个父母都会受不了。 但不管后不后悔,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这几年来她和小宝相依为命,小宝是个懂事又可爱的孩子,看着他一天天长大,幸福的感觉比疲惫的感觉多更多。 她常常在看着他时,想起他的父亲——那个高大冷傲又英俊优雅的男人,她真的很想他,却没料到当她因为太过思念而来此旧地重游时,竟会再次遇见他。 以为是梦……却不是。 “住哪间房?” 她咬咬唇才答:“101号房。” 呵,原来他喜爱的101号房这次是被她占据了。 穆靳东笑了笑。“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我坚持。”穆靳东蹲下问小宝:“你要自己走,还是我抱你?” “小宝四岁了,长大了,当然自己走。” “真棒。”穆靳东微笑赞许,主动拉过他的小手。“那就走吧。先回去把自己洗香香,晚上我们一起吃晚餐。” 小宝仰起头。“我们吗?叔叔跟妈咪和我?” “嗯。不喜欢?” “喜欢。”小宝笑着点点头,转头去问另一位。“妈咪喜欢吗?妈咪如果不喜欢的话,小宝也不喜欢。” 裴依若看看天真无邪的小宝,再看看穆靳东。他正瞬也不瞬地看着她,害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微微红了脸。 “小宝怎么会认识叔叔?”她转移话题。 没想到她才眯了一会觉,醒来便天地变色。不只孩子的爸出现了,而且还是小宝亲自把他带过来的……他从刚刚到现在都没问小宝的事,应该没有发现任何异状才是。 也是,五年过去了,他能记得他见过她这件事就已经很值得欣慰,她哪还能期望些什么?就算,这孩子的眉眼像极了他…… 关于五年前的一切,他应该都忘了吧?毕竟当时的他可是喝得醉醺醺的,恐怕连那晚曾经抱过一个女人都不知道,又怎么会联想到小宝可能是他的孩子呢? 是啊,不可能。 所以,她应该放心才对。但不能否认的,她还是有点失落,因为孩子的爹亲眼看见了孩子还认不出来,这是多么可悲的事。 裴依若的心思正千回百转着,没想到却听见—— “小宝差点被海浪给卷走,是叔叔救了我。” 身子一颤,她的脸色瞬间刷白,连忙蹲下来伸手抓着小宝的肩膀,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有点潮,而她之前竟然一直都没发现,整个注意力都在穆靳东突然出现这件事上头。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她真的生气了,是生自己的气。 小宝宝被妈咪的脸色吓一跳,低下头,突然咬住唇不说话。 唉,他实在士不小心了,竟说出让妈妈担心的话来。 “小宝!”很少大声说话的裴依若,连音调都微微上扬了几分。 穆靳东在旁边帮腔。“他只是想把手洗干净,才会走到海边去的,这一次受了惊吓,下回就不敢了,是吧?小宝。” 小宝很用力地点头,“是,妈咪,我下次再也不敢趁你睡着时偷偷跑到海边,你不要生气了好吗?小宝会记住的。” 闻言,裴依若眼眶一红,没再责备他,泪却不自禁地掉下来。 “妈咪!”小宝见状赶紧上前抱住她。“小宝没事的,妈咪不要伤心。” 胖胖的小手朝裴依若身上轻轻地拍啊拍,一副体贴的小大人模样,连穆靳东见了都觉得暖心。 “是妈咪的错,妈咪不该睡着的。”要是小宝有个万一,要是穆靳东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他,那她就可能会永远失去他了……光想,裴依若就觉得好可怕!纤细的身子不住地轻颤着。 “是小宝的错,小宝应该听妈咪的话,不该跑到海边去的。妈咪你别哭,小宝知道错了,对不起,妈咪。” 他越说,裴依若的泪越控制不住,伸手紧紧把小宝搅进怀里。 糖靳东说不出此刻的感觉,这母子俩的感情好到让他彻底变成局外人,而他们被此体贴的心意更让他觉得心疼不已。 她把孩子教得很好,又乖又懂事,明明只是个四岁小娃,却好像个大男人般,会心疼妈妈、安慰妈妈、担心妈妈,还可以给妈妈依靠,而逼迫得他这么早熟的原因,不就是因为他没有爸爸,而他的妈妈没有老公吗? 是他的错,就算他事先完全不知道有个女人给他生了儿子,但让这对母子俩无依无靠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他掏出一条手帕递给她。“干净的。” 裴依若不客气地接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泪。“谢谢。” “你平常就这么爱哭吗?” 裴依若没理他,背过身去继续擦。 小宝的小胖手也跟着帮忙擦泪。“丹丹阿姨说妈咪这叫感性。” 穆靳东笑了,伸手揉揉小宝的头。“丹丹阿姨是谁?” “她是小宝的干妈,妈咪的好朋友。” “小宝很喜欢干妈?” “嗯,干妈最近结婚了,干爸跟照片里的爸爸长得一模一样,妈咪说那叫双胞胎——” 第2章(2) “小宝!”裴依若打断他,又咳了几声。“我们快回房间吧,湿衣服穿太久会着凉的!”说着,她拉起小宝的手便快步往前走。 小宝口中照片里的爸爸,其实是黑木曜的双胞胎弟弟黑木泽。打从小宝一年前上了幼儿园后,突然问起爸爸这个名词时,她就把一张备用了很多年的照片拿出来放在他的床头,告诉他照片里的男人就是爸爸。 朱丹丹是她大学死党,当年她被家里赶出来开了一间咖啡馆,因为太忙,丹丹去过她家还帮忙照顾过小宝,自然也看见了床头那张“小宝的爸爸”照片,后来还因此产生一连串乌龙误会。 这些暂且不提,总之,她怎么也没想到丹丹会嫁给照片中男人的双胞胎哥哥,因此她到现在还没想好该如何完美的跟小宝解释,或者继续以假乱真……这些已经够让她头大的了,现在,真的爸爸却出现了…… 原本已是一团乱麻,她不想让穆靳东的问题也跟着一起搅进来。 裴依若因为心乱,走得有点快,小宝腿短根本跟不上,穆靳东见状索性一把扛起小宝,让他坐在肩上。对他而言,扛个四岁小娃是轻而易举的事,小宝一被他扛在肩上便咯咯直笑,双手紧紧抓住他,亲密得很。 裴依若愣愣地看着他们,反而被抛在后面。 瞧瞧,她辛苦养了四年的娃这么轻易就被收买了,看得裴依若心里是又羡又妒。 可这画面……多么美丽啊! 裴依若拿手机偷偷拍下他们父子的背影,穆靳东却刚好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心虚得脸一红,佯装镇定她低头假装在看手机讯息。 “帮我们拍张照吧。” 嗄?裴依若一愣,抬眸看着他。 穆靳东扛着小宝转过身,抓住他的两只小胖手,一副要飞起来的样子。“妈咪要帮我们拍照喽,来,对着妈咪笑一个。” 天将暗未暗,红霞满天,可以说是一天里最美的时刻。面对镜头,这对父子笑起来简直一模一样。 裴依若连拍了几张,怔怔地看着他们,眼眶微微红了起来。 糖靳东走过来,突然抢走她手上的手机,很快的用单手按了几个键,然后他身上的手机便响了几声不同的响音。 “你干么呢?”裴依若后知后觉地伸手要抢回手机,他却已经操作完毕,大方的还给她。 “我是模特儿,当然照片也有我一份。” 原来短短十几秒钟,他已经帮她的手机加他的line还传了照片,还不忘用她的手机拨了一通电话给自己,这样,他便有了她的手机号码。 真是个无礼又霸道的男人。 裴依若柔柔地瞪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因为知道说了也是白说,只好越过他继续往前走,突然有一种被欺负的感觉。 “妈咪,你走慢点,小心不要跌倒喔。” 小宝不放心地在后头嚷着。 噢,这小宝也太可爱了吧? 裴依若忍不住回头给了小宝一个笑脸。“放心,妈咪会小心的。” 这笑,明媚动人,回眸一笑百媚生就是形容这样的状况吧?穆靳东目光闪了闪,竟舍不得移开眼。 反倒是裴依若看见他的目光,不好意思的赶快回过头去,慌乱间踢到前面的石块而绊了一下,痛得她轻呼出声。 这女人,还是莽莽撞撞的啊。 明明生得柔柔弱弱、楚楚动人,可在他面前,她表现出来的永远都是既慌乱又笨拙。 穆靳东抿唇淡笑,扛着小宝,三两步便追上前去与她并肩而行。 101号房,临海第一排第一幢,还没走近就看见有个穿着正式衬衫西裤的中年男子站在101号房的大门口,听到人声这才转过身来。 不瞧还好,这一瞧,费南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大少爷……您这是……”眼前,一个小娃就骑在他家少爷肩上,那模样跟少爷儿时简直是一模一样,连猜都不必猜,就知道这小娃铁定是他家少爷的儿子!重点是,他家少爷何时在外头养了一个家?为什么他这个在他身边最亲密的管家都不知道?要不是他今天突然来到这里,少爷是打算蒙骗所有人一辈子吗? “你怎么来了?”穆靳东不悦地眯起眼。 “小的是奉老太爷之命前来的。”费南很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毕恭毕敬道:“因为大少爷一直不接电话,老太爷担心大少爷出了什么事,所以派小的来找大少爷,除非大少爷回去,否则小的也不能回去。” 穆靳东瞪他一眼。不接电话就是不想让任何人打扰他的休假,就不能让他清闲一下吗?! “那你又是怎么进来的?”这家饭店可不是一般人想进就进得来。 “小的……也是房客。” 订了房,自然也就进得了门,穆靳东还赶不走他。 “叔叔,这位是你的朋友吗?”小宝好奇地问。 “是叔叔家里的管家。” “噢。”圆滚滚的眼睛眨啊眨的。“他看起来很怕你的样子,叔叔你很坏吗?” 穆靳东笑了。“你可以自己问他,是他比较坏,还是叔叔比较坏?” 费南闻言垂下脸,一声不吭。 穆靳东没再看费南一眼,扛着小宝继续往前走,来到101号大门边才把他放下来。“一个小时后我来接你们去晚餐。” “好的,叔叔。”小宝跑去拉妈咪的手。 “叔叔住101吗?” “嗯。”穆靳东笑着点点头,突然很想再把这小娃拉到怀里抱着。怎么能长得这么聪明又可爱呢?“你快进去把身体洗干净,等叔叔来接你喔。” “好。叔叔要带小宝吃什么呢?” “看小宝想吃什么,我们就去吃什么。” 小宝听了开心的直笑。“等等我问妈咪想吃什么,再告诉你。” 穆靳东伸手揉他的发,微笑看向一旁的裴依若。“小宝真疼妈咪。” “妈咪也很疼小宝啊。”小宝说着摇了摇裴依若的手。“妈咪,我们快点进去洗澡吧。” “好。”裴依若朝穆靳东点了一下头,这才带着小宝进屋去,把门关上。 门外,穆靳东站了半晌才离开。 回到101的vi,费南自动倒了一杯开水给主子。 穆靳东的确很渴,仰头一口气便把水干了,费南接过空杯又装满开水才递还给他。 “想说什么就说吧,小心憋着得内伤。” “大少爷,你怎么可以偷偷在外头养了一个小小少爷?” “你问都没问我一句,就确定他是小小少爷?” 费南的眼皮跳了跳。“这还用问吗?一模一样啊,去哪找一个跟大少爷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的娃来啊?用刻的都没有这么像吧。” “所以,错不了,对吧?” 怎么少爷一副自己都不确定的样子? 费南皱眉。“少爷,难道……你也是刚刚才知道?” 不会吧?这也太扯了! “嗯。或许是老天爷可怜我,就直接送我一个儿子。”穆靳东自嘲一笑。“费南,我突然有了一个四岁儿子,他们应该会吓傻吧?” “少爷——” “怎么,怕你脑袋不保吗?”穆靳东的唇冷冷一抿。“放心吧,小宝已经四岁了,他们不会把这事怪在你身上的。” “不是,小的意思是,如果这事让二老爷知道了……”费南口中的二老爷,老太爷穆安山的儿子,也是穆靳东的叔叔穆之城。 “在我正式把小宝接回穆家之前,谁都不能知道。”穆靳东淡淡地扫了费南一眼。“你懂我的意思吧?!” “是,少爷。” “现在比较大的问题是,我该怎么把小宝接回穆家?孩子的妈不一定肯把小宝给我。” 费南神情古怪地看着穆靳东。“少爷的意思是,少爷您只要孩子回穆家,而不要孩子的妈?” 穆宝靳东理所当然地看着费南。“孩子是我的,但那女人不是我的。” “但孩子是少爷和那女人一起生的。” “是在我不知情的状况下生的。”穆靳东修长的指尖在杯缘轻敲着。“我和那女人之间没有爱情,也没有利益关系。” 意思是,少爷也不知该拿那女人如何是好? 费南听懂了,没再作声。 他家少爷根本没谈过恋爱好吗?从小到大,他家少爷总是像王子一般高高在上,那些仰慕他的女人都只是他的“子民”,不是不会照顾人家,而是根本不把那些人对象。 他早就不期待他家少爷跟任何女人之间有恋爱关系。这几年跟在少爷身边最久的,也只有那位还算得上聪慧的闵小姐,但也只能称得上是少爷的伴吧?少爷压根没打算要娶人家的意思——至少他从没听少爷在亲人面前提起过这位闵小姐。 要是以少爷对女人关系的二分法来说, 那位闵小姐跟少爷是有“利益关系”的,因为两人各取所需嘛。 “怎么变哑巴了?” “关系是创造出来的,少爷。”费南在心里叹一口气。“您可以看状况再来决定要跟小小少爷的妈变成哪一种关系,不是吗?何况,都已经一起生下孩子了,还能说没有任何关系吗?” 稳靳东挑眉,看了费南好一会,陡地笑了。 “说的也是。费南,你比我多吃那十几年饭还是有点用的。”至少在男女关系上,看得比他更透澈。 费南可不觉得这话算是赞美,依然毕恭毕敬的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选择继续当个哑巴。 “帮我查查那个女人吧,资讯越多越好。” “是,少爷。” “记住,这事暂时不许对任何人透露。” “小的明白,少爷放心吧。” 就在此时,穆靳东的手机叮了一声,收到一则讯息——晚餐时间延到八点吧,因为小宝睡着了。 第3章(1) 就像五年前那样,裴依若再次当了逃兵。 上次是偷偷模模一大清早就退房走人,这次是偷偷模模趁着天黑便闪人,她甚至连一顿晚餐的时间都等不了,就带着小宝提前退了房,千交代万交代饭店不可透露她的讯息给任何人知道,这才搭上早已经订好的计程车,前在另一家位于乌布的饭店。 “妈咪,我们不是还要在这里住一、两天的吗?” “宝嗯,妈咪突然想到乌布那里有猴子森林,所以换一间饭店住。” “那叔叔呢?他在等我们。” “妈咪已经传讯息给他,说我们不跟他吃饭了。”裴依若撒了谎。若是坦白对那人说他们不跟他吃饭,也许他会马上出现在房门前按电铃或是要在门口逮人,所以她只能用缓兵之计。 “为什么呢?妈咪不喜欢叔叔吗?” “妈咪没有不喜欢叔叔,只是不习惯跟陌生人一起吃饭。妈咪教过你的对吗?要学会保护自己。”裴依若笑着顺了顺小宝落在额间的发。“你很喜欢那个叔叔?” “嗯,叔叔好帅,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裴依若点点头。“有机会妈咪再好好谢谢他。” 小宝看了妈咪一眼,“我们还会再见到叔叔吗?” “这个妈咪就不知道了。”裴依若谈笑道。 她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一方面担心他会认出小宝,一方面又担心他从头到尾都认不出小宝,不管是哪一种,她都无法承受,所以连顿饭不敢跟他吃就逃了。 今晚很幸运的临时订到饭店,不必露宿街头,而且饭店的地点就在乌布市区,因此裴依若先带小宝去一家很有名的餐厅用餐,再到乌布皇宫看了一场表演后,才回饭店休息。 说她是缩头乌龟也罢,她一直把手机关静音,直到躺在床上要睡了,才拿出来查看手机讯息——他传了一则line给她。 你在哪里? 她没有点进去,所以永远是未读。 他会怪她吧?怪她的不告而别……或者可能还更多? 避不了这么多了。 可以再见到这个男人,她已经心满意足,把一切的美丽与回忆都停留在这一刻吧。 从峇里岛回到台湾约莫半个月了,这段日子以来,裴依若一直有些魂不守舍,常常发呆到出神,好几次煮咖啡还差点煮焦,面对客人时,常挂在脸上的温柔笑容也显得有些无力与苍白。 她好像病了,对所有事都提不起劲,要不是咖啡馆歇业太久不太好,她还真是很想把店关起来好好休息。 咖啡馆开在台北市的巷子里,巷子挺大,再走几步路就是一个大公园,这里的生话步调是悠闲而雅致的。咖啡馆有两面大大的落地格子窗,檐外的石柱上都挂着铁铸的花篮,小小的庭院里也植满绿色草皮和几株鸡蛋花; 陛内是走复古色调,地板铺着来自西班牙的复古大地砖,让整间咖啡馆看起来古典却不严肃。 “你真的遇见了小宝的爸爸?”手机那头传来好友朱丹丹诧异的嗓音。“那你为什么又要偷偷跑掉?你去峇里岛不就是为了想再遇见他吗?结果遇见后,你却偷跑了?胆子被狗吃啦?” 现在是星期一下牛,通常是店里最闲的时刻,裴依若煮了一杯咖啡,坐在角落里,边喝咖啡边和好友聊着天。 “我怕啊。”她叹气。“我不知道他结婚了没?不知道他是不是有女朋友?像他那样高贵的男人,身边没有女人根本是不可能的!如果他认出小宝是他的孩子而跑来跟我抢,我怎么可能受得了?如果他从头到尾都认不出来……我也不能忍受。” “有没有像你这么矛盾的啊!”朱丹丹也叹了一声。但念归念,依若的心情她也能明白一二,就像当初她遇见黑木曜时一样,也是矛盾又忐忑不安的。在爱情里,很多人都会变成胆小表,包括她。 “是啊,我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很讨厌。” “我帮你查查他吧,你不是有他的手机号码还有名字?看他那天拔出去的手机号码,就可以知道他是从哪个国家来的,何况还有名字,这事只要交给曜,他一定可以查得出来,怎么样?” 裴依若咬咬唇,不否认朱丹丹的提议让她很心动。“要查什么?” “当然是查他的家世背景、结婚了没、有没有女人啊!如果没有结婚也没有女人,不就代表你有机会?你都替他生下儿子了,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你当路人甲!近水楼台先得月,这道理懂不懂?” “就算我替他生了儿子,也不代表他会喜欢我。我非常清楚小宝是在什么情况下得来的孩子,他甚至可能连那天跟他上床的女人是谁都不知道。” “那又如何?” “我不要一个不喜欢我,因为孩子才屈就自己跟我在一起的男人。” “如果他真的喜欢上你呢?” “……” “你就没想过这个可能性吗?如果是这样,你们一家三口不就可以幸福的在一起了?这不是你最想要的吗?” “可如果不会呢?”不会的可能性还大一些。 “裴依若,你有点自信心好不好?你既温柔又美丽,身材又好。” “嗯,你又胡说了。”裴依若被好友说得有点脸红。 “我说真的啊,如果我是男人,只要碰过你一次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跟你说了!”说着,裴依若就要挂电话。 “等等,到底查不查?” “我再想想。”裴依若挂上电话后,不经意地望向窗外。 窗外的鸡蛋花今年长得特别好,光是静静杵在那里就是一处绝美的风景。蓦地,室内某个角落有着一闪一闪的光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往上一瞧,原来是灯泡要坏了。 搬来梯子在底下架好,又在柜子里找出要替换的led电灯泡放在一旁,裴依若这才慢慢爬了上去。 虽然她有点惧高,但自从当妈又开咖啡馆后,早已学会凡事都要自己来,而且爬上梯子换灯泡这种事也不算太高难度,除非当天身体状况不太好会头晕,不然她一定是立刻亲自上阵。 但裴依若的身高才一六二,咖啡馆的天花板又比一般房子的天花板高一些,所以用一般家用的梯子,得爬到最上头那一层才可以构得到灯、转得下灯泡。比起换下来,装上去更难,因为要对准衔接口,不然转半天也转不进去,说来说去也是要靠点经验。 总之,换灯泡这件事对她来说驾轻就熟,但凡事都有万一,就像现在,她微踮起脚尖好让灯泡可以更容易对准孔位,事实上她也完成了,只要再转几圈就能顺利完工,偏偏 咖啡馆里突然杀出个人朝她吼道——“你这个女人爬那么高做什么!” 被吼其实也没什么,重点是这个突然吼她的人竟然是穆靳东! 天啊,他怎么会出现密这里?这里可是台湾其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的咖啡馆啊!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找上门来?他家里是干特务的吗? 裴依若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心一慌手脚便乱,身子晃了晃,脚步了个不稳便要从梯子上摔下。 “该死的!”穆靳东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张开手臂刚好抱住摔下来的她。幸好梯子不高,她也不重,这股冲力并没有让两个人狼狈地跌坐在一起。 裴依若吓坏了,因为紧张,她死命抓紧他胸前的衬衫,柔软纤细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本来还想骂人的穆靳东看见她这个样子,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知道怕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爬得那么高。” 听起来像是在责怪她,嗓音却出奇的温柔。 裴宝依若抬眸睨他一眼,巧见他那黝黑的眸正定定地落在她脸上,让她既尴尬又害羞。 “我只是换个灯泡。” “不能叫人来换吗?” “只是个灯泡而已。” “如果摔伤了怎么办?店不用开了?小宝让谁照顾?” “要不是你吓到我,我也不会摔下来。” 穆靳东眼一眯,俊脸蓦地凑近她。“裴依若,我长得很可怕吗?还是你作贼心虚?” 是有必要靠她这么近吗?他说话的气息 都拂上了她的脸,弄得她全身不对劲。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伸手想把他给推离,却被他抱得更牢更紧,让她急又羞。 “为什么逃走?” 她宝的眼皮跳了跳。“我哪里逃了?” “连跟我一起吃顿晚餐都不敢,临时退房逃之夭夭,还说不是逃吗?”他置的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在已经跟他约好共进晚餐的那短短一、两个小时里,就急忙的带着小宝闪人,当时的他还真是啼笑皆非。 “我只是不想跟陌生人一起用餐。” “那你当时可以直接拒绝我。” “你会接受拒绝?” “等我不接受了你再跑也来得及。” 裴依若说不过他,低下了头。“你可以放开我了。” “我要小宝认祖归宗。” 她眨眨眼,再眨眨眼,很想当做听不懂, 可是在这个当下,她真的无法不激动。 他果真知道小宝是他的孩子?所以,在峇里岛时他会要求跟他们一起用餐,也真的是别有居心? 第3章(2) 裴依若觉得自己就快要喘不过气了,幽幽地瞅着他,过了好半晌才能开口说话“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认祖归宗?小宝是我的孩子——” “也是我的孩子。” “他不是!”她气了。“你认识我吗?我们是陌生人耶,我的孩子怎么会是你的孩子?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确定?” “我……” 他噙着笑逼近她。“你真的确定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我帮你倏复一下记忆吗?我很乐意。” “不用”她刚说了两个字,唇陡地被封住,再说不出话来。 这吻和五年前那带着酒气的狂霸之吻一点都不同,温柔如水,一点一滴,潺潺流入,似要挑起她体内深层的巨浪。 她觉得自己就要被这股温柔淹没,身子都要柔软得化成水。 穆靳乐搂着软绵绵的身子,瞧着瘫软在他怀里显得柔弱无助的女人,她的唇红艳艳的,双眸水汪汪的,白里透着红的双颊更如透人的蜜桃,很是引人情动……甚至,他发现吻她的滋味意外的甜美沁人。 “想起来了吗?我们的关系。如果还想不起来的话,我可以再提醒你无数。”老实说,他根本不想放开她,如果可以,他甚至很想找回那一年拥抱她的感觉。 这样想着,瞅着她的目光益发深沉黝黑。 她幽幽地看着他,泪水涌上眼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不吵不闹,也不强词夺理,只是柔声问:“欺负够了?可以放开我了吗?” 望着那双澄澈又带着控诉的美眸,穆靳东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欺负良家妇女的登徙子,竟让他有种莫名的狼狈。不过他不后悔,如果时间再倒流五分钟,他还是会像刚刚那样吻她。 他松开了拥抱,裴依若马上退得远远的。 穆靳东没说什么,反倒爬上梯子帮她把灯泡装好。“开开看有没有问题?” 她照做了。灯光瞬时点亮四周,暧暧的光让咖啡馆增添一股柔和的氛围。 “谢谢。”裴依若淡淡说道。 “真想谢我的话,是不是应该亲自煮一杯咖啡给我?”穆靳东很顺口地说出这句话,竟一点都不觉得突兀。 其实,除了久久一次无所事事的假期之外,他并不是一个会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花费太多时间的人,但这个女人似乎总能让他破例。在这个女人面前,他的脸皮好像变厚了不少,是因为这个女人看起来太好欺负, 还是他莫名其妙的就想要多赖一会? 顺手把她本来就差不多快装好的灯泡转紧,就要她一杯咖啡?这个男人的算盘打得真好。不过裴依若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走到吧台内开始替他煮咖啡,专注而认真。 “小宝呢?” “上幼儿园了。” 磨豆声和开水煮沸声先后响起,吵闹的高低音掩盖了流泄在室内的轻音乐,却又显得如此的协调。 穆靳东静静地坐在咖啡馆内等着,一边审视着四周,一边看着她在吧台内忙碌的身影,时间在流逝,一旁的留声机像是可以让人跌入怀旧的氛围中,静享这份独特的时光。 咖啡好了,裴依若递给他,穆靳东也递了一张名片给她。 “这是我的名片。” 裴依若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名片上中英文都有,头衔印的是美国泛亚投资顾问公司执行长。这男人竟是在美国工作? 穆靳东啜了一口咖啡,露出满意的笑容。“你很会煮咖啡,比五星级饭店的咖啡还好喝。” 裴依若还是没说话,手里依然拿着那张名片。 穆靳东边喝咖啡边看她脸上的神情,半晌才徐徐说道:“泛亚投资顾问公司是美国最大的投资顾问公司,客户遍布欧美亚洲的大企业财团,最小的投资案也有上千万美元,我的工作就是跟这些大老板打交道并提供他们好的投资标及建议,当然,我可以很忙也可以很闲,甚至有很多时候是陪这些大老板打打小白球,不过我不酗酒,也不赌博,从各方面客观条件来说,我都是无可挑剔的。” “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要小宝认祖归宗,你好好想想,过几天我会再来。”说完,穆靳东起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别想再逃,我既然已经知道你的身分,就算天涯海角我也找得到你。” 拿着名片,裴依若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他能这么快找到她,对她来说已经是个奇迹,她相信她这回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偷偷落跑了。 一辆黑色座车很低调地停在巷弄出来的转角处。 “怎、么样?少爷?!” 穆靳东一上车,费南就急着问。 啧,看那模样,还真像急着抱孙的爷爷。 “她不承认小宝是我的,但由不得她不认。我给了她一张名片,让她好好想想,改天再来找她。” “就这样?”没有哄、没有骗,也没有承诺? “不然怎么样?” “少爷打算在台湾待很久?”以这种速度进行的谈判,铁定是旷日费时啊。 “当然不。” “那少爷觉得这仗好不好打呢?” “她打不过我的。”穆靳东好笑地抿唇。“我若真出手,不就真成了卑鄙小人?” “所以,少爷也可以放弃?” 这种见鬼的话都说得出来?费南这家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穆靳东冷冷扫他一眼。“你觉得呢?” 费南眉眼一敛,又是谦卑貌。“少爷自然是一定要带回小小少爷的。带回小小少爷,很多事就可以迎刃而解。” 真是……这明明话中有话! “费南老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这中年男人说话就不能干脆点,直接说重点吗? “这世上没有哪一个妈妈会心甘情愿跟孩子分离,孩子是她们身体的一部分,和一般利益不一样,不能仅用金钱或其它条件来衡量。” “所以?” “给一张名片,告诉对方自己有多么好的财力背景及身分地位,告诉对方自己比对方更有资格拥有小孩,这是很幼稚的做法。” 幼稚?穆靳东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费老先生的意见是如何?”他虚心求教。 “若少爷真想带走小小少爷,最好的方法就是连他的妈妈一起带走,硬摘下的果子是不会甜的,不管是对妈妈还是小孩。” 穆靳东眉一挑,似笑非笑。 “你的意思是要我娶她?” “这当然是最好的方式,不过,也得双方都愿意才行。” 打从穆靳东离开后,裴依若一直心神不宁,等到晚上小宝睡着后,便打电话给好友朱丹丹,告知对方的身分和找上门的目的。 朱丹丹二话不说就让自己的老公利用点关系,把对方的家世背景一并给查个彻底。 棒日,太阳刚下山,裴依若便接到朱丹丹的电话。 “查到了!依若。” “这么快?” “名片都有了,只是要查他的家世背景等一般资料,自然是不难的。”朱丹丹就事论事道。“穆靳乐,今年三十岁,是美国华裔穆安山大儿子的儿子,也就是长孙,父母死于一场坠机意外,可以说是他的叔叔穆之城和他的婶婶薛佳琪带大的,比起穆靳东名片上的头衔,穆家在美国的产业及财富应该更吓人,只是穆安山似乎还没有交棒下去,穆安小山现在唯一的儿子穆之城和长孙穆靳东都是 他的接班人选,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未婚,也没有谈及婚嫁的人选。” 未婚,也没有谈及婚嫁的人选?还真是难得。 裴依若淡淡地笑了。“好,谢谢你,我知道了。”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朱丹丹关心问道。 “我也不知道。” “依若,必要的话,黑木家族可以帮你,所以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你要记住,没人可以逼迫你做什么,就算穆家财大势大,但黑木家也不是好对付的。” 裴依若哧笑出声来。“我知道你嫁了一个很厉害的老公,不必一直提醒我这一点。” “裴依若!我跟你说认真的!”朱丹丹真要被她气死。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取笑她? “我知道、我知道,放心,有需要时我一定会好好利用你老公来摆平这件事,这样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朱丹丹口气一转,问道:“有没有想过努力争取一下?他未婚又单身,各方面条件都很好,还是孩子的爸爸,你就半点都不心动?不对,如果你不心动,五年前根本就不会跟陌生的他上床,还有了小宝。所以,裴依若,你不可能不心动的,对吗?” “心动又如何?”裴依若笑了。“要不是五年前他喝醉了,以他那高傲又尊贵的身段,铁定是不会朝我扑过来的。” “任何一个男人要朝女人扑过去,也要有点时间酝酿啊,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如果当年他没喝醉就不会喜欢你?” 第4章(1) 必于穆靳东,裴依若曾经不只一次的试想过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在高大英俊尊贵的表相下,五年前的他在她面前展现的是难得的细心体贴与温柔,而除此之外,她对他一无所知。 如今,有了那张名片,朱丹丹又把人家查了一回,总算是有了较为完整的轮廓。就如同他的表相那样,高大尊贵富有,家世不凡,工作能力了得,如他所说的,无可挑剔。 可她依旧还是拿捏不准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如果她拒绝让小宝认祖归宗,他会不顾一切的从她手中把小宝抢过去吗?不管用什么方法? 她真的不知道!所以想来想去,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但想是一回事,等到真正遇上时,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今天,穆靳东再次造访咖啡馆——你该知道以我的身分和财力,要带回他一点都不困难吧?”他对她冷冷说道。 裴依若气得忍不住颤抖,正在洗杯子的她蓦地用力把杯子摔到水槽里,哐当一声,小瞬间弹起的碎片划伤了她的手。 痛,可她没出声,只是蹙眉看着鲜红细小的血珠不断从白皙的手心里冒出来。 穆宝靳东见状也皱了眉。走进吧台内,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这女人,杯子应该摔在敌人脸上,而不是把自己弄伤。” 她要抽回手他不放,硬是要替她处理伤口。 再三确认上头没有破璃碎片后,穆靳东才用干净的手帕将她的手缠起来。“等等止了血,再帮你消毒上药。” 裴依若幽幽地看着他一会,待他松手后,总算成功的把手抽回来。“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小宝分开,所以我不会放手的。” “你不需要跟小宝分开,因为我会娶你。”他目光含笑地看着她。 那模样,像是他给了她多大的恩赐施舍。 虽然,他笑起来还是如此的令人睁不开眼;虽然,他还是如此让她心动,可她不要他施舍的爱。 “想了多久才决定的?”她嘲弄地迎上他的眼。“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做才比较符合你的期待?感动地扑进你怀里?还是要赶快去买串鞭炮来放?” 真是不讨人喜欢的女人呵。 明明长得一副温柔样貌,可是却一点都不好摆平,尤其在他好不容易决定要娶她之后,她这样的反应真的有点惹毛他。 穆靳东的黑眸闪了闪。“当我穆靳东的老婆可是一点都不会委屈你,这甚至是很多女人梦寐以求的事。” 是啊,她怎么会不知道?以她一个咖啡馆老板娘的身分,压根儿不可能得上他这种黄金单身汉,想嫁他的女人一定可以排上好几条街,因此她更不可能在这种状况之下嫁给他。 “我不会嫁你。”白日梦偶尔作作可以,但她没打算做一辈子。 “为什么?你有男人了?” “你不爱我,我不爱你,就为了一个孩子结婚吗?我没有笨到去葬送自己的爱情和未来。” 她说的没错,他们一开始就是陌生人,后来还是陌生人,他们之间当然没有爱情。没有爱情,却有心动、情动,甚至更多…… 穆靳东伸出手,轻轻地抚模她的脸,好看的长指优雅地在她的颊畔移动,随着她的脸蛋越来越红,修长的指尖也往下抚上她纤细的颈项与锁骨,她那儿有说不出的性感,甚至很敏感,所以她的脸更红了。 裴依若微微颤抖着,指甲深陷进掌心里,整张脸都热了起来。“你在干什么?” “挑逗你。”他直言不讳。 “穆靳东……”听他这么说,她的身子越抖越厉害。玩这种游戏,她知道自己只有输的分,只有离他越远她才会越安全。 想着,她转身想逃开,一只手却比她的速度更快,倏地揽住她纤细的脖,一把将她卷进怀中,她惊喘出声,下意识地想要挣开他。 “不要乱动,不然后果自负。”他俯向她的耳朵低声警告着,他的唇还轻轻地擦过她红透的可爱小耳朵。 她差点要叫出声……如果她不是死命地咬住唇瓣的话。 “放开我。”她的抗议就像小猫一样的小声。 他真是喜欢极了她在他怀里害羞的样子,而她柔软的身子抱起来也很舒服,让他一抱便不想放手,尤其她那红红的小耳朵,他很后悔刚刚没有直接咬上去。 “裴依若。”他低沉地叫唤她的名字。 “什么?”她一动也不敢动。 “我只是要让你知道,你对我有感觉,我也对你有感觉,我们之间要有爱情不是件难事。” 她不敢抬起头来看他,她怕一看了就会被他那双电眼给吸进去,再也逃不开。 “也算是爱情吗?”她咬住唇低喃。 他宝伸手挑起她的脸,那带着粉粉玫瑰色的脸庞,像朵含羞带怯的花般惹人心怜,让他的黑眸不住流连。 “世上哪一个爱情里没有?如果互相不渴望对方才是件伤脑筋的事,不是吗?” 他总有理。 而她却和他正经八百地谈男女的,这让她的脸越来越红。 “你别再说了!” “答应我,裴依若,只有这样才可以两全其美。”穆靳东叹了一口气。“我并不想伤害你。” “妈咪!你看看爸爸帮我买了什么?”刚从外头回来的小宝直接冲进咖啡馆,却撞见妈咪和人抱在一起,时间愣住了。 闻声,裴依若用力把穆靳东推开。 这次,穆靳东也没再为难她,反而转过脸去看小宝,伸手朝他挥了挥。“嗨,小宝。” “叔叔?你怎么来了?”小宝意外惊呼,开心地迈开小胖腿朝他奔去。“我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 穆靳东弯一把抱起他。“我来找你和妈咪啊。” “真的吗?妈咪带着我偷跑,你都还能找来吗?真是太厉害了!”在小宝眼里,这位叔叔简直是超人。 丙真是童言无忌。 穆靳东看向裴依若,她心虚地别开眼。 这一大一小笑起来一模一样,绝对没有人会怀疑他们不是父子。 尾随小宝走进咖啡馆的黑木泽只是看着,却没说什么。 裴依若迎上前来,给他倒了一杯水。“想喝咖啡吗?还是茶?” “给我和小宝都来份果汁和蛋糕吧。”黑木泽微笑着。“刚刚一直在打球,消耗了不少热量。” “好,谢谢你陪小宝玩了半天。” “这是应该的,我可是他“爸爸”。”黑木泽朝她眨眨眼。 当他意外得知自己不知被人家当成爹几年之后,干脆就亲自来体验一下当爹的感觉,顺便把大嫂朱丹丹交付给他的任务完成。 裴依若红了脸。“对不起,关于这件事,我会再找机会跟小宝解释的。” 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她的好友朱丹丹竟然会在异国遇见黑木泽的双胞胎哥哥黑木曜,搞出一堆乌龙,最后两人还结了婚,不然,眼前这位她拿来当了好几年小宝爸爸挡箭牌的黑木泽先生,应该也不会出现在他们母子面前。 黑木泽突然逼近她,低声道:“不解释也没关系,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很乐意一直当他的爸爸。” 裴依若吓呆地看着黑木泽。对这种公子式的对话,她一向是无法招架的,永远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是假。 黑木泽又看了那对相见欢的真父子一眼。“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要不要我帮你?就算他穆家家大业大,对黑木家来说也不是不能应付的。” 虽然他黑木泽一向不怎么喜欢仗势欺人,但必要的时候拿来用一用他也不反对。 “打官司我不一定会赢。”她低下头。 “但也不一定会输。” “我不想剥夺小宝拥有父亲的权利。” “如果可以同时拥有当然很好,若不行,总得要取舍。”黑木泽伸手把她轻拥入杯。 “如果你不想跟他在一起,又不想失去小宝,我真的愿意帮你,不管做什么,包括跟你结婚。” “你疯了吗?”她诧异扬眸。“我不能那么自私地毁了你的幸福!” “我怎么觉得可以娶到你才是我这辈子唯一做对的事?”黑木泽目光闪闪地望着她。 真是…… “你一向这么花言巧语吗?”她真的不知该拿这男人怎么办? “我明明就很认真好吗?!” 裴依若噗嗤一声掩嘴笑了出来。 “妈咪、爸爸,你们在说什么好笑的事?小宝也要听!”小宝在旁边叫着,还咕噜噜地从穆靳东怀中滑下来,拉起他的手朝他爸爸妈妈的方向前进。“叔叔,这个就是我爸爸,我爸爸很帅吧?” 穆靳东很有风度的朝黑木泽伸出手。“我是穆靳东,很高兴认识你。” “黑木泽。”黑木泽伸手握住,露出一口白牙,灿烂地笑着。“我是小宝的爸爸,听说你在峇里岛救了他一命,我很感谢。” “我想这是老天爷安排好的。”穆靳东若有所指地道。 “是吗?那应该是老天爷的恶作剧吧。” 交握的两只手,不知是谁先开始,微微使力,企图将对方扳倒似的,虽然两人脸上都挂着微笑。 小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也把自己的小胖手拍上去。 “爸爸跟叔叔在玩吗?小宝也要一起玩。” 两个大男人同时望向这个小表,都觉得有点啼笑皆非,两人的力道在瞬间化为无形。 穆靳东弯身把小宝卷进怀中。“小宝,叔叔还有事,改天再找你玩。” “真的吗?打勾勾。”小胖手伸出来。 穆靳东笑着勾住他的小手。“当然是真的。叔叔说话一向说到做到。” “嗯,叔叔再见。”小宝很开心的朝他挥挥手,他应该是在场唯一一个非常欢迎他下次再来的人了。 穆靳东离开前又看了裴依若一眼,她则别开脸去没看他。 没想到他才走到门口,她的手机就传来他的简讯。 如果你真不想跟小宝分开,就到我身边来,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裴依若的脸白了白,微皱起眉。 黑木泽拿过她的手机看了一眼。“要不要我追出去捧他一顿?” 裴依若很认真地看着他。“你确定你打得过他?” 虽说黑木泽和黑木曜是双胞胎,可他因为长年在外游历,所以肤色较深,但却非常精瘦,比起穆靳东那高大结实的身材,看起来似乎文弱了些。 “你以为我是花拳绣腿吗?” “我可没说。”她没说,眼底却在笑。 唉,这女人是真心把他当朋友而不是当男人吧?瞧她在他面前这么自在又随便,哪有一点小女人的样子? 第4章(2) 回到车上,穆靳东的心情特不好,摆着一张脸。 费南第一次见到少爷如此难看的脸色,遂也沉默不语,不想出声打扰他。 “你没告诉过我,她已经有男人了。” 嗄?裴依若有男人了?不会吧?他的调查报告里真的没有这一条啊。 “怪小的办事不力,我会叫人再查清楚。” “这回不准再有疏漏,连对方的来历都给我查清楚!” “知道了,少爷,小的马上办。” 照片里的她,总是对那个男人笑得很开怀。 这是穆靳东不曾在她脸上看过的表情,修长的指尖滑过照片上的笑颜,不由地陷入沉思。 “黑木泽,日本最大航空财团黑木家族的二少爷,和比他早出生几分钟的哥哥黑木曜是双胞胎,这些年一直都在外游历,最近几个月才回国,正慢慢接手财团的工作,个性爽朗大方,玩世不恭,女人缘极好——” 费南的报告突然被打断。 “最近才回国?”穆靳东黑眸一闪。“这么说,他跟裴依若交往并不久?还是他们以前就认识?” “应该是以前就认识了。” “应该?” “因为五年前黑木泽曾经被赶出家门一阵子,当时他顶着哥哥黑木曜的名义在外生活,我们并不是很确定裴小姐在咖啡馆遇见的那位是哥哥还是弟弟……但可以确定的是,目前两人的关系不错,派人偷跟拍的照片里,他们互动良好。” “但,他们或许还来不及成为恋人?!” “是,少爷。” “我听见小宝喊他爸爸,而她没有阻止。” 这才是穆靳东最介意的一件事。 “我相信她不会随便让小宝喊别的男人爸爸,如果他们之间一点都不熟悉……” “以调查到的资料看来,只能大概做出这样的判断,毕竟黑木泽才回日本没多久,要查他之前去了哪些国家哪些地方、做了哪些事,这需要花一点时间,无法立即掌握住。” “无妨,这样够了。” “少爷,如果只是一个裴小姐还容易解决,可是黑木家并不好对付。黑木曜在商场上手段极狠,黑木泽虽说玩世不恭,但他毕竟是黑木家的二少爷,而黑木曜刚娶进门的妻子朱丹丹还是裴小姐的好朋友,她是不可能不管的,这……我们可能不能来硬的。” “不能来硬的,那就来软的吧。” 只要先把她拐到身边,接下来的事都好办。 咖啡馆今天没有营业,大门轻掩,窗户敞开,院子里的花香飘了进来,安静的只听得见风吹动叶子的声音。 “这是什么?”裴依若看着穆靳东推到她面前的牛皮纸袋。 “合约。” “什么合约?!” “一个可以达到我的目的又能让你放心的合约。”穆靳东倾身看她,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如何?有兴趣吗?” 裴宝依若稍稍退开。“你的目的是什么?” “让小宝认祖归宗跟我姓。” “这很重要吗?你本来不知道有这个孩子。” “可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不可能假装不知道。”穆靳东的黑眸一沉。“与其让我的儿子随便喊别的男人爸爸,我想我有权利让他知道谁才是他真正的爸爸。如果你不同意,我也可以跟你直接对簿公堂,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是,她很清楚,就算黑木家族当靠山,若真的要打起官司,她也不一定会赢得了他。 现在,是穆靳东先让步,她该感恩戴德才是。 “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我们假结婚三个月,让小宝认祖归宗,如果三个月后你还是决定要离开我,那么我们就离婚,小宝监护权归你,我保证不会跟你抢小宝,如何?” 裴依若愣愣地看着他。“假结婚?为什么?” “你要是真心愿意嫁我的话,那这婚姻就是真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红了脸。“如果你只是要小宝认祖归宗,但不跟我抢监护权,我可以陪你去办手续,不一定要什么假结婚。” “我们该为给小宝一个正常家庭的目标而努力一下,不是吗?和我结婚之后,你就不再是未婚妈妈,小宝将来上学也不必被人指指点点,这三个月里,小宝可以享受正常的家庭生话,你也可以好好考虎是否愿意一辈子跟我在一起,就当是给你我和小宝一个机会,难道你连这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都不愿为小宝付出吗?” 过分! 他竟然用这种方式逼迫她…… 裴依若咬唇瞪着他。 穆宝新东淡淡地别开眼。“总之,在这三个月内,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碰你,不过在这三个月的期间,你的身分就是我的妻子,对内对外,我们的身分都是真正的夫妻。这样的合约条件,接受吗?” 说来说去,除了要当他三个月的老婆,由一个未婚妈妈变成一个曾经结婚又离婚的女人外,她没什么吃亏。只要过了这三个月,她就不必再担心他来跟她抢小宝,而小宝也能拥有一个真正的爸爸,有利而无害。 而就算到时她选择离开他,他也可以名正言顺来看小宝,这对小宝来说怎么样都是好的。 想着,裴依若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反正是假的。而且最终选择权在她。 穆靳东扯扯唇。“不必先问问你的男人吗?或者先看一下合约内容?” 她的男人?谁? 裴依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像是要看清楚她眼底的真正情绪。 “合约我会看的。”她避开他的眼。“给我一点时间,咖啡馆的事我必须处理一下,还有小宝……我得先想想该怎么跟他说。” “在你跟小宝解释之前,我可以问你为何小宝会叫黑木泽爸爸吗?”关于这一点,他非常介意。 裴依若一愣,突然有点心虚。“不然怎么办?当时的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也没有你的照片。” “所以?” “所以我就从现有的照片里,找了一张当时我认识的客人里长得最帅的,放在小宝的床头陪他睡觉。” “那个人就是黑木泽?” “嗯。” 他还以为是因为她喜欢黑木泽,所以让小宝喊他爸爸,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他挑高了眉。“你这女人,也未免太随便。” “也不算随便,我是很认真挑的。” 那张照片是五年多前黑木泽在咖啡馆里搂着她拍的,他本来就是个爱玩的公子哥儿,常常来咖啡馆报到,那天应该是他即将要离开台湾返回日本,才会拍下唯一的一张纪念合照,本以来将来不会再见面,所以才会他的照片来安抚儿子的小小心灵,没想到这个活本尊之后竟然又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她也很无奈好吗? “这样还不叫随便吗?”还说那个男人帅?穆靳东不悦地桃眉。 “是,我如果不随便,怎么会上你的床!”裴依若突然有点生气,站起身送客。“你走吧。” 他瞅着她,发现她的眼眶红红的,心下一软。“五年前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对不起,虽然这句话说的实在太晚了。不过,你也有错,如果五年前你没有偷个跑掉,结果也有可能不同。” 裴宝依若扬眸凝视着他。“怎么不同?你可能把我当成想要仙人跳的女人,然后直接丢一张支票给我就走人,或者你没有把我当成坏女人,只是丢一张名片给我,让我不小心有状况的话可以打电话给你,难道你觉得当我发现自己怀孕时,真的就会打电话给你吗?更甚者,你可能什么都不会做,只是冷冷说一句这一切都是你情我愿,不是吗?结果并不会有什么不同。” 当时的她才刚大学毕业,就算一时情热脑昏的把自己给了他,但事后也是会害怕不安,怎么可能不逃?毕竟,那只是跟一个陌生人? 穆靳东看着她,对她所说的话并没有提出异议,因为她说的确实都有可能发生,毕竟她不认识他、不了解他,年纪又还那么小。 “好吧,你说的对。不过有一点我应该很确定,那就是你当时很喜欢我,不然你不会让我对你胡来。因为我相信我自己,就算醉了,也不可能真的去强迫一个根本不愿意跟我的女人。” 真是……很好的结论。 她不得不又想起五年前的那一夜,他贴在她的耳朵边不断地说着的那句—— “我要你,好不好?” 想着,裴依若的脸微烧,耳朵也热了起来,连忙背过身去,咬唇,不想对上他那双带着笑意又闪闪发亮的黑眸。 穆靳东好听的嗓音却突然靠近她身后。“五年前的你这么喜欢我,现在只会更喜欢我。” “我没有喜欢你。”她气恼她柔声打断他。感觉到他就站在她身后,她不敢回头,也不敢乱动,只能握紧拳头,让自己站得更挺更直。 “那只是因为我没有经验,什么都不懂,所以才会一下子意乱情迷……你不要胡说。” “是吗?那现在呢?”他又更靠近了她一点,只差一寸,他的前胸就要贴上她的后背。“有经验了,应该就不会意乱情迷了吧?所以,再对我意乱情迷一次,那就是喜欢了?” 裴依若没说话,因为他靠得太近,她紧张得不敢呼吸,都快缺氧了,根本无法思考,更无从辩驳。 他突然由后轻轻地抓住她的手。 裴依若的心差点跳出来。 “伤好了?”他修长的指尖轻抚上她前几天被破璃碎片划伤的疤痕,嗓音温柔得快滴出水来。 “嗯。”她应了一声,抽回手。 穆靳东不介意地笑着说:“十天后我来接你跟小宝。” 第5章(1) 这一天晚上就跟平日一样,小宝拿着喜欢的故事书来给裴依若,自己躺上床盖好他的小被被,等着听妈咪说故事。 “小宝,妈咪今天晚上想跟你说爸爸和妈咪的故事,你想听吗?” 小宝宝点点头。“当然想啊,妈咪,你慢慢说,我会好好听的。” 裴依若伸手抚了抚他的发,微笑道,“在说之前,妈咪想跟你道歉,因为妈咪之前骗了小宝,不知道小宝会原谅妈咪吗?” “不管妈咪做错什么事,小宝都会原谅妈咪的,因为小宝知道妈咪很爱我、很疼我,就算骗了我也是为了我好。因为小宝还没长大,很多事还不懂,但现在小宝长大了,所以妈咪可以好好跟小宝说了,是吗?妈咪?” 裴依若笑着点点头。“是啊,我的小宝真的长大了,那妈咪要说喽——其实,你的救命恩人叔叔才是你真正的爸爸,因为妈咪之前不知道爸爸在哪里,也没有爸爸的照片,又怕小宝想念爸爸,所以才拿了黑木叔叔的照片说是爸爸的照片。现在真的爸爸出现了,还要带小宝回爸爸的家,不知道小宝愿不愿意跟救命恩人爸爸回家呢?” 小宝眼睛眨啊眨的。“妈咪,你说救命恩人叔叔是我真正的爸爸?” “嗯,小宝不喜欢吗?” “小宝很喜欢啊,可是妈咪不喜欢,是吗?不然当时在峇里岛遇见爸爸时,为什么要偷偷跑掉?” 裴依若一愣,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那是因为,妈妈怕爸爸把小宝抢走,这样就没人爱妈咪了。” 小宝看了她一眼,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抱住她。“放心,小宝最爱妈咪,谁都抢不过妈咪的。” 裴依若听了,眼眶热热的。“真的吗?小宝不是很希望有一个爸爸可以陪小宝踢球、骑脚踏车?” “那些不做没关系的,也可以跟妈咪做啊。” 裴依若点点头,把小宝抱紧。“妈咪真高兴小宝这么说。不过,因为爸爸也很爱小宝,小所以想接小宝回家住几个月。” “那妈咪呢?” “妈咪跟你一起去,为了可以跟你一起去,妈咪会先跟爸爸结婚,因为这样我们才可以住在一起,但是妈咪希望让小宝知道,也许以后还是只有妈咪跟小宝在一炔,爸爸有空再来看小宝,这样可以吗?” 小宝闻言,过了半晌才说:“妈咪,为什么我们不能永远住在一起呢?” 这样的问话,让裴依若有点鼻酸,不过她还是老实回答:“因为爸爸妈妈虽然都很爱小宝,但爸爸妈妈分开了这么久,爸爸不一定会爱妈妈,妈妈也不一定会爱爸爸,所以要先住在一起一阵子看看,如果爸爸妈妈可以相爱,我们就一起住,如果不行,我们就分开任,妈咪这么说,小宝懂吗?” 小宝点点头。“知道了。” “可以原谅妈咪吗?不管是什么事……” 小胖手把她抱紧紧。“嗯,因为妈咪爱小宝,小宝也爱妈咪。” 小脑袋就算似懂非懂,但这一点他是非常确定的。 “只要可以跟妈咪一起,去哪都没关系。” 裴依若感动地笑了,也哭了。 后悔吗? 每当这双胖胖的小手紧紧抱住她,说着他爱妈咪的时候,她就一点也不悔。 美国旧金山 八月的旧金山,应该是天气最好的时候,但对怕冷的裴依若来说,十二到二十二度的气温就跟台湾的冬天一样冷。 抵达旧金山的第一个晚上,裴依若带着小宝住进饭店里,因为时差加上长时间搭机的关系,两人累到头一沾枕便睡着了,这一小睡就睡得很沉,一直等到第二天晚上穆靳东才把他们带回穆家。 穆家是美国华裔,以汽车电子研发工业起家,后来跨足航天高科技电子产业,位在旧金山的古宅占地数千坪,百年来的积累,奠定深厚的财富与人脉根基,算是旧金山湾区数一数二的富豪。 只是穆家人丁稀薄,偌大的宅子里,仆人管家的数量加起来比主子多好几倍,长长的回廊里总是安静到似乎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似的。 今日的穆家灯火通明,回廊尽头的大厅,大门轻埯,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从里头传了出来—— “父亲,这大晚上的把我们聚在这里做什么呢?”匆忙从东岸赶回来的穆之城满脸的不悦。 “是啊,父亲,你明知道商场上的牌局有多么重要,为什么非要我回来不可?不就是靳东要回来吃顿饭,有必要我们大家都作陪吗?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这饭随时都可以吃,不是吗?”穆之城的媳妇薛佳琪也难小掩抱怨。 “怎么,我老了?请不动你们了?”老太爷穆安山不悦地打断她。“请你们回家吃一顿饭也可以念个没完?行,别吃了!你们都给我滚出去,以后就别再进这家门——” “父亲,我不是这个意思……唉,不就是在忙嘛,哪有长辈还得作陪晚辈的?如果是要陪您老人家吃饭,随时都可以,不过一句话的事,我们这些做子女的哪有二话。”说看,穆之城向老婆使了个眼色。 薛佳琪跟着笑了笑。“是啊,爸爸,我也是为穆家尽心尽力啊,就怕得罪那些商场太太,以后没给媳妇儿站的地呢,这才说上几句,您可别在心里去啊?何况东这孩子还是我带大的呢,难道我会不疼?!” 穆安山冷冷哼了声。“我们穆家现在是什么身分地位?会没你站的地?怕是你要的地太宽了吧?还是你长胖了?!” “唉,爸爸怎么这么说,女人家最忌讳的不就是个胖字吗?”穆之城陪笑的在一旁打圆场。“是说,靳东怎么还没到?” 话落,大厅的门刚好被推开,穆靳东带着裴依若和小宝走了进来。 “爷爷,叔叔婶婶,抱歉,我来晚了,路上有点塞车。”穆靳东恭敬有礼的一来就先道歉。 现在在场的人,谁管得了他是不是真的迟到,每双眼睛都瞠着他身后的女人和小孩,看到目瞠口呆,脸上都挂着不可思议的神情。 让他们惊诧的当然不是那个女人,而是女人身边的可爱小娃。 身子圆滚滚的,但不算胖,看起来就是好捏好揉的可爱样,一双黑眼珠看起来很机灵,小嘴儿红红的,是个唇红齿白的小帅哥。 重点是——这小娃长得跟穆靳东小时候根本一个样!要不是穆靳东现在人就站在旁边,要说是靳东返老还童他们也有可能会相信。 “靳东,他、他们是……”薛佳琪都快结巴了。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裴依若,将要 和我结婚的女人,而这小娃是我们两人的孩子,叫小宝。”穆靳东选择用小名来介绍小宝, 省去一些不必要的解释。 “你的孩子?”薛佳琪差点没尖叫。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有孩子?!”穆之城瞪了妻子一眼。 “胡说什么呢?靳东怎么可能没有孩子?” “我的意思是这是哪来的孩子?”要不是老太爷在场,薛佳琪怕是要指着孩子的鼻子说他是妖了吧?突然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妖孽! 穆靳东温和一笑。“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小宝是我和依若的孩子,四年前依若独自生下小宝,我直到最近才知情,所以才把他们接回来。” 裴依若依序跟着穆靳东叫了爷爷、叔叔和婶婶,小宝则两手作揖,弯身向他们问安。“曾爷爷好,叔公好,婶婆好,我是小宝。” 穆安山打从第一眼看见小宝时就激动不已,久久说不出话来,现在听见他女乃声女乃气地叫着曾爷爷,整颗心都要软了。“好好好,小宝吗?好乖,来,让曾爷爷抱抱你。” 小宝看向裴依若,她朝他点点头,小宝便迈着小胖咚咚咚地跑上前去,老人家看了超欢喜,张臂将他给搂进怀里呵呵笑。 “唉,没想到我这辈子还可以抱到小曾孙啊!真是老天有眼!小宝,这几年你跟妈妈两个人一定过得很辛苦吧?曾爷爷铁定要好好补偿你,你想要什么尽避说,只要你说得出来,曾爷爷就送得起。” 闻言,穆之城和薛佳琪相视一眼,眼皮不由得跳了跳。 “爸爸,这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孩子怎么就是你的曾孙了呢?现在外头什么人没有,这孩子要我说——” “给我闭嘴!”穆安山怒斥道。“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什么呢?不要污了我小曾孙的耳朵!” “我怎么就胡说了呢?爸爸,这靳东随便带回来个女人跟孩子,就说是他的,他年纪轻不懂事,爸爸怎么也跟着……” “是不是我的曾孙,我看不出来吗?小宝跟靳东小时候一模一样,你眼睛看不见?” “可是……”薛佳琪还要说话,一旁的穆之城伸手制止她。 “这是与不是,以现代的科学,带着小宝到医院一验便知。”穆之城拍拍老婆的手要她稍安勿躁。“我们穆家可是大家族,这些必要的程序都是要做的,父亲您说是吗?” “这是当然。”回话的人不是穆安山,而是穆靳东,他拿出之前在医院所做的报告递给穆之城。“这是我和小宝的血缘关系确认书,叔叔婶婶可以仔细看看是否有任何问题。” 裴依若看了穆靳东一眼。没想到他竟然连这种东西都准备好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做的? 穆靳东对上她疑惑的目光,走过来轻轻拉住她的手,悄声解释道:“我在峇里岛时拿到小宝的头发,回到旧金山后送去检验所验dna,就怕你不认。” 丙真是个深谋远虑的男人,什么事都想在前头。 她咬咬唇,没说什么,只是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回来。此时,刚好听见老太爷在问小宝。 第5章(2) “小宝,你想好要什么礼物了吗?” “曾爷爷,你把要送给小宝的礼物送给叔公和婶婆吧!曾爷爷一见到小宝就送小宝礼物,叔公和婶婆一定是吃醋了,才会说小宝是爸爸在外头随便带回来的核子,小宝不要礼物了。” 正在盯着血缘监定书看的穆之城和薛佳琪,蓦地脸上三条线。这是一个四岁孩子会说的话吗?当真是给他们两个大人甩脸!这辈子活到这把岁数,第一次觉得丢脸丢大了。 穆靳东扯扯唇,似笑非笑。 裴依若一听头都快晕了,忙唤住他。“小宝!” 她还想不出该怎么跟小宝说,抱着小宝的穆安山却哈哈大笑,捏着小宝的小脸,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小曾孙还真是人小表大!像谁呢?!” 小宝歪着头,很可爱地问:“什么叫人小表大呢?!” 穆安山呵呵笑。“就是很聪明的意思。” “噢,那可能像爸爸或爷爷吧。” “怎么没说妈妈呢?” “妈妈总是说她不聪明啊。” “是吗?”穆安山又笑了起来,“你妈妈那是谦虚呢。谦虚是美德,懂吗?” 小宝点点头。“就是很好的意思。” “是啊,小宝真的很聪明。”穆安山边笑边唤人。“费管家。” “小的在。”费南很快走出来,毕恭毕敬地站着。 “赶紧让总管准备一下认亲仪式,让小宝正式认祖归宗吧!也是时候了,我等这一天可是等很久了。”穆安山叹一口气,望向穆靳东和裴依若。“还有,你们两个,婚礼马上办!孩子都四岁多了,没个婚礼成何体统?” “爸!”穆之城紧张地喊了一声“这事还是先缓缓吧,这一下子多出这么多事——” “都是好事!还嫌多呢!”穆安山瞪了儿子一眼,转又望向穆靳东。“靳东,你跟我进书房,我有事跟你说。费管家,你带着少夫人和小小少爷,先到大少爷的房里休息一会,马上准备开饭了。” “是,小的马上办。”费南转过身朝裴依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少去人和小小少爷请跟我来。” 小宝从穆安山怀里跳下来,笑眯眯地朝他挥挥手。“待会见,曾爷爷。” “好好好。”穆安山笑得直合不拢嘴。 裴宝依若牵起小宝的手,跟着费管家离开大厅,穆靳东也跟着穆安山进了书房,偌大的大厅里只剩下穆之城这对夫妻。 薛佳琪气呼呼地喝了一大口早已凉透的茶水,又重重地把杯子放下。“这怎么可能呢?靳东竟然有了孩子?我们千防万防,竟没防到他五年前落下的种。” “住口!”穆之城严厉地打断她,小心地打量四周后才压低声音道:“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尤其是在穆家!” 薛佳琪也不笨,听他这么说也能知道是什么意思,不太情愿撇撇嘴。“难道就这样算了?” 穆之城叹了口气。“木已成舟,还能如何?” 薛佳琪替自己再倒了一杯茶,鲜红的指甲紧捏着杯身,一口一口慢慢啜饮着。“我不甘心。” “不甘心又怎么样?” “只不过是个孩子……” “你别给我搞什么坏念头!”穆之城瞪她一眼。“现在供着那小子还来不及呢,你可别乱来!你以为爸的眼睛瞎了、耳朵聋了吗?在这利害关头,我们什么事都不能做。你不了解父亲,他是个十分正直的人,真要被他知道我们干了什么,也许穆家整个都要送给姓陆的了……” 跟着穆安山走进书房的穆靳东,安静地喝着刚泡好的香片,品着一室的茶香,好整以暇地等着。 相对于穆靳东的沉稳,今年已经八十九岁的穆安山则显得浮躁不安,握着茶杯的手有些抖,茶差点溢出来,是穆靳东接过了它。 “爷爷,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孙儿听着呢。”穆靳东把茶杯先搁在几上。“等茶凉些再喝吧,现在烫口。” “也好。”穆安山点点头。“就先说重点吧。其实,你并不姓穆,而是姓陆,你父亲陆思恩是当年我好友的孩子,你父亲出生后约半年,我的那位好友和他的妻子便在一场旅程中坠机身亡,所以我领养了你父亲,让他改姓穆……” 穆靳东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穆安山看他一眼,继续说道:“本来,你父亲成家生下你后,我就让他正式分家出去,改回本姓,把原来你爷爷和我一起投资创业的股份及资产,还给你们陆家,却没想到他和你母亲补过的蜜月之旅,在搭乘飞越大峡谷的直升机时出了意外,连驾驶在内无人生还。 “靳东,你小时候我对你特别严厉,是因为我希望你可以早点成器,早一日能够独当一面,因为你是我好友在这世上唯一的独苗,要接续陆家的香火还得靠你,老实说,我也曾经想过要不要就这样隐瞒下去,因为这三十年来,你对我这个老头子来说就像是真正的孙子一样,你身上冠着穆家长孙的头衔,还真是有点舍不得让你走,就像当初你父亲于我的一样,所以就这样一日拖过一日…… “可现在也是时候了。”穆安山苦笑着叹了口气。“我这身子不知还可以撑多久,而你也有了自己的孩子,趁着让你孩子认祖归宗的当下,你也一起认祖归宗吧!就算我再舍不得,也不能一直霸着陆家的孩子,否则我到地下怎么面对我那多年的好友?” 糖靳东把茶杯端到穆安山的面前。“爷爷,可以喝了,温度刚好。” 穆安山看着穆靳东那如往常的沉稳面容,接过茶喝了一口,里真温度刚好不烫口,他慢慢喝完,穆靳东又帮他续了一杯搁在几上。“靳东,你怪爷爷吗?” “爷爷对我和爸爸恩重如山,我为什么要怪爷爷?”穆靳东真诚地望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缓缓说道:“就算爷爷选择一辈子不告诉我我的身世,我也不会怪爷爷的,毕竟在我的心里,爷爷永远都是我的亲爷爷,并不会有任何不同。” 穆安山闻言,老眼泛泪。“你真是个好孩子,要不是我已经这么老了,可能一转眼就小离开这世间,我还真不想把你还给陆家。说起来,小宝还真像你,才四岁就这么懂事聪明,当真讨人喜欢。” 穆靳东笑了笑。“爷爷喜欢,就多叫小宝来陪爷爷,不过,我这个爸爸跟他还不太熟,可能暂时叫不动他。” “你现在应该努力讨欢心的对象,是帮你生下孩子的女人。她答应嫁你了吗?”一双老眼犀利地看向他。 穆靳东一怔,诧然抬眸望向穆安山,意外他竟然会问他这种问题,难道他看出了什么? 穆安山好笑地看着他。“突然带一个四年前生下的孩子回来,就可以知道你们分开很久了,虽然不知道当年你们是怎么分开的,但毕竟分隔这么多年,再浓的感情都会转淡,我问这个问题很奇怪吗?” 穆靳东点点头。“我正在努力说服她。” “要让她爱上你,这才是长久之计。”穆安山语重心长地道。“孩子有母亲陪在身边,才能够幸福的长大。” 晚餐时,费管家在老太爷的授命下,准备好一间客房来安置新进门的小宝。 这间房位在穆靳东所住的二楼,而且刚好就在穆靳东房间的隔壁,虽说房间只有八坪大,在这间大宅里算是小房间,但比起裴依若在台北的房间可说是大了两倍,虽称不上豪华,但却典雅迷人、窗明几净。 “这间房是为小小少爷准备的房间,还来不及更换比较可爱童趣的花色被套,不足的或是少夫人及小小少爷有特别交代的,我明日便会让人添购完成,不知少夫人还满意吗?” 裴依若微笑地点点头。“谢谢你,费管家,我想我和小宝今晚在这里会睡得很好。” 费管家闻言一愕。“少夫人,这里是小小少爷的房间,您和少爷的房间在隔壁,我已经请人更换新的被套、被单和被子了。” 换裴依若一愕。“我跟小宝睡就可以了。” 费管家面有难色。“我听说小小少爷之前都是自己睡一间房,所以只准备了小小少爷一个人的空间,少夫人要在这里睡,恐怕太挤了。” 裴依若好笑地看着他。“八坪大的空间怎么会挤?” 费管家的脸色更难看了。“这床是小号的……” “这样大小的双人床,够我和小宝睡了,你放心,费管家。” 闻言,费管家看向已经爬上床的小宝,小宝刚好也看向他,费管家对小宝眨眨眼,小宝也跟他眨眨眼,然后自动自发地躺下并盖好被子。 “妈咪,我困了,今天不讲故事了。” 裴依若转过来看着儿子,笑着点点头。“妈咪也困了,等妈咪洗完澡就跟你一起睡。” 小宝眨眨眼。“妈咪,我习惯一个人睡,你去跟爸爸睡吧,听说爸爸房间里的床超大的,两个人一起睡也不会挤。” 裴依若走到床边坐下。 “妈咪又不胖,跟你一起睡也不会挤。” “可曾爷爷说,所有小孩的妈咪和爸爸都是睡一间房的。”小宝迷惑地看着她。“不是吗,妈咪?还是,这个爸爸并不是小宝真的爸爸,所以妈咪不想跟这个爸爸睡呢。” 这孩子…… “他当然是你真正的爸爸,只是,妈咪跟你说过,妈咪和爸爸太久没见面,和其他的妈咪和爸爸不一样。” “所以才需要更多的时间待在一起,让两人可以更靠近。”一个低沉好听的嗓音接续了她的话。 裴依若扬眸,看着穆靳东走了过来,跟她一样在床边坐下,这一坐,刚好整个宽大的胸就微微贴在她的后背,让她整个神经都紧绷起来,不过这一切都好像只是她多虑了,因为他的目的不是她,而是小宝。 “小宝困了吧?一个人睡会怕吗?要不要爸爸陪你?” 小宝摇摇头。“小宝不怕,爸爸陪妈咪睡吧,妈咪在外头睡觉总是睡不好,跟小宝睡时都会把小宝吵醒。” 闻言,裴依若很无力地瞪着儿子。 看来不用多久,她所有的底都会被儿子给掀了。 第6章(1) 一走进穆靳东的房间,裴依若终于明白为何刚刚费管家一直说小宝的房间很小。相对于穆靳东一个人使用约莫三十坪的房间来说,小宝所住的八坪大客房当然只能称小。 整室的桧木地板,一条长型吧台,两面的落地窗外加露台,都铎式建筑特有的线条勾画出特有的窗景,将落地窗和露台彰显得更具特色。 大大的布沙发就放在落地面前,窗边的布幔可以完全的遮光又不显厚重,各个角落小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巴洛克台灯及落地灯,典雅而独具品味。 男人房中总是会出现的音响,垂挂着布幔的四柱大床,典雅大书桌,书桌后的一整面大书柜,还有贵妃椅和布沙发,以及位在一扇古典玻璃门后的超大观景浴白,此刻往外望就能看见远处山下的旧金山夜景,和仰首可见的美丽星空。 裴依若只能说,这是一间跟峇里岛五星级饭店vi一样美,却更有人性的房间,多了书香、桧木香和一股极男性的古龙水气味。 “进来啊,站在门边做什么?”穆靳东见她还站在门边,直接迈开长腿朝她走去,伸手把她拉进房间,再把门关上。感觉她的手冰冰凉凉的,索性把她的两只手都握在掌心里。“看来你很怕冷,去洗个热水澡,我把暖气打开,等你出来时就不冷了,嗯?” 他对她说话的样子,像是一个极宠爱妻子的丈去,从一个神人等级的高贵存在,突然变得如此亲民,这让裴依若很不习惯,连忙把手给抽回来。 “这房里没别人。”她的脸热热的。每当他看着她、触碰她,她总会情不自禁地脸红心跳。 “所以?” “你不必再演戏。” 穆靳东好笑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要演戏?难道你认为五年前我第一次在峇里岛遇到你,在你被烫伤时特地拉你去冲水,还告诉饭店人员让人送药膏给你,这些也都是为了演戏给人看吗?” “当然不是。” “那请问为什么你认为我现在对你的关心,是为了演戏给别人看呢?” 裴依若扬眸看着他。“因为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要把我带回来的,你带我回来,说要娶我,只是因为我是你儿子的妈妈,而不是因为你喜欢我。” “谁说我不喜欢你?你长得虽算不上是国色天香,可是温柔婉约又白皙干净,正是我喜欢的典型。”穆靳东说着,又朝她走近一小步,伸手抬起她因为他方才那席话而低下的脸,那脸蛋正泛看醉人的红,菱形的唇不点而朱,真是令人心动。“还有,我喜欢你动不动就害羞的模样,很可爱。” 天宝啊! 随便说个几句话,就可以让她的心跳失速,慌乱失措,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摆才好。 “我,我去洗澡了!”裴依若很快地拍开他的手转身逃跑,想也没想地冲进浴室把门关上,打开浴白的水龙头后,这才靠在墙上,用手拍抚着狂乱跳动的心。 如果这男人打算以后都这样对她,她是怎么也招架不住的。 五年前光看他一眼就可以让她犯花痴,五年后的现在,就算她自认大有长进,不会随便看一眼就被美男的皮相诱惑,但那却不包括人家故意跑来诱惑她啊!何况这男人还是她抱过、模过的。 当时的他醉了,她可没醉,清醒得足以记得这男人抱着她时的眼神、动作,是如何的迷人…… 噢,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天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丢脸的事。 叩叩叩——门上传来几声轻响。 裴依若整个人又紧绷起来。“什么事?” 门外,传来穆靳东带笑的嗓音。“你忘了带换洗衣物进去,要我帮你准备吗?” 轰地一声,裴依若的脸简直烧得像是要炸锅了。 “不用!我自己来!”她倏地打开门,也不管门后这男人脸上的笑容有多暧昧、多狡猾,直接冲向自己的行李箱,半跪在地上打开它,开始手忙脚乱地找衣服,可越是心急越是找不着,还听到男人走过来的脚步声。 “要我帮忙吗?”他好心地问。 “不用。” “真是可惜,我应该晚点通知你的,这样你就非我帮忙不可了。”如果他够有心机的话,可以等她洗完澡发现没带衣服时再告诉她,不过在这方面他一向是君子,更不需要费这种心思来要一个女人,所以他只是嘴上逗逗她罢了。 裴依若也没理他,找到换洗衣物后便冲进浴室,再度关上门。 房里开着暖气,一点都不冷,可是时差让裴依若睡得很不好,严格来说应该是根本睡不着;还有她坚持要睡沙发不睡床,因此更加难以入眠,躺在偌大的沙发上翻来覆去。 “到床上来睡吧,我不会吃了你的。”穆靳东好听的嗓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我睡不着是因为时差,沙发很舒服。”她没说谎,这沙发真的很舒服,只是太软,睡久了身子没支撑,便觉得全身不痛快。 穆靳东索性下床走到沙发旁,弯身一把将她抱起。 “你干什么?”裴依若突然被抱起,紧张得圈住他的脖子。 “抱你到床上睡。你这样翻来覆去的吵,我也不用睡了。”他边说边把她放到大床上,见她要逃,便两手一撑,把她困在大床和他的胸膛之间。“别跟我再说什么沙发很舒服之类的鬼话,如果沙发可以比床更好睡,那全世界卖床的都要失业了,嗯?所以你给我乖乖躺着,别想乱跑。” 此刻,古铜色的肌肤在月光下透着薄薄的光,更添一抹诱惑,再加上此刻两人亲密地贴靠着,他身上的气息不断窜进她的鼻尖,让裴依若益发红了脸。 “我要去看看小宝。”她伸手想推开他,指尖碰触到他又赶忙缩了回来,有点为难地瞪着眼前那胸膛。“你可以让让吗?” 他勾起一抹迷人的笑。“可以啊,你求我。” “求什么?” “求我给你让让啊。” 她微微皱眉。“怎么……求?” “亲我一下。”他用指尖点了点脸颊。“一个晚安吻,不难吧?这是国外很普通的礼貌之吻。” 只是亲一下脸颊而已,总比他一直像这样把她压在床上好太多。 想着,裴依若听话的微抬高脸要去亲他的脸颊,没想到穆靳东却将脸一侧,让她的唇直接刷过他的。 她一惊,有点呆住,而在这短暂的空档里,他的黑眸略带笑意,头一低,便偷袭地吻上她的唇。 唇齿掠夺了她的唇瓣,像是在品尝一道味道甜美的糕点。 她忘了呼吸,或者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呼吸,只能双手紧握着像只小可怜般搁在他火热的胸膛上。 本来的用意是想逗弄,他却总是忘了她是那么的敏感又害羞,而这样的她太容易让他情动…… 眸色一深,吻由浅转浓,连他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来,大手从她的睡衣底下探进去。她下意识地抓住他探进的大手,他的动作一顿,抬眸,撞上她那对幽幽的眼眸。 “你说过你不会吃了我。”她娇喘着,盈盈水眸带着温柔的控诉。 “我是说过,可我后悔了。”此时,他像个很想耍赖的孩子。 她咬咬唇,伸手推他,却推不动。“我要去看小宝!” 意思就是再叫他让一让,不要缠着她。他懂。 那含泪又委屈的模样,还真是折煞他了。 穆靳东起身放开她,下了床,替她拉好被子。“我去看他,你睡吧。怎么看小宝都比你独立多了,放心吧。” 她不独立,还能一个人把孩子带大吗? 裴依若很想回嘴,抬眸却刚好对上他那双极温柔的眼,便不说了。 “你干么这样看着我?”温柔的他比霸道的他更难招架,尤其他那双根本会说话的眼睛。 “过去几年辛苦你了。”穆靳东突然道。 她望向他,鼻子一酸,突然想哭,只是一眨眼,眼眶便泛了泪。 她很想好强的跟他说她一点都不辛苦,可话到唇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因为过去的五年,她的心承裁着太多不能承受之重,却一直要佯装坚强,无入可诉,久了,就以为自己真的很坚强。 根本不是…… 她也很想要任性的脆弱,找个人依靠…… 如果可以。 这样的她,让穆靳东的心一紧,伸手抚上她的脸。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轻轻的一句话,就让裴依若强撑多年的坚强,一股脑儿全崩了,她侧过脸,让泪悄然地滑下她的双颊。 这一夜,她忘了自己是何时睡去,只知道她似乎睡得很沈很沈,直到清晨的阳光透进窗内唤醒她,而偌大的床上并没有穆靳东的身影。 第6章(2) 自从那一夜之后,穆靳东没有再碰过她,就算每天晚上还是睡在同一张大床,但床真的很大,如果不是有心或是睡相太差,一整夜也不会触碰到对方。 两人同居一室相安无事,但穆家这几日却是暗潮汹涌,不时有人在角落窃窃私语,空气中流动着诡谲的气氛,裴依若很想佯装不知,却很难做到。不过多事并不是她的个性,所以她总是选择回避。 然而这一切,终究在进行认祖归宗仪式的这天,得到了某种程度的解释—— 原来穆靳东姓陆不姓穆,自然的,小宝也跟着穆靳东回归陆姓,这一切的错综复杂,穆靳东只用短短几句话便交代了。 他说他的父亲是穆家领养的孩子,现在爷爷只是让一切回复原状,因为他已经有能力独当一面分家独立。 她只是安静听着,一样没有多问。 对她而言,这个男人姓什么都没有差别,但对当事人而言,这代表的意义却有很多。她有点担心他,但在他的脸上始终看不出任何异样,彷佛什么事也没有改变似的。 由于当年的领养身分证明非常齐全,所以穆靳东要改回原姓氏并没有举证上的困难,在正式的家族认祖归宗仪式之后,穆安山便将一切事宜委由律师去执行,这其中也包括穆氏名下的资产股份分配。 这个项目是私下秘密进行,就连很想窥知一二的穆之城夫妇都无法事先得知。而在正式文件下来之前,对外,穆靳东的身分依然是穆家长孙。 这一日,穆靳东带着她和小宝来到一间有着大庭院的独栋木造双层别墅,屋内是纯美式风格,充足的光线和四处可见的落地窗,还有沙发抱枕和原木地板及家具,可以说是处处休闲写意。 建筑本身是蓝色的屋顶、白色的墙,屋前则有一大片绿色草皮,可以让小宝尽情地玩耍踢球。四周都围着高墙,保全齐备,安全且保有绝对的隐私。 “我跟爷爷说要跟你好好培养感情,免得你不愿意嫁给我,所以爷爷就让我带着你们搬出来了。怎么样,喜欢吗?”穆靳东询问她。“如果你嫌它小,我们可以再找一间。” “虽然这里没有穆家大宅那么大,可是温馨又明亮,我很喜欢。”不只她喜欢,小宝也很喜欢,才一进门便很快乐的在院子里又跑又跳。“可以养一只小狈吗?小宝喜欢狗。” “只要不带进屋内,想养什么都可以,因为我对毛过敏。”事实上,他一点都不喜欢小动物,不能忍受那些狗啊猫的占据他的椅子或是他的床,光想就让他浑身不自在。 “那还是算了,过敏了可不好。” “如果小宝很喜欢就养,我希望他可以融入这里的生活、喜欢这里,我也想跟你单独相处。如果小狈可以分散一点他的注意力,那也很好。” 裴依若被他那意有所指的话弄得脸红,忙转身进屋。“这里应该没有请管家或佣人之类的吧?” “还没来得及找人。”他跟着她进屋。“费管家可以先过来帮帮忙,大宅那里有总管一一” “那就别找了,我不喜欢家里有其他人。”裴依若走进宽大舒适又可以一眼望见庭院的厨房。“我也爱自己做饭……给小宝吃。” 穆靳东看着表情有些腼腆的她,不知为何,听见她这么说,他的心里竟是开心的,至少她没把他当“其它人”。她爱做饭给小宝吃,他当然也可以顺便跟着吃到她所做的饭。 “我已经帮小宝找好幼儿园,如果不请管家,孩子可以坐女圭女圭车回来。” “我可以自己开车去接。” 他挑眉。“你会开车?” “我有国际驾照。只是平日很少开。”旧金山不比台北,如果她想要自主性高一些,最好还是自己开车。 穆靳东点点头。“好,我弄一辆车给你,在你熟练车况及路况之前,出门还是先找费管家吧,他可以当你的免费司机。” “好。”裴依若微微一笑,对他没有反对她开车一事莫名地感到很开心。 “那我们可以去买菜了吗?冰箱里好像什么都没有。” 从这一天开始,裴依若每天都亲自做晚餐给他们吃,早餐也亲自煮咖啡给他喝。每天,睡意朦胧的小娃儿乖乖的让他的父亲抱小起,胖胖的、手圈着他的颈项,让穆靳东有 一股极莫名的幸福感。 如果他的父母没有在那场意外中身亡,那么,儿时的他一定也会像小宝一样紧紧圈着父亲的脖子,每日一起迎接晨光。 这日,穆靳东送小宝到幼儿园后,便载着裴依若去取车,崭新的白色宾士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愣愣地看着他。“这车是给我的?” “嗯,白色的车在夜里比较醒目;还有,从车外看不到车内,不会知道是男人或是女人在开车,这款车还配备最先进的安全装备—— “我只是要部小车代步而已。”没想到这男人却弄辆宾士给她。 “这的确是宾士车里较小型的车款了,你不喜欢?!” “我没有不喜欢。” “那就这辆。” “这太贵重了,不小心磕了、碰了怎么办?!” “就是怕你磕了、碰了,才买这款车给你。”穆靳东好笑地看着她。“未来的陆夫人,人的生命比车子重要多了,不是吗?” 裴依若无言。因为他说的没错,安全重于一切,何况他出得起这个钱,她也的确很喜欢,就不必再矫情。 见她没再推拒,穆靳东拉起她的丰,让她坐进驾驶座,自己则绕到另一边的副驾驶位坐好,替她和自己都系好安全带。“你负责开车,这几天我都会陪着你,当你的旧金山伴游,想去哪都行。” 裴依若疑惑地看着他。“你不用上班吗?” “我的年假多到休不完,最近都可以陪你玩,不过后天晚上有个派对,需要你陪我去一趟,小宝我会让费管家接去陪爷爷,不必担心。但在这之前,你还有很多要做的事……” 他没骗她。 要做的事真的很多。 只是要陪他去参加一场派对,却要准备整套的行头。早上他带她去美容院做头发,吃完午饱后带她去挑选那天晚上要穿的礼服,结果一场试衣大会下来,总共买了十几件,所以当他带她去试鞋子时,裴依若已经累得连动都不想动。 “只挑后天晚上要穿的鞋就好,我没力气了。”她难得娇气地道,不若平日说话的温柔及好耐性。 闻言,穆靳东屈膝在她面前蹲,在她还没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之前,他已经抬起她的脚月兑下她的鞋。 “你、你干什么?”一只白晰的脚丫子被他握在掌心里,又热又痒又臊,羞得她整张脸都红了。 “不是累了吗?我帮你捏捏,舒服些。”说着,他修长的长指已轻轻捏上她的小腿,均匀的力道不轻不重,缓缓地在她的小腿上游移。都舍不得拒绝那双手。 可这样的动作太亲密了,四周人群投射过来的眼光,有羡有妒有不以为然,这男人却似乎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半跪在地上,专注认真地替她捏着小腿,丝毫都不觉得卑屈,反而是她不好意思的直想缩回腿。 “别乱动!”他抓住她想抽回的脚,赞美道:“你的小腿很美,脚踝也很美,同时拥有这两个优点的女人,这世上当真少之又少,不管穿上什么鞋子应该都很好看。”他边捏边说,没注意到她脸颊的红晕已染上耳根。 她小小声地说:“好了,可以了,不痛了。”她想抽回,一只大手却再次扣住她不放。 “不必害羞,你是我的妻子,可以尽情享受我对你的好。”他抬眸对她温柔一笑。“我挑鞋过来帮你试吧,等着,我马上回来。” 裴依若竟来不及唤住他,只能看着他离开的高大背影发呆,小腿上他指尖留下的余温,依然让她的脸微微发烫。 明明是个极尊贵的男人,看上去也是高贵而骄傲的,却弯身半跪为她月兑鞋捏脚,丝亳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若说她不心动,绝对是骗人的。 可,她真的可以心动吗?像这样的一个男人,当真可以属于她? 她从不敢想。 “那位是你先生吗?还是男朋友?好体贴啊,真是要羡慕死我们了。”一名专柜小姐在旁边小小声说着。 裴依若只是淡淡笑着,没有多说,专柜小姐见搭不上话,也不好自讨没趣,便自动闭上嘴。 饼了半晌,他替她挑了一双低跟鞋和一双休闲跑步鞋,走回来弯身亲自把鞋子套在她脚上。 “这牌子的鞋一向好穿,站起来走走看合不合。” “嗯。”裴依若配合地站起身,却一阵脚麻站不稳,穆靳东眼明手快地伸手搂住她。 “小心!” “对不起。”她低道,忙要站直身子。 他倾身在她耳边道:“这种事不需要对不起,何况,我真的很乐意这样一直抱着你。” 又来了…… 这男人嘴上是裹了蜜吗?而且是很厚的蜜。 这一天晚上,因为她太累,回去准备晚餐有点来不及,两人开车去幼儿园接小宝后便在外用餐。 “妈咪,这是爸爸买给你开的新车吗?”小宝一上车就很兴奋的东模西模,一张嘴怎么也合不拢。 “是爸爸专门替小宝买的,因为妈咪以后都要开这辆车来接小宝。”裴依若很自然的帮穆靳东作人情。 穆靳东好笑地看她一眼,她则假装没看见。 “真的吗?真是太酷了!”小宝的眼眸闪亮亮的。 穆靳东模模小宝的头。“小宝喜欢吗?” “太喜欢了,坐起来真舒服,比以前在台北的女圭女圭车舒服。”小宝边说边开心地舒了口气,然后转过头笑眯眯地说:“谢谢爸爸!” “我是爸爸,小宝不必跟爸爸这么客气。” “妈咪说这是礼貌,小宝要当个有礼貌的小孩。” “好,乖。”穆靳东笑了,把他抱到膝上坐好。“爸爸好感谢妈妈把你教得这么懂事、这么好。” 这宝句话是真的,他真的很感谢这个女人。 当年的她才大学毕业就怀了孕,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这样替他生了一个娃,独自一人把他带大,每次想到这件事,他就有浓浓的歉疚和谢意。 一家三口的这顿晚餐,一如这几日的和乐幸福,晚餐后他们还牵着小宝的手到公园去散步,就像每一幅画里那般幸福的画面。 回到家时,小宝睡着了,穆靳东把他背在背上慢慢地走进屋。月光下的这男人,看起来更加的英俊迷人,让她舍不得移开眼。 裴依若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穆靳东转过身。 他的眼迎上她的眸,见她动也不动地杵在车边,笑道:“走不动?还是很酸吗?要不我等一下出来背你?” 噢!她又在他面前丢脸了…… “不用,我可以自己走。”脸一热,头一低,裴依若快步地越过他走进屋。 第7章(1) 穆靳东说要陪她玩不是说假的。将gps定位好之后,车子真的就交给她开,他则在一旁担任导游,解说哪里有好玩的好吃的,本来在旧金山开新车上路让她有些紧张,但在他的陪伴下,她也渐渐放松下来。 目的地有点远,但越往郊外开,眼前的景色便越开阔,车子又少,开起来更是惬意自在。白天的旧金山阳光正好,不冷不热,风吹起来也很舒服。 “就这儿,停车!”穗靳东突然有点兴奋地叫她把车开到路边停下。“看到了吧?那处成串成串的葡萄,看起来是不是鲜女敕饱满又多汁?” 裴依若看见了,真的是一大串一大串的紫红,非常美丽!放眼望去,一整片葡萄园全都是结实累累的葡萄,她看得挺新奇,眼睛闪闪发亮。 那模样,就和小宝开心时的眼睛一模一样,非常可爱。 “想不想去摘几串来尝尝?”穆靳东问道。 “可以吗?”它们看起来甜美可口,她很心动,但不会乱行动。“我没看见这里有挂可以试吃或让人采摘的牌子……” “当然可以。这个葡萄园是?” “是穆家的?”不会吧? “当然不是,是我一个朋友的。”穆靳东下车绕过来替她开车门,还伸手把她拉下车。“走吧,你想采多少就采多少。” 手拉住了,他没放开,牵着她便往葡萄园里钻进去,指着眼前一串串的葡萄。“想要哪一串?这串还是那串?算了,还是都摘下来吧。”说着,他从身上的背包拿出一支剪刀。“来,小心重,剪刀虽小却很锋刑。” “连剪刀都备好了?你那包包是百宝袋吗?”她诧异地眨眨眼。 “要带你出来玩,当然要准备万全。 “所以你本来就准备好要偷摘人家葡萄?” 穆宝靳东被她问得啼笑皆非,挑高眉问:“摘不摘?” “摘。”她乖乖接过剪刀。 穆靳东替她用手托着葡萄,让她可以轻易就把那串葡萄剪下,当他把整串饱满又美丽的葡萄放在她手上时,那满足感呵,还真是难以形容,她笑开了眼。 穆靳东宠溺地笑看着她一脸开怀的表情。“没摘过葡萄吧?” “没有,台湾的葡萄园是封闭式的,跟这里不一样,因为看不到它们如此可爱,所以也没想过要去摘。”裴依若边说边放了一颗到嘴里。“好甜,这些是要做葡萄酒的吧?” “嗯,等等我们就去这里的酒庄品酒。”穆靳东见她的嘴边沾了汁液,伸手便替她拭去。 她愣了一下,转瞬间脸上的嫣红和葡萄的紫红差不多要成同一个颜色。 正想取笑她,耳边却听见车声,穆靳东 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一辆宝蓝色的车正从不远处朝这驶来。 “不好!” “什么?” “有人来了!快跑!”穗靳东伸手拉着她,往车子停放处跑去。“我来开车,快上车!” 这究竟是什么跟什么? 坐上车,她气喘吁吁地问:“不是说这葡萄园是你朋友开的吗?为什么我们要跑?” “骗你的。” 嗄?“你怎么可以……” “不这样,你怎么敢下来摘葡萄?!”穆靳东低笑着踩下油门,让车子飞驰上公路。 天啊!那他们刚刚是当了贼吗?裴依若 不敢相信地回头望向后方,真的有辆车朝他们追过来,她紧张得手都冒汗了。“那个……我们会被抓到警察局吧?!” 罢刚摘的那串葡萄还在她手里呢,被追上的话可就是人赃俱获了。 “也许会。” “那怎么办?我把葡萄丢出去?唉,不行,你还是停车吧,我去跟对方道歉,赔人家一点钱……” “小偷偷完东西后怕被抓,就说要付钱用买的,你接受吗?” 这一样吗?她是被他骗的…… 裴依若瞪着他。 此刻,这平日看来高高在上的男人正一脸顽皮的笑,根本像个孩子。是怎样?看见她紧张得要命的模样很好玩吗? “到了警局我会举发你的。”可恶。 他笑得更欢。“葡萄和剪刀可都在你手上。” “穆靳东!”她气得想打他,可手上的葡萄和剪刀却不知该往哪里摆。 他笑着提醒她。“前方置物格里有个塑胶袋可以装葡萄,剪刀套好后再放进去,小心点,不要弄伤了。” 她头低低的照做,把东西包好后,却发现他开始放慢车速,不禁心急地往后,只见方才那辆车已经紧跟在他们的车后面。 “怎么办?追上来了!”她不由地扯住他的手臂。 “没办法了,我们自首吧。”穆靳东说完,便把车停下。 “什么?”裴依若愣住,一见他率先下车,她赶忙下车朝他的方向跑过去。“你等等我!” 对方也下了车,朝他们走过来的男人长得又高又壮,还一脸凶相,裴依若毫不考虑地冲到他面前,率先低头道歉。 “对不起!这位先生,我们不是有心要偷摘你的葡萄,是因为我先生太疼我,见我觉得新奇,便带我下车摘了一串玩玩,真的很对不起,我们没打算偷,请你大人大量原谅我们!” 她一连串的话说完,才发现现场极其安静,耳边只听得见虫鸣鸟叫。 “什么状况?tony?”那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疑惑地看着满脸笑意的穆靳东。 穆靳东长手一伸,把裴依若揽入怀中。“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儿子的妈,裴依若小姐。” “你儿子的妈?”那人大叫起来。“才多久不见,你竟然有儿子了?有朋友是这样当的吗?” “是啊,我儿子四岁了。”穆靳东微笑低头看向一脸纳闷不解的裴依若。“依若,这是我的好朋友leo,也是这座葡萄园的主人。” “什么?”裴依若还是没搞清楚状况,看看leo又看看眼前的穆靳东。“这葡萄园的主人真的是你朋友?” “是啊。” “那你刚刚逃什么?”她被他弄得一头雾水。 “只是逗逗你罢了。” “什么?你这个坏蛋!”她气得伸手槌他。“我都快急死了!你竟然耍我?太可恶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容易骗。” “对,我很笨!现在你证明了,很开心吧?”她又羞又恼地想把他推开,穆靳东却把她抱得更紧。“你放手!” “不放。”不只不放,他还把她的脸捧到面前,看了又看,瞧了又瞧。“没想到你这么重义气,自首还抢在我前面,天底下竟有你这种女人。” 明明长得娇娇弱弱的,刚刚那护着他的模样,倒像是母鸡带小鸡,该怎么形容此刻小的心情呢?心软软的、暖暖的,像窝在棉花里。 “是,我就是笨嘛……”说着,裴依若哽咽了下,泪便掉了下来。 他都不知道她有多紧张、多心慌,没想到自己竟然一直被他耍。 “你看,你就是爱玩,把你儿子的妈弄哭了,看你怎么办?”leo在一旁帮着数落起穆靳东。 闻言,裴依若突然看向leo,梨花带雨的容颜带着莫名的控诉。 “你呢?你干么开车追着我们的车跑?” “我的确是以为有人偷摘我家葡萄才追来的,后来才发现是tony……”他也很无辜好吗?但他对女人的眼泪最没辙,鼻子模模赶紧说逭“嫂子,我赔罪,等会我庄子里的酒随你喝,爱喝多少喝多少,要扛回去也行,你可别生我的气啦,第一次见面就吓到你,真不好意思。” 眼看这个高大又凶的男人一脸罪过的模样,裴依若就算真的生气也气不起来,何况人家是无辜的。 “你别这么说,都怪穆靳东,不怪你。”她不好意思地伸手抹泪,就是不肯看向身边那个直盯着她瞧的男人。 “是,等会罚他把一个橡木桶的酒都喝下去,就当跟大嫂赔罪,如何?我现在就去扛一桶出来。”说着,leo转身便走。 嗄?这不太好吧?正想要叫住他,穆靳东却把她拉回来。 “怎么,心疼我?”他目光炯炯,含带笑意地望住她。 “我才不会。”她低下头,硬是不给他瞧。 “还生气吗?”他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面对他。“我只是想让今天的行程刺激好玩一点,让你的生话可以多点不平凡,别生我气了好吗?” 这是在服软了吗? 温柔又性感的,根本是在使美男计。 裴依若不知该说好还是不好,干脆直接把他推开。 “我要去喝酒了,如果今天的酒好喝就原谅你。” 她跑得飞快,好像真的挺爱喝酒,不过他知道这个女人只是又害羞了。想着,穆靳东摇摇头笑了,快步跟了上去。 第7章(2) 没想到,她真的挺爱喝酒。 葡萄庄园里有很多可以试喝的酒,裴依若每种都想尝一口,这一口那一口的,竟也醉了。 她醉了也很可爱,安安静静的,会不时对着人笑,是很温柔婉约的、不是发酒疯的笑。总之就是醉到一种最高的境界,让人难以发现她其实已经醉了。 穆靳东开车带她到酒庄外的林子里吹吹风,葡萄园倚着山谷,坐在长长的木头椅子上,前方便是湖光山色,吹来的风还可以闻与到湖水的味道。 林子里安静舒服,裴依若头有些沈,坐着坐着,便不自觉地把头靠在穆靳东的肩膀。 “好舒服的风。”可以吹散她全身的热气,但她还是觉得热。 他张开手臂把她拥进臂弯里。“这种风更容易着凉。我们坐一会就回车上去,好吗?” “嗯,好。” “乖。” “穆靳东……” “嗯?” “你跟我想像中的很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本来以为你是那种高高在上又很有优越感的一个人,骄傲、霸道、不可一世又冷血无情。可没想到你温柔体贴得像个绅士,又顽皮爱玩得像个孩子……虽然有时候还是很霸道。” 穆宝靳东失笑。“那你喜欢哪一种?” 裴依若想了想,轻轻笑了。“都喜欢。” 洒后吐真言,她果真是醉了? 穆靳东还真喜欢她现在这样乖巧听话又老实的模样,好像不管他问什么,她都会乖乖的回答。 “穆靳东……” “嗯?” “你很喜欢我吧?” “才不告诉你。”裴依若说着,语带娇笑地睨他一眼。“不要以为我醉了,我没醉……” 还说没醉呢!没醉,她哪有胆用这么娇媚的眼神看他? 他莞尔一笑,低头瞧她。“那我现在可以吻你吗?” “当然不行。”她瞠大了眼。 “为什么?” “没为什么。”她皱眉,现在的脑子又晕又沈,说不出来为什么,但总之是不行让他吻的。 穆靳东挑起她红霞似的容颜,长指滑过她柔女敕的颊畔,瞬也不瞬地望住她。 “可我想吻你,很想。” 她的脸因他的逗弄而更红了,目光盈盈,像醉人的蜜挑。“不可以勾引我,穆靳东。” 他唇角一弯。“你很容易被我勾引吗?” “是啊,所以你不可以——”话未落,强大的男性气息蓦地罩住了她,两片火热的唇封住她的小嘴。 “你坏……”她的手无力地槌着他。 “是,我很坏,就想欺负你。”他边吻边在她唇边低语。 穆靳东起身抱起她,笔直地走向一旁的座车,她动也不动的让他抱着,双手紧紧圈着他。 “穆靳东,你要干什么?”她软软地问着。 “我要欺负你。”他把她放在驾驶座后,便把座椅放平,高大的身子一并进入车内,关上门,将她困在座椅和他的胸膛之间。 她屏息地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可以吗?” “……!”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话落,穆靳东头一低,接续方才的吻,热烈而纠缠。 …… 回去时是穆靳东开车,裴依若在车内倦极睡去。他先去幼儿园接小宝,到家后她才醒来,却始终不敢直视他的眼。 她就羞得快要抬不起头,尤其这回醉的人是她不是他…… 噢,她好想把自己变成透明人,让他再也看不见她。 她都不知这一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度过的,总之照常的煮晚餐、洗碗,而床边故事现在是穆靳东的工作,洗完澡后她很快便上床就寝。比起面对她的难为情,她完全没有前几日要与这男人同床共枕的不安与疑惑,她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可以一觉醒来,就忘掉白天的那场车震,就当是作了一场梦就好。可惜,这真的太难了。 隔日,她躲了他一整天,也躲不过晚上本就答应要跟他一起参加的派对,当那只大手再次搂上她纤细的腰际,她便无法抑制地轻轻颤抖。 见状,穆靳东低头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不要这么敏感,这会让我很想现在就再抱你一次。” 轰地一声,裴依若整张脸都被他这句挑情的话给炸红。 如果现在不是在派对上,如里现在没有数十双眼睛同时盯着他们,她真的很想推开他跑掉,然后尖叫。 老实说,这场派对规模之大、人数之多, 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原以为只是个小聚会,没想到光是场地就看不到尽头。 “tony,欢迎欢迎,真高兴能把你这尊大佛给请来。”派对主人马克热情地迎上前,握住穆靳东的手。 众所皆知,穆靳东很少参加私人派对,更别提带着女人出席,这根本是前所未有的事,所以他们一出现,便引来众人的所有目光。 “别这么说,是平日比较忙,今天刚好得闲。” “那是我运气太好了。”马克哈哈大笑,转而望向他身旁的裴依若。“不知,你身旁这位美丽的东方美女是……” “我的未婚妻,裴依若小姐。”穆靳东再次把她搂近,大方介绍道。 “未婚妻?tony,你要结婚了?这真是太让人意外了!”马克诧异地低叫出声,虽然嗓音不算太大,但还是让不少耳朵竖得高高的人听见了,引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裴依若不自在地笑了笑,朝主人马克点点头,大方伸出手。“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马克拉住美人的手不放?“我更高兴,没想到平日这么低调的tony竟然会带着未婚妻出席我的派对,真是我的荣幸。” 穆靳东笑着,不着痕迹的把她的手从马克手中拉回来。“她很害羞,你可别把她吓跑了。” “哈哈,是吗?瞧你对她保护成这样,看来这消息定是不假。” “当然,我何时制造假消息过?” “恭喜恭喜,婚礼在何时?一定要请我啊。” “放心,你很快就会收到我们的喜帖。” “别忘了也给我一份啊,tony。”突然,一道娇滴滴的女声插了进来,是穿着紫色性感小礼服的保全业千金闵舒莉。 比起裴依若典雅而中规中矩的粉红色长款小礼服,闵舒莉这身紫色礼服,可以说是性感无限,前者若比喻成初生的小茉莉,那后者就是带刺的极品玫瑰。 可尽避如此,依偎在穆靳东身边的小茉莉还是成了众人的焦点,因为这两人站在一起就是莫名的匹配,高大和娇小,霸气和柔顺,最大的反差,却有着莫名的和谐感,尤其是那男人看着女人的眼神,只要是女人都会觉得幸福到会滴出水来。 穆靳东拿酒敬了敬闵舒莉。“一定。就怕你到时推托不来。” 闵舒莉娇艳地笑着。“怎么会呢?我一定到,还会送上一份大礼。” 说着,她仰头把手上的酒一口饮尽。 “好久不见,等等陪我跳支舞吧?噢,我差点忘了,需要请示你的未婚妻吗?”闵舒莉眨眨眼看着他,又转向他怀中的裴依若。“未来的穆夫人,等一下我可以借你的未婚夫跳支舞吗?” 裴宝依若温柔一笑。“当然没问题?” 第8章(1) 经过昨天的事,今晚的裴依若都不敢碰酒,就怕一个不小心又醉了;而穆靳东就算再想陪她,可派对上除了他生意上的朋友,还有客户,免不了来回周旋一下,裴依若谎称她肚子饿,到吧台拿了一堆食物便闪到角落休息。 “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tony呢?”闵舒莉端了两杯酒过来坐下,一杯递给她,一杯自己喝,她拿杯子轻敲上她的。“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闵舒莉,算是tony的客户,也是过去几年来tony唯一的女人,很高兴认识你,你叫……” 裴依若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依然微笑以对。“裴依若。” 闵舒莉看着她,点点头。“不错,听到我刚刚的自我介绍,没有尖叫也没有把酒泼到我脸上。”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裴依若淡笑着,试着让脸上的神情看起来甜美而自然。“都是过去式了,每个人都有过去,靳东当然也不例外。” “过去式?”闵舒莉冷冷一笑。“你还挺会自我安慰的嘛,不错。如果我告诉你,t0ny一个半月前还在我的床上,抱着我、吻着我,把我折腾了一整晚,你觉得如何?还是过去式吗?” 一个半月前……那时的穆靳东还没有遇见她和小宝。 裴依若极淡定地看着她。“现在应该分手了吧?” 闵舒莉看着她又笑了。“有,他说要跟我分了,因为他说有个女人替他生了一个孩子,为了那个孩子,他必须娶那个女人,否则那女人不会放手把孩子给他。可分手是他说的,我还没同意呢。” 穆靳东竟然连这样的事都跟她说吗?裴依若的呼吸有些乱了? 她很想继续保持淡定,假如昨天白天没和他发生那件事,或许她真的可以假装不在乎,可现在的她却不能够。因为她的身体都还可以感觉到那男人的余温,整个人会因为那男人的一个眼神而颤抖。 就在她以为他们或许真的有机会能走一辈子的某瞬间,就算仅仅只是瞬间,也轻易的被闵舒莉一席话给催毁了。 “闵小姐,我不会听你的片面之词而做出任何反应。”她当然也想过,穆靳东会对她好是因为小宝,但她明明没有逼婚的意思,也没有说过如果他娶了她,她就会把小宝给他,事实上合约里白纸黑字,三个月后如果她决定离开,他也不会跟她抢小宝。 但,当然,这一切都可能是他的以退为进。 “我不知道你是打哪冒出来的,但我爱他,他也爱我,不然这么多年来,他的身边不会只有我一个女人。现在因为你偷偷帮他生了一个孩子,所以他选择放弃我而娶你,我不甘心!你甘心吗?甘心你的老公只是因小为要你的孩子而跟你在一起?你以为一个男人因为要一个孩子,而一辈子碰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可以忍受多久?” 裴依若深吸了一口气,微笑地望着闵舒莉。“你如何确定他不喜欢我?!” “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型!看看我不就知道了吗?你跟我完全是不同类型的女人,不是吗?如里这么多年来,他都只跟我在一起,在床上也只有我这个女人,这不就表示他喜欢的是我这型的女人吗?”闵舒莉轻笑出声。“你想自欺欺人多久?” “如果他喜欢你,之前为什么不娶你?” 闵舒莉敛起笑容,眸光一闪。“他只是还没打算这么早结婚,我也是。” “我知道了。”裴依若一笑,不再说话,一口一口地啜饮着她刚刚端过来的那杯酒。 “就这样?” “不然怎样?” “你不离开他?” 裴依若突然笑出声。“你觉得他会放我走?如果他可以因为孩子而放弃他爱的女人,那么,他就不可能轻易放开我,不是吗?” 面对裴依若的淡定从容,闵舒莉真是有点啼笑皆非。本以为眼前这女人是个很容易打发的弱女子,是那种以为爱情是世界上最重要之事的天真女人,没想到根本不是……她还真是小瞧了人家。 “你很得意吗?因为你可以用孩子把他拴在你身边?所以就算他一辈子不爱你也无所谓?” “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闵小姐就不必操心了。” 闵舒莉终于受不了,啪一声站起身。“你以为你能靠孩子待在他身边一辈子吗?那也得要你的孩子可以好好话下去才成” “闵舒莉!你给我住口!”穆靳东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听见她说的这些话,忍不住大喝出声。 闵舒莉回头看见是他,一股委屈突然涌上心头,转身便要走,一只大手却扯住她的手腕。 “你干么?” “刚刚不是预约了我一支舞吗?走吧,跳舞去。”穆靳东说完,看了角落里的裴依若一眼。“在这等我,不要乱跑。” 裴依若看着他,没说什么地点点头。 穆靳东这才放心,转身把闵舒莉给拉进舞池,一只大手扣住她的腰,另一手使力地捏住她的手。 “痛!你弄痛我了!”闵舒莉低叫出声,疼得眼角渗出泪来。 “你刚刚都对她说了什么?”穆靳东满脸寒霜。“你知道你刚刚都说了什么吗?该死的你!要不是看在过去几年你陪过我的分上,我可能会杀了你!” 闵舒莉笑出声。“杀了我?为什么?因为我对她说出实话?” “你不该对她胡言乱语!你会吓到她!” “我就是要她害怕,怕到赶快离开你!穆靳东,你只是要孩子而已,现在孩子入你户籍的手续已经办好了,只要你办妥改姓的程序后,那孩子就会跟看你姓穆,而穆老太爷也答应你分家,这不就好了,你为什么非得娶那个女人不可?你可以不娶那个女人!” 闻言,穆靳东沉下脸。“你调查我?” 就算她跟着他这几年,或多或少都听过他提起一些穆家的事,有关他的身世她也略知一二,可连他的近况都如此知之甚详,那就太不正常了。 “这很奇怪吗?我可是美国最大保全业的千金小姐,而且是独生女!对于未来夫婿,做点调查及了解也是应该的。” “我从来都没说过要娶你。”对他而言,她就只是一个伴,这些话他在碰她之前就已经表明得一清二楚。 “可我一直想嫁你。我相信走到最后,哪一天你想结婚了,我就是你唯一的选择。”没想到却半途杀出程咬金,还带了一个孩子。 “那是你单方面的想法,不是我的。一开始我就说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会随时终止,只要一方说不,就结束了。我对你没有感情,只有性,如果当初你不同意,我也会有其他的伴,所以你不是我非要不可的女人。” 闵舒莉难过地望着他。就算这些话他以前确实对她说过,可是都这么多年过去,穆靳东对她却一点感情都没有,这让她情何以堪?她一直以为她迟早可以得到他的心,没想到他居然从来没把她放在心上过。 “谁才是你非要不可的女人?裴依若吗?”她不由地提高声调,见他不语似是默认,心更寒了。“就因为她帮你生孩子?为了一个孩子,你就要委屈自己娶她,抱她?” 穆靳东冷笑。“你好像忘了,我要先抱了她才能生下孩子,而不是因为她帮我生了孩子才想去抱她。” 他完全不想跟任何人解释他和裴依若之前是如何有孩子的,又怎会分开了五年因为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闵舒莉瞪着他。 是啊,她是忘了,她怎么会忘了?这连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都谈不上! “所以你喜欢她?”这个事实,比他为了孩子而要娶那个女人更让她难受!她这么多年都办不到的事,那个女人却轻易办到了? “是,我喜欢她,而且打算一直喜欢下去。”穆靳东大方承认。 就算一开始他想把裴依若拉到身边的动机并不单纯,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她在身边的感觉。 那个女人,可以带给他浓浓的幸福感,这是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带给他的强烈感受。 “那我呢?你就没有一点喜欢我?!” 穆靳东神色温柔地看着她。“舒莉,我当然也喜欢你,我不可能抱一个我讨厌的女人。可对你,我从来没有依恋,也不曾想过未来。” 意思就是,他对她没有爱,一点都没有! 你以为你可以靠孩子待在他身边一辈子吗?那也得你的孩子可以好好活下去才成! 闵舒莉究竟想说什么? 究竟有什么她该知道,却不知道的事?穆靳东在瞒着她吗? 我爱他,他也爱我,不然这么多年来,他的身边不会只有我一个女人。 笆心你的老公只是因为要你的孩子而跟你在一起? 脑海中又响起另一段话,像根刺似地扎得她的胸口直发疼。 一切,都混乱极了——她根本理不清,也不想理清。 第8章(2) 裴依若有点茫然地走在车子来来往往的街道上。从派对的地点出来后,她便一路乱走着,有时向左转,有时向右转,她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没有穆靳东陪在一旁,没有车子的gps导航,整个旧金山对她而言就像外太空般的陌生。 真的好累,即使只是穿着低跟鞋走下坡的路,还是让她的脚又酸又疼。裴依若走进路边的一个小鲍园,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月兑下鞋子,也顾不得路人的眼神,让疲累的双脚得以休息与舒展。 手机好像在响,也不知响了几回,她连看都没看一眼,任它一直响,响了又响。 坐了一会才觉得冷,她穿了一身小礼服参加派对,肩上只有装饰用的薄披肩。刚刚一直在走路所以不觉得冷,现在停下来休息便感受到冷意。 裴依若苦笑着,觉得自己像是午夜钟声响起就急急忙忙逃出来的灰姑娘,掉东掉西的,一个人孤单单地坐在街头,很是凄凉。 “小姐,一个人吗?”两个公园流浪汉围了上来。 裴依若暗叫一声不好。 她一个女人穿着粉色礼服坐在公园里太显眼,而且这里是治安不算良好的旧金山,以前就曾听闻旧金山常常有小偷敲破车窗拿走车内财物的事件,不然就是落单被抢,警方却总是逮不到人。 “我在等朋友,他马上就来了。”裴依若站起身,一手抓住宴会包,一手拎着鞋。“你们要干什么?” “借点钱花花吧,我们饿了好几天了。”金发流浪汉朝她伸出手。 “我是跟朋友出来的,身上没带什么钱……”裴依若连忙掏出手机,然后把包包丢到远处。“不信你们自己看!就那些了,全给你们。” 两人走过去捡起包包翻了翻,里真没多少视金,只有几张卡。 就在此时,裴依若转身往后面的大马路跑,因为那两人为了拿她丢到远处的包包,所以离她有点距离,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她只能庆幸今天穿的礼服裙长只到膝下,剧烈奔跑并无碍她的行动。 她边跑边叫,边挥舞着手上的鞋子?“救命!” 街道上车多人多,她又一身显眼的粉红色礼服,那两人追了一会便放弃了。回头再三确认后面没人追来后,裴依若这才停下脚步,脚一软,跌坐在路边。一辆车突然停靠在她身旁,裴依若就算觉得情况诡异也没力气跑了,只能看着车门被打开,从车内走下一个高大的男人。 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穆靳东。 当她认出是他的那一瞬间,方才所有的恐惧与不安,全都化成了一串串的眼泪。 “有受伤吗?”他问。 她摇头,不敢说话,怕被他看见她在哭。 她没有哭出声,月光和街灯还是让穆靳东看见了她满脸的泪。他大步走近,弯身一把抱起她。 她没使性子拒绝,乖乖的让他把她抱上车,一句话也没说。 穆靳东板着一张俊脸,不若这阵子总是含笑的温柔,上车后,他打了通电话给费管家。 “小宝送回家了吗?” “是,少爷。小小少爷已经睡了,小的正在一旁陪着。” “今晚你就留着陪小宝睡吧,已经很晚了,我们等等回到家也累了,就不再去看小宝,你安心睡。” “是。” 币上电话,车内顿时变得寂静无声。穆靳东踩下油门让车子开上路,始终没有跟裴依若说话。 他在生气,很生气,因为她从派对里消失,不告而别,他追踪她的手机定位一路寻了过来,才刚看贝她的人影似乎在公园里,却发现她被两名流浪汉追着在马路上狂奔。 幸好,没发生任何不好的事。 扁看见她光着脚丫子在马路上奔跑就够让他心惊胆颤,再加上之前她突然在派对上消失,手机怎么打也没人接,搞得他一整个精神紧张,天知道她如果发生任何不好的事,他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车子一路开回家,穆靳东抱着她下车进屋,直接抱她进浴室,后来又拿了一件浴袍进来给她,见她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遂问——“要我帮你月兑衣服吗?” 裴依若一怔,看着他,摇摇头。 “十分钟之内把自己洗干净,不然我会进来帮你洗,我在外面等你。”说完,穆靳东走了出去。 裴依若很快的洗完澡,套上浴袍,头发还来不及吹便走出浴室。 穆靳东见状,拿了一条大毛巾走过来帮她擦头发,她坐下后,再用吹风机帮她把头发吹干,接着又拿来医药箱,捧起她的双脚,仔细地检视一遍。 “我没事。”她想缩回却被他握住。 “都划了好几道血痕还说没事,你是存心要惹我生气吗?”他淡淡挑眉看了她一眼,替她消毒上药。“为什么不听话待在那里等我?” “我只是想出来散散步。” “散个步就可以把自己丢不见?不接我电话,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甚至光着脚丫在大马路上奔跑?”就算可以利用手机定位,但也只能寻到附近的位置,偏偏她后来移动的地方都在巷弄内,他开看车根本找不着,直至她移动到公园后他才看见她。 “对不起。” “你哪里对不起我?” “我不该不告而别。”而她为此吃足了苦头。 穆靳东想到之前在月光下看见她满脸是泪的模样,心又闷得发疼,舍不得再数落她,索性把她抱上床。 “睡吧。”他替她盖好被子。 起身要走,她伸手拉住他。 “你没话要跟我说吗?” 穆靳东定定地看着她。“你想听什么?” 她看着他,轻轻地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想听,也不想听。 她想确认,也不想确认。 脑袋瓜里一团乱。 “我在峇里岛遇到你和小宝之后,我跟闵舒莉就已经结束了。”穆靳东率先开口,静而认真地说:“我不爱她,但她爱我,所与以为了让你离开我,她可以说出莫名其妙的话来。我希望你相信我,不要胡思乱想,不管未来有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跟小宝,我相信我有这个能力可以做到这个承诺。” “你不爱她?” “我没想过要娶她,应该是不爱的吧。”穆靳东淡淡扯唇。“老实说,我很少认真思考爱情这种东西,也不是十分清楚明白……但最近我很确定一件事,我想要你,也想要小宝,我想要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 裴依若看着他,咬咬唇,忍不住开口问:“你也想要那个女人吧,不然怎么会抱她?” “我不否认我喜欢她的身体。”穆靳东说着,感觉到拉住他的那只手一紧,他伸手握住她。“但那都已经过去了,而我对你的喜欢不只有身体,我还想要你的心、你的人…… “当然,你可以吃醋,可以讨厌我之前抱过别的女人,不过这都是不可改变的曾经,我无能为力,我能保证的只有未来,你跟我和小宝的未来,我会尽我所能给你们最好的。” 这就够了吧? 她还能再要求什么? 她可以感受到这男人对她的宠与爱,就算她常常怀疑那是假的,是有所目的的,但也是假得如此真实呵。 老实说,他根本不必如此,如具他只要小宝不要她,就不会给她选择的空间,更不会答应给她小宝的监护权。 相信他吧。 因为她想相信他。 “好,我知道了。”这一刻,她不想再纠结。 她本就不是个好勇斗狠的激烈女子,真心软下来时,可以是全世界最温柔、最乖巧的女人。 他喜欢这样的她,很喜欢。 “睡吧。”穆靳东温柔地看着她,并不急着逼她表态。“以后,不许你再不告而别,你可以打我、骂我、摔东西,就是不能一个人不开车的到处在街上乱走,又不接电话,听见了吗?再有第二次,我会打你。” 听见他说要打她,让她微微红了脸。“听见了。” 穆靳东满意地笑了,倾身亲吻她的唇瓣,很轻很轻的一个吻。 “你先睡吧,我还有点事要忙。” 裴依若点点头,脸更红了? 这一晚,她睡得很好,一夜无梦。 第9章(1) 穆靳东因为有重要的客户到美国来而飞了一趟西雅图,这些天都是裴依若亲自开车到幼儿园接小宝。 住家离幼儿园的路程并不算长,慢慢开约莫十五分钟左右就可以到了,所以就算一开始穆靳东不同意她自己开车去载小宝,但在她再三保证会百分之百小心之后还是同意了,前提是她必须让费管家陪同。 今天费管家打电话说临时有事要晚些到,她嘴里应着会等他,可还是自个儿开车出了门。 在开车这方面,裴依若其实不算新手,只是因为不常开,对旧金山的交通又不太熟,所以才会战战兢兢,但经过几天的训练下来,她应付起来也算游刃有余。但接人算不如天算,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就在她开车去接小宝的途中,竟然撞上一部车。 当时她吓坏了,赶紧跑出来想看看是否有撞伤人?没想到对方也很快下了车,而且和她一样是东方女子。 对方说她忘记带手机,要借她的手机打电话给保险公司,还有通知警方,就这样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不过幸好还来得及在幼儿园关园之前接小宝。 裴依若把车停好后便冲进幼儿园,没想到园长看到她竟诧异不已。 “小宝妈怎么来了?你不是因为有事要忙,请你的朋友来接小宝了吗?” “什么?”裴依若一听,脸色都白了。“我什么时候请我的朋友来接孩子了?园长,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搞错了?”园长闻言脸色大变,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我亲自打手机跟你确认过,是你亲口说就让那位朋友把小宝接走的,这种事我们园里很注意的,怎么可能搞错?!” “可是我真的没接到你的电话,我刚刚在来的路上出了个小车祸,我一直在处理那件事,并没有接到你所说的电话……等等!”裴依若想到什么似的,赶紧把手机掏出来,查了通话记录,里真有幼儿园打来的电话……难道是在她把手机借给对方时打来的? 可不对啊!如果那个女人接到幼儿园的电话,应该会把电话转给她听才对,她当时在现场虽然有听到电话声,但她看那个女人马上接起,还跟对方说了话,还以为是她正在等的保险公司来电,也就不以为意。 “园长,你确定电话里的声音是我的?” “这……”被她这么一问,园长也不确定了。毕竟小宝刚入学不久,她跟小宝妈也不算太熟悉,能求证的动作也只有打对方的手机进行确认,只要电话号码没有错,他们通常不会想到电话的那一端会是非本人。 “我当时就问是不是小宝妈?她说是的,然后我就问她是不是让朋友来接小宝?她说对。我们的对话很简短……” 天啊,裴依若快听不下去了。 难道,她遇见了诈骗?那场车祸根本是对方蓄意造成的?假装没带手机借她的手机,就是为了等着接园长这头打过来的询问电话? 不,不会的,她初来乍到,又没得罪过什么人,这样的绑架肯定需要精心策划才能办到,而且对方肯定对她和小宝的作息时间都熟悉…… 懊死的!究竟是谁?谁带走了她的小宝? 裴依若越想脸色越苍白,身子摇摇欲坠, 整个人差点跌坐在地。 “小宝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园长赶忙伸手扶住她,边问边叫着。“来人,拿杯水和椅子过来给小宝妈!” 裴依若把园长推开,拿起手机,颤抖着手指找寻穆靳东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等候接通的那几秒,她已泪如雨下。 “依若?有事?”电话很快被接起。 “靳东,小宝不见了,小宝被绑架了……”她崩溃的哭出声,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穆靳东在第一时间飞回旧金山,在此之前,费南已把小宝被绑事件的来龙去脉向老太爷报告。 穆安山为之震怒,叫人把穆之城和薛佳琪全叫回家,关在书房里整整三个小时没见人出来。 穆靳东一进家门,费南便迎上前替他拿外套和行李。 “少夫人呢?” “哭哭了,在少爷房里休息,说要等少爷呢。少爷要把少去人唤醒吗?” “不用。不要吵她,让她睡一下。” 当时在西雅图接到裴依若的电话后,穆靳东便叫费南把裴依若接回大宅,所以他一返回旧金山就直接到穆家大宅。这里毕竟有爷爷在,没人能够欺负她,还有一堆佣人管家可以照顾她,不会让她饿着、累着。 穆靳东走向二楼的起居室。“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已经报警了。”费南亦步亦趋地跟着,把行李放妥后,便替穆靳东倒了一杯温茶。“警方把车祸路口附近仅有的几支监视器都调出来,可是因角度的关系,并没有拍到对方的影像。” 美国地大人稀,并不是处处都有监视器,这也是美国警方办案的死角。 “当下出车祸时不是也有报警处理吗?警方应该有对方的资料。”就算裴依若打电话给他时已哭得泣不成声,他还是慢慢地问出了当时大概的情况,所以才可以在上飞机前打给费南,让费南做好第一时间的后续处理。 费南看了穆靳东一眼。“对方打电话叫来的警察好像是假的,附近的警察局都说在那个时间点并没有接获报案电话,也没有那件车祸的记录。还有,幼儿园的监控设备也都刚好全坏了,完全没有拍到来带走小宝少爷的女人长什么样子。” “女人?” “是的。我有问园长对方的长相,园长说那女人娇小可爱又很温柔,连小宝都似乎很喜欢她。” 闻言,穆靳东眯起眼。“果真是计划周详。警方有锁定的嫌疑人吗?!” “警方正在等少爷回来要问少爷话呢,主要就是要问少爷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是在商场上有没有跟谁发生什么利益冲突之类的? 因为少夫人什么都不知道,哭得眼睛都肿了,警方也问不出什么来…… “二老爷呢?还没出来?” “老太爷正罚二老爷跪呢,二老爷夫妻俩都嚷着冤柱,说他们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 穆靳东挑眉问:“老太爷怎么会怀疑是他们?” 他们可是爷爷的亲生儿子和媳妇,就算当年费南亲口承认奉了穆之城的命令,对他下了使他长期不孕的药,他都没把这事报给爷爷知情,因为事实已然造成,爷爷也不晓得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在这样的状况下,他若冒冒失失去告状,下场连他都无法确定,因此,他也不让费南说出实情。 这么多年下来,穆之城一直以为费南依然是他们的人,并且持续不间断地对穆靳东下药,所以费南勉强也算是穆靳东安排在穆之城那儿的内线;因为费南对当年所做的事感到愧疚,所以这几年待在他身边益发小心谨慎又尽心。 费南看着穆靳东,欲言又止。 “说!”在这当下,穆靳东没半点好耐性。 费南咬牙,膝盖一弯,朝穆靳东跪了下去。“因为我已经跟老太爷承认早年对你下药的事,老太爷便把二老爷他们叫了回来……少爷,是我对不起你,我应该早一点跟老太爷认错的,这样或许小宝少爷就不会出这种事!小宝少爷现在是少爷你唯一的命根子,为了少爷,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再对老太隐瞒真相!但少爷放心,老太爷并不知道你早就知道这件事,包括你的身世。” “你倒是会挑时间说。”穆靳东冷哼一声,举杯将茶饮尽,修长的指在杯缘处摩挲着。“但这事不是他们干的。” “什么?”费南猛地抬头看向他。“少爷为什么这么说?除了他们,还有谁会针对小宝少爷?” “就是因为大家都会这么想,所以他们一定不敢轻举妄动,何况我家都分了、祖也认了,他们现在动小宝,一点意义都没有。” “也许是他们气得失去理智……” 糖宝靳东冷冷抿唇。“你以为我会笨得让他们再伤害我第二次?就算我不相信他们会笨到对小宝动手,但我始终派人盯着他们,还带着小宝和依若搬出穆家,在新家四周人做了最严密的保全监控,帮小宝挑了一间保全做得相当好的幼儿园,就连依若的车子我都安装了定位追踪器,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小宝和依若万无一失。没想到……” 事情会发生在那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中,而且小宝不是被人掳走,而是被人堂而皇之的从幼儿园带走。 “哐当!” 是杯子摔落在地的清脆响声。 穆靳东转头一看,就见裴依若不知何时站在角落里,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难怪那天闵舒莉会说出那样的话!你明明知道把小宝带回来认祖归宗会有危险,小你还是执意带小宝回来?穆靳东,分家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重要到你可以不顾自己儿子的安危?” 穆靳东站起身走向她,对她的指控感到有些难受。“我不知道你刚刚听到多少,但如果你都听见了就该知道,我对保护小宝这件事做了万全的准备,费南是管家,他同时也是保镖,有他在可以保护好小宝,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学校,该注意的我都注意了,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让小宝和你在最适当的时间出现在穆家,我不认为叔叔他们会笨得明目张胆对你们采取行动。” “可是事情还是发生了,不是吗?”裴依若的泪掉了下来。“我的小宝不见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穆靳东上前抱住了她。“不管怎样,是我的错!你放心,小宝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你怎么保证?你连是谁抓走了小宝都不知道!”她伸手打他,细小又无力的拳头不住地落在他身上。“我恨你!我讨厌你!如果我的小宝真出了事,我一辈子恨死你!” “要真如此,我自己都会恨自己。”穆靳东苦笑着,紧紧抱住她。“你不知道小宝的出现对我意味着什么,除了惊喜,最大的是感激,说什么我都不可能故意拿他的生命来开玩笑,请你相信我好吗?” “如果我们不跟你回来,就不会出这种事。” 她在怪他,带着意气成分的。就算明知道在人的一生中,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但在此时此刻,也不知是怪他多还是怪自己更多,总想为这个意外找个缺口,不管是责难自己还是怨怼对方。 “我只是希望我们一家三口可以在一起,想要给小宝一个健全幸福的家,我错了吗?” 裴依若难过地闭上眼。 她怎能说他错了?这样的希望,同时也是她的希望。如果他知道小宝是他亲生儿子还无动于衷,没打算带他回来认祖归宗,那才是真要怪罪的事吧?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该等费南来再开车出门的,如果我晚一点出门,他们就算小不准时间制造假车祸,也就没办法接听园长打来的电话,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费南那边的状况也是临时发生的,这一切都在对方的计算之中,可以如此清楚掌据穆家所有人动向,又可以把费南调开的人……”穆斩东寒光一凛,顿时想起一人,抱着她的双臂蓦地一僵。 “少爷,该不会是……”费南也想到了某人。 “谁?是谁?”裴依若抬起头来看着穆靳东,又看看费南。“你们两个,说话啊!究竟是谁带走了小宝?” 第9章(2) 正当穆靳东犹豫着该不该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时,楼下却传来巨大的骚动。 “小宝少爷找到了!” “少爷、少夫人、老太爷,警察正开车送小宝少爷回来,很快就到了!” 总管一接到警方通知的电话,便大声告知众人这个好消息,全部的人都冲进了大厅。 “怎么回事?警方怎么说?”穆靳东劈头就问。 “宝警方只说小宝少爷看起来很疲惫,所以他们决定直接先把他送回家来,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好好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穆安山老泪纵构,偷偷伸手抹去。 穆之城夫妇也拍胸庆幸。就算他们并非好人,但也不愿替别人背黑锅啊。“父亲,就跟你说不是我们干的,你偏不信。” “给我住口!”穆安山回头骂道。“我们的帐以后慢慢算!我穆安山自诩信义一生,却没想到生下你这种儿子!” 这究竟是怎么样的家族?只因为穆靳东不是穆家人,所以就得接受这种明枪暗箭的各种待遇? 裴依若没开口说半句话,心里却对穆靳东在穆家的处境十分同情。她从没想过看起来尊贵又高高在上的男人需要承受这些,五小年前在峇里岛,他的眼泪、他的醉,全都是因为他的这些“家人”吧? 先前在起居室时,穆靳东和费南的对话她全都听见了,虽然不太清楚费南当初对他下的是什么药,但那对夫妻伤害了他是事实,而这男人选择隐忍不发,独自承受,假装不知,面对这对夫妻时还得恭敬有礼、笑脸以对……裴依若抬眼望向一脸漠然的穆靳东,深深的为他心疼。 不久后,警车驶进穆家大宅,众人都迎了出去。 当裴依若看见自家儿子完好无缺的在警察怀里睡着时,她流着泪奔上前,将儿子紧紧抱进怀里。 “……是一位民众看见孩子独个人坐在公园里哭,说他找不着妈妈,便将他带到警局来……” 后来小宝告诉警察,那位从幼儿园带走他的阿姨对他很好,买麦当劳给他吃,又带小他去看最新的动画电影,看完电影后,他问妈妈怎么还没来接他?阿姨说妈妈会在公园里等他,就把他带到公园去,然后那位阿姨就不见了。 他在公园里等了很久,也不敢乱跑,就怕妈妈来了会找不到他,一直等一直等,四周安静得很可怕,他终于害怕的哭了出来,而他的哭声引来了夜间到公园运动的民众,这才将他送到警局。 裴依若静静地躺在睡着的小宝身边,轻轻搂着他。 扁想到他一个四岁小娃在黑漆漆的公园里哭着等妈妈?她就难过得想哭,不过庆幸的对方没有伤害小宝,害他们急了一整晚之后,对方就把小宝还给了她。 “妈咪,是你吗?妈咪?”小宝半梦半醒地睁开眼,看见妈妈在他身边,一时还有些愣怔。 “是妈咪,妈咪在这里。你醒了?”裴依若瞬间掉下泪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是想吃什么?嗯?” 小宝摇摇头,侧身伸出小胖手圈着她的脖子,把她抱紧紧。“小宝很好,只是作了一个很可怕的梦……一直在公园里等妈咪,一直等不到……很可怕,妈咪。幸好是个梦,不是真的,你就在我旁边,太好了,妈咪。” 裴依若不停地点头再点头,哭着将他拥紧。“是啊,那只是梦而已,妈咪会一直在小宝身边,不会让小宝找不到妈咪的。” 小胖手拍了拍裴依若的背,反过来安慰道:“妈咪别哭啊,只是梦而已,你不要哭,小宝不怕了,真的。” 这会儿,裴依若真的再也受不住地轻泣出声,那哭声,让站在房门口的穆靳东一颗心揪疼不已。 小宝一看见房门口的人,立刻叫道:“爸爸,你是来接妈咪回房间睡觉的吗?你快接妈咪回去吧,她一直哭。” “不,爸爸是来陪你一起睡觉的。”穆靳东走了进来,在他的另一边躺下。 “今天晚上,爸爸妈妈都陪你一起睡吧。” 小宝开心地笑了。“这样我会被挤扁耶……不过好吧,就今天喔。” “好,就今天,让爸爸妈妈把你挤扁吧。”穆靳东真的朝小宝挤过去,逗得他咯咯笑,同时,一只长手越过他握住裴依若的手。 裴依若睁着一双泪眼,幽幽地看着他,他的眼底含笑,好像在说我们要一起,幸福快乐。 穆靳东亲自找上闵舒莉,闵舒莉叫保全要求他将身上的电子设备全部交出后才放他进来。 “稀客啊,跟你在一起那么多年,你从来没有进入过我的工作领域,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闵舒莉微笑地睇着他。 穆靳东冷冷一笑。“我倒是不知你这里门禁如此森严,想要进来这间办公室,还得先交出手机、相机和手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是什么军事重地呢。” “你忘了我们是保全公司吗?我们公司的保安一向做得很严谨。”闵舒莉笑看着他。 “说吧,你来的目的。总不会是想我才来的吧?!” 穆靳东看着她。“是你吧?绑架小宝的人。” “小宝是谁?我不认识。” “别装蒜了,除了你,没人对穆家和我那么熟悉,还懂得把费南给支开,又可以在幼儿园的监控做手脚,不留下任何影像和证据。”因为那家幼儿园的保全系统就是她家的。 闵舒莉掩嘴轻笑,也不否认。“说什么绑架呢?只不过是找个人带他去看电影、吃麦当劳,又带他去公园玩一会罢了。怎么,吓着你啦?你该谢谢我吧?要不是我,你叔叔婶婶对你做过的事情,也不会如此顺理成章地败露。” “够了!” “怎么,我帮了你,你不高兴?现在整个穆氏都可能到你手里……我以为你一直在等这一天呢,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穆靳东淡淡地说:“我只想拿回我应得的陆家资产。穆家对我毕竟有养肓之恩,这才是我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揭穿叔叔恶行的最重要原因,就像我没有在第一时间揭穿你所做的恶行一样,你毕竟曾经陪我很多年。” “呵,所以我该感激你喽?” “我不需要你的感激。”穆靳东朝她走来,对她伸出手,好看的薄唇似笑非笑。“过来,舒莉,让我再抱抱你。” 闵舒莉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淡去,神情复杂而迷惑。 她还在犹疑,穆靳东长手一伸,便将她从座位上拉起,紧紧地抱入怀中。 “tony……”再次投入他的怀抱,让她的心情紧张又激动。“你真的不怪我吗?我其实真的没有恶意,就只是想吓吓那个女人罢了。” “我知道。” “所以你不怪我?” 穆靳东抿唇一笑,抬头看了四周一眼,半搂半抱的将她带到墙角——一个从外头看不见的角落,然后把她困在墙和他的胸膛之间。 闵舒莉仰望着他,心跳不由得加速。已经很多年了,她依然迷恋这个男人,就算这男人对她没有爱情,但他总是能在那方面大大的满足她,在她眼中,他是世界上最性感的男人。 “舒莉,我想你不太了解我。” “什么?” “我怎么可能会原谅一个想伤害我儿子,又害我儿子的妈担惊受怕的人。”说着,穆靳东突然出手勒住她纤细的脖子。 “tony。”她叫唤着他的名字,感觉自己的脖子就要被掐断了,几乎无法呼吸。 “来……人……” “这个角落没人看得见你,路过的人也只看得到我的背影,还以为我们在恩爱呢。” 穆靳东扯唇冷笑。“闵舒莉,就算我在这里掐死你,恐怕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你是我杀的。” “唔……放手……” “我会放手,希望你记取教钏!以后再敢碰我的人,我一定会把你送进牢里。”穆靳东碰了碰身上的领带夹。“看见这个没有?你刚刚承认的一切罪行都记录起来了。闵舒莉,我们从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我对你最后的怜悯之情也用完了,你最好记住,不要再惹我和我的人。”话落,穆靳东缓缓松开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闵舒莉大口大口地吸了几口气,蹲在地上狂咳。 从没想过,她可能会死在她所爱的男人手里。 就算她的人没被他掐死。她的心也在刚刚那一瞬间彻底的死了! 他看着她的眼神,无情而冷血,掐住她脖子时的神情,宛如魔鬼转世…… 真的什么也不剩了,一丁点都不剩了。 闵舒莉抚着脖子,大声哭了出来。 *** 从穆家回到住处后,裴依若就开始收拾行李,决定回台湾。 小宝在旁边走过来走过去,却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费南偷偷打电话给穆靳东,叫穆靳东赶快回来。 等穆靳东回来时,裴依若已经收好行李坐在客厅里等他,因为这一次,她没打算不告而别。 裴依若把不知名人士传到她手机上的照片推到穆靳东面前。照片里,穆靳东在办公室里亲密地抱着闵舒莉,时间点就在两个小小时前;他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办,必须出门的与这两个多小时,他应该就是去找闵舒莉。 穆靳东真的没想到闵舒莂的办公室里竟然有迷你摄影机,看来那女人是真恨上他,到最后都没打算直接放手。 他看着她,犹豫着要不要解释清楚?可解释清楚的前提是,他必须让她知道闵舒莉是带走小宝的人,而他并不打算追究这件事,所以只是上门给她一点教训,事实并不像照片拍的那样,甚至还要把他接下来对闵舒莉所做的事也一并说出来,这样才能一清二楚。他并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可如果不解释清楚,这张照片足以让她误会他跟闵舒莉藕断丝连…… “我要回台湾了。你不必对我解释什么,小宝的出现对你而言,本就是个意外,我不希望我们打乱你原本的生话。” “如果我一点都不介意被你们打乱呢?” “可我介意。”她别开眼,叹息。“你以后想看念夏时,随时可以来看他,你毕竟是他爸爸。” “依若,事实跟你所看见的并不一样,我和舒莉已经结朿了。” 裴依若淡淡一笑。“你们是因为我和小宝的出观,才不得不结朿的,而且看来结束得并个是很彻底也不是很顺利,甚至,或许你是爱着她的也不一定。” 他皱眉。“依若……”对他爱不爱闵舒莉这件事,他可是确定得不得了。 “我决定要回台湾,这事不会改变。你答应过我,选择权在我。”裴依若定定地看着他。“当然,三个月期限还没到,我也还没依约跟你结婚,所以那张合约就不算数了,你若是真要跟我抢小宝,那就直接打官司吧,我是不会让步的。” 穆靳东苦苦一笑。“好,你带小宝先回台湾吧,我知道经过这些事,你一点都不喜欢这里了。我不会跟你抢小宝,因为我一定会娶到你!等着我,依若,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好,我会去找你们的。” 裴依若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她不敢期待任何事,但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很想念他。 他要送她去机场,她不肯,只答应给费南送,不是绝情,而是怕自己会哭,会舍不得离开。 还没分离就开始思念,她终是体会到这样的心情。 第10章(1) 裴依若的咖啡馆重新开张营业了。 一个月前,裴依若带着小宝回到台北,小宝的名字已经改为陆念夏,户口名簿上父亲的栏位则写着陆靳东,除此之外,其他没什么不同。回到一样的幼儿园上课,对于才离开一个多月的小孩来说,不管是老师还是小朋友,都很快就又熟稔起来。 咖啡馆也是。老客人很高兴可以再次就近喝到好喝的咖啡,新客人也不少,闻得到小咖啡香和花香的巷弄,总能吸引来特定的族群。 不同的是,之前请的打工小弟已经找到新工作,所以得重新再聘请一位。 白天,她一个人顾店其实绰绰有余,很多时候店内只有几位客人;晚上则忙一些,在还没找到适任的打工小弟之前,有一个来自日本的志愿工天天都过来帮忙。 这名志愿工不只免费,而且还吸引了一堆女人来捧扬,老的少的,口耳相传,让她这里都快成了夜店。 志愿工可得意了。“生意再这么好下去,你可能得开分店。” 那志愿工不是别人,正是她好友朱丹丹的老公的双胞胎弟弟黑木泽,因为朱丹丹刚怀孕,无法飞来台湾看她,便派黑木泽前来台湾代她看看,没想到这一看就不走了,直接留在她的咖啡馆替她招蜂引蝶。 裴依若笑看着他。“我连一个打工小弟都请不到,还开分店?你是打算永远留在这里当小弟吗?” 黑木泽笑眯眯地凑向她。“如果你愿意收留我住你家的话,我当一辈子小弟也没关系。” 正宝在洗杯子的裴依若,直接拿手上的泡泡涂他的脸。“整天没正经!” 黑木泽抓住她的手。“我可是很认真的,裴依若小姐。我未婚、你未嫁,小宝也叫过我爸爸,这么顺理成章的事,你当真没考虑过?” “没有。” “你很会打击男人的自尊心啊。” “我是啊。”裴依若笑笑,想把手抽回来,他却不放。“嗯,你再这样抓着我,我晚些出门,可能会被那些女人暗杀。” “那这样呢?”黑木泽突然搂住她的纤腰,一张俊脸靠向她。 裴依若真的很想笑,正要说什么,一只手臂突然凭空出现,把搂在她腰间的手给扯开。 “是谁碍我的事?”黑木泽回头正想瞪人,却看见小宝的父亲本尊出现了…… 终于现身了!他还以为要等他把他的女人给亲下去,他才要现身呢。 “这位先生,你是谁?” 陆靳东直接把裴依若拉进怀中。“我是她的男人。你不会是贵人多忘事吧?黑木泽先生,我们几个月前见过一面。” 黑木泽摇摇头。“忘了。不过有一件事我没忘,那就是依若已经决定跟你分开,请你不要霸占她。” 这样还说忘了他是谁?他明明知道他是谁,却故意把他当成路人甲,果真居心不良! 陆靳东眯起眼。“这只是暂时的决定。” 黑木泽笑了。“我会把暂时变成永远。” 陆靳东瞪视着他,黑木泽含笑以对,裴依若不语,只是静静待在陆靳东怀里,没挣开他,也没替他说半句话。 事实上,她太思念这个怀抱了,以至于一偎进这个怀抱,她便感动与眷恋,竟有些呆了。 总是这样的,她每次遇见他,总要失常。 看来这个习惯,短时间内都不会改变。 一个女人突然凑近吧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老板娘,这个也是你店里请的员工吗?不会吧?这么极品,借拍一张,我让姊妹们等等都过来喝咖啡!” 说着,拿起手机就要对准陆靳东,裴依若却上前挡住他。 “不好意思,这位没有被拍照的习惯。”裴依若微笑着代他拒绝后便转向他。“小宝在后面看卡通呢,你去陪他?” “好。”陆靳东一笑,倾身在她唇边迅速印下一吻便闪人。 裴依若伸手抚着方才被他吻过的地方,脸微微红了起来。 “嗯,你差别待遇喔。”黑木泽打趣地看着她。“我随便给拍,他就一张都不能拍?有你这样厚此薄彼的吗?” 裴依若没有辩驳,脸反而更红了,继续低头洗杯子。 “你既然那么喜欢他,一个月前你为什么要离开?他连婚礼都准备好了,你却执意要回台湾,我想这跟欲擒故纵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必于这一点,是身为男人的他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我只是想确定他是不是真心爱我。” 当时,她是真的很介意那张照片的。她可以接受他有过去,但不能接受他藕断丝连、不干不净,尤其在他再次抱了她之后,她再也不能容忍他用他那双手再去拥抱别的女人。 直到费南把那天领带夹录下的画面偷偷寄给她,还对她说了一些话—— “别以为少爷很狠心,他其实心很软,就算他气那闵舒莉,也没打算要把她送进牢里或是让她身败名裂,只好私下去教训她一顿,可又怕少夫人在意,说他只在意她,不在意少夫人,因此就没把真相说出来。” 她这才知晓,她是真的误会他了? 就算他隐瞒闵舒莉是罪魁祸首这件事,让她不太高兴,但她能理解也能谅解,所以她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就只是等待。 如果他真的来找他们母子,她不会再推拒。 如果他没来……她或许会怨、会悔,却不会主动找他,因为那表示他的心不在她身上,多说无益。 幸好,他终于来了,而且没让她等太久。 “你想花多久的时间来确定?一年、两年?还是一个月、两个月?” 裴依若淡淡一笑。 “本来打算要花一、两年的,可是好像来不及了。” 黑木泽听了一头雾水。“什么东西来不及?” 裴依若抬眸瞪他一眼。“这不干你的事。” 那满脸嫣红,竟比桃花还要醉人。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来不及啊?黑木泽快好奇死了! 裴依若母子的住处就在咖啡馆后面,因为是古老狭长的建筑改建,所以从咖啡馆后门走出去,经过一个小天井院落,那简单的两房两厅就是他们的住所。 当初家里把她赶出门,这间位在台北市巷弄内的旧房子便给了她,也因为有它,她和小宝才可以过上不错的生话。 可能因为有爸爸的陪伴,小宝今天早早便睡了。 夜晚,月光照在天井的院落里,裴依若泡了一壶花茶搁在木桌上,替自己和陆靳东都倒了一杯。 “这样的月光配一壶菊花茶刚好,我习惯喝热的,可台北天气热,你需要加冰块吗?” “不用。喝热的吹风,感觉会比较凉。”陆靳东接过茶喝上一口,淡淡的芳香扑至鼻尖,果然不俗。 “这次打算在台北待多久?” “不走了。” “什么?”她愕然地看着他。 “这么诧异?”陆靳东眯起眼。“我不是说过等我把那边处理好,就会过来找你们吗?你当我在开玩笑?完全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吗?” 裴依若愣愣地望着他。“我以为……你的整理指的只是暂时性的……你的工作……” “我继承了穆家三分之二的家产,就算一辈子不工作都生活无虞,何况我原本的工作是受雇者,辞职就可以了,只是因为要交接的事项太多,再加上要处理那些继承来的资产,所以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说到这里,陆靳东的目光瞬也不瞬地望着她。“我很想你,依若。” 裴依若红了脸,头一低,专心喝茶。 “我想在台北找房子,在我找到房子之前,我可以先跟小宝挤一挤吗?” 他的意思是,在他找到房子之前要跟她和小宝一起住,她当然听得懂。不过,行事作风变得这么婉转又低调的陆靳东,她还真的很不习惯。 他以为,她还在生他的气吧?才会这般委曲求全,像个小媳妇似的,就怕惹她一个不高兴,连面都不让他见。 第10章(2) 裴依若双手捧着茶,幽幽地问:“你还想要娶我吗?” 嗄?陆靳东一愣,诧异又迷惑地看着她。 见他还要想半天,裴依若咬唇又问 “你不想娶我了?” “当然想!”陆靳东疑惑地看着她。 “你……原谅我了?不生我气了?!”裴依若扯扯唇。 “你做了什么必须让我一直生气的事吗?” 陆靳东伸手越过桌面拉住她的手,想着该怎么开口,裴依若却抢先一步开口“我知道闵舒莉就是带走小宝的人,而你打算原谅她,我生气,但可以理解,所以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陆靳东看着她,感动又感激地笑了。“是费南偷偷告诉你的?” “嗯,看来他比你更相信我是个理性又有肚量的人。” “这么说不公平。他那叫事不关己,所以可以随意,我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才会瞻前顾后。”陆靳东起身走向她,把她手中的杯子放到桌上,拉她入怀。“所以,你刚刚是在跟我求婚吗?” “不是。”裴依若被他这一说,脸更红了。 “我只是在问你,要不要快点跟我求婚?” “好。”他速问速答,深情不已地抬起她的下巴凝望着她。“你愿意嫁给我吗?裴依若小姐。” 打蛇随棍上,就算此时此刻没有鲜花和钻戒,他还是应她的要求开口求婚,免得她反悔。 “好。”她也不忸怩,爽快地答应了。“如果……你不介意再多一个孩子叫你爸爸的话。” 小小声地说完这句,裴依若期待着这男人会惊喜的将她抱起来转圈圈,因为这一次,他将可以全程参与到宝宝的出生与成长,她以为他定是开心不已的。 孰料…… “什么?”陆靳东一愕。“你的意思是……你怀孕了?” “嗯。”裴依若害羞地点点头。 就在这短短一瞬间,陆靳东脸色铁青地大步走了出去,来到前头的咖啡馆,今天的咖啡馆早早便打烊了,可主动说要负责善后的免费志愿工却还在院子里跟几名客人谈笑风生。 “黑木泽!”陆靳东低叱一声,大步奔上前去,手一扬,拳头便狠狠地朝那张俊脸挥了过去。 尖叫声此起彼落,裴依若奔出来时,正好看见挥拳的这一幕,完全不明所以,只见陆靳东大手一扬,又要继续朝黑木洚的脸挥拳,她立刻大叫——“住手!” 陆靳东扬起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他难过不已地看着她,握紧的双拳微微颤抖着。 “陆靳东,你疯了?打我干什么?”黑木泽气得脸都绿了,真是莫名莫妙天外飞来小横祸。 “谁让你碰我的女人?!” 黑木泽一脸纳闷地看着他,又莫名地望向裴依若。 他是碰了裴依若没错,但也只不过是模了手、抱了,要是不爽的话,早该在见面时就挥拳了,干么等到现在? 裴依若却瞬间恍然,终于明白他的这个举动代表着什么意义,心痛得都快要透不过气来,一双里眸幽幽她瞪着陆靳东。“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我怀的孩子是黑木泽的?” 黑木泽一愕。还有这桩? “除了他还有谁?”陆靳东挑高了眉。该死的!难不成她还有其他的男人? 她感到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气得想哭又想笑。“孩子已经两个多月了,你以为是谁的?在你眼底,我竟是如此随便的女人?随便一个男人都可以上我的床?而我竟还可以厚着脸皮,怀着别人的孩子说要嫁给你吗?” “我也不想相信,可是……我已经不能生育了!”没有男人愿意承认这一点,他也始终没有明说。 “什么?”裴依若震惊地望着他。“这不可能……” “两年前,我发现舒莉瞒着我没做避孕,却一直没有怀孕,所以我特别到医院检查,查出我体内激素含量不正常,也因为这样,我才发现费南受了我叔叔婶婶之命,在我的饮食中动了手,就怕我有了孩子后爷爷会让我分家,争夺穆家的财产。这件事,费南已亲口跟我承认。” 天啊!天底下竟有人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难怪他说小宝的出现,对他的意义十分重大,难怪他非要小宝认祖归宗不可……因为他这辈子也许就只有小宝这个孩子了。 裴依若朝他走过去,心疼不已地伸手圈住他的,将脸轻轻地偎进他怀中。 “也许,因为费南后来没再下药,你的不孕症便好了?又也许,有那么万分之一的机会,其实你还是可以有孩子,只是医生没告诉你?总之,我保证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因为,你是我裴依若这辈子唯一的男人。” 为此,隔日裴依若陪着陆靳东到台北的医院,做了一次详细精密的检查,医生的说法是——虽然他的精子数量严重不足,但要让卵子受精的精子只要一个,因目前看来他的精子十分活跃,遇到适合的环境,还是有机会可以让女人受孕。 听闻这消息,在旧金山的费南高兴到喜极而泣。 当年他受制于穆之城夫妇的威胁,对少爷做出这种不人道的事情长达一年多,少爷得知后非但没有责罚他,还让他将功赎罪,将他变成少爷身边真正得力之人,可多年来他依然为此罪过所苦,如今总算能真正释然解月兑了。 原本就备好的婚礼所需用品一应俱全,除了婚礼地点的旧会山改成台北外,其他的一切都可以空运来台;也因此这场婚礼虽然盛大,却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一个月后便在台北的五星级饭店举行。 宾客来自世界各地,连老太爷穆安山也亲自飞过来,不仅如此,裴依若还看见了久违的母亲以及若干亲戚朋友们,陆靳东瞒着她偷偷把他们都请来了。 “我要让你的母亲亲眼看见,她的女儿找到一个世界级的金龟婿;让你所有的亲朋好友及各路长辈都亲眼见证,你嫁了个世界上最棒最帅的男人,让你这五年多来的委屈一次解决!这小小的虚荣感,是身为陆夫人可以有的,也可以骄傲一下的,知道吗?” 她激动不已,哭花了脸,妆补了好几次。陆靳东笑说她可能是全世界最丑的新娘。 朱丹丹和夫婿黑木曜及黑木泽也来了。穿着花童白色小西装的小宝,今天最开心了,因为他有一个干妈、两个爸爸,噢,不,因为其中一个爸爸有个双胞胎哥哥,所以他常常会认错、叫错,所以应该说有三个爸爸。 不只这样,他突然又多了一个外婆,和什么舅公舅婆叔公叔婆的,每个人看见他都要上前捏他几下,再赞美个几句,大都是夸他聪明可爱之类,然后再塞个红包给他,现在他的小西装外套口袋里都快爆满了。 “妈咪,我现在是不是算有钱人了?”小宝拍拍塞满红包的口袋。“这样可以买飞机了吗?” 陆靳东听了,好笑的把他抱到腿上。“小宝想要买飞机?” “是啊,爸爸,小宝喜欢大飞机,可以开着飞到天空上那种。” 陆靳东点点头。“没问题,爸爸买给你。” 裴依若瞪大眼睛看着他。不会吧?这个新手爸爸是想把小孩宠到天上去吗?这可不行! 她偷偷在桌子底下扯扯他的衣角,陆靳东则反握住她的手。 小宝眨眨眼,高兴地大叫:“真的吗,爸爸?” “当然是真的,不过得等你长大学会开飞机了才可以买。” “嗯,好。”小宝高兴的把口袋里的红包一个一个掏出来,全放到爸爸手里。“这些帮我存起来,妈妈说飞机很贵的,我帮爸爸出一点,爸爸就不必那么辛苦工作了。” 闻言,同坐在主桌的长辈们全都哈哈大笑。 “依若把孩子教得真好。”裴依若的舅舅替许地点点头。 “是啊,这些年难为她了。”裴妈低头喝了一口酒。 把未婚怀孕的女儿赶出家门,这些年她也并不好过,只是她的个性好强,女儿这几年也没再来找过她,两人便这样僵了数年,各过各的生活。 悔吗?或许,可若是再回到五年前,她应该还是会做出一样的决定。因为她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独自养大的乖女儿会这么不检点,出去玩个几天,就怀了陌生人的孩子回来。 “那你还认不认这个女儿?” “我不认她还会坐在这里吗?”裴妈苦笑。“这丫头命好,折腾了这么久,还能找到小宝的爸爸,人家竟还愿意娶她,也是前世有烧好香。” “是啊,全天下的女人都要羡慕死她了。”裴家舅舅笑了笑,起身跟大家敬起酒来。 裴妈也微笑的跟着起身,向众人敬酒。 不管怎么样,面子也得帮女儿做足,母女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都是台面下的事,想要对方幸福的心,才是真的。 终曲 婚礼过后,原本在旧金山穆家当管家的费南,坚持要跟着陆靳东待在台北,当陆家的管家,照顾他家夫人的生活起居。 陆靳东原本不想同意,可裴依若说咖啡馆里欠缺人手,不如把费管家留下来照看咖啡馆,甚至可以整个咖啡馆交给费管家,这样她也可以偶尔偷个懒,陆靳东想了想便点头了。 新家就在咖啡馆不远处的一个高级社区,是步行可达的距离,原本咖啡馆后头的住所,就让给费管家一个人住,偶尔小宝放学后也会在那小睡,这一老一小处得可说是无比融洽。 每天早上,费管家会起个大早,到新家去帮主人们准备早餐,通常都是裴依若醒了再去叫小宝起床,这一天,却是小宝自己起床坐上餐桌吃早餐。 费南把煎蛋、烤吐司、火腿、热狗和一杯现打果汁放在小主人面前,看他吃得香,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小宝把早餐吃光光,看着主卧那扇门,见妈妈始终还不出来,嘴巴微微起。“费管家,爸爸究竟还要亲妈妈多久,才要让妈妈出来送我去上学呢?” 亲…… 正在喝水的费南差点被呛到。“小小少爷,主人应该是刚从旧金山出差回来在调时差,又拉着你妈咪说话说很晚,所以才会起得晚些。” “我知道啊,每次爸爸出国几天回来后,那两天就会一直亲妈妈。” 嗄?费南脸上瞬间三条线。 主人非得在小主人面前上演亲密戏码吗?真是太不成体统了! “小小少爷都看见了?” 小宝贼兮兮地点点头。“爸爸说那是因为他好几天不在家没法子陪妈咪,所以回来后要多亲亲妈眯,这样妈咪才会一直爱着爸爸。” “是没错……” “可是今天真的亲好久。” 费南这次是被口水呛了一下。“小小少爷,还是让我送您去上学?” 小宝点点头,从餐椅上跳下来。“好吧,这也是个办法,不然太晚到学校,我还得解释半天。费管家,还是你帮我跟老师说吧,就说我的爸爸很努力在讨好妈妈,一直给她亲亲,都不让她下床,所以我才迟到了。” 闻言,费管家又咳半天。 小胖手赶忙伸过去拍拍。“费管家,你还好吗?要不要喝水?” “谢谢少爷,我正在喝呢。” 外头,终于安静了下来。 陆靳东再次翻身把爱妻困在身下。 “他们终于走了,现在可以抱你了吧?” 裴依若笑着伸手打他。“有爸爸像你这样当的吗?” “为了老婆把儿子丢一边,我错了吗?” “自然是错的……” “既然都错了,那就错到底吧。” 陆靳东二话不说低头吻上爱妻的柔女敕双唇,双手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这一日,天气晴。 阳光大好,万里无云。 就如他们的爱情。 全书完 第22章 这本书《情热》,是桐出道满二十二年的书宝宝,也是以桐为名的第一百三十本作品。 上本书距离这本书,已经过了五个月,明明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写稿,可是桐还是到了截稿日才交稿,由此可以证明,人性本懒,时间越多,写稿绝对不会变快,哈哈。 四月初,桐又去苏州玩了一趟,到上方山森林公园赏樱,那是去年三月没去成的残念,亲眼见到那满坑满谷的白樱和郁金香,只能用惊喜来形容,还记得那日躺在樱花树下吹风望天的情景,真是幸福得不要不要的。 五月初,桐去南投清境山上住了三个晚上,除了第一天日月潭环湖之旅外,每天都是看山看山看山完全没啥行程,可是还是会一直哇哇哇觉得好美,玩得超开心,这篇游记就附在后头的作者私房话那儿,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 说回这本书《情热》,书名是桐的编编提供的,出道二十几年,桐好像还真是第二次用编编提供的书名耶。一开始觉得没fu,却越看越有fu,所以在写这本书时,桐很不由自主地便一直沉浸在一股情热的氛围之中。 “情热”是什么意思?日本翻译有热情、激情之意,桐直接把它解释为隐隐的激情,隐隐的热情,因为是隐隐的,感觉就是有点压抑及含蓄,所以决定书名之后,桐就决定写裴依鄀。(虽然桐一开始真的比较想写杜天羽,哈哈)另外,关于男女主角第一次相遇的地点设定在浪漫的峇里岛,嗯,这算是作者的私心,因为桐本来计划要去峇里岛的,光找行程逛饭店就花了桐一个月的时间,根本就是人还没去,就把峇里岛可吃的可玩的 可逛的全都在网路巡礼了数遍,到最后竟然不想去了xd。嗯,这算是行前准备太多的后遗症吧?!因为没惊喜就没期待了,所以,下次大家要去玩时,还是行李一背就直接去玩吧,不要事前功课做太多。(一笑) 最后,桐想对大家说的是…… 桐创作罗曼史小说已经满二十二年了,桐不知道自己还会写多久,也许你们视在看到的每一本新作品,都是桐的最后一部作品。桐用这样的心情写书,大家也可以用这样的心情买书和看书,相信会在阅读的当下,感受到不同的风情与韵味。 作者私房话之〈清境趴趴走〉 五月初,桐去了南投清境住了三个晚上,除了第一天到日月潭骑自行车游湖,晒得黑 黑的又累个半死外,整整三天桐都待在清境的山上,过着与世无争、与山为伍的生活。 选民宿和饭店是桐在旅行中很爱做的事,因为住得好、吃得好是桐觉得旅游中必备的条件,住到想要的、物超所值的、美丽的饭店,会让可能平凡无奇的旅行变成人生中最美丽的回忆,吃到好吃的美食则会让人感到幸福,一直念念不忘。 这次上清境选的三间民宿共同的特色就是view好。 第一天的民宿,边间,阳台外头有张浪漫的双人摇椅,躺在那儿可以看山看树吸收芬多精,老板娘帮桐升级房间的风景,听说是这间民宿最好的,除了一张大床,还有三个大榻榻米,旁边还有一大扇窗,坐在那儿泡茶看书非常惬意,有乡野的质朴之趣。 第二天的民宿,边间,两大面采光,无敌纵谷山景,有阳台,浴白泡澡还可赏那连绵山峰,连窗帘都不用拉,超大的席梦思床,满室的桧木馨香,是桐觉得非常满意的一间饭店。 第三天的民宿,一样是边间,附精油泡澡,一样泡澡赏景不必拉窗帘,还可听百万音响回荡在日夜间的不同韵味,风景如画,音色也如画,饭店的本身也是一幅超美的画,让人有如置身欧洲庄园的氛围,早餐更是棒到呆,桐吃到都不想走。 说到吃,这次吃了两家有名的摆夷菜,一是鲁妈妈,干烧虾一级赞;二是云舞楼,也是点虾子、高丽菜和锦撒。但前者比较合桐的口味,所在的位置也比较高比较美,不去清境住的人,也可以上山去吃吃,享受不同的山间美食。 还有一餐是吃网路推的伊拿谷瓮仔鸡,桐是觉得还好,但至少肉质细女敕不柴,也算是中上了。倒是青青草原下方的那个市集,笋子汤和溪虾非常令人惊艳,桐去连吃了两次,真的是便宜又好吃得让人一吃还想再吃啊。 看看,桐写了一堆住好、吃好,就已经很快乐了,哈哈。 那桐究竟在清境玩了什么呢?日月潭不算的话,桐花了半天走了来回各一趟的青青草原,还在青青草原最高处野餐,那里的风景自然是清境最美的,所以冒着被晒更黑的小危险,把伞撑着挡太阳,还是在草地山坡上流连很久。 噢,桐还跟一只老山羊玩了一会。 话说桐去绵羊堡上厕所出来,一只老山羊就等在门口,见我要去洗手便跟了过来,我在这边较高的水槽洗手,他就一直站在比较低的水槽那边看着桐,那水槽真的很低,低到山羊可以直接舌忝里头的水。 洗完手,桐看着他,他看着桐,又看看水槽。 明白! “你要喝水吗?”桐自言自语,笑着去开那个水槽的水龙头。 丙真,老山羊开始头低低的一直喝一直喝,怕他喝多了,桐歇手了几次,他都不愿离开,所以桐就一直开水给他喝……真的很有趣的老山羊耶,又聪明的很,还会守株待兔,让桐当天笑得合不拢嘴。 这次还有个创举,就是上了合欢山,到武岭那个纪念碑照了几张相,本来想爬爬那小座小百岳,可是经过青青草原上下山两趟来回折腾之苦,这天的桐完全属于不想动状态, 所以选择在车内野餐,虾味先胀得鼓鼓的,硬的可以拿来k人,还泡了一杯三合一咖啡,吃吃喝喝也算在合欢山上待了一会,这样也很开心。 当然,桐也去走了一趟空中步道,风景秀丽,阳光炽热,还处处可见小山羊趴趴走,算是体验清境的一种美丽捷径。 最后一天下山后,去了一趟埔里的纸教堂,这里真的只是一个非常小的景点,或许连景点都谈不上,但边吃着烤披萨、吹着微微的风,也可以感觉到乡野之趣,顺路的话可以走走,但不建议拿它当主要行程。 以上,是桐四天三夜清境趴趴走的快乐游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