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检察官》 第1章(1) 埃田育幼院成立至今约六十年,占地约三百坪,历经几次增建与重建,目前的主建筑为一栋三层楼的百坪楼房,一楼有大厅、办公室、餐厅、厨房等,二楼是院童休息与学习的地方,三楼为员工宿舍,四周围筑起一道围墙,大门旁有一扇侧门,进来是前院,前院的右边是停车场,左边是游戏区,有荡秋千、溜滑梯、木马等,两边的围墙旁各种植着一整排青翠的大树,后院是晒衣场。 埃田育幼院的创始人,也就是第一代院长陈福田,几年前逝世,享年九十岁,陈家是地方望族,他原掌管家业,后因妻子连续生了几个孩子都早夭,他去请教算命师,算命师告诉他,他的祖先赚了太多黑心钱,他今生注定无子嗣,若他希望他们陈家不要走上衰败之途,就多做一些善事,如此也是为他自己积德,他的来生也才会有福报。 陈福田相信了算命师的话,将家族历代传下来的米粮事业交给三个弟弟去打理,自己则专心投入育幼院的设立与经营,这几十年来,他出钱出力,和妻子一起努力,为孤儿打造出一个温暖的家,虽然他已不在人世,但他的善举至今仍传为美谈。 秀珠女乃女乃,就是陈福田的妻子,她不久前过世了,同样享寿九十,今天是她出殡的日子,但育幼院的产权问题在她倒下的那一刻便浮上台面,困扰着第二代院长顾彦钧、辅助他管理育幼院的妻子方菁玉,和他们也在此工作的女儿顾晨曦。 微冷的初春,这天一早便下着绵绵细雨。 “晨曦,你真的要去殡仪馆送秀珠女乃女乃?”方菁玉停下打扫院长办公室的工作,有些忧心的问着女儿。 女儿的体质不同于一般人,有俗称的阴阳眼,而女儿天生胆子小,阴气那么重的地方,当然是尽量避免不要去。 方菁玉今年五十五岁,院童都叫她院长妈妈,她在福田育幼院义务服务快三十年了,不孕症曾让她几度想要轻生,是秀珠女乃女乃的细心开导与帮助,后又领养了顾晨曦,才让她的生命重新燃起了希望及意义。 “没有福田爷爷和秀珠女乃女乃就没有今天的我,我当然要去送秀珠女乃女乃最后一程。”顾晨曦轻声说道,感恩之情溢于言表。 她穿着一身白洋装外搭一件白色小外套,斜背着一个白色的皮包,脚下穿着一双白色平底鞋。她喜欢白色,因为白色代表纯洁、光明、善良,但她今天刻意这么穿,是想对秀珠女乃女乃表示一点孝心。 她今年二十八岁,顾彦钧夫妻是她的第二任养父母,她在三岁时被第一任养父母带到福田育幼院,他们说她是一个不干净的孩子,因为她老是会说一些令他们感到害怕的话,例如邻居家在办丧事,她却说那位逝者正坐在客厅听大家说话之类的,不想再养她了。 陈福田看她十分乖巧,也长得十分可爱讨喜,直觉这应该是这对夫妻有了自己的孩子,想弃养她的借口,但相处一段时间之后,他才发现他错了,她真的看得见另外一个空间的存在。 为了不让她的生活再受灵界干扰,也为了不影响到育幼院的其他小朋友,陈福田特地请了法师到育幼院摆阵作法,把那些灵体阻挡在育幼院的属地之外,从此,只要她待在育幼院里,就不会再出现那些令人胆颤的行止。 在育幼院等待领养的期间,她一直是个受领养人青睐的孩子,然而当陈福田向想领养她的夫妻提起她似乎有灵异体质的事时,那些夫妻便会纷纷打退堂鼓,改领养别的孩子。 终于有一天,原本想追随秀珠女乃女乃的脚步,将一生奉献给育幼院的方菁玉看不下去了,主动提出说想领养她,她这才摆月兑被视为瑕疵品而一再被舍弃的命运,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还有了一个新名字—顾晨曦。 那时的她,正要上小学一年级。 “那你要小心一点,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就都当作不知道。”方菁玉不放心的叮咛道。 要不是女儿到现在看到鬼还是会很害怕,她也不想当一个过度担心的妈妈。 彼晨曦点点头,应了声“好”。 小时候不懂,所以不晓得怕,长大后,她才知道她看见的有些不是真正的人,如今她虽然已经适应了她看见的世界,会分辨哪个是人、哪个是鬼,也找到了与他们和平共处的方法,但她的心里还是会害怕,毕竟没有人看到鬼会开心,就算他们看起来和平常人一模一样。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来,走进来一名气冲冲的中年男子。 “就跟他们说等我们把院童全部安置好,我们就会把这里还给他们,他们还是天天来要地,真的是……”顾彦钧气到都快飙骂出脏话了。 他今年五十七岁,原本是竹科工程师,受陈福田夫妻的义行所感动,随妻子加入福田义工的行列。 当时虽已年近七十,但身体仍十分硬朗的陈福田,已未雨绸缪的开始寻觅院长的接替人选,而顾彦钧就是他相中的最佳人选,但顾彦钧觉得自己太年轻,能力也不足,婉拒了,直到十年前,陈福田又一次因病住院,他才答应接下院长的位置,并且举家搬进育幼院的员工宿舍,直到今天。 “福田爷爷的侄子、侄女们又来要地了?”方菁玉的声音好无奈,表情更是无奈。 台北市的土地寸土寸金,这儿又位在精华地段,福田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就已经有许多建商找上门来说要出高价买地,但都被福田爷爷回绝了,而福田爷爷没有孩子,三个弟弟也都过世了,遗产除了留给配偶的,自是归他的十个侄子、侄女所有。 “明明一个比一个还有钱,又不是穷到没饭吃,也没说不把地还给他们,他们就不能好心一点再等个几天吗?”顾彦钧气极了,用力坐到办公椅上。 他们开来的车一辆比一辆名贵,他也早就告诉过他们,只剩下两个院童尚未安置好,他们却一直过来要地,他们都不会觉得这么做很对不起秀珠女乃女乃吗?今天是她老人家出殡的日子耶。 见父亲为院里的事忙得焦头烂额,还要被那些见钱开眼的人刁难,顾晨曦怎能不站出来为父亲分忧解劳? “爸,邵董事长那里,我去好了。” 育幼院要结束经营了,他们理当通知所有捐款人,而被分派到负责这个项目的就是顾晨曦,这几日,她一一去电或是写信向捐款人致谢,并且说明育幼院无法再经营下去的原因,所有接到通知的人皆同表遗憾,也都同意把捐赠的善款转赠到其他社福单位,他们心中自是除了感谢还是感谢。 而在这些捐款人之中,顾彦钧觉得有个人他必须亲自去道谢,那就是远扬集团的董事长邵柏生。 邵柏生是福田育幼院的最大捐款人,近三十年来,每年年初他都会固定汇入一笔款项到育幼院的捐款帐户,有时候育幼院募得的捐款不足以支应开销,陈福田夫妻会连袂到他的公司拜托他再帮忙,后来是秀珠女乃女乃带着顾彦钧或是方菁玉去,他都很乐意的再慷慨解囊。 “那间公司很大,你也没去过,你一个人去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顾晨曦很大声的回道,但其实她心里是有点紧张的。 “那好吧,我们也得赶快到找房子搬家。”顾彦钧转望妻子,“菁玉,等我找到房子,如果还是找不到地方安置小慧和小绮姊妹俩,就先把她们带去跟我们住,你觉得怎么样?”他实在不想再和那些死要钱的人周旋了。 “好。” 彼彦钧再转而望向女儿,“晨曦,那你快去吧,我和邵董事长约了下午两点在他办公室见面。” “是。”回答的同时,顾晨曦调皮的行了个童军礼。 真是的!看着女儿淘气的俏模样,顾彦钧忍不住笑了,心情也不再那么郁闷,有了再奋战的动力。 天空灰蒙蒙的,细雨不停的落下,顾晨曦忍着心中的恐惧,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走进市立殡仪馆。 再一次来到秀珠女乃女乃的灵堂前,依然不见秀珠女乃女乃的亲人,只见葬仪社的人员忙进忙出。 彼晨曦不禁再一次为秀珠女乃女乃感到很不值,秀珠女乃女乃留下那么多的遗产给她的晚辈们,他们却连来送她最一程也不肯,真是太没有良心了。 等顾晨曦为秀珠女乃女乃上完香,排定的火化时间也到了,顾晨曦双手合十跟着葬仪社的人员送秀珠女乃女乃到火化的地方,等火化完毕,她再送秀珠女乃女乃上葬仪社的车子,直到看不见葬仪社的车子,她才离开殡仪馆,朝公车站牌走去,准备坐公车到远扬集团拜见邵柏生。 她是一个父母不要、养父母也不要的孩子,但她并未因此变得不幸,福田爷爷和秀珠女乃女乃收留了她,虽然她一直被领养人拒绝,可是他们最终还是帮她找到一个温暖的家,和一对真正爱她的养父母。 秀珠女乃女乃的心肠太好、太善良,知道自己生病,来日无多,她不想拖累别人,就自己到安养院住,她和父母怎么拦都拦不住。 秀珠女乃女乃是一个伟大的人,福田爷爷也是,她今生无以为报,只能承继他们的遗志,帮助像她一样的孤儿找到一个安稳的家,无奈的是,这世上大多数人觉得自己的利益更重要…… 这时,顾晨曦忽然看见一个女鬼左顾右盼,好像在寻找什么似的快步朝自己走来,她下意识往右跨了一步让出道路,免得她穿越过自己的身体,随即加步脚步往前走。 等等,刚刚走过去的那个女人看得见自己?女鬼慢半拍的发现,同时顿住脚步,继而转身快快追了上去。 “你看得见我对不对?”女鬼难掩喜色,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边。 她觉得她看起来比自己更像个鬼,她的皮肤白得似雪,穿着一身白,长到腰的头发又黑又直,可不是完完全全符合一般世俗认定的女鬼形象吗? 彼晨曦假装没听见,目不斜视的走着,因为过往的经验告诉她,和鬼打交道通常没有好下场,所以她早学会了自保的方法—无视他们。不过说句老实话,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靓的女鬼,使得她对她好奇多过于害怕。 她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留着一头利落的旁分短发,头发较少的那一边用发胶往耳后顺梳,双耳各戴着一个长长的银制耳环,脸上画着淡妆,但口红却是鲜红色,穿着一件黑色小背心,外搭一件红色皮衣,是黑皮裤与一双细跟的黑色长皮靴,再加上她自然流露出来的那股狠劲,她猜,她生前若不是个黑道老大,就是黑道大哥的女人。 “喂,我在跟你讲话,你……”女鬼伸手想拦住她,但她是鬼,当然什么也抓不到,只得再快步追上去。“喂,你别装了,我知道你看得见我。” 彼晨曦在公车站牌前停了下来,真的很不想再吸引更多鬼的注意,但女鬼一直对着她叫嚣,让那些路过的鬼想不好奇的凑过来也难。 “滚!”女鬼不开心的赶着其他的鬼。 这个看得见鬼的女人是她发现的,在她还没利用完毕之前,谁也别想来抢。 哇塞,超凶悍!她果然是个狠角色。顾晨曦默默的想着,不禁要感谢女鬼替自己赶鬼,心里对她的害怕不由得又减少了几分。 鲍车来了,她收起雨伞上车,女鬼也跟了上去。 “老娘几百年没坐过公车了,又脏又颠的,下车,老娘好歹要坐计程车。”女鬼说得理直气壮,但其实她压根不记得生前的事。 不会吧,都当鬼了,还想着要享受喔?真的没遇过这么妙又有趣的鬼,顾晨曦忍不住笑了出来,对她的恐惧感顿时烟消云散。 “笑什么笑?”女鬼斥道,见她在一个靠窗的双人位子坐下,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到她身旁的空位,气不过的再继续嫌弃,“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会出门还只能坐公车?” 坐公车好啊,坐公车很环保,现在全世界都在提倡绿能、减少污染,你……也是啦,你是鬼,哪会在乎这个!彼晨曦在心里回呛,忽然觉得有一个这么犀利的女鬼跟着自己一起去大公司见大人物给自己壮壮胆,似乎也挺不错的。 不久,公车停了下来,上来一位老女乃女乃。 彼晨曦忙不迭起身,想过去搀扶那位老女乃女乃到自己的座位坐。 女鬼却以为她改变心意愿意搭计程车了,立刻笑嘻嘻的站起来让她过去,可是很快的她就发现她不只没下车,还扶着老女乃女乃往回走,她顿时又是一阵月复诽,什么嘛,害她白高兴一场。 “谢谢你啊小丫头,你也坐啊。”坐好后,老女乃女乃感谢的说道。 “没关系,我站着就好。”顾晨曦微笑着回道。 听到她这么说,跟在老女乃女乃后头上车的一名中年男子,二话不说一坐上那个空位。 见状,才刚再次入座的女鬼火速从位子上跳开,“他妈的,你这个王八蛋,没看到老娘坐在这儿吗?” 就是没看到啊。顾晨曦在心里说着风凉话,又想笑了。 又笑话她!女鬼登时恼羞成怒的对着顾晨曦咆哮,“下车,老娘要坐计程车!” 好吧,就当作是她刚刚帮自己赶鬼和等等为自己壮胆的谢礼吧。这么想着,顾晨曦按了下车铃,改坐计程车。 远扬集团,由现任董事长邵柏生一手创立,原本是一间砖块工厂,如今营运项目遍及建筑、饭店与金融业。 他今年七十三岁,原本有一儿一女,但儿子邵璟宏在退伍当天,和前去接他的妻子,在回程途中发生严重车祸,母子俩送医后双双不治,那是他今生最深的痛。 后来他整理儿子的遗物时,发现儿子会到福田育幼院当义工,还一直用他和妻子的名义捐款,他便决定延续儿子生前的善行,每年固定捐一笔钱给福田育幼院,不过他改为用儿子的名义。 失去了妻子、儿子,幸好他还有个女儿邵淇芬,女儿不负他所望,表现得十分优秀,还有他的女婿宋展鹏和外孙宋建岳、外孙女宋欣恬,个个都是英才,他不怕后继无人了。 距离约定时间两点还有二十分钟,此刻邵柏生正在会议室开会,是以秘书小姐请顾晨曦先到会客室坐着等一下。 “真无聊。”才坐下不到三分钟,女鬼就大声道,“喂,顾晨曦,反正这里没别人,你就开口跟我聊一下天嘛。” 她刚刚听到她向秘书小姐介绍自己,才知道她的名字叫顾晨曦,来自福田育幼院。 彼晨曦继续保持沉默,在心中酸她,拜托,瞧她自来熟的咧,她是请她坐了计程车没错,可这不代表她要和她做朋友,好吗? 迟迟没等到回应,女鬼不开心地又嚷嚷道:“喂,干么不理我?” 人鬼殊途,她不理她才是正常的吧?这么想着,顾晨曦喝了口秘书小姐替她泡的咖啡,而后慢半拍的发现自己今天真的太反常了,竟然一直默默的跟鬼小姐对话。 “你不要以为你一直不说话我就会放过你。”女鬼站了起来,“无聊死了,我去出逛逛。”说完,她便穿墙出去了。 须臾,秘书小姐走进会客室,“顾小姐,请跟我来。” 彼晨曦含笑点头,跟着秘书小姐来到董事长的私人办公室。 “邵董事长您好,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福田育幼院院长顾彦钧的女儿顾晨曦。”一见到邵柏生,顾晨曦马上有礼的问候,“家父因为工作繁忙不克前来,还请邵董事长见谅。” 邵柏生微笑摇头,指着沙发,“请坐。” 捐款近三十年,他不曾去过福田育幼院,一则是因为他相信陈福田夫妻会善用他的捐款,二则是因为他不想他们为了招呼他,影响到育幼院的工作。 “是。”顾晨曦以为就算邵柏生是一个大善人,但大人物总是会有些威仪,但没想到他如此和蔼可亲。 待送来饮品的秘书小姐离开后,邵柏生才又开口,“你叫晨曦是吧?” “是。” “你也在育幼院工作吗?”他亲切的笑问。 “是。秀珠女乃女乃说,我到外面工作赚回来的钱,抵不过她请的一个厨娘,就叫我乖乖的待在育幼院,继续当一条不事生产的米虫。” “是吗?”邵柏生哈哈笑了两声,果然是秀珠女乃女乃的风格,说话真风趣。 “邵董事长,我代表所有的院童,谢谢您对福田育幼院多年来的支持。”顾晨曦适时的致上谢意,她也是受惠者之一,感受更深。 “略尽心意而已。”他见她文静又识大体,愈看愈喜欢,“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八。” “有男朋友了吗?” “没有。” “那正好,我的外孙宋建岳,今年三十岁,也还没有女朋友,我改天介绍给你认识。” 话题怎么会扯到这里来?顾晨曦一怔,连忙婉拒,“邵董事长说笑了,晨曦高攀不起。” “哪会。”邵柏生接着又道:“你就别再叫我邵董事长,喊我邵爷爷吧。” “这……” “听话。” 恩人都这样要求了,顾晨曦虽觉不妥,但也不好不答应,“是,邵爷爷。” 第1章(2) 邵柏生笑到眼睛眯成一条线,不由得想,同样都是二十八岁,外孙女宋欣恬的性情烈得像火,顾晨曦正好相反,柔得似水,那他那个未曾谋面的孙女呢?她的性情会比较偏向哪一种? 彼晨曦不知道老人家在想什么,接着告知福田育幼院无法再经营的事实,邵柏生大感可惜,顾晨曦接着也建议他可以将善款捐到其他单位,这令他更觉得她很用心。 “邵爷爷。”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看该说的都说了,顾晨曦站了起来,“那我就先回去,不打搅您工作了。” “好,有空记得再来看看我。” “是,邵爷爷再见。” “我请秘书小姐送你出去。” 彼晨曦赶紧出声阻止他伸向话筒的手,“我自己出去就可以了,谢谢邵爷爷。” “那好吧。”邵柏生收回手,不忘再一次提醒,“记得要再来看我喔。” “是,邵爷爷再见。”她弯身再向他行个礼,才转身离开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顾晨曦向坐在外头的秘书小姐点个头致意,才按着原路往外走。 走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那个女鬼呢?逛到哪儿去了? 她一边走一边找,没注意到前面的转角处一前一后正走过来两名女子,就这么迎面撞上走在前方的那名女子,那名女子拿在左手正在看的公文因而掉到地上,拿在右手的那杯热咖啡也因此洒了一些出来。 “啊!”宋欣恬尖叫,“好烫。” 她本能的保护自己,是以后来再洒出来的热咖啡,几乎都泼到顾晨曦身上了。 见状,走在她后头的助理登时明哲保身的退到一旁,免得被上司迁怒。 发觉自己撞到人了,顾晨曦顾不得身上被热咖啡泼洒到的刺痛,不停的向对方点头致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你没长眼睛吗?”无视顾晨曦的惨况,宋欣恬看见自己新买的名牌套装被咖啡毁了,当下更火了,她扬起右手,就想把手里的马克杯往眼前这个女人丢去。 眼看着杯子就要砸向自己,顾晨曦下意识低下头闭上眼睛缩起脖子,但杯子并未如她所想的砸到自己,她不解的缓缓张开眼睛,一抬眸便看见女子高举的右手被一只大手抓住,接着杯子被另外一只大手取走,她的视线很自然的跟着杯子往左上方移去,哇,好英挺帅气的男人。 宋欣恬本来想骂是谁那么大胆,竟然敢阻拦她教训这个不长眼的女人,转身一看是自己的心上人,她立刻收起怒气,拉着他的手臂娇滴滴的告状,“镇凛,你看她啦,走路不看路,把我的手都烫伤了,衣服也弄脏了。” 雷镇凛,今年三十二岁,是个非常敢冲且前途看好的检察官,外号“雷神”,他的父亲雷至峰是邵柏生的机要秘书兼好友,他在这个时间点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邵柏生今早打电话给他,说有事想请他帮忙,约他下午三点到办公室见面。 把马克杯交给一旁的助理,雷镇凛像在调查似的看着意外现场,看样子是这位穿白衣服的小姐撞到宋欣恬没错,但宋欣恬并无大碍,反倒是这位小姐……看清楚对方的面容,他不禁心神一晃。 好清灵的一个女人!完全就是他的理想型。 见雷镇凛看着其他女人发呆,宋欣恬登时吃味的大声喊道:“镇凛!” 雷镇凛这才回过神来,他现在是……对了,他正在为宋欣恬和这位小姐调解纠纷,他再次集中精神,冷静判断着,宋欣恬并无大碍,反倒是这位小姐的衣服左半边多处被热咖啡泼洒到,他当然是关心这位小姐先,“小姐,你没事吧?” 哇,他不只人长得帅、正义感十足,连声音都……想到这里,顾晨曦突然脸色一阵发青,妈呀,打哪儿冒出来那么多鬼?她连忙低下头,下意识偎近他身边寻求庇护。 “喂!”宋欣恬不快的喊了一声,伸手就想把她从心上人身边拉开。“你……” 雷镇凛再一次出手阻止宋欣恬无礼的行为,以为她是怕宋欣恬又攻击她,才会往他这边躲,“欣恬,你吓到这位小姐了。” “我吓到她?”宋欣恬不服气地叫道,“是她撞到我耶。” 那些鬼看起来好可怕喔!彼晨曦偷瞄着,忍不住全身发抖,其他人在说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见,就怕那些鬼发现她看得见他们会来找她的麻烦,那个女鬼呢?怎么不快来帮她把那些鬼赶走? 靶觉到震动,雷镇凛不可思议的想着,宋欣恬对她是不太友善,但这样她就吓到全身发抖,她的胆子未免也太小了吧?想是这么想,但他仍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安抚她的不安。 宋欣恬见了更为光火,“镇凛?” 可恶,那个臂弯一直是她专属的,这个像鬼的女人竟敢……她咬着牙,立即决定开除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怀里的人儿仍抖得厉害,雷镇凛不理会宋欣恬,担心的低头轻喊,“小姐?”见她没反应,他又喊了一声,“小姐?”她还是没反应,他再低下头,同时轻摇了下她的肩膀,“小姐?” 发觉有人在摇晃她,顾晨曦应了声,“啊?”同时抬起头来。 角度刚刚好,雷镇凛来不及闪,她的唇就这么轻轻擦过他的,但她完全没感觉,满心只想着她怎么闪过那一群鬼回家去。“你叫我?” 她碰到他的唇、她碰到他的唇……雷镇凛心跳飞快,差一点点就要失去镇定,却见她眼底只有满满的惊恐,他登时不敢相信的暗喊,不会吧,宋欣恬有这么恐怖吗,把她吓到不小心亲到他她都发现? 没亲到吗?宋欣恬也不禁瞠大双眼,可是自己刚刚明明……不对啊,如果有亲到,她不可能是这种反应啊? 不对,现在不是追究她有没有发现她亲到自己的时候,雷镇凛赶紧再拉回因为这个女人而丢失的心魂,要以最公正廉明的态度,把眼下这个纠纷处理完毕,他收回搂着她的手,问道:“你是这里的员工?” “不是。” “那没事了,你可以离开了。” 彼晨曦也想离开啊,但是那些鬼挡住了去路,她没有办法不碰到他们走过去,她顾不得丢脸,紧紧抓住他的衣襟,请求道:“拜托你送我出去坐车好不好?”男人阳气重,应该可以让那些鬼躲避吧? 其实再耽搁下去他就要迟到了,可是看她这么害怕的样子,他终究还是点点头。 他真是个大好人,顾晨曦感激不已,“谢谢。” 见她没有要松手的意思,雷镇凛心想自己不如就好人做到底,轻拥着她送她出去坐车。 “镇凛?”宋欣恬埋怨地喊,想阻挡却不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上人搂着别的女人走掉。 雨停了,阳光微微透出云层。 直到走出远扬集团的办公大楼,两人站在人行道上,顾晨曦才放开了他,但她依然不敢离开他身边一步,因为那些鬼跟着他们出来了。 “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雷镇凛长这么大没见过胆子这么小的女人,接着他掏出了口袋里的手帕,“擦一下。” “啊?” 算了,还是他来比较快,他用手帕轻轻擦拭着她的脸、脖子、头发……所有看得见咖啡渍的地方,不过她的衣服是没救了。 原来……顾晨曦俯视着蹲替她擦鞋子的雷镇凛,心中好不感动,他们素昧平生,他却这么帮她,他真是个大好人。 “好了。” 雷镇凛站了起来,想把手帕放回口袋里,却被她夺了去。 “我会把手帕洗干净再还给你。” 听到她这么说,他刚毅的脸孔因为忍不住的笑意,显得较为温柔俊美,“好。”这样他们就可以再见面了。 这时,一辆计程车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司机按了一声喇叭,降下车窗问道:“你们要坐车吗?” “要。”顾晨曦大声回应司机后,看向他道:“不好意思麻烦你这么久,再见。” “再见。” 彼晨曦再向他点个头道谢,打开车门坐上计程车。 待计程车一驶离,雷镇凛立刻举起拳头,暗喊了声“yes”,他终于……等等,他好像忘了什么事……对了对了,他和邵伯伯三点有约,不敢再耽搁,他快速转身走进远扬集团的办公大楼,免得自己真的迟到了。 坐在计程车里的顾晨曦回头看他,正好看见那些鬼或左或右或尾随全部跟着他走,她登时瞠大了双眼,他是那么好的人,为什么那些鬼要跟着他? 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顾晨曦才转回头,这才想到她忘了问他的联络方式了。 怎么办,她要回去问他吗?她皱着眉心,看着他的手帕自问着,却没有答案,直到下车前,她骂了自己好几次大笨蛋。 邵柏生的办公室里。 “邵伯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雷镇凛并没有迟到,是刚刚秘书小姐说邵柏生等他很久了,他才会这么说。 “没事。”邵柏生先在沙发上落坐。“坐吧。” 他是看着雷镇凛长大的,雷镇凛就像是他的第二个儿子,不过他知道外孙女很喜欢雷镇凛,所以他已等不及听雷镇凛喊他一声外公。 “是。”雷镇凛随后跟上。 两人都坐定后,邵柏生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镇凛,我将要拜托你的这件事,不能让第三者知道。” “是。” “我收到消息,说我有一个孙女。” “孙女?”雷镇凛难掩震惊。 他也认识邵璟宏,但他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且邵璟宏去世的时候他年纪还小,对邵璟宏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但他什么时候有了女儿的? “是的,消息来源十分可靠,但是她被送养了,不知现在人在何处,我会给你一份资料,拜托你帮我找人,你不用向我报告找人的过程,只要告诉我最后的结果。” 邵柏生没说出口的是,他早在知道自己还有个孙女的隔天,便委托女婿秘密帮忙找人,好不容易找到孙女的养父母,他们带来了一张孙女过三岁生日时拍的照片,说孙女过完生日没多久就因为急病死了,但他怎么也无法相信,当然得再找一个信得过的人重新再找一次。 “邵伯伯,这或许是诈骗。”虽然会伤到邵柏生的心,但雷镇凛不得不实话实说,这种骗财的技俩他见多了。 “是不是诈骗,等你看过我给你的资料你可以自行再做判断。”他也曾经这么怀疑过,但自称是儿子女友的那个女人寄来的包裹中,放着一样足以证明儿子深爱她的证据,所以他愿意相信她的说法。 “我会尽力,不过邵伯伯……” 邵柏生点头表示了解,“时隔已久,我知道这并不容易。” “这件事也不可以让我爸知道吗?”雷镇凛问道。 他的母亲在他十岁时过世了,所以他才没提到母亲。 “如果你觉得这对你寻人有帮助,让至峰知道也无妨,但最多只能让他知道。”邵柏生之所以没在第一时间告知老友这件事,只是因为他觉得在还没找到孙女之前,这件事愈少人知道愈好。 “是。” 正事谈完了,邵柏生改谈私事,“你也老大不小了,还不准备让至峰抱孙子?”男人重视事业是好,但像他这样把所有时间心力都放在工作上,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提起这个话题,雷镇凛一如往常地想溜了,“谢谢邵伯伯关心,我会努力。” “努力?你一个人怎么努力?” 招架不住,雷镇凛只能陪笑脸。 “还是不考虑一下欣恬?”邵柏生知道是外孙女单方面喜欢雷镇凛,但他做人家外公的,怎么可以不帮外孙女一把? 这个问题困扰他已久,雷镇凛觉得再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索性一次和邵柏生说清楚,“邵伯伯,我就直说了,欣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邵柏生知道爱情不能勉强,但还是要试一下,于是他追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闻言,雷镇凛的脑海中立刻浮现顾晨曦娇柔的脸庞,“文静一点的女孩。” “文静?”邵柏生立刻联想到顾晨曦。“我刚刚认识一个很文静、识大体,又长得很漂亮的女孩,我本来是想把她介绍给建岳,既然你喜欢这类型的女孩,就让给你吧。” 还真的说风就是影呢,雷镇凛婉拒道:“要是欣恬知道了,您会不好交代。” 邵柏生点点头,“也是,如果欣恬知道我帮你介绍女朋友,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理我了。” 说曹操曹操到,宋欣恬边抱怨边走了进来,“外公,人家在外面等很久了,您是说好了没有?快把镇凛还给人家啦!” “欣恬。”邵柏生有些责备的喊,她就是这么娇纵,雷镇凛才会无法将她视为妻子的人选。 头疼人物又追来了,这下子,雷镇凛非闪人不可了,“邵伯伯,那我回去上班了。” “好。”邵柏生接着暗示,“我办公桌上的牛皮纸袋记得拿。” “是。”雷镇凛东西拿了,快闪。 “镇凛,你别走啊,我……” “欣恬!”邵柏生大声喝停她想要追赶上去的脚步。 宋欣恬跳脚,“外公。” 邵柏生走到她身边,“文静一点、文静一点,镇凛说他喜欢文静的女孩。” 难怪他刚刚会对那个像鬼的女人那么好!宋欣恬不禁抗议,“文静的女孩哪里好?” “不是文静的女孩哪里好,是镇凛喜欢那种类型的女孩。” “外公。”宋欣恬拉着他的手撒娇道,“您帮人家想想办法啦,人家不能没有镇凛啦。” 天知道他有多努力在帮她,但雷镇凛就是不为所动,他又能怎么办?邵柏生无奈的看着外孙女,真是有口难言。 “外公……” 拿她没辙,邵柏生随便找个理由支开她,“这里是公司,有什事我们回家再说。” “好嘛。”宋欣恬放开手,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 凭良心说,如果要在外孙女和顾晨曦之中选一个,他也会选彼晨曦,毕竟外孙女的性子……邵柏生摇摇头,光想他就觉得头疼了,娶回家做妻子?看是下辈子都不用考虑吧。 第2章(1) 是夜,窗外又下起细雨,回房准备睡觉的顾晨曦被突然冲到她眼前的鬼影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吓死我了!”她不停的轻拍着胸口。 她已经不记得上次她在自己房里被鬼吓到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被我抓到了吧!”女鬼得意洋洋的笑道,“你看得见我。” 由于太过惊讶,顾晨曦一时忘了掩饰,冲口质问道:“你怎么进得来?”福田爷爷找法师作过法,照理说鬼是进不来这里的。 她终于愿意和自己说话了,女鬼更加得意,她悠哉的来到床沿坐下,“走进来的啊。” 彼晨曦拧眉,“走进来?” 女鬼点头,“嗯。” 难道是阵法失效了?顾晨曦不由得再问:“那为什么别的鬼进不来?” 听她这么说,女鬼才恍然,“原来是进不来啊,我还想说他们为什么都站在门口呢。” 闻言,顾晨曦更好奇了,“你是怎么突破法师摆的阵法的?” 女鬼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就直接走进来了啊。” 这么奇怪?顾晨曦瞪大眼睛,上上下下审视着她,想看看她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为什么放我鸽子?”女鬼慢了好几拍才想起要找顾晨曦算帐的事,幸好自己知道她住在哪里,不然回家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彼晨曦也有满月复的怨言,“是谁放谁鸽子啊?”才会害她撞到那个凶巴巴的女人。 “厚!”女鬼斜睨着她,“讲话这么大声,你之前是怎么忍得住当哑巴的?” 彼晨曦懒得和她多说,“我要睡觉了。” “我想要回家。”女鬼突然说道。 “那你回家啊。” 女鬼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开始她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只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别人都看不见自己,之后她知道自己死了,却想不起来生前的事,不得已只好在大街上游荡,想碰碰运气看看会不会遇到认识她的鬼或是看得见她的人,这样她就能回家了,但是她在街上走了好久好久都没遇到,直到今天下午在殡仪馆外遇见她。 “晨曦,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再做一个孤魂野鬼了。” 女鬼如同孤儿一般的处境与心情,教顾晨曦很难不同情她,“但是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要怎么帮你?” 这个问题女鬼早就想过了,速速送上答案,“你把我的长相画下来,拿去找警察就好了啊。” 彼晨曦很抱歉的看着她,“我不会画画。”欠栽培不要紧,有天分依然能自学,偏偏她就是没有绘画的天分,她也没办法。 女鬼才刚露出的笑容又消逝了,“你为什么不会画画?” 当作没听见,顾晨曦问道:“有没有简单一点的?比方说你身上有什么特殊的特征?” “我看得见的是没有。” “你介意月兑掉衣服让我找找看吗?” 当然不介意,这么想着,女鬼先月兑下皮衣,然后背过身去,“有没有?” “有耶、有耶!”顾晨曦兴奋的叫道,是一个刺青,“你拉下背心右边的肩带。” 女鬼依言而行,“是什么?” “一只破蛹的蝴蝶的刺青。” 一听,女鬼立刻跑去照镜子,“真的耶!” 见女鬼直接把头向后转一百八十度,顾晨曦的脸色险些绿掉,“拜托,不要在我面前露出鬼样子。” 女鬼翻个白眼,再把头转回来,“你的胆子真的很小耶。” “从小被鬼吓到大,胆子怎么大得了?”她没被吓破胆就不错了。 “好啦好啦,以后我在你面前尽量像个人样就是了。”女鬼接着催促道:“画、赶快画。” “喔。”顾晨曦坐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笔记本,再从笔筒里拿出一枝铅笔,很认真的画着,大约三分钟后,她放下笔。“好了。” “这么快?”女鬼开心凑上前要验收成果,可是她一看差点昏倒。“这是什么鬼东西?” “蝴蝶和蛹啊。” 能把蝴蝶和蛹画得不像蝴蝶和蛹,看来她也挺有才的。女鬼叹了口气,说道:“我来画。” “好啊。”顾晨曦把笔递上。 女鬼伸手,却怎么也拿不起来,只能瞪着笔,区区一枝笔,她竟然拿不动,恨啊! 彼晨曦再把笔放回桌上,“今天就先这样,我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忙,真的得睡了。” 她刚刚上楼睡觉前父亲对她说了,虽然还没找到房子,但既然已为小慧、小绮姊妹俩找到安置之处,他想明天就搬走。 女鬼再不愿意也得妥协,“知道了。”她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一件事,又问:“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还有那条手帕,怎么看都像是男人的手帕。 “我的衣服?” “是咖啡对吧?” 彼晨曦怔了下,“你怎么知道我的衣服被咖啡……你偷看我洗澡?” 因为连头发都被咖啡泼到了,所以她一回到育幼院就先去洗澡,再洗衣服,也就是说,她早就追来了,只是到现在才来找她?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女鬼撇撇嘴,“你有的我都有,有什么了不起?” 是没有什么了不起,但她侵犯了她的隐私权就是不对,以防再有下次,顾晨曦板起脸严厉的警告道:“你再这样,小心我……” “知道了知道了。”女鬼打断她的话,“像个人样,我像个人样就是了。”话落,她消失在门板上。 终于安静了,顾晨曦躺上床,不由得再次想起今天帮助了她的男人,他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吗?希望还有…… 夜更深,雷家。 难怪邵伯伯会相信他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孙女! 房里,坐在书桌前的雷镇凛把手中的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再把信封放回牛皮纸袋里。 牛皮纸袋里只放了两样东西,一样是他刚刚看完的这封信,另一样是邵柏生的头发,信中的内容显示对方寄来的不只是这封信,邵柏生给他头发的用意也很明显,就是要他在找到邵璟宏的女儿之后,拿那些头发去做基因监定。 这时,传来叩叩两声敲门声。 “镇凛,我进来了喔。”话落,雷至峰开门走了进来,“还在忙吗?” 雷至峰今年六十岁,与独子相依为命二十多年了,他如今的愿望就是儿子能快点娶个老婆,生几个白白胖胖的孙子、孙女给他抱。 “没有。”雷镇凛一顿,又道:“爸有事?” “没事。”嘴巴说没事,但雷至峰却拉来一张椅子坐下,指着书桌上的牛皮纸袋问道:“这是什么?” 雷镇凛考虑了一会儿才回道:“爸知道协和医院的姜家吗?” 雷至峰点点头,“去年底姜家的小女儿姜秀珍因为癌症过世了,听说许月云,就是姜秀珍的母亲受到很大的打击病倒了,到现在都还在住院,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这是邵伯伯今天交给我的。”雷镇凛递上牛皮纸袋。 雷至峰接过,打开牛皮纸袋取出放在里头的东西,他看了几眼后,放下牛皮纸袋和装着邵柏生头发的夹链袋,拆阅信件。 他才看了两行,便忍不住惊叫道:“姜秀珍为璟宏生了一个女儿?” “爸也不知道当时邵大哥有女朋友?” 雷至峰摇摇头,“璟宏一直以课业为重,也已经准备好退伍之后要出国进修。”他叹了口气,“却没想到居然会发生那样的意外,真是可惜了。” “按照姜小姐的说法,她是在邵大哥过世后才发现自己怀孕的。”雷镇凛接过父亲递来的信件,又道:“她想偷偷生下孩子,但还是被她母亲发现了,当时胎儿已经五个月,不能做人工流产,再加上她抵死不从,她母亲不得已只好秘密安排她到自家的医院待产,对外则宣称她出国念书了。 “等孩子一生下来,她母亲骗她说孩子夭折了,是因为她去年身体不舒服到医院检查,知道自己罹患胰脏癌末期,她母亲为了激起她的生存意志,才告诉她孩子还活着,但是很可惜,她还是敌不过死神,所以她才会在临终前写信给邵伯伯,希望邵伯伯能替她找回女儿。” “董事长早该告诉我这件事的。”雷至峰叹道,难怪最近这一、两个月来,董事长经常找副总密谈,想必是董事长请自己的女婿去办这件事了吧。 这么想着,他又觉得有些矛盾,那董事长为什么又要委托儿子再去找?是因为副总没找到人吗?还是……算了,这事他明天再找董事长问清楚吧。 “我本来以为这是诈骗,但看了这封信之后,我相信不是。”雷镇凛说出自己的看法,顺手再将信件与夹链袋收进牛皮纸袋里。“爸觉得呢?邵伯伯真的有一个孙女吗?” “姜家并不是普通人家,要不是璟宏发生意外过世,姜老夫人也不会因为舍不得女儿而出此下策,当然,这其中还包括维护姜家在社会上的颜面,我相信姜老夫人一定很后悔,否则董事长肯定收不到这封信。”而这个秘密就会永远石沉大海。 “邵伯伯说,只要告诉他结果。”雷镇凛觉得这点有些奇怪,邵伯伯那么急着找孙女,不是更应该关心他的寻人进度才对吗? 邵柏生是雷至峰第一个也是唯一的老板,他们私下又是好朋友,邵柏生的想法他怎么会不了解,但这事还有待求证,是以他故意忽略儿子疑惑的表情,语带保留地道:“你就照着你邵伯伯的话做吧。” “是。” 暂且搁下这件沉重的事,雷至峰开口道明来意,“三十二了,该成家了吧?”儿子成天只想着工作,几乎全年无休,而妻子去世得早,儿子的婚事他不催,谁要来催? 一听,雷镇凛只想举双手双脚投降,“爸,这事今天邵伯伯找我去的时候说过了,你就放过我吧。” 雷至峰笑道:“还是不肯给欣恬一个机会?” “爸,娶妻是一辈子的事,我真的真的不能屈就。”有些话在邵柏生面前不好直说,但在父亲面前就完全没顾忌了。 “欣恬没什么大缺点,就是性子烈了点、个性骄纵了点、脾气……”雷至峰适时的停口,“她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比如?” “比如她很尊敬长辈。” “是啊。”雷镇凛皮笑肉不笑地道,“尊敬她有需要尊敬的长辈。” 他在宋欣恬还是个小宝宝的时候就认识她了,她有多自私、多任性、多目中无人,他不会不知道。 “好。”雷至峰倒也干脆,“不然你倒是说说看,你喜欢怎样的女孩,爸爸好帮你留意。” 雷镇凛想也没想便回道:“像妈一样恬静、温柔、娴淑的女孩。”母亲在他十岁时过世,但他永远不会忘记母亲如朝阳般温煦的爱。 “时代在改变,现在像你妈那样传统的女性很难找了。”雷至峰会这么说,是因为他知道儿子不和在工作上有关系的女人谈感情,再加上或许是受了宋欣恬的影响,对富家千金更是避之唯恐不及,能找的对象范围自然就缩得更小了。 “很难找并不代表没有,像我今天就遇到一个……”雷镇凛赶紧收口,好险,差点说溜嘴。 彷佛已经看见爱神张着翅膀在儿子身边绕,雷至峰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儿子,他赶紧追问道:“一个什么?” “没有。” “没有吗?”雷至峰拿出放在口袋里的手机。 见状,雷镇凛一脸莫名,“爸,你拿手机做什么?” “打电话给高刑警,问问看你们今天去了哪里、见到了哪些人。”雷至峰笑咪咪的威胁,“他一定见过我未来的媳妇。” 斑智翔今年三十岁,去年刚结婚,和儿子合作超过五年了,两人不只是工作上的好伙伴,也是好友,想知道儿子有什么不肯说的秘密,问他就对了。 “爸。”雷镇凛压住案亲的手,哀怨地道:“你想害我一辈子没办法在阿翔面前抬起头来做人吗?” “那你要无条件自首吗?”雷至峰也不想做一个不开明的父亲,但儿子都三十二了,他真的不能再放任儿子继续这么被动下去。 雷镇凛不得不投降,“是偶遇,我也不知道她是谁。”说完,他才惊觉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竟然忘记给她一张自己的名片,这样她要怎么把他的手帕还给他? “真的吗?”雷至峰很是怀疑。 “真的。”雷镇凛有气无力的答道,虽然他此刻眼眶无泪,但他的心已在流泪,他怎么会犯下这么严重的失误?他可是料事如神的雷神耶! 唉,儿子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让他动心的女孩,怎么会不晓得人家是谁,“太可惜了。” 事已至此,再多的追悔也没有用,雷镇凛也只能苦笑着安慰父亲、安慰自己,“有缘就会再相遇。” 他的回应出乎意料,雷至峰心头一顿,儿子何曾这么在意过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看来儿子这次真的被爱神的箭射中了,他可以安心的等着当爷爷了。 他欣慰地站起身,结束谈话,“没事就早点休息吧。” “好,爸晚安。” “晚安。” 房间再度只剩下雷镇凛一个人,他轻触着唇瓣,不由得想着她的娇颜,他不是没见过比她更漂亮的女人,也不是没见过比她恬静温柔的女人,但不知为何,他就是对她情有独钟。 是因为她不知不觉偷走了自己的初吻吗?想象着她要是知道了,会有多么羞赧、震惊,他忍不住贝起一个微笑,真想快点看到她的反应,一定很可爱、很逗趣。 虽然他们现在像是两条平行线,但老天爷绝对会再安排他们相遇的,雷镇凛如此坚信着。 第2章(2) 翌日早晨,当顾彦钧再一次站在主屋的门旁,按下育幼院大门的开关,看见一辆又一辆名贵的房车陆续驶向停车场,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功成身退的感觉,虽然觉得很对不起福田爷爷和秀珠女乃女乃,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该还给人家的总是要还。 很幸运地,他在最后一刻为小慧、小绮找到安置之处,也将院里的员工转介到其他的社福单位服务,就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打包一下随时可以离开。 须臾,大厅的接待区围坐着一群人,顾彦钧扫了他们一眼,在心底冷笑,全到齐了,怎么,怕被自己的堂兄弟姊妹坑杀吗? 不等他们开口,顾彦钧大声地道:“我们今天就会全部搬走。” 一听,立刻有人站起来了,“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他是福田爷爷的大侄子陈锦德。 “我也是。” “我也是。” 其他人跟着表态,每个人心中无不想着,简直是浪费他们的时间。 这时,一名穿着西装、手提公文包,看起来年约四十岁的男人,带着笑容从门口走了进来,“都在,那刚好。” 他掏出名片一一递上,最后一个是顾彦钧。 “大家请坐。”等全部的人都狐疑的坐下来后,他才又开口,“我是陈林秀珠女士聘请的律师,蒋国豪。”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这是陈林秀珠女士的遗嘱,你们……”他看向福田爷爷的侄子、侄女们那一边,“是第二顺位继承人。” “你胡说什么?”陈锦德猛地站起来斥道,“我们是伯母唯一的亲人,怎么会是第二顺位继承人?” 蒋国豪没回答,继续宣布秀珠女乃女乃的遗嘱,“顾彦钧先生,陈林秀珠女士将遗产留给您和您的妻子方菁玉女士,请问方女士……” “我在这里。”方菁玉牵着顾晨曦慢慢的从走道走出来,除了头一天,之后她都会刻意回避那些人,因为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会和那些人吵起来。 见方菁玉牵着一个年轻小姐,蒋国豪又问:“请问您是顾晨曦小姐吗?” “是。” “两位请坐。”待两人坐定,蒋国豪才接着说道:“顾先生、方女士,陈林秀珠女士决定把所有遗产留给你们,只要你们愿意继续经营福田育幼院。”他尽量说得简单白话,务必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懂。 “他们凭什么!”陈锦德带头大骂。 “对啊,他们跟我伯母一点关系也没有,凭什么继承她的遗产?” “我要找律师告他们。”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也不管法律细节的胡乱怒骂,大约骂过一轮后,蒋国豪才又启口,“顾先生、方女士,你们什么都不用担心,所有的法律事宜我都会处理,你们只要回答我是否愿意继续经营福田育幼院?” “我愿意。”方菁玉马上回道,既然秀珠女乃女乃给她这个机会留住育幼院,她没道理不珍惜。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陈锦德指着方菁玉的鼻子痛骂,“这就是你一直赖在我伯母身边的原因对吧?你就是想着要讨好我伯母,让她把全部的财产留给你。” “你才不要脸!”忍耐多时,顾彦钧终于忍不住开骂了,“你孝敬过秀珠女乃女乃一天吗?秀珠女乃女乃出殡那天,你到场了吗?你还好意思骂我们,你才没资格继承秀珠女乃女乃的财产。” “你、你……”陈锦德指着顾彦钧说不出话来,气得面红耳赤。 彼彦钧懒得再理会陈锦德,他看着蒋国豪,坚定地道:“蒋律师,我也愿意。”与其把秀珠女乃女乃的遗产留给那些人分掉,倒不如保全下来继续造福社会。 “你们夫妻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找律师告死你们,哼!”陈锦德撂下狠话甩头就走,其他人自是跟着离开。 彼彦钧平复一下心情,才站起来招待贵客,“蒋律师,请坐。” 一听,顾晨曦才发觉怠慢了客人,她立刻去为蒋国豪倒一杯水来。 “谢谢。”蒋国豪笑着坐下。 “蒋律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顾彦钧不解的问道。 “总而言之就是秀珠女乃女乃用心良苦,她希望她的侄子、侄女们能主动行善,所以请我在她出殡后才宣布她的遗嘱。”蒋国豪一顿,又道:“这阵子,委屈你们了。” 蒋国豪会成为秀珠女乃女乃的律师并非偶然,他也曾是福田育幼院的院童,顾彦钧夫妻会不认识他,一是因为方菁玉到此地做义工时,他已被现在的养父母领养,二来,他原本想要回育幼院做事,但是秀珠女乃女乃告诉他,他应该用他的法律专业帮助更多需要的人,这才是给她和福田爷爷最好的回馈。 “不会。不过蒋律师,我们付不出税金……”顾彦钧辞去竹科的工作时虽然存了一点钱,这些年来他也有固定支薪,但几乎都拿去补贴育幼院的支出了,手边没剩下多少钱。 “这些你们都不用担心,秀珠女乃女乃都安排好了,你们只要继续发扬福田爷爷和秀珠女乃女乃的精神,发挥你们的大爱就好了。”蒋国豪想了想,又道:“不过刚才那些人可能会来找麻烦,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蒋律师有什么好建议吗?” “既然院童和员工都安顿好了,我想,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伤害,你们还是等这件事情完全平息下来,再恢复正常的营运。” 彼彦钧点点头道:“也好,育幼院有好多地方都该修缮了,就趁着这段时间把育幼整修一番吧。” 任务圆满达成,蒋国豪站起来,“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告辞。” 彼彦钧立刻站起来送他出门。 “晨曦。”方菁玉紧握女儿的手,“我们一定要把这里守护好,才不会辜负秀珠女乃女乃遗爱人间的美意。” “嗯。”顾晨曦反握住母亲的手,心里想着,秀珠女乃女乃一定是上帝派到人间的天使,福田爷爷也是。 不久,顾彦钧回到大厅,“菁玉,我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里?” “邵董事长那里。”事情有变,他当然得快点向邵董事长报告一下。 一听,顾晨曦立刻说道:“爸,我去吧。”说不定能再遇见那天帮助她的先生,这样她就能把手帕还给他了。 “下一次吧,我有要事和邵董事长商量。”没有钱,育幼院要如何修缮?这么重要的事,当然是他本人亲自去请托较为妥当。 “喔……”顾晨曦有些失望地应了一声,看来只能期待下一次与那个男人再见面的机会了。 每个检察官都有自己的办案习惯,雷镇凛也是,而在他的眼里,人人平等,没有碰不得的权贵,也没惹不起的角头,证据到哪里,他就办到哪里,不畏险、不怕难,且绝不拐弯抹角做那种浪费时间、人力的事。 他喜欢亲力亲为、速战速决,而就邵柏生请他帮忙找孙女这件事,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当然就是直接到协和医院找许月云面谈,她应该是最清楚来龙去脉的人。 雷镇凛趁着午休时间来到协和医院,他本以为自己多少会受一些阻挠,但没想到报上姓名后,护理师通报后,他竟一路直达许月云入住的特等病房。 “雷检察官,幸会。”许月云的脸色略显苍白,半卧在病床上,微笑着说道。 在上流社会,没有人不知道他和邵柏生的关系,是以她也猜到了他会在此时冒昧来访的用意,才没有拒见。 “姜老夫人,谢谢您愿意见我。”他在来之前已经探听过她的病情,她似乎得了早期的失智症,听说丧女之痛让她的病情加速恶化,有时候连自己的儿子都会忽然不认得。 许月云伸手示意他坐下,等他坐下后,她才又开口,“说吧,什么事?” “您的外孙女,您知道她在哪里吗?”雷镇凛没有特别指名,是因为她只有姜秀珍这一个女儿。 他果然是为了这件事来的。许月云轻轻一笑,“我要是知道,还会隐瞒我病重的女儿吗?” “您或许不会隐瞒,但您有可能会误导您的女儿。”他手上的是二手消息,天知道她是不是为了让女儿活得更久一点,故意不提供完整的讯息。 他果然名不虚传,思绪缜密。她赞许的看着他,“我让外孙女待在医院三天,确定她身体康健后,就把她送给一对夫妻领养了。” “为什么您要跟您的女儿说,孩子一出生您就把她送到孤儿院了?” “你说呢?”不这么说,女儿能多活那两、三个月吗? 雷镇凛没有回答,又问道:“您没找到那对夫妻吗?” “找到了,但孩子已经不在他们那里。”提起这件事,许月云觉得自己的心又在滴血了,他们不应该把孩子送走的,要是他们没把孩子送走,女儿就还来得及见外孙女一面,就不会抱憾而终了。 “他们把孩子送去了哪里?那时候孩子几岁了?” “福田育幼院,三岁。”女儿已经死了,找到外孙女又有何用?且她无颜面对外孙女,总之,她没有再找下去。 “然后呢?” “然后我就病了。” 再问下去就太没人性了,雷镇凛适时停止,“姜老夫人,谢谢您愿意告诉我实情。”顿了一会儿,他又道:“如果我找到她了,您想见她吗?” “你觉得我活得到那个时候吗?”或者说,那时候她的脑子还会是清醒的吗? 雷镇凛见她如此沮丧消极,认为她需要活下去的理由与力量,便道:“我会带她来见您。”接着他站了起来,“祝您早日恢复健康,再见。” 看着他的背影,许月云忍不住又道:“他们说没有帮她报户口,他们都叫她小雨。” 因为他们来接孩子那天下着小雨,他们说小雨很乖,不哭不吵也不闹,非常好带,但他们还是不要小雨,只因他们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雷镇凛只是顿了一下,便又跨出步伐。 小雨,他会找她的,他发誓。 走出医院,雷镇凛立刻驱车直奔福田育幼院,但高智翔的一通电话,让他不得不暂且搁下这件私事,先去办公事。 他赶回办公室,高智翔已经在里头等着他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间找不到何雨蝶?”雷镇凛急切地问道。 何雨蝶是他一直想策反的一个人,她是角头老大林志成的女人,林志成掌控着一个卖婬集团,只要她点头做证,他就能瓦解林志成的卖婬集团,把林志成抓到牢里。 “不知道,我发现她失联后,找了一个礼拜,但她就像人间蒸发似的,没有一点消息。”高智翔不由得往最坏的地方想去,“镇凛,会不会是我们找她泡茶的事被林志成发现了,林志成把她处理掉了?” 虽然何雨蝶一再向他表达她对林志成的忠心,但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林志成那边呢?他……”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是一组陌生的号码,“喂?” “雷检,是我,黑面仔啦。”他是雷镇凛的线人之一,是一个小混混。 “什么事?” “你不是要我帮你注意成哥那边的消息吗?我刚刚听说他的女人不见了,他派了好多人出去找都找不到。” “他的哪个女人?” “雷检真是爱说笑,成哥还有哪个女人?当然是蝶姊何雨蝶啊。”蝶姊可凶悍的呢,不只道上的人怕她,连成哥都敬她三分。 “我知道了,钱我明天会汇进你的户头。”结束通话后,雷镇凛脸色凝重地道:“林志成那边也在找何雨蝶。” “怎么会?”高智翔思索一番后,提出了另一种可能,“会不会是林志成为了掩饰自己的犯行,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雷镇凛点点头,“你再去调查一下。” “好。” 斑智翔一走,雷镇凛随即陷入沉思,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不见,何雨蝶是出事,还是她自己离开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霍地被推开,急急走进来一名年约六十岁的长者。 “雷检察官,听高刑警说你要把我父亲的案子以意外结案,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吴宗霖气急败坏的说,认定雷镇凛是想吃案。 雷镇凛收回心思,专心处理眼下的事,“所以您希望解剖您的父亲?”他一边说,一边请吴宗霖在沙发坐下,再为吴宗霖倒了一杯水。 这是他最近接到的一个案子,一位八十岁的老爷爷在家中跌倒,外籍看护阿金打电话叫救护车,救护人员赶到现场时,发现老爷爷失去了呼吸心跳,而且并不像看护所说的是刚刚发生的事,连忙通报警方。 但事后调查,看护虽然说谎,却没有他杀的证据。 “解剖我爸?”吴宗霖脸色一变,惊叫道,“当然不可以。你不是也说了吗,阿金说谎,一定是她不想再照顾我爸才故意害死我爸的,我要告她,我一定要告她!” “所以您希望解剖您的父亲?” 又是这句话!吴宗霖气恼的瞪着他,“雷检察官,你就只有这一句话可以说吗?” 雷镇凛耐心的安抚他的情绪,“解剖有助于了解您父亲确切的死因,进而厘清真相。” “你为什么要站在阿金那一边?” “我只会站在证据这一边。” “好。”吴宗霖倒也干脆,“那你至少要查出来阿金为什么要说谎,叫她把真实的情况说出来。” 雷镇凛点头,“我送您出去,一有新消息我会立刻通知您。” 稍晚,雷镇凛再一次来到看守所审问阿金,但她依然三缄其口,最后他决定不再劳烦警方,亲自去走一遍这个案子。 第3章(1) “哇,你吃错药了吗?一早起来就把自己打扮得这么漂亮。”女鬼在顾晨曦的身边叫道。 “我这样真的漂亮吗?”顾晨曦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很少化妆,她还怕她化妆技巧不好,把自己画丑了呢。 “嗯,美到冒泡,男人看了保证流口水。”女鬼竖起大拇指,不吝啬地赞美,“你要出去约会?” “没有。”顾晨曦收好化妆品,再检查一下皮包,就怕忘了带最重要的东西—那个男人的手帕。 女鬼才不相信,“那你要去哪里?” “办事情。” “去哪里办?办什么事情?” 彼晨曦没回答,“你不要跟来。” 她这么说,摆明了有问题,自己怎么能不跟去?女鬼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坐计程车。” “不要。” “你穿得这么漂亮,挤公车弄脏了怎么办?” 对喔,她怎么没想到。顾晨曦穿上准备好的粉色小外套和一双粉色高跟鞋,决定坐计程车。 幸好她不是白色控。女鬼给她一个良心的建议,“晨曦,你要么把头发剪短一点,要么不要穿一身全白。” “为什么?”顾晨曦照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长发。 “没有人告诉过你这样看起来很像什么吗?” “有啊。” “像什么?” “天使。”育幼院的小朋友都这么说,再不然就是白雪公主。 “呿。”女鬼受不了地唾弃,“是女鬼才对吧。” “正常人才不会像你这样想。”语毕,顾晨曦背起一个白色的皮包下楼,来到一楼大厅,她大喊道:“爸、妈,我要出门喽。” 闻声,顾彦钧夫妻俩一前一后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哇,我女儿今天真漂亮。”顾彦钧由衷的赞美。 “哪有,还不是跟平常一样。” “哪没有?”方菁玉接口称赞,“比名模还漂亮。” “妈,你笑人家。” 彼彦钧笑吟吟的交代道:“拿到支票就赶快回来,知道吗?” “知道。” 方菁玉接口道:“我和你爸等等都会出去,你回来时没看到我们不用担心。” “好。” “去吧。” “好,爸、妈,再见。” “再见。” 直到顾晨曦走出门口,方菁玉才又开口,“彦钧,你确定你没有误会邵董事长的意思?”她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邵董事长竟然有意让女儿当他的外孙媳妇。 彼彦钧笑了笑,“放轻松一点,是邵董事长太喜欢咱们家晨曦,才会想利用拿支票这个借口介绍两个年轻人认识,我是不好意思拒绝,但我也知道这事不可能成的。” 一听,方菁玉变脸了,“为什么?我们家晨曦哪里不好了?” “不是我们家晨曦不好,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你的意思是……” “对,晨曦想的不是嫁出去,而是拐一个老公回来。” 这会儿方菁玉可开心了,“不愧是我女儿,把大爱摆第一。是说,要是邵董事长的外孙真的喜欢上晨曦怎么办?” “很好啊,如果他愿意妇唱夫随,我会张开双手欢迎。” “这怎么可能?” “所以啊,这事就交给晨曦自己去处理,我们还是忙院里的事要紧。” “嗯。” 再一次来到邵柏生的办公室,顾晨曦却难掩失望,因为她没遇见她想遇见的那个人。 “晨曦,来啦。”坐在办公位子上的邵柏生,开心的起身走向她。 “是,邵爷爷,我又来打扰您了。”顾晨曦一点儿也不生疏的说,满脸淘气的笑意。 “有空陪我喝一杯茶吗?” “当然有。” 彼晨曦随着邵柏生走向沙发,才发现原来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晨曦,他就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我的外孙宋建岳。”邵柏生笑着介绍。 “宋先生您好,我是顾晨曦。”她礼貌问候,热络的态度明显冷却了下来。 宋建岳移不开目光,不敢相信这世上竟有如此出尘的女子,“顾小姐你好,很高兴认识你。”说着,他礼貌地伸出手,看来他不该怀疑外公的眼光。 彼晨曦犹豫了一下,才伸手回握。 与此同时,原本在外头逛逛的女鬼忽然出现,大叫道:“大猪哥,还不快放开你的脏手!” 虽然顾晨曦知道女鬼随时会出现,但她来得实在是太突然又叫得太大声,她很难不被她吓到,而她被宋建岳握住的那只手跟着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 宋建岳以为她对自己也有好感,简单来说就是触电了,便乘势问道:“我可以叫你晨曦吗?” “啊?”顾晨曦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睁着似水的眼眸直瞅着他。 宋建岳露出迷人的笑容,“我就叫你晨曦吧。” 见状,女鬼急得大吼,“顾晨曦,你是在发什么呆,这个大猪哥在吃你豆腐,你还不快点把你的手抽回来!” 听见女鬼的提醒,顾晨曦这才赶紧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并且移开目光。 真是个可爱的小女人。宋建岳对这次的见面满意极了。 旁观的邵柏生笑呵呵的猛点头,很好、很好,郎有情、妹有意,太好了。 情况变得很尴尬,顾晨曦觉得自己不宜再留下,她硬着头皮开口,“邵爷爷,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可以请您……”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说着,邵柏生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交给她,“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叫建岳送你。” “不用了。”顾晨曦快快婉拒,“怎么好意思麻烦……” “不麻烦,这是我的荣幸。”宋建岳截下她的话,“爷爷,那我送晨曦回去了。” “好好好,开车小心一点啊。” “我们走吧。”话落,宋建岳强势的揽着顾晨曦走。 这个可恶的大猪哥又对顾晨曦伸出咸猪手!女鬼想阻止宋建岳的狼爪,却阻止不了,只能在一旁不停的鬼吼鬼叫,“晨曦,快拨开他的手,快呀。” 彼晨曦当然也想这么做,但直接拨开人家的手太没礼貌了,她只好含蓄的道:“宋先生,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宋建岳还来不及回答,便见宋欣恬气急败坏的冲过来,手一扬,就想往顾晨曦的小脸招呼过去。 宋建岳快一步抓住妹妹的手,“欣恬,你做什么?” “哥,你放开我。”宋欣恬一边抗议一边挣扎着,“我今天非给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一个教训不可。”她是来找外公的,没想到又见到这女人! 心知妹妹真的会动手,是以宋建岳加重了抓着她的手的力道,“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是你没看见,前天明明是她撞到我,害我被热咖啡烫到,她却在镇凛面前装可怜,还不要脸地往镇凛的怀里钻,要镇凛送她出去,你不要被她柔弱的外表给骗了。” 镇凛?他的名字叫镇凛吗?被骂得好无辜的顾晨曦捕捉到一个关键词。她好想问清楚镇凛的全名与联络方式,但眼下这种情况并不是开口的好时机。 妹妹是刁蛮任性了点,但她不会说谎,宋建岳带着狐疑看向顾晨曦,“晨曦?”他想听听看顾晨曦会怎么解释。 听到这里,女鬼也终于搞清楚顾晨曦放她鸽子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她再度出声劝告顾晨曦,“晨曦,不要理那个疯女人,快走。” “前天撞到你我很抱歉。”顾晨曦想解释自己没有装柔弱,是被鬼吓到,但她又怎能把如此匪夷所思的事说出口?只能无奈地道:“宋先生,不好意思,我先走了。”话落,她快步离去。 可恶,被那个不要脸的女人逃走了!宋建岳登时变成宋欣恬的出气筒,“哥,她是谁?你为什么要维护她?” “你说她对不认识的镇凛投怀送抱?”宋建岳松开手,不答反问。 “对。”想起刚刚两人走在一起的样子,宋欣恬叫道:“哥,她该不会也第一次和你见面就这样对你吧?” 所以她是因为自己的丑事被妹妹踢爆,才那么急着逃跑吗?宋建岳相信妹妹的说词,但他觉得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就算他会看走眼,可见过大风大浪的外公,不太可能会看错人。 “哥,你说话啊!” “这事我会去查清楚。”丢下话,宋建岳转身回办公室了。 她究竟是谁?竟然能把两个眼高于顶的男人玩弄在鼓掌之中。宋欣恬环胸想着,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威胁,这两次她都是在这层楼遇见这个女人,但她很确定她不是远扬的员工,她是来这里找谁的?外公吗?没再想下去,她直接去找外公的秘书问个清楚。 “所以那条手帕是镇凛的吗?所以你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是要给镇凛看的吗?所以……” 彼晨曦有些烦躁,从一上计程车女鬼就不停的问问问,到现在都下了车了,她还不停口,是有完没完? 来到大门前,大门锁着,她知道父母还没回来,于是她打开侧门要走进去,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一群黑衣男正来势汹汹的走向她。 “晨……” “够了。”顾晨曦受不了的斥道。 烦死人了,没遇到他就已经让她够难过的了,她为什么还要像一只麻雀一样吱吱喳喳的叫个不停? 没想到她会突然大叫,带头的黑衣男被她吓了一跳,“臭女人。”他不爽的抓住她的头发,“老子都还没动手呢,你鬼叫个屁啊!” “好痛,放开我。”顾晨曦偏着头,捶打着那只抓着自己头发的手臂,痛到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带头的黑衣男不只没放开她,还粗暴的将她往育幼院里推,“老子是来警告你们,快点把别人的东西还给人家。” 一听,顾晨曦明白了,“这里就是我们的,你才要回去跟他们说,不要来抢别人的东西。” “你还敢顶嘴?真是不要命了。” 带头的黑衣男一个眼神,跟在他身后的第一个小弟,脚一抬,用力的往顾晨曦的肚子踹下去。 “啊!”顾晨曦抱着肚子,痛苦的叫了声。 “说,要不要乖乖听话?” 彼晨曦忍住眼泪,一手抓着他的手,一手抱着自己的肚子,“你作梦,我一定会报警……”这一次她被踢到双膝跪在地上。 女鬼在一旁看得好着急,不行,她再不想个法子帮助顾晨曦月兑困,他们要是不小心失手把顾晨曦打死了,那她也玩完了。 情急之下,女鬼唯一想到的法子就是附身,但她没有附身的经验,只能有样学样,她学着某出连续剧里的鬼,先往后跑一段距离,反身之后,再往前冲向顾晨曦,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几秒后,就见顾晨曦原本惊慌、害怕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凶狠,紧抿的唇也化为一抹冷笑。 头发被坏人抓着,脖子以上动不了,于是女鬼动了动几下肩膀,算是热身,也算是适应一下顾晨曦的身体,“他妈的,老娘的人你们竟然也敢动,分明是活得不耐烦了!”说完,她重重一个手刀,挥开那只该死的手。 “哎哟!”带头的黑衣男吃痛的扶着自己的手哀叫,没料到她真的敢反抗,“你……” “你去死啦!”冷不防的再来一记膝盖上顶,让带头的黑衣男疼得抱着他的命根子喊爷爷叫女乃女乃,再用高跟鞋的鞋跟狠狠踩上他的脚背,“踩死你、踩死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动老娘的人!” “你们还呆呆的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上?” 带头的黑衣男一喊,这才喊醒了看傻眼的小弟们,小弟们立时一拥而上。 见小弟们围了上来,女鬼一边挽起袖子,一边说道:“他妈的,老娘跟你们拼了!” 小弟们吆喝一声冲上前,女鬼正要出拳回击,便莫名被弹出顾晨曦的身体,她倒退了好几步之后跌坐在地,接着看见一个像是神一般的男人,把那群将顾晨曦打倒在地的小弟一个个抓起来,扔到大老远去。 “我是雷镇凛检察官,不想吃牢饭就快滚!”雷镇凛大声斥喝,目光看着躺在地上的顾晨曦,心头燃起了一团火,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她,这个胆小的女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然敢单挑一群小混混? 雷镇凛检察官!女鬼默念着,顾晨曦要找的那个人也叫镇凛,所以他就是顾晨曦的心上人,而他是一个检察官?这么想着,她露出了一个贼兮兮的笑容。 一切发生得太快,再加上角度的关系,从头到尾带头的黑衣男都没看清楚雷镇凛的面容,“哼,你说你是雷……” “大哥。”一个小弟赶紧爬到带头的黑衣男身边,阻止他再说下去,“是真的,我看到他的脸了。”在道上混,谁不知道雷神雷镇凛? 带头的黑衣男脸色瞬间一变,“他真的是……” 小弟猛点头,“我们快逃吧。”惹到雷神,这辈子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等一下。”不能就这么放他们走,不然顾晨曦肯定还会有危险,雷镇凛转个身,面向带头的黑衣男,“放消息出去,谁要是敢再动这里的人,就是跟我雷镇凛过不去。” 真的是雷神!带头的黑衣男差点软脚,“是。” “滚!” “是。”不一会儿,那群黑衣男逃得一个都不剩。 雷镇凛再转回身,蹲了下来,“是我误会你了,你不是胆小表。” 彼晨曦还搞不太清楚眼前的状况,只能就着他的问题回答,“我本来就不是胆小表,我只是胆子比较小一点。”她不是只被揍了一拳、被踢了一脚,怎么感觉全身都在痛? “是吗?” 第3章(2) “好痛喔……”顾晨曦忍不住哀号,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女鬼附身的事。 “知道痛了?那你就不应该还手。”她只是一个弱女子,那群小混混顶多只是给她一点教训,警告警告她,不至于真的对她动粗。 “我哪有?” 糟了!女鬼连忙冲上前道:“有啦有啦,晨曦,我刚刚附在你身上……哎哟,我的鼻子。” 哎哟,我的鼻子,这是什么话?顾晨曦狐疑的转过头看向女鬼,竟看见她拼命的想走向自己,却像是被一道隐形的墙挡住一般,怎么样也走不过来。 眼前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但她走过不去就是走过不去,女鬼惊道:“晨曦,我走不过去,怎么会这样?” 见顾晨曦看向别处,雷镇凛好奇的跟着看过去,“你在看什么?” 闻言,顾晨曦赶紧再转回头,“没有。”怕他再追问,她赶忙再说些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我全身都好痛动不了,你扶我一下好不好?” 不料雷镇凛却道:“你不是很杀吗?起来自己走啊。”他会这么说,是因为他开车到育幼院门口时,看见她正在痛扁那个老大。 “喔……”顾晨曦委屈的应了声,想到她的父母随时会回来,而她不想让他们知道她被小混混打的事,于是她努力的撑起身体。 好痛、好痛,疼痛逼出了她眼泪,原来这就是打架……不对,是打输的滋味,她知道了。 看见她痛到小脸皱成一团,还哭了,雷镇凛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她已经得到教训,于是他抱起她往主屋走去,“穿那么漂亮去哪里?”还化妆呢。 “好棒哦,他抱你了耶!” 听见女鬼的声音,正在窃喜的顾晨曦一时没有多想,顺势回道:“找你啊。” “找我?” 发觉女鬼害自己说错话,顾晨曦羞恼的想偷瞪她,却没看见她,女鬼咧?跑哪儿去了? 其实女鬼离她并不远,大约一公尺,从她的背后算过去。 “回答我。” 听到命令,顾晨曦下意识反应,“喔,我上次忘记问你的联络方式,今天我正好有事要到远扬集团,所以就……” 她还真老实,雷镇凛忍不住笑,“那群小混混为什么会来找碴?” “就……”顾晨曦大略解释一下。 “所以你在这里工作,这里也是你的家?” “嗯。”顾晨曦接着反问,“你呢?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等等再说,先处理你吧。” “处理我?”顾晨曦觉得自己有必要抗议一下,“我是物品吗?” 主屋到了,雷镇凛停下脚步,等待她从皮包里拿出钥匙开门的同时,他又问:“你的房间在哪里?” “三楼。”说完,她突然有一股报仇后的快感。 “还是去一趟医院比较保险。” “不用啦,只是一点皮肉伤,骨头没事。”说完,顾晨曦又想偷瞪害她说错话的女鬼,但一样,她不在她的视线范围内,没得瞪。 “你倒是有经验。”跨进主屋,雷镇凛如她所愿的将她抱上三楼,“哪一间?” “呃……”他们才第二次见面,她怎么好意思让他进她的房间呢?“还是我把我自己处理好,再到楼下找你吧。” 她终于知道要害羞了。雷镇凛暗叹着放她下来,“能走吗?” “可以,你下去吧。” 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顾晨曦才敢喊痛,“痛!痛死我了。” 雷镇凛一走,女鬼再一次试着走近顾晨曦,这一次她轻易的就走到她身边,她登时大叫道:“是他、是他!晨曦,我接近不了的人是他。” 女鬼这一提,顾晨曦才想到她上次和他见面时好像也是这样,他们身边虽然围绕着很多鬼,但都与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她当时没想太多,但现在看来,不是那些鬼不想近他们的身,而是近不了他的身。 “你刚刚躲到哪里去了?”顾晨曦没好气地说,扶着墙壁,慢慢的走进自己的房间。 这个问题完全没有讨论的价值,女鬼迳自再道:“所以一定是他把我从你的身体里弹出来的。” 说到附身这件事,顾晨曦更生气了,“你想害死我吗?” “他们那么多人,下手又那么重,我怕他们把你打死啊。” “你武功那么烂,附身有什么用?”没经过她同意就附她身这一点她还没说呢。 “至少我帮你回敬了那个老大。” 是吗?顾晨曦很怀疑,“出去啦,我要换衣服。” “可是……” “出去。”顾晨曦打断道,“有什么事等晚一点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再讲。” 看见女鬼落寞的离开,顾晨曦有些不忍,但她命令自己不可以心软,有些事情愈早画清界线,对她和她才是最好的。 雷镇凛刚来到一楼大厅,方菁玉就回来了,她看到家里有个陌生男人,不解地问道:“请问您是……” “您好,我是雷镇凛。”语毕,他递上一张名片。“是……”说到这儿,他才发现他还是不知道她的名字,“是一位小姐让我进来的,她有事上楼去了,叫我在这里等她。” 他说的是晨曦吧?方菁玉低下头看着刚拿到的名片,“你是检察官?” “是,但我是为了私事来的。请问您是?” “我丈夫是这里的院长,我也在这里服务,我姓方。”方菁玉简单的介绍自己,“不知雷检察官今日来本院有何贵事?” “院长夫人,我来这里是想找一个女孩。” “叫什么名字?几岁?” “她叫小雨,今年二十八岁,她是三岁时被她的养父母……” 小雨、二十八岁……方菁玉只听到头两句,表情就显得相当不安,后来他又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见。 他要找的那个女孩,是晨曦…… “院长夫人?” “是。”方菁玉连忙回神,“雷检察官方便说明一下原因吗?” “她的家人委托我帮忙找她。” “这样啊。”方菁玉勉强的笑着,努力保持镇定,“那么久以前的资料,我可能得找一下,您可以改天再来吗?” “是,那就麻烦院长夫人了。” “不客气。”方菁玉指了下门口,“雷检察官慢走,再见。”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他好像很不受欢迎?雷镇凛想再见顾晨曦一面再走,可又没理由再留下,不过没关系,他们已不再没有连系,他随时可以来这里找她,他颔首道:“再见。” 直到完全看不到雷镇凛的身影,方菁玉才支撑不住的软了下脚,找来了,晨曦的家人找来了,怎么办? 整理好自己下楼来的顾晨曦,惊见母亲的身影,登时顿住脚步,“妈?”幸好她的伤都能被衣服遮住。 方菁玉回头,忍不住心慌,“晨曦?” 不能让母亲发现自己受伤了,顾晨曦暗暗提醒着自己,再痛也要忍住,她像没事人般走到母亲身边,“爸呢?” 不可以,她不能失去女儿,她不能。方菁玉强迫自己振作起来,不让女儿看出一丝异样,“还没回来。” “喔。”顾晨曦左右看了看,“妈,那个……” “你是说雷检察官吗?” 雷检察官?顾晨曦愣了下,对了,他刚刚好像有跟那群小混混说自己是检察官,她连忙点点头,“嗯。” “走了。” “走了?” 怕女儿追问雷镇凛来此的原因,方菁玉忙不迭岔开话题,“你去邵董事长那儿取回来的支票呢?” “在我房里。” “你上去拿,我在办公室等你。”方菁玉说完就走。 他怎么不向她说一声再见就走了呢?顾晨曦看向门外,一手伸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不禁有点怅然,她都还来不及把手帕还给他呢。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这才又忍着痛回房拿支票。 连续好几天,雷镇凛都在忙着找何雨蝶与处理手边的案子,以及等待方菁玉为他捎来好消息。 没办法,就算他这几天每一天都想着那个女人想到快要疯掉,但他也绝不容许自己因为儿女私情延误了公事,所以他只好拼命咬牙忍着。 “怎么可能找不到人?全台北都被我翻遍了,就连存放无名女尸的停尸间我也去找过了,没有就是没有。”一走进雷镇凛的办公室,高智翔劈头就道,觉得自己快被这件事搞死了。 坐在办公桌后方的雷镇凛没有回话,静静等着高智翔再说下去。 “我们都知道何雨蝶表面上是出国旅游,实际上是去物色小姐,她通常两个礼拜就会回来,这一次她留言给林志成,说她玩得不过瘾要再多玩几天,意思就是说这次那边提供的小姐她不满意,她要再多去几个地方看看,后来人就不见了。” 雷镇凛适时的加入讨论,“查过她的入境纪录了吗?” “这就是最吊诡的地方。”高智翔一顿,又道:“入境纪录是她按时回来了,不过我们也都知道,他们要瞒过海关人员并不是一件难事,有可能是别人乔装成她的样子混入境的。” “林志成那边呢?” “林志成找得比我们还急,就不知道……” 雷镇凛的手机响起,打断了高智翔的话,雷镇凛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接听,“喂?” “我是林志成。” 雷镇凛怔了下,“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林志成没有回答,直接问道:“雨蝶在你那里吗?” “你的女人怎么会在我这里?” 一听,林志成的心都快碎了,“她真的不在你那里?”他宁愿是她背叛了他。 “林志成,告诉我这不是幌子。” “这不是幌子。”说完这句话,林志成就挂电话了。 “阿翔,事有蹊跷,何雨蝶真的失踪了,你快去机场调阅她入境当天的监视画面。” “好。” 斑智翔才刚离开办公室,吴宗霖便出现了。 “雷检察官,我已经等了你好几天,你……” “有有有。”雷镇凛赶紧起身送吴宗霖出地检署,不是他想敷衍吴宗霖,而是他今天行程满档,“我很认真在调查您父亲的案子,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保证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你们做官的都只会说官话,我们这些小老百姓……” “不会不会,我现在就去看守所严刑拷问阿金。”雷镇凛当然不会真的严刑拷问阿金,他这么说只是在安抚吴宗霖不平的情绪而已。 送吴宗霖到大门口,雷镇凛希望这次是他最后一次因为这个案子到看守所。 稍晚,看守所的审问室里,就见雷镇凛与阿金面对面坐着,他前方的桌面上放着一个文件夹。 “阿金,你再不老实说,就真的要坐牢了。” 阿金把头垂得低低的,就是不回应。 她年约四十五,在越南是个合格的护士,来台湾当看护快二十年了,不只国语讲得好,台语也讲得很好。 “你以为你不开口我就查不出来吗?”雷镇凛打开文件夹,拿出一张照片放到她眼前。 阿金一看到照片,立刻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瞅着他。 “我了解你不想害到别人,但是你不觉得你更对不起爱护你的吴老先生吗?” 说到底,她就是一个可怜人,有一家老小要养,丈夫生病也需要钱,才会背着雇主到外头打工,想多赚点钱寄回越南。 这话似是撼动了阿金,她终于开口了。 “阿公说他一定会乖乖的睡午觉等我回来,不会下床到处走……”说着说着,她忍不住哭了,“阿公一直很听话的,阿公……” 雷镇凛想着,老人家又不是生重病无法行走,怎么会乖乖听话躺在床上?只是之前都没出事而已。“所以你是几点出门到工厂的?” “一点。” “几点回到家?” “四点半。”阿金接着又道:“我一到家,看见阿公头部流血倒在客厅,我就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了。”但是她知道阿公已经死了,救不回来了。 “我会跟雇主说说看,希望他愿意跟你和解。” “谢谢检察官。” 走出看守所,雷镇凛不由得吐了口大气,如果每件案子都这么简单,又不是出于恶意犯下的,那就好了。 他走向停车场,才刚拿出车钥匙,他的手机就响了,他从裤子口袋拿出手机接听,“喂?” “请问是雷镇凛检查官吗?” “我是。” “您好,我是福田育幼院的方菁玉,很抱歉拖这么多天才打给您。” “不会。”雷镇凛难掩喜色,“麻烦院长夫人了。” “我都找过了,本院没有符合您要找的女孩,您确定那孩子是送来我们育幼院吗?” 他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难道是小雨的养父母记错育幼院的名字了? “雷检察官?” “是,我在听。” “很抱歉给您的不是好消息。”方菁玉顿了一下,又道:“需要我帮您向别间育幼院打听看看吗?” “暂时不用,谢谢。” “那我就不打扰您办公了,再见。” “再见。” 寻人果然不是件容易的事。雷镇凛决定再去协和医院找许月云,这一次他要把她手上的资料全部借回家研究,不过有一件事是他现在就可以处理的,他要亲自跑一趟小雨养父母的家。 第4章(1) 时序进入三月,天气渐渐转暖,晚上十点,顾晨曦的房间里。 女鬼哀叫着缠着要上床睡觉的顾晨曦,“你是休养够了没?”她最讨厌等了,却还要她等那么多天。 “跛脚出去很丑你不知道吗?”顾晨曦躺上床。 所以说,她何苦要受这种冤枉罪,打死不要和鬼打交道才是明智之举。 “反正他又不介意你跛脚,再说,你早就不会跛脚了。” “我要睡觉了,晚安。”说完,顾晨曝闭上眼睛,决定今晚不再理她。 第一招不行,女鬼使出二招,“那么多天没见,你都不会想他吗?” “我干么要想他?”说完,顾晨曦暗骂自己,笨蛋,竟然这么轻易就上了她的当。 “他肯定很想你。” “你又知道了?”可恶!彼晨曦想掐死自己了。 “你没看到那天他有多急着救你、多心疼你?他一定是爱上你了。” 闻言,顾晨曦不由得笑出一口白牙,“乱讲,他才没有呢。” “你爱死他了喔?” 心思被女鬼说中,顾晨曦忍不住脸红,“胡说八道。” “英雄难过美人关,美人难过英雄关,而且他还当了你两次的英雄。”说着,女鬼伸出两根手指头,“再而且你们也才见了两次面而已喔。” “什么意思?” “他都还不认识你呢,就一次又一次为你出生入死,他怎么会不是你的天、你的地、你命中的另一半?”话落,女鬼扑向床沿,“你没注意到对吧?但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呢!” “什么?” “他的十根手指头都空空的。” 她是没注意到他是否已婚这件事,但是——“说不定他有女朋友了。” “我保证没有。” “为什么?” “像他那种连鬼都近不了身的正气男要是真的死会了,怎么可能抱你进房间?”说到这,女鬼也想起来有一件事她还没跟顾晨曦讨论,“晨曦,我后来很认真想过了,大概是一公尺,他的防护罩半径。” 谈到这异象,顾晨曦想起总有很多鬼跟着他,也不禁担心起雷镇凛的安危,“好,明天去。” 女鬼开心的弹了下手指,成功了!“现在可以让我安心睡觉了吗?” “请请请,祝你有个好梦,晚安喽。”说完,女鬼也消失了。 彼晨曝闭上眼睛想着,女鬼一直说雷镇凛是一个很厉害的检察官,一定有办法替她找到回家的路,那么他也能帮她找到回家的路吗? 她会这么想,并不是不喜欢或是想离开现在的父母,而是这是全天下孤儿的心愿,想知道自己来自何处。 翌日,天气晴,上午九点,远扬集团,邵柏生的办公室。 “说吧,什么事不能在家里谈,一定要到我的办公室谈?”邵柏生与宋建岳面对面坐着。 “外公喜欢晨曦吗?”宋建岳问道。 他私底下调查过了,不久前顾晨曦和妹妹确实在公司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但雷镇凛只是见义勇为,顾晨曦也只是请求雷镇凛的帮助,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暧昧。 看来,外孙是喜欢上晨曦,想追求她了。邵柏生笑笑的回道:“不喜欢怎么会想介绍给你?” “但是爸和妈可能不喜欢。”宋建岳说出自己的顾虑。 其实,当他知道外公想介绍给他的女孩并不是名门千金时,他除了讶异,也觉得有点不妥,因为顾晨曝完全不符合他父母的择媳标准,但他不好拒绝外公,所以他原想应付应付就好,没想到……现在他只能说,缘分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而他非常想把握住彼晨曦这个可爱的小女人。 想当初邵柏生也是不赞成女儿和家境小康的女婿结婚,是妻子和儿子劝他,他才勉强同意,而妻儿的意外猝死,让他看透了名利富贵如浮云,只有真爱才最珍贵,所以他后来很欣慰自己成全了女儿的爱情。 他十分明白外孙的忧虑,“天下父母心,我没有立场强迫你爸妈接受晨曦,但我会站在你这边。” 这样就够了,宋建岳露出笑容,“谢谢外公。” “要外公帮你一把吗?”没道理只帮外孙女不帮外孙嘛。 “外公能帮忙当然最好。” “那你就用我的名义,到福田育幼院帮忙吧。” “到育幼院帮忙?”外公的意思是,要他去那里当义工吗?但他不会照顾小孩,怎么办? “嗯,育幼院现正在整修,很需要人手。” 原来……宋建岳意会的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外公。” 育幼院的修缮是个大工程,顾彦钧夫妻整天为了这事忙得团团转,有需要时,顾晨曦也会帮忙,但到目前为止,似乎没多少需要她帮忙的事,而方菁玉早在顾晨曦拿支票给她的当下,便告诉她从现在起开开心心的去玩吧,等育幼院整修好重新营运,她就没机会玩了。 活到二十八岁,这是顾晨曝第一次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也幸好父母早早 便决定放她吃草,这几天她才能都窝在自己的房间养伤,而不被父母察觉她被打受伤的事,她觉得这段假期放得真刚好,现在她只希望能在育幼院重新营运之前,帮助女鬼完成回家的心愿。 于是这天上午十点,顾晨曦来到了地检署,询问了服务台的人员后,来到了雷镇凛的办公室。 幸好女鬼看到了他给母亲的名片,她才知道要来这里找他。 雷镇凛作梦也想不到她竟然会主动来找他,他欣喜之余也不禁幻想,她对他也同样有好感。 “等一下。”不论是什么事都先摆一旁,他趁还记得时赶快问,“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 彼晨曦才刚开口,办公室的门便被推开来,她看见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与一个一直叫着那个男人儿子的鬼走了进来。 “雷检察官,我昨天回去愈想愈不对……” 一听到吴宗霖的声音,雷镇凛好想重拍自己的额头,他就不能晚个几分钟再来吗? 吴宗霖彷佛担心自己像昨天一样被雷镇凛哄走似的,也不管雷镇凛是不是有客人,很自动的走到沙发坐下,等着雷镇凛过来向他报告他父亲案子的进度。 不想请顾晨曦先出去外面等,沙发又被吴宗霖占了,雷镇凛只好请她在自己的办公位子坐着等他一下,“我马上就好。” 彼晨曦点头,给他一个你安心去忙的表情。 他一走,女鬼立刻来到顾晨曦的身边,“哪,老爷爷也来了,我们就来看看雷检察官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啸,安静。”顾晨曦小声道,“要开始了。” “吴先生,阿金昨天已经招了,原来她是偷溜出去赚外快了。” 听到雷镇凛说的第一句话,顾晨曝不免有些傻眼,他怎么跟她认识的那个雷镇凛、与她认知的检查官差那么多?而女鬼早就空摔一百次了。 “我就知道!”吴宗霖拍了自己的大腿一下,“一定是她没顾好我爸,我爸才会……”他抓住雷镇凛的手,“雷检察官,你一定要告死她,让她被关到死。” 雷镇凛适时端出一脸为难,“但是她说是您的父亲答应她去的,那工作好像也是您的父亲帮她介绍的。” “说谎,她一定又是在说谎了。” “她并没有说谎,我去问过工厂的老板,他说您的父亲是她的保证人,那里也有好多个员工说他们可以证明。” 吴宗霖被堵得一时语塞,半晌后才又道:“我才是她的雇主,她要负责的那个人是我,她没顾好我爸,害我爸……她要赔我一条命。” “她把命赔给你了,那她在越南的家人怎么办?”雷镇凛一顿,又道:“您的父亲一直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疼爱,常说恨不得她就是他的女儿,这样他就能一辈子把她留在身边,您不是也因为很满意她,才会每次在她约满之后,又想办法把她从越南请回来照顾您父亲吗?” “雷检察官……”吴宗霖瞠大双眼,他早就什么都知道了。 “您父亲的过世不是任何人的错,我相信您的父亲也不会责怪任何人,阿金是失职了,但绝非存心故意,您的父亲那么疼爱她,把她当女儿,我想您的父亲一定也希望您和他一样,把她当妹妹。” 还真是峰回路转呢!要不是现在拍手会破坏这么感人的气氛,女鬼真的好想给雷镇凛拍拍手,“神!他说的和那位老爷爷说的一模一样,难怪大家都叫他雷神,他真的太神了。” 他真是一个好温柔、好温柔的好人,不是吗?见雷镇凛毫不耍宫威,宽容且用心的对待需要他帮助的人,顾晨暾对他更加倾心。 “真的吗?”吴宗霖忍不住流下眼泪,“我爸真的会原谅我吗?” “您的父亲不是已经到梦里告诉过您好几次了吗?”顾晨曦突然说道,见坐在沙发区的两人同时狐疑的看向自己,她才发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抱歉,我以为……”她连忙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收尾。 收回视线,吴宗霖叹了口气才道:“她说的没错,我爸来过我梦里好几回了,我知道我爸的意思是叫我不要再为难阿金,是我……”他才是那个让父亲在地下过得不安心的人,不是阿金。 雷镇凛没说话,等着吴宗霖做出最后的决定。 “雷检察官,就照您的意思,以意外签结吧,也不用赔偿了。” “好。我送您出去。”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好。”但吴宗霖却不是走向门口,而是走向顾晨曦,“小姐,你相信这世上有鬼神吗?” 听见声音,顾晨曦才抬起头,“我相信不是只有我们看得见的这个世界。” 宗霖微笑着点点头,“雷检察官真是好福气,能娶到你这么美丽善良的好妻子。”说完,他像是卸下了满身的重担,脚步轻盈的离开。 “我……”不是雷检察官的妻子。她看着离开的吴宗霖,在心里把话说完。 虽然她没把话说出来,但雷镇凛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而他个人觉得,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吴宗霖的这个预言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实现。“谢谢你。”她误打误撞替他化解了一个大难题。 彼晨曦有些讶异,“你不骂我?”毕竟她乱插嘴。 “你帮了我一个大忙。”雷镇凛凝视着她,“你的名字是?” “顾晨曦。” 他的心震了一下,“朝阳那个晨曦?” “嗯。” 雷镇凛温柔的笑了,他果然不必再找了,她就是那道他寻觅已久的朝阳……不对,是晨曦。 彼晨曝不禁看傻了眼,原来英雄也可以笑得那么温柔……就不知道这位英雄愿不愿意为她停留? “找我有事?” “啊?” 又来了。雷镇凛忍不住叹息,恍神是她的第二种病吗?第一种是胆子太小。 女鬼赶紧提醒,“他问你找他有什么事。” “喔对,我想问你,嗯……如果要找一个人……不对,迷路的人,对,忘记自己的家在哪里,电视新闻不是常常有类似的报导吗?就是警察会帮迷路的老人或小孩找到他们的家人,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人呢?带来了吗?” “没有带本人来不行吗?” “为什么不带来?” “呃……”顾晨曦很努力的思索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不太方便……对,她不太方便出面。” “那那个人的基本资料呢?” “都说了不记得,哪来的基本数据?” “性别、长相、年纪、身高、体重、特征,那些总有吧?” “女生。”顾晨曦的视线下意识飘向女鬼的所在之处——他的右后方,“年纪、身高、体重和我差不多。”她的视线再拉回来,“身上有一个蝴蝶剌青。” 这是她第二次当着他的面走神了,而这一次,他不需要用眼睛确定,他的右后方什么都没有,她究竟是在看什么?按捺住心中的疑问,雷镇凛再道:“就这样?”最主要的长相,她连一样都没有描述。 “不是有人会来报失踪人口吗?”顾晨曦适时呈上女鬼早就准备好的答案,“可不可以给我看看那些照片?” “她走失多久了?” “走失多久啊……”她的视线再飘向他的右后方,“不太清楚耶,应该是最近吧。” 又来了。雷镇凛不动声色的再问:“那她是在哪里走失的?” “在哪里走失的……”她的视线第三度飘移,“应该就在台北吧。” 不是他多心,她真的怪怪的,还是说这是她的第三种病,想问题时,视线就会不由自主的飘移?他把她这古怪的习惯记到了心上,但表面上仍公事公办的提醒道:“什么都不确定,可能会花很多时间。” “没关系,我现在很有时间。”终于谈定了,她都快冒冷汗了。 “走吧。” 彼晨曦立刻的站起来,完全没发现自己不小心露出一只马脚,也没发现自己早该把他的位子还给他,“现在就要去看照片?” 她以为他真的是神,能马上把照片变出来给她看?雷镇凛无意向她解释那些繁复的程序,只道:“吃午饭。” “喔。” 成功踏出了回家的第一步,女鬼满足的摆着手大声道:“我就不去当电灯泡喷!” 第4章(2) 彼晨曝本来很开心女鬼没跟过来,但一走出地检署的大门,她就恨不得女鬼能跟过来了。 她暗暗叫苦,把雷镇凛黏紧紧,他是吸鬼怪吗?为什么鬼那么爱跟着他?莫非是他们有什么冤情要向他申诉,还是他是他们的冤亲债主?他是检察官嘛,就像古代的包公一样。 所以呢?她要……不行不行,光一个女鬼她都忙不完了,不能再来更多个鬼。 彼晨曝把头垂得更低,务必要让自己全身而退。 她黏得还真紧!雷镇凛忍不住问道:“你对人一向都这么热情吗?” 她没抬头,干笑了好几声,“你知道我胆子小嘛。” 他问了另一个他更在乎的问题,“所以你对别的男人也是这样?” 一听,顾晨曦顿住脚步,并且拉住了他,抬起头定定的瞅着他,大声澄清道:“才没有,我对别的男人都离得远远的。”说完,她又羞又悔得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都这么大方的向他表示心意了,他再不主动一点不是太没guts了吗?雷镇凛牵起她的手,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我本来是不想这么快的,但是你让我没得选择。” 彼晨曦迷惑的看着他,“什么意思?”还有,他为什么突然牵她的手? “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啊?”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彼晨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吗?骗人的吧?” “如果你答应了,你就会是我的第一个女朋友。” 听到他这么说,她更是乐得心花朵朵开,“真的?” “我还会送给你一个秘密当作定情礼物。” 这会儿,顾晨曦开心到彷佛要飞上天了,“真的?” 他点头,“嗯。” “我愿意,我愿意当你的女朋友。”顾晨曦接着催促道:“快告诉我你的秘密。” 雷镇凛凑到她的耳边说:“我们早就有过初吻了。” “什么时候?”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哪有?” 雷镇凛不语,调整着两人的姿势,打算直接重现当日的景况。 “干么?”她不解的问。 “你先看地上。” “喔。” 姿势摆好了,雷镇凛的心跳也快了一倍,“晨曦。”他轻唤的同时,轻摇了一下她的肩膀。 “啊?”顾晨曦很自然的抬起头来,她的唇就这么轻轻擦过他的,她登时愣住,下一秒,回忆勾起,她惊慌的捂住自己发烫的双颊,“我真的、真的……” 他点头,“你真的、真的偷了我和我们的初吻。” 她偷了他和他们的……太夸张了,她竟然浑然不觉!她感觉超级丢脸的一头撞进他的胸膛,“你很讨厌耶,你就继续守着这个秘密就好,干么告诉我?”完蛋了,她以后要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为了此刻!雷镇凛在心里回答她,他拢紧双臂抱着她,感觉像是赢得了全世界。 “你还要害羞多久?我饿了。” “很久。” 这时,雷镇凛的手机铃声响了,他掏出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接听,“喂?” “儿子啊,没忘记今天中午要请爸爸吃生日大餐吧?” 在她出现之前是没忘记,他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我会给爸一个特大号的惊喜做为补偿。” 就知道儿子会忘记,幸好他提早打了这通电话。 雷至峰半开玩笑地回道:“是你说的,我要是觉得这个惊喜不够大,你欠我一次相亲。” “没问题。” 听儿子说得这么有信心,雷至峰已等不及要看是什么惊喜了,“好,待会见。” “待会见。” 彼晨曝从他的怀抱退开,“你爸找你?” “今天是我爸生日,说好了请他吃午餐。”他下午要开庭,他怕赶不及吃晚餐,所以约了中午要帮父亲庆生。 “喔,那我们……” “一起去。”雷镇凛接口。 一听,顾晨曦紧张了,“不好啦,我……” “你这个惊喜不去,我就要赔我爸一场相亲。”雷镇凛打断她的话,真的是戏弄她上瘾了。 相亲?这怎么可以?她急了,“可是你……我们……你不可以去相亲。” 她真的可以再可爱一点,他勾起俊帅的笑容直瞅着她。“去不去?”语毕,他对她伸出了手。 彼晨曦看着他的大手,只考虑了一秒钟,随即抬起自己的手覆了上去,当然要去! 继而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本围在周围的鬼,不知何时都不见了。 一间知名中式餐厅的包厢里,雷镇凛点好了一桌父亲爱吃的菜,等着父亲到 来。 看到顾晨曦紧张得全身僵硬,他就觉得她好好笑……不是,是好可爱,“放轻松一点,我爸很好相处的。” 在他们来这里的路上,他已大略向她介绍过自己的家庭,她亦然,他们也稍微聊了一下彼此的生活与工作概况,他们这才发现,原来邵柏生在不觉中做了他们的红娘。 “你不是我,你当然这么说。”听见开门的声音,顾晨曦也没确定来人是不是雷至峰,立刻站起来辅躬道:“雷伯伯您好,我是顾晨曦,祝您生日快乐。” 雷至峰看向儿子,用眼神询问她是谁。 雷镇凛回以一个“就是她”的眼神。 雷至峰有默契的点头表示了解,“谢谢,顾小姐请坐。” “是。”顾晨曝等雷至峰坐下,才跟着坐下来。 雷至峰等不及想多了解顾晨曦,“顾小姐。” “如果雷伯伯不嫌弃,就喊我晨曦吧。”她垂着眼眸道。 “好,晨曦。”雷至峰笑得阖不拢嘴,瞧她白白净净又应对进退得宜,一看就是个好女孩,儿子果然好眼光。 “爸,我也祝你生日快乐。”雷镇凛很故意的又道:“我应该不必去相亲了吧。” 雷至峰并没有马上回答,他喝着水,想看看顾晨曦会是什么反应,见她低着头频频偷瞄自己,一副担心不已的样子,他这才没再捉弄她,“你已经名草有主了,不是吗?”说完,他发现她偷偷松了一口气,对这个未来媳妇更满意了。“晨曦。” “是,雷伯伯。” “我们一边用餐一边聊。” “是。”顾晨曦等雷至峰动筷,她才站起身盛汤,“雷伯伯,先喝一碗热汤吧,暖暖胃。” “好,谢谢。” 见她只盛了父亲的,雷镇凛马上抗议,“我呢?我不用先喝一碗热汤暖暖胃吗?” 彼晨曦转头瞪他,“是,雷检察官,您也先喝一碗热汤暖暖胃。” 见小两口当着自己的面打情骂俏,雷至峰忍不住笑道:“镇凛,不可以欺负晨曦。” 被制裁了吧,活该!彼晨曦得意的看了雷镇凛一眼,把盛好的汤放到他面前,才又坐下来。 “晨曦,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雷至峰觉得她有点眼熟。 她没有印象,但方才雷镇凛跟她说过他父亲是邵董事长的机要秘书,她便猜想道:“我去过远扬集团两次,雷伯伯可能在那里见过我。” 雷至峰觉得应该不是这样,但他并未再追究,因为他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想问,“你今年几岁了?哪里毕业的?家里是做什么的……” “爸。”雷镇凛截下父亲的话,体贴的代替她回道:“晨曦的父亲是一间育幼院的院长,她和她的母亲都在那间育幼院工作,其他的我私下再跟你说。” 瞧瞧儿子,多紧张顾晨曦啊,雷至峰在心中笑话儿子,为免顾晨曦真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他主动表明,“我没有什么要求,只要镇凛喜欢就好。” 既然他提了,顾晨曦觉得自己有必要早一点让雷至峰父子明白自己的心志,“我打算一辈子待在育幼院工作。” 雷至峰赞许的点点头,“你真有爱心。”她的心地比她的人还美,难怪儿子会才认识她不久就带她来见自己,敢情是已经认定她了。 彼晨曦有些惊讶,“您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这个工作很好、很有意义。”雷至峰又道:“晨曦,等我退休了,我也可以到育幼院当义工吗?” “当然可以。” “这是你说的喔,不要到时候嫌我太老,不要用我。” “伯父愿意来帮忙,是育幼院的福气。”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爸爸和儿子都是大好人。顾晨曦终可放下心中大石,安心的和雷镇凛交往。 “晨曦啊,不管你要做什么工作、做多久我都没意见,但你一定要让我当爷爷,而且愈快愈好。” “啊?” “镇凛的妈妈过世得早,镇凛的工作又忙,我一个人好无聊。” 原来……顾晨曦顿时笑开了,“那您不用等到退休了,有空就可以来育幼院当义工,那里有许多小朋友陪您玩。” “对喔,我怎么没想到?”雷至峰接着又道:“那我这个星期天就去。”今天是星期五。 “我们育幼院正在整修,等整修好我就立刻通知您。” 雷至峰点头,“不过你还是要快点和镇凛生几个孩子,我等着当爷爷等好久了。” 彼晨曦霎时羞红了脸,她伸手扯了下雷镇凛的衣角,暗示他不要只顾着吃饭,说话啊。 一点儿也不想救她耶,怎么办?雷镇凛把口中的饭菜咽下去,才道:“爸,你再催,就要把我的未婚妻吓跑了。” 一时没忍住,顾晨曦冲口而出,“雷镇凛,你刚刚只是问我愿不愿意当你的女朋友,不是向我求婚好吗?” 此话一出,雷至峰父子连同她自己都瞬间定格。 一阵静默之后—— “儿子,加油啊。”雷至峰好笑的看着儿子,调侃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顾晨曦用双手捂着脸,好想哭,她以后要用什么态度来面对雷伯伯啊? “原来你已经爱我爱到恨不得马上嫁给我了。”雷镇凛拉下她的手,很坏心的笑道,“早说嘛。” “我没有。” 雷镇凛径自再道:“要不然等一下我就正式去拜见未来的岳父岳母大人,如何?” 彼晨曦恼羞成怒的抡起拳头捶他,“就跟你说我没有……” 雷镇凛抓住她的小手,她因而话语一顿。“我的工作很忙,可能没办法天天陪你。” “我的工作也很忙。” 他将她的小手包覆在他的大掌之中,“所以?” 彼晨曦坦然的回道:“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寂寞。” “这是一个好答案,但不是我最想要的那个答案。” 她偏头想了想,“给我你的手机号码。” 他愣了下,“什么?” “你还没有给我你的联络方式。” 雷镇凛忍不住瞪她,“你一定要这么杀风景吗?”亏他那么努力的酝酿气氛,让两人的感情再加温。 彼晨曝朝他做了一个鬼脸,“你以为我那么笨,还会再自投罗网,让你有机会再取笑我吗?”她今天出的糗已经够多了。 瞧,多可爱啊,教他怎么能不爱她爱到心坎里?雷镇凛怜爱的抚了抚她的头, 继而又握住了她的手,“很高兴认识你,顾晨曦。” 彼晨曦笑弯了眼,“我也高兴认识你,雷镇凛。” 雷至峰看着两个年轻人的互动,笑意一直挂在脸上,看来不用他再催了,很快的家里就会多个新媳妇,说不定再过不久他就可以当爷爷了。 稍晚,邵柏生的办公室里。 邵柏生才刚忙完,正要出去吃午餐,就见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和儿子去吃生日大餐的雷至峰回来了,他不解地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雷至峰打算先卖个关子,并未马上回答,他提高手里的纸袋,示意邵柏生到会客沙发坐。 邵柏生走到沙发坐下,看见雷至峰从纸袋里取出食物,直觉那是他从餐厅打包回来的,“怎么啦?镇凛临时又有工作?” 雷镇凛的工作没有所谓的固定上下班时间,休假期间临时被叫去上班也是很平常的事。 雷至峰将饭菜和碗筷摆好,才与邵柏生分享自己的乐事,“董事长,我们家可能快要办喜事了。” 不可能是雷至峰找到第二春,所以——“要和镇凛结婚的那个女孩子是谁?” “一个叫顾晨曦的女孩。” “顾晨曦?”邵柏生皱眉,该不会就是他认识的那个顾晨曦吧? “嗯,我看她大概和欣恬差不多大,目前在一间育幼院工作。” 八九不离十了,邵柏生不禁感到有些头疼,“呃……那个……至峰,你说的那个顾晨曦是不是头发长到这里?”他比了下自己的腰部,“长得很秀气,看起来很文静,表现得很识大体的女生?” “嗯。”说到这里,雷至峰想到邵柏生私下一直固定捐款给一间育幼院,顾晨曦也说过她来过公司的事,“董事长,您认识她?” 邵柏生点头,“还记得我长期捐助的那间福田育幼院吧?” “记得。” “她父亲就是福田育幼院的院长,上个月她代她父亲来公司向我致谢,我才认识她的,我看她很讨人喜欢,和建岳也很相配,我就想介绍他们两人认识,但我后来听镇凛说他喜欢文静的女孩,就先跟镇凛提了,不过镇凛婉拒了,所以我就把她介绍给建岳了。”他顿了一下,才又续道:“镇凛也真是的,有心仪的对象为什么不老实对我说呢,害我……” 想起那夜和儿子的对话,雷至峰解释道:“董事长,镇凛好像就是在那一天遇到她的。” 这一提,邵柏生也想起来了,“对,那天我和晨曦约两点,和镇凛约三点……怎么办?建岳也喜欢她。”他不由得责怪雷至峰,“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这样我今天早上就不会推建岳那一把了。” 问清了来龙去脉,雷至峰也有些头疼,“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这下糟糕了,建岳和镇凛从小就一直被拿来做比较,现在两个人又同时爱上同一个女孩子……我不管,你是我的机要秘书,这事你去处理。” 雷至峰好想说,董事长,您这样太无赖了吧? 相交多年,邵柏生怎么会不晓得雷至峰此刻心里正在想什么,“随便你怎么偷骂我,总之,这件事就由你负责,出了事也别来找我帮忙。” 既然如此,雷至峰当机立断地道:“那我们就都别管,让他们公平竞争。” “这是你说的。”再想到外孙女喜欢雷镇凛,邵柏生顿觉一个头两个大,但他决定了,撇得一干二净,明哲保身,“不干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雷至峰拿起碗筷,心忖,这六十大寿过得还是真惊喜连连。 第5章(1) 吃完午餐后,雷镇凛送顾晨曦回育幼院。 她一进房间,女鬼就跟在她的身后兴奋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雷检察官向你告白了吗?” 彼晨曦害羞的点点头,放下皮包,准备换上轻便一点的衣服,好下楼去帮父母亲的忙。 女鬼得意的拍了下手,“我就说吧,他一定爱上你了。”她急急的再问:“那你呢?你答应了吗?” 彼晨曦并没有回答女鬼的问题,“他父亲人也好好。”嫁给他一定很幸福。 “你见过他父亲了?” “嗯,刚好他父亲今天生日,他请他父亲吃午餐。” 见她从衣柜里拿出平日穿的t恤和牛仔裤,女鬼很识相的背过身去,“他的母亲呢?” “过世了,他家里只有他和他父亲。” “喔,那你一定要牢牢抓住她,把他拐回家当老公。”女鬼会这么说,是因为虽然顾晨曦很少说私事,但她看得出来,顾晨曦并不打算当一个全职的家庭主妇。 彼晨曦换着衣服,“他一定很想念他的母亲。”而她相信,他母亲一定也是一个大好人。 “晨曦!晨曦啊。” 隐隐听见母亲的喊声,顾晨曦赶紧穿好衣服,跑到楼梯间应道:“妈,你找我?” “有客人来了,你快下来。” “好。” 彼晨曝再回房整理一下自己,确定不会失礼后,才快步下楼。 女鬼则是好奇的跟着她。 宋建岳一看到顾晨曝,微笑问候,“晨曦。” “宋先生?”顾晨曦有些吃惊,“您怎么来了?” “邵董事长派他来当义工。”方菁玉代为回答,她刚才跟宋建岳稍微聊了一下,觉得他有礼貌也很沉稳,挺不错的。 一听,顾晨曦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这怎么好意思,宋先生工作这么忙。” 他们对话的同时,屋后不时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 女鬼不屑地撇撇嘴,他这是假义工之名,行把妹之实吧! “我也是这么说。”方菁玉接口,“但建岳说没关系。” 彼晨曝看了母亲-一眼,妈什么时候和他变得这么熟了? “建岳,你回去告诉邵董事长,我们很感谢他的大力帮忙。”方菁玉接着婉拒道:“你也看到了,现在我们还不需要帮手,等工程告一段落再说吧。” “是。” “晨曝,你送建岳出去,我先去忙了。” “好。” “顾伯母再见。” “再见。”说完,方菁玉随即往屋后走去。 一见到妻子回来餐厅,顾彦钧立即问道:“是谁?”他全身都是汗,不好出去接待客人。 “邵董事长的外孙宋建岳。”方菁玉一边说一边戴上工作手套,“说是邵董长叫他来帮忙。” 他一点就明,“这下子晨曦麻烦大了。” “可不是。”说着,她扶住餐桌的一边,顾彦钧立刻扶上餐桌的另一边,两人一同将餐桌移到角落,打算腾出空间,让工人明天好施工,“你没看到他看晨曦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我爱你。” “那晨曝对他是什么态度?” “我看晨曦对他很冷淡,应该没有那个意思吧。” 听妻子的口吻,顾彦钧就明白她的心思了,“你中意宋建岳?” “我想全天下没有当母亲的会不喜欢宋建岳这样的女婿吧。” 他笑了笑,与妻子再搬起一张餐桌,“可惜咱们的女儿对他没感觉。” 放下餐桌,方菁玉偏着头不解地道:“真奇怪,宋建岳不错啊,晨曦为什么不肯给他一次机会?” “我要是晨曦,我也会跟他切割得清清楚楚。”当然,前提是她对宋建岳无意。 “怎么说?” “宋建岳是远扬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嫁给他,晨曦还能再继续留在育幼院工作吗?”顾彦钧摇摇头,“那是不可能的,一旦晨曦成为宋建岳的妻子,她誓必会被迫离开育幼院,而这与她的心相违背,所以她一定会谨守分寸,保护自己之余,也守护育幼院,毕竟育幼院不能失去邵董事长这个最大的捐款人。” “所以不是宋建岳不够好,而是他不是晨曦想托付终身的那种男人?” “嗯。”他更进一步剖析,“咱们家女儿又不是乏人问津,为什么会到现在还待字闺中,连一个男朋友都没交过,就是因为她要的不只是一个有肩膀的男人,那个男人还必须和她一样以大爱为优先,她才会列入考虑。” 绕了这么一大圈,他不就是想称赞他自己吗?方菁玉没好气地瞥了丈夫一眼,“你想说晨曦想找一个像爸爸一样可靠、有能力又有爱心的老公就直说。” “啊,被你发现了。”餐桌搬完了,顾彦钧继续搬椅子去。 方菁玉看着为了自己而奉献出所有的丈夫,心底不禁涌起一股酸楚,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她早该放他走的,这样他就不会膝下空虚,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美满家庭。 思及此,她不禁想起了雷镇凛,她犯了死罪,阻断了顾晨曦的天伦,她不敢请求老天爷原谅她,只求老天爷在丈夫有生之年,不要夺走他当父亲的快乐,那么,就算要她上刀山、下油锅,她也心甘情愿。 彼晨曦送宋建岳出门,此时两人正站在他的车子旁。 “宋先生……” “叫我建岳就好。”宋建岳打断了她,“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女鬼一听,立刻跳出来搞破坏,“晨曦,他要追你,你最好考虑清楚再回答。”她个人是百分之一百反对。 “不好意思宋先生,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误会?” “那天……”顾晨曦斟酌着措词,“是邵董事长抬爱了。” “你已心有所属?”这才是重点。 彼晨曦不讳言,“是的。” 才短短不过一周,而她没有必要骗外公,所以—— “是雷镇凛吗?” 她表情一变,“宋先生你怎么……”他怎么会知道? 看来是了。宋建岳表态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不会放弃。”不待她开口,他再道:“我先走了,再见。”说完,他打开车门坐上车,驱车离去。 女鬼不快的嗤道:“讨人厌的家伙!” 彼晨曦转头看向女鬼,好奇的问:“你好像对他很有意见?” “不是好像,是真的对他很有意见。”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看那种自命不凡的富二代、富三代不顺眼。” 彼晨曦再问:“那为什么对雷镇凛你就不会这样?” 女鬼一脸“你在开玩笑”的模样,“他这种小白脸怎么能跟雷镇凛那种雄壮威武的英雄比?” “所以你想和雷镇凛来一段人鬼恋?” “呿!”女鬼轻斥一声,“一个心已在别的女人身上的男人,老娘不屑要。” 彼晨曦有感而发,“你的男人一定是个铁铮铮的汉子。” 女鬼笑咪咪的猛点头,“你也这样觉得喔?” 可惜他们已天人永隔,顾晨曦心想,不过她没再继续这个假设性的话题,免得女鬼想到家人又要难过了,“我要去工作了,你不要来吵我。” “知道了。”女鬼一边走向门口,一边仰望天空,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一定有人在想念自己吧? 彼晨曦看着女鬼渐渐消失的背影,她为什么会在人间徘徊? 突地,一个很不好的答案滑进脑海,她叹了口气,希望自己不是帮了倒忙。 夜深,手机铃声响起,吵醒了睡梦中的顾晨曝,她闭着眼睛从一旁抓来了手机接听,懒懒地应了一声,“喂?”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一听到雷镇凛的声音,她瞬间清醒了不少,她坐起身看了眼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快十二点了,“没关系。你才忙完?” “嗯,太想你了,不听听你的声音睡不着。” 没想到他也会说甜言蜜语,顾晨曦的心一阵甜蜜,“明天几点过去你那里看照片?” “这是你想见我的借口吗?” “你说是就是喽。” “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准备好我会告诉你。” “嗯。” “我明天有事要去南部一趟,你有空跟我一起去吗?” 他已经向许月云借来她调查到的资料,也已研读完毕,明天正好是星期六,他打算趁着休假日赶快去找小雨的养父母谈一谈,好厘清疑点。“好,几点?” “你几点可以出门?”早一点出门,若事情办得顺利,他还有时间带她到处走走。 “都可以。”若是太早,她留字条给父母就是了。 雷镇凛考虑了下,问道:“六点会太早吗?” “不会。” “那我六点在育幼院门口等你。” “好。” “那你快点睡,记得要梦见我。” “你也是。”说完,顾晨曦快快滑了下结束键,羞死人了啊。 真可爱……雷镇凛忍不住亲吻了下手机,希望明天可以快点到来。 清晨六点,天微亮,顾晨曝一走出育幼院的侧门,就看见雷镇凛站在车旁等着她。 太好了,今天没有鬼跟着他。 彼晨曦开心的跑向他,“等很久了吗?”她为了准备两人的早餐,耽搁了一点时间。 “没有,我刚到。” 他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她随即坐了进去。 他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说道:“想吃什么早餐?我们先绕过去买。” 彼晨曦提高手上的野餐盒,“我做了一些三明治。”再拍着自己的包包,“带了几瓶矿泉水和果汁。” 她猜对了,他是要自己开车下南部,幸好她没有盛装打扮,不然就和一身休闲装扮的他不相衬了。 见她还没系上安全带,雷镇凛靠过去帮她系好,还趁机在她脸颊偷了一个香。 “你怎么这样?”顾晨曦抚着脸娇嗔,脸涨得好红。 真可爱。雷镇凛喜孜孜的为自己系好安全带,才发动引擎,“你觉得我们今晚在外面过夜怎么样?”他当然不是认真的。 她想也没想便回道:“不可以。” “真扫兴。”他假装气恼的踩下油门,随即脸色一正,问道:“对了,都忘了问你,你的伤好了吗?” “好了。” “下次不可以再做那么危险的事。”他警告道。 “这得看你的威名是不是震摄江湖。”意思就是,如果那些混混再找来,她还是会反抗,她接着反问:“你那天怎么会来育幼院?” 为了永除后患,他还是找个时间请几位大哥过来泡茶吧,决定后,雷镇凛才回答她的问题,“等时机成熟再告诉你。对了,你父母知道我们的事了吗?” “还不知道。” “为什么不说?” “他们现在为了整修育幼院的事已经够忙了,我不想他们再为了我的事烦瞎。” 这是其中一个理由,另外一个理由是她不想让父母知道女鬼找她帮忙的事,况且他们才刚交往,等他们的感情稳定一点再告诉她的父母也不迟。 “需要我帮忙吗?” “你是指用你的恶势力,让秀珠女乃女乃的侄子、侄女们屈服吗?” “什么恶势力,是公权力。”他纠正道。 看过他办案的样子,她会再相信他是一个只走正道的检察官才怪,“你经常那样吗?” “什么?” “你没有抓打我的那群混混。” “他们只是受人指使,抓他们没有太大的意义。”只是浪费国家资源而已。 她侧过头睨着他,“你的上司容许你这么做?” “没有所谓的容不容许,反正出事我会一个人扛。”他老大只要等着捡便宜,升官就好了,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又觉得有点饿,他带点撒娇意味地道:“我饿了。” 闻言,顾晨曦立刻打开放在膝上的野餐盒,“你每天都忙到很晚吗?”说着,她将一小块三明治送入他口中。 “所以我爸才会第一次和你见面就向你抱怨他是一个无聊的孤单老人啊。”雷镇凛一边吃一边说,“嗯,好吃,再来一块。” 她又喂了一块,接着问道:“你不会觉得你的工作好辛苦吗?” “你会觉得你的工作很辛苦吗?”他不答反问。 “做我喜欢做的工作,再累我也不会觉得辛苦。” “我也是。”雷镇凛给她一个微笑,“你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就算你为我生了孩子,我也绝对不会剥夺你的工作权。” 虽然领域不同,但他们都是为社会付出,因此他们也可以说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人,当然要力挺对方到底。 “谁要为你生孩子了!”抗议完毕,顾晨曦往他嘴里塞入一块三明治当作惩罚,就会贫嘴! 雷镇凛咀嚼着口中的美味,非常受教的换个说法,“我只想要你做我孩子的妈妈。” 彼晨曝听了怎能不醉倒?“我们才刚认识不久,你怎么能如此肯定?” “直觉。”而他向来相信他的直觉。 “你的直觉不会出错吗?”她打开包包拿出一瓶果汁和一根吸管,一一打开后,她将吸管插入瓶子里,凑到他面前喂他喝。 雷镇凛用力吸了一大口果汁,才回道:“到目前是没有过。” 彼晨曦盖好瓶盖后,将果汁放到杯架上,“你不觉得我配不上你?”她自己是没有这么想,但一般人都会这么想。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你是一个相当有自信的人。” “如果我不是,我还会答应和你交往吗?”顾晨曦接着解释,“我只是在就事论事。” 快上高速公路了,雷镇凛将车子靠边停,解开安全带后,他侧过身,真挚的看着她,决定把这个问题一次解决,“我和我爸都没有门户之见,我会从未交过女朋友,是因为我在等待一个能打动我的心的女孩,我很高兴我等到了。” 大概是他们对彼此的认识还太浅,感情却进展得太快,她的心才会这么忐卞心吧,现在听到他这么说,她再一次深深臣服在他的铁汉柔情里,“我说出来,你不要暗爽。” “好。” “你也是我的第一个男朋友。” 雷镇凛慢慢的拉大笑容,最后好不畅快的握拳大喊一声,“yes!” 见状,顾晨曦恼了,“说好不暗爽的。” “所以我明爽啊。”不只用嘴巴说,他也用行动表己心中满满的喜悦,他伸手揉着她白女敕女敕的小脸,“你呀你,你再这么可爱,我今天就没办法放你回家了。” 又欺负她!她气不过的捶了他的手臂一下,“谁理你。” 没再开玩笑,雷镇凛好认真、好认真的看着她,“我想吻你。” 这一次,顾晨曦没有杀风景地再说一些有的没有的,她缓缓闭上了双眸。捧着她的小脸,他小心翼翼的吻上她的红唇,这是他们正式的初吻。 彼晨曝生涩的回应他的吻,在心里感谢老天爷,她的英雄不是高可不攀,她的英雄愿意为她停留。 放开她,他的眼底满载着深情,“我爱你,请你一定要让我爱你到永久。”她偏头,“我考虑一下。” 她又调皮了。雷镇凛真的好爱、好爱她这个样子。 第5章(2) “其实我开车的技术也挺好的。” 听她这么说,雷镇凛快快端正坐姿、系上安全带、踩下油门。 除了母亲,他这辈子还没被女人载过,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是一个胆小表,开车一定是龟速。 她努努嘴,“你真的很瞧不起我喔?” 雷镇凛也不怕惹恼她,老实回答,“在某些方面,我的确是。” 就知道!彼晨曝冷哼一声,“哼,我就不相信这世上没有你怕的东西。”她有些不满的继续喂他吃三明治,撑死他! 算有吧,但雷镇凛怕自己说出来她会打破醋坛子,所以他还是别说了,专心的享受美食吧。 “那个女人……” 雷镇凛心一跳,果然女人对情敌的第六感都超灵敏的。 “那个叫宋欣恬的女人很喜欢你,对吧?”说她不在意宋欣恬是骗人的,但她看得出来,他对宋欣恬并没有其他想法。 “我和她认识很久了,但我跟她没有任何感情上的牵扯。” “她长得很漂亮,家世也很好,又那么爱你,你应该接受她的。”顾晨曝说句公道话。 “你觉得像她那样的个性……”雷镇凛反问,“今天换成你是我,你会欣然接受她的感情吗?” “你不是很厉害吗,驯服她不就好了?” “很抱歉,我觉得直接养一只小白兔比较适合我。” 三明治吃得差不多了,顾晨曦再拿起果汁喂他喝,“小白兔也是会咬人的。” “我甘愿。” “你说的?” “我说的。”雷镇凛向她示意他吃饱了,才又道:“我目前有几个情敌?” 彼晨曦的脑中快速闪过宋建岳的脸孔,但她回道:“没有。” 她迟疑了,所以一定有。雷镇凛追问道:“你就老实说吧,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滥用我的公权力。” 她想了想,反正这事她瞒不住,况且她也应该告诉他实情,这样才公平,还是坦白了,“其实那个人你也认识。” “谁?” “宋建岳。” “建岳?欣恬的哥哥?” “嗯。”顾晨曦稍微解释一下情况,“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是我第一次到远扬集团,邵董事长说要介绍他的外孙给我认识,虽然我婉拒了,但是……” 雷镇凛直觉反应,“不就幸好我先认识你,不然你就要被建岳抢走了。” “你想太多了,我和宋建岳永远不可能。”他饱了,换她饿了,她拿起三明治,小口小口的吃着。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离开育幼院。” 这哪是问题? “他说不定也会成全你。” 彼晨曝看向他,“他们家你比我熟,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想到宋建岳的父母,雷镇凛没话说了。 “不过那是其次,真正的原因是,他不是那种会让我倾心的男人。” “我就是?” “你确实是。”真的很不想看到他得意翘的样子,但顾晨曦还是老实说了,“你的正义感、你的济弱扶倾、你的成熟稳重、你的……所有一切都吸引着我。” 雷镇凛并没有因为她的盛赞而忽略隐藏其中的问题,“如果我的家世和建岳一样惊人呢?”她是不是也会断然放弃他? 她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是这样,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没办法像现在这么顺利,不过我相信你一定会处理好的。” “你就对我这么有信心?” “你不知道你天生就是一个英雄吗?”他不会妥协,他会为了他的爱而战。 “英雄也会战败。” “那刚好,我接收。”无论他是输、是赢,都是她的。 她还真敢说,雷镇凛轻笑,接着旧话重提,“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父母?” 彼晨曦笑咪咪的还他一句,“等时机成熟时。” 他点点头,关心地问道:“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下?” “不要。”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他们还有什么正事好聊的,她索性要他讲故事。 “你想听什么故事?” “你办案的故事。”一定很剌激、很有趣。 这就样,雷镇凛讲起自己办案的故事,顾晨曦有时紧张的握紧双拳,有时抱着肚子大笑,直到目的地到了,她还意犹未尽。 天空很蓝,眼前是一排老旧的透天厝,顾晨曦看着他指的大门紧闭的那一间说道:“好像没人在。” “我下去问问,你在车上等我。” “好。” 下了车,雷镇凛走向正在门口扫地的老阿嬷,“婆婆您好,请问李添财夫妇住在这里吗?” “你要找阿财和阿燕啊?”老阿嬷一口台湾国语,“他们上个月搬走了。说是在台北工作的儿子买了新房子,要接他们过去享清福。” 又搬家?依照姜老夫人借他的数据,再加上这一次,这二十五年来,他们至少搬了十次家,太奇怪了。 雷镇凛有礼的再问:“请问您知道他们搬到哪儿去了吗?” “我……”老阿嬷防备的看着他,“你是谁?为什么要找他们?” “我是检察官。”他递上自己的名片,“有点事情想问问他们。” “你是检察官喔?”老阿嬷不知道是太害怕还是太兴奋,叫了好大一声,“有有有,他们有留台北的地址给我,拜托我把信转寄给他们,他们叫我不要告诉别人,但你是检察官,告诉你没关系,你等一下,我进去抄给你。” 说完,她把扫把随手一靠,推门走了进去,没多久又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便条纸。 但要把纸条交出去时,老阿嬷又有些不安的问道:“你没有骗我,你真的是检察官喔?” 雷镇凛点头,“您不放心的话,我可以请警察来为我证明。” “叫警察来喔?”老阿嬷明显放心下来,“不用那么麻烦啦,看你的样子也不像坏人,我就相信你,来,地址给你。” 他接过纸条,有礼地道:“谢谢,麻烦您了,再见。” “再见、再见。”老阿嬷再度拿起扫把扫地,口中念念有词,“厚,检察官呢,这世人还没看过检察官……” 待雷镇凛一坐上车里,顾晨曦立刻问道:“你要找的人搬家了?”虽然她听得不是很清楚,但看情况似乎是这样。 “嗯。” “你……”他才刚开口,他的手机就响了,“你等一下。” “好。” 他拿出手机接听,“喂?” “雷检,是我,阿翔啦,有命案,快点来。” “地点在哪里……知道了。”收起手机,雷镇凛抱歉的看着她,“有案子,我必须赶回去。” 他会这么说,是因为刚刚下交流道时,他跟她说等他办完事就带她去玩,叫她先想想想去哪里玩。 “没关系。”顾晨曦拍了拍他带着失望的脸,“要玩以后有得是机会,案子要紧。” “可是我得坐高铁……” “没问题,我帮你把车子开回去,等你忙完你再来育幼院开车。” “晨曦……”雷镇凛哀怨地低喊一声,他不想他们第一次约会就这样草草结束。 “真的没关系。”顾晨曝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七字形,然后用食指点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你已经帮我打过预防针了,我现在有满满的抗体,什么事都不会影响我追随你的心,你永远都是我的英雄。” 听着她的甜言蜜语,他虽然挺高兴的,但还是没办法真心勾起微笑,“你还真看得开。” “好啦,开心一点嘛。”她揉揉他臭臭的脸,“你因公废私,我很为你骄傲。” 看着她娇悄讨好的模样,雷镇凛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了,“谢谢你能体谅。” “我当然要体谅你啊。”这样她以后才有本钱要他体谅她。 他再度将车子驶上马路,往最近的高铁站开去,“你自己开车回台北要小心一点。” “好。” “我忙完就打给你。” “好。” “除了我以外,不能让别的男人接近你。” “好。” 雷镇凛就这样一路交代加生闷气,直到临下车前—— “你晚上真的不能出门吗?”他再一次问道。 他工作有多忙就不说了,他是可以天天到她家和她见面,但她还不想让她的父母知道他们交往,他怎么去? 不是她晚上不能出门,而是母亲希望她晚上尽量不要出门,但他的心情已经够不好了,她希望能让他开心一点,于是她道:“我再想想办法。” “你真的要再想想办法喔!” “好。”顾晨曦催促道:“快点下车,警察要来赶了。” 雷镇凛琢了下她的唇,才依依不舍的下车。 她跟着下车,换坐到驾驶座,系上安全带后,向车外的他摆了摆手,换档,放下手刹车,缓缓踩下油门,心绪转啊转的。 他想要和她有多一点时间相处,她当然也想,但他有公事要忙,她不想他分心,更不想他因为她耽误到工作。 他们现在的状况就是这个样子了,可想而知,等育幼院整修完成,她也全心投入工作,他们见面的机会势必会更少,试问,她怎能不好好把握育幼院重新整修的这两、三个月,为两人的感情奠下基石? 决定后,顾晨曦马上开始想办法,母亲太了解她了,所以晚上出门的事就别想了,肯定行不通,唯有离家,可是有什么好理由可以让父母不起疑,还能令他们同意让她暂时离家呢? 彼晨曦花了五、六个小时的时间才抵达台北,不是她开车的速度如雷镇凛所想像乌龟在爬,而是她北上的时间,刚好车况较为壅塞。 这几个小时的时间,她一直在思考要用什么理由离家,最后她想到一个父母一定能接受的理由——环岛旅行。 而一如她必须给父母一个合理的离家理由,她同样也得给雷至峰一个合理的到他家借住的理由,最后她想到一个还算可以接受的说法,育幼院在进行整修,父母问她要不要去朋友家借住一阵子。 近黄昏,顾晨曦将车子停在育幼院附近的停车格,用走的回去,她一走近主屋,听到屋里传出来的笑语,令她真想直接调头离开。 “晨曦。”宋建岳一直盯着门口看,自然不会错过回家的她。 彼晨曦强打起精神走进屋里,“宋先生您好。” 如果说她原本还有一点点犹豫是否要做一个说谎的女儿,那么现在她完全没有疑虑了。 “晨曝,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建岳等你好久了。”方菁玉朝女儿招招手,她被宋建岳哄得可开心的呢。 “去哪儿爬山?”顾彦钧关心地问道,“累不累?” 女儿早上留了字条给他们,说要去爬山。 彼晨曦走到母亲身边,“就台北附近的山。”她接着又说:“爸、妈,那我先上楼了。” 方菁玉拉住女儿,暗示她陪宋建岳说一下话再上去。 “妈,我好累,想去休息了。” “没关系,顾伯母,就让晨曦去休息吧。”宋建岳适时表现自己的大器,“我晚点还有事,也该离开了。” “你看看。”方菁玉看向女儿,有些责备的小声说道,“送一下建岳。” 彼晨曦无奈的放下一直提在手中的野餐盒,走到宋建岳身旁,“宋先生,我送您。” 宋建岳向顾彦钧夫妻各点个头致意,随着顾晨曦走了出去。 走到宋建岳的车子旁,顾晨曦向他点头道:“宋先生慢走。” “晨曦。”宋建岳轻喊的同时,朝她伸出了手,想要牵她的手。 彼晨曦闪开了,再一次表明自己的态度,“宋先生,我们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他哪里比我好?” 这种事怎么能比较?但她无意与他多说,“是我高攀不起。” “我外公那关已经过了,所以这个理由不成立。” “君子有成人之美。” 照她这么说,他要是再纠缠下去就要变成小人了,于是宋建岳适时打住,但他还是不想就此死心,“我会再来。”说完,他坐上了车。 彼晨曦的手机这时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雷镇凛打来的。 待手机一接通,雷镇凛立刻问道:“到家了吗?” 他去了命案现场,再去警局,现在和同事在回地检署的途中,所以他打电话问问她回来了没,如果她回来了,他可以请同事先把他载来育幼院。 “到了。” “我大约五分钟后到。” “好,我会在今天早上上车的地方等你。”结束通话,顾晨曦随即往门口走去。 她要去哪里?开车经过她身边的宋建岳,决定先将车子停在路边,再跟踪她,如果他没猜错,是雷镇凛约她见面。 不到五分钟,雷镇凛就到了,他从一辆黑色的房车下来,一关上车门,车子就开走了。 “晨曦。” “你的车钥匙。”顾晨曦将钥匙递给他,再指示他方向,“你的车子停在那里。” 他急着找她不是为了取车,他将她圈入怀中,“担心死我了。” 她笑着回抱住他,“担心什么?我说过我开车技术很好。” 坐在车内的宋建岳看得妒火中烧,他们不是才刚认识不久吗?怎么就……他克制不住满腔的妒意,直直走到两人身边。 “建岳?”雷镇凛惊喊一声,松开了怀中的顾晨曦。 “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输给你。”语毕,宋建岳骄傲的转身离开。 “他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顾晨曦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不解地问道。 “以后再向你解释。”看到她他就安心了,“我得再去忙了。” “去吧,我等你电话。” “不要等。”他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 “知道了。” 雷镇凛再紧紧的抱了她一下,才跑向自己的车子。 彼晨曦目送他的车子离去才走回屋里,可是回到房间后她还是不得安宁,女鬼追着她问她和雷镇凛恋情的最新进展,也自作主张想好一堆点子要为两人的恋情增温,但她一个点子都还没说,就被顾晨曦用一句“我要去环岛”ko了。 第6章(1) 除了毕业旅行,顾晨曦从未离家超过一天,因此,当她向父母说她想去环岛时,他们心中纵有担心,却也相当赞成,尤其是顾彦钧,他猜想女儿决定去环岛,其中一个原因应该是想躲避宋建岳的追求,他身为父亲,当然是站在女儿这边。 彼晨曝并没有告诉父母她预计去多久,只说她每天都会打电话报平安,而她也和女鬼说好了,在雷镇凛家,只有她一个人时她才可以现身,女鬼也同意了。 版别父母,当顾晨曦提着行李来到雷镇凛住家的大楼外时,已是下午三点钟。这是一栋双并的高级住宅大楼,楼高十二层,一层两户,一户的实际坪数约六十坪,雷镇凛和他的父亲住在顶楼。 推开大楼的大门,顾晨曦按照雷镇凛的交代,想去请警卫帮她开门,不料却在大厅看见雷至峰,“雷伯伯?” “晨曦。”雷至峰开心的走向她,“欢迎、欢迎。” 算儿子还有点儿良心,没将他蒙在鼓里,要不若是被他发现、或是从别人口中得知她暂时借住在儿子家的事,他绝对跟儿子没完。 “打扰雷伯伯了。”虽然是善意的谎言,但顾晨曦还是觉得很对不起雷至峰。 “不会、不会,雷伯伯求之不得呢。”雷至峰笑呵呵的又道:“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都安排好了,绝对不会有人为难你。” “谢谢雷伯伯。” “嗯,我们上去吧。”雷至峰带着她坐上电梯来到顶楼,“镇凛平时和我住左边这一间,右边这一间……镇凛说是他的防空洞。”其实这间房是他早早买起来要给儿子当新房用的。 “防空洞?” 有关他俩相识、相恋的过程,雷镇凛都向父亲报告过了,雷至峰自是无话不说,“嗯,躲欣恬那颗随时会飞过来我家的导弹。” 彼晨曝忍住笑,见雷至峰将她带往右边,她立即说道:“雷伯伯,我跟您一起住吧。” “不可以。”雷至峰一脸害怕,他对宋欣恬又爱又怕的程度,比起邵柏生可有 饼之而无不及,“要是被欣恬撞见我就死定了。”警卫那边,他当然也打点好了。 他拿出钥匙开门,领着她走过玄关、客厅,来到一间房间前,“这间是镇凛的房间,隔壁那间是镇汉的书房。”他再领着她往对面的房间走去,“你就暂时住这间客房吧。” “是。” “晨曝,你就把这儿当自己的家,自在一点。” “是。” 雷至峰执起她的手,“晨曦,镇凛连星期天都要工作,委屈你了。” “不会,等育幼院整修好,我会比他更忙。” “好,以后换他独守空闺等你,也让他尝尝寂寞的滋味。” 彼晨曦笑着点头,“以后就让他等我们,换他一个人无聊。”一句话,安慰了雷至峰空寂多年的心,他拍拍她的手,“好孩子,你忙,我回去了。” 彼晨曦拉住他,“雷伯伯,如果您有空的话,陪我去买菜好不好?” “买菜?” “买回来正好做晚餐。” “好啊好啊,我好久没有在家里吃饭了。”一个人在家里吃饭多寂寥,他通常都在外面吃。 就这样,由顾晨曦开雷镇凛停在地下停车场、说要借给她开的那辆车,载着雷至峰到大卖场买菜,回来再一起下厨,两人有说有笑,开心得不得了,直到雷镇凛下班回到家,菜正好上桌。 “为什么排挤我?”雷镇凛一开口就是抗议,“你们应该约我的。”不管这几个小时他们做了些什么,他也想要参与啊! 坐在主位的雷至峰不客气的再赏了儿子一刀,“儿子啊,很羡慕吧?”这口怨气他恳了多少年,终于可以报仇了,爽快! “晨曦。”雷镇凛指着她,二度抗议,“你偏心。” “对啊,我就是偏心啊,怎么样?”顾晨曦放下最后一盘菜。 算起来,他至少有七年都在忙工作,把他父亲一个人丢在家里,她偏心只是刚好而已。 “晨曦。”雷至峰开心的抱住站在身边的她,“有你挺我真好。” “爸!” “我又没耳背,叫那么大声做什么?”没再捉弄儿子,雷至峰让儿子安心的吃顿饭,“吃饱饭就会把晨_还给你啦。” 这还差不多。雷镇凛先月兑下西装外套,再去洗手,才在雷至峰右手边的那个位子坐下。 彼晨曦先盛好一碗白饭给雷至峰,再添一碗白饭给雷镇凛,最后才是自己,她坐到雷镇凛的对面,看着他问道:“你还要再回去加班吗?” “不要。”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回去加班,但今天,他死也不要回去加班。 “我没关系,我有雷伯伯陪我,你……” 不等她把话说完,雷镇藻马上大声说道:“我有关系。” 真像个小孩子,顾晨曦摇头失笑,接着她为雷至峰夹了一些菜放到碗里,“雷伯伯,您喜欢吃什么菜告诉我,我再做给您吃。”不再给雷镇凛抗议的机会,她很自动的为他服务,“雷检察官也是,想吃什么告诉我,我一定竭尽心力伺候好您的胃。”她在心头补了句,好为全国同胞卖命。 这么可爱又得人疼的媳妇,可不能被宋建岳拦截去啊。雷至峰用力踢了儿子一脚,“争气一点,这场仗你要是打输了,你也别叫我爸爸了。” “知道啦。” 彼晨曦莫名的看了看雷至峰父子,“雷伯伯?” “没事,吃饭。” 开心的吃完饭后,雷至峰心满意足的回家去了。 收拾好餐桌,顾晨曦去厨房洗碗。 “还习惯吧?”雷镇凛在一旁帮忙。 “我的适应力一向很强。”他已敞开心门,但她却……她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默不作声,“镇凛。” “嗯?” “我会告诉你我所有的秘密,但是可不可以请你让我再保留一段时间?” 其实她并不介意让别人知道她是养女,她父亲也是,但她母亲就不是了,是以除非必要,她对外绝口不提这件事,至于她看得见鬼的事,她和父母的想法就很一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为自己找麻烦。 雷镇凛点头,她已经为他付出够多了,她这一点小小的要求,他当然得做到。 “谢谢。” “我才要谢谢你,除非你答应,我不会……”他含蓄的表示,“你可以安心。” 如果不是百分之百信任他,她也不会搬过来住,不过她记挂的是另一件事,“我拜托你的事……” “明天下午你来我办公室,数据应该就会送到了。” 碗洗好了,顾晨曦抬起头看他,忍不住想调戏他,“你说你不想做那件事,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一听,雷镇凛立刻抗议,“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想做那件事?” 当作没听见,她继续调戏他,“你觉得我们来洗个鸳鸯浴怎么样?” 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但雷镇凛还是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小心玩火自焚。” “所以你起火了吗?” “如果我说是,你想帮我灭火吗?” 彼晨曦偏头想了想,而后点点头。 雷镇凛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真的?” “如果我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救火员,我是可以帮帮你,但很可惜的我不是。” 她真的可以再恶劣一点。雷镇凛暗暗磨牙,“顾晨曦,不要考验一个爱你的男人的自制力。” 再玩下去,她就真的要玩火自焚了,顾晨曦明哲保身的收手,“雷检察官,您今天辛苦了,小的这就去帮您放洗澡水。” 捋了虎须就想走?她才走了一步,就被他紧紧锁在怀中,“这个……不需要你的同意。”话落,他霸道的吻上她的唇,非要她瘫软在自己怀里不可。 彼晨曝觉得自己被她吻得灵魂都快要出窥了,“等一下,让我休息一下。”她双颊泛红的喘息着,垂着眼眸不敢看他。 雷镇凛暗暗做着深呼吸,他不是圣人,他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她要是再招惹他,他不敢保证他还能控制得了自己。 突然感觉到一股好重的阴气与怨念从背后传来,顾晨曦不由得全身汗毛竖起,她下意识紧紧贴着他,想回头看,却又没有勇气,只好努力找话题转移注意力,“你今天除了地检署和警局,还去了哪里?” “真的要我老实说?”她胆子小,他怕会吓坏她。 “嗯。” “命案现场。”他一说完,立即感觉到她环抱着自己的那双手瞬间收紧,果然吓到她了,他疼惜的将她抱得更紧一点,“明明会害怕,干么要还要问?” “是什么案子?” “我觉得是加工自杀。” 靶觉到背后的怨念似乎消散了些,顾晨曦再问:“嫌疑人呢?” 雷镇凛认为自己不应该跟她讨论案情,但他还是回答了,“她的同居男友,好了,不要再问了。” “雷检察官英明。”陌生的女子声音在顾晨曝的背后响起,接着凉意散去。她走了。这么想着,顾晨曦绷紧的身躯也慢慢放松下来,“镇凛。” “嗯?” “你的判断是对的。” 雷镇凛松开她,“你怎么这么肯定?” 彼晨曦随口搪塞,“我的感觉是这样。”怕他再追问,她赶紧转移话题,“我想去洗澡了。” “好。” 她快快回房,环顾四周,却没见到短发女鬼的身影,从来没想过她竟然会有想念女鬼的时候,“应该和她约个固定的时间见面的。” “你是指我吗?”随着问话声,女鬼的影像也出现在顾晨曦的眼前。 “我们去浴室说。”说完,顾晨曦打开旅行袋,拿起一套衣服走进浴室。 女鬼随后跟上,不免有些担心,“怎么了,这么紧张?” “你是不是经常帮我赶鬼?” “你终于发现了。”其实也不是每一次都要到用赶的程度,就像黑道有黑道的潜规则,阴界也一样,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刚刚有个女鬼来找他,似乎有冤情。” “很正常啊,他是现代包公嘛。”女鬼一脸无所谓的道,“他有防护罩,再厉的鬼都不用怕,你要是害怕,就紧紧黏着他,鬼也动不了你。” 想到自己得二十四小时防鬼,顾晨曦哀怨地垮下肩头,“我想回家了。” “其实你也用不着这么悲观,只要你肯让我跟着你,这事不就解决了?”女鬼趁机怂恿,为的不是别的,就是想亲眼看看这出爱情剧如何演下去。 这确实是个让她安心过日子的好方法,她看着女鬼,不确定地道:“你发誓你不会吓我、害我、闹我……” “我发誓、我发誓。”女鬼爽快的接口,“我会躲在神灯里,没有你的召唤,我绝不出来。” 是葫芦或是钱袋才对吧?顾晨曦暗叹了口气,“好吧,就让你跟,但是你……” “知道、知道,我会很识相、很识相……”声音消失,女鬼也消失了。 彼晨曦月兑着衣服准备洗澡,突然好希望雷镇凛的防护罩能大到无远弗届,至少要能罩住他的家,这样她就能像待在育幼院里一样,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在这里生活了。 所谓有一好没两好,有女鬼的帮忙,顾晨曦是不用再担心会有鬼突然冒出来,但是女鬼随时随地都在,她怎么肆无忌惮的和雷镇凛谈恋爱? 彼晨曦才刚洗好澡从房里走出来,就被也洗好澡的雷镇凛抓到客厅一起看电视,而他们正在热恋中,他当然是揽着她坐,再不时模模她的小手、闻闻他的发香、亲亲她的小脸,她当然也不会拒绝,只是,如果她能不一直意识到女鬼的存在,她就能接受得更自然,也能更享受这份亲密。 “你不要担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雷镇凛笑道,他一碰她她就僵一下,真的是太夸张了。 他怎么能理解她的为难?顾晨曦在心中叫苦,好想干脆回家算了。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他受不了的将她压到沙发上,想跟她开个玩笑,缓和她的情绪。 不料她竟花容失色的惊声尖叫“不可以”,还伸手用力推着他。 雷镇凛当场怔住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拜托,她叫那么大声,是在瞧不起谁呀?坐在沙发后方的女鬼待不下去了,“顾晨曦,你以为我没读过书吗,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你……” “你不相信我?”雷镇凛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觉得人格受到了诬蔑,而这也正是女鬼想说的,“那你就不应该来。” 他离开她,继而站了起来,“我回房了,晚安。” 女鬼扶着椅背站起来,探头看着还半个身体躺在沙发上的顾晨曦,“我也生气了,我知道你不把我当朋友,但我是,我也不懂你有什么好在意我的,就算我真的在看着你们恩爱又如何,你是真心爱着他的,不是吗? “你严重伤了他的自尊心,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心里有鬼。”女鬼停了一会儿才又道:“除非你眼瞎了,或是一辈子待在育幼院里不出去,不然这样的情况还是会一再发生,难道你每一次都要推开他吗? “看得见鬼不是你所愿,但这就像是投胎到不好的人家一样,没得选择。”女鬼语重心长地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面对的人生课题,不要老想着躲在舒适圈里,接受自己、克服恐惧、勇敢向前,你会发现你的生命也可以和别人一样精彩、灿烂,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好久没被这么骂过了,顾晨嗛抬起手蒙住自己的双眼,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天赋,如果它可以称之为天赋的话。 女鬼说的对,她太消极,又太保护自己,终究会伤害到爱她的人。 怕鬼没关系,只要能勇敢面对,但她何曾真正的勇敢面对过? 她就像一只鸵鸟,鬼进不了育幼院,她就尽可能的待在育幼院里,女鬼可以帮她赶鬼,她就求助女鬼;雷镇凛有防护罩,她就躲进那个防护罩里,她想的永远都是躲藏,而不是如何冲破这个难关,所以她今天才会误伤了雷镇凛。 有些问题只能靠自己解决,而这个问题就是,以往她都太习惯依赖别人了,今后她一定要自立自强,不然她还有什么资格留在雷镇凛的身边? 想到这里,顾晨曦觉得自己应该要赶快去向雷镇凛道歉,而房里的雷镇凛冷静下来后,觉得自己把事情想得太严重,反应过度了,应该要快点出去向她道歉,两人就这么在他的房门口遇上。 “对不起。”他们异口同声地道。 “不是你的错,是我玩笑开过头……” “不,是我的错。”顾晨曦打断了他,顺着他的话再道:“我们之间都开过那么多次玩笑了,我应该要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出来你是在跟我开玩笑才对,是我的错。” “所以我们没事了?” “谢谢你愿意原谅我。”话落,顾晨曝主动接近他,不再是为了躲鬼,或是其他任何理由,只是想要和他亲近,同时她心里想着,等一下她也要跟女鬼好好道个歉。 他轻轻环住她,“虽然是开玩笑,但并不代表我不想。”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而有力的心跳声,害羞地道:“知道了。” “所以呢?” “我会考虑、考虑。” 这还差不多。雷镇凛收紧双臂,觉得自己又更爱她一分了。 第6章(2) 蚌性大方爽朗的人就是这样,昨晚顾晨曦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她很恭敬的请女鬼现身,再很诚心的向女鬼道歉,女鬼很阿沙力的就原谅了她,让她想不一夜之间和女鬼变得很麻吉都难。 此刻是下午四点,顾晨曦在坐雷镇凛办公室的会客区里,翻阅着一本失踪人口的档案数据。 女鬼趴在椅背上,与她一同看着照片,“没想到台湾有这么多失踪人口。” “就是说啊。” 听见声音,埋首处理文书的雷镇凛抬起头来,“你在跟我说话?” 彼晨曦无辜的看着他,“没有啊。”说好了要自立自强嘛,所以她决定要学着睁眼说瞎话,总不能老实的跟人说她在跟鬼说话,对吧? 他明明有听见她的声音,难道是他听错了?他纳闷的再低下头处理数据。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噗哧一声,这一回他肯定没有听错,因为他抓到她敛起笑容的样子,“你在搞什么鬼?” “没有啊。” 雷镇凛眯起眼睛,“没有?” “好嘛,我是笑了。” “为什么?” “因为……”说着,顾晨曦又忍不住想笑了,“因为这个蝴蝶的剌青好像……” 一听就知道她不好意思说出口,早笑到上气不接下气的女鬼接口,“刺在整个上,哈……” 不是这个蝴蝶剌青真的剌在整个上,而是这剌青的主人发福了,再加上摄影角度的关系,才会让看的人引发联想,进而引燃笑点。 再也忍不住,顾晨曦大笑出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太好笑了。 雷镇凛好奇的走过去看,却完全看不出来那剌青有什么好笑的,“就是一只发福的蝴蝶,值得你笑到歪腰吗?” “你不觉得它看起来很像什么吗?” 雷镇凛摇摇头,走回自己的位子坐下,只想回她一句——你没吗? 这时,高智翔冲进门,“我查到了,何……” 雷镇凛一个眼神,高智翔瞬间收口,继而朝他的线视望向过去,原来办公室里有人啊,不过,她是谁? 早预料到可能会发生这样的情形,雷镇凛也想好了因应之策,就见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耳罩式耳机,插上手机,播放音乐,他戴上后测试了一会儿,确定听不见外界的声音,才走向顾晨曦,“不准碰耳机和手机,专心看你的照片。” 说完,他帮她将耳机戴起来。 女鬼抢在她戴好耳机之前说道:“我听,等等告诉你。” 彼晨曦点点头表示了解,雷镇凛和高智翔看了,以为她是随着音乐在打节拍。 “她是谁?”高智翔马上问道。 “你未来的大嫂。” “我未来的……”高智翔转过头,再将顾晨曦看个仔细,她看起来像个天使,也像个白雪公主……他点点头,原来雷检喜欢温婉型的女人,难怪他会看到那个恰北北的宋欣恬就跑。 “好了,别再看了,快说,你查到什么?”雷镇凛催促道。 斑智翔这才转回头,再接上前言,“何雨蝶确实入境了,她被一辆黑色的车子接走,车子到了台北进入山区就没再出现过,我去调查过了,在山区发现一辆火烧车,车牌虽然被拔走了,但确定是同一款车子。” 雷镇凛问道:“你怀疑何雨蝶被人绑架?” 何止,他认为何雨蝶被撕票了,“不然是巧合吗?” 雷镇凛考虑搜山,“你在那边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吗?” “我问了住在附近的人家,最近有没有看到陌生人或是奇怪的事,他们都说没有。” “假设何雨蝶真的被人绑架,那……” “绑匪不是别人,一定是林志成的前老大,王明伟。”高智翔接口。 小弟背叛自己,不只带走自己的小姐、抢走自己的生意,还壮大变成自己的死对头,王伟明这口鸟气,不找机会发泄一下才怪。 “盯紧王明伟。” “是。”收到命令,高智翔即刻往门口走,却突然停住脚步,几秒后,他反身走向小客厅,拉开顾晨曦一边的耳罩,“大嫂,拜拜。”说完,快溜。 彼晨曝一脸莫名,雷镇凛走过去拿下她的耳机,也不解释,只是问道:“看完了吗?” “看完了。” “有找到吗?” “没有。” “我再帮你调资料。”雷镇凛接着又问:“你要先回去吗?” “你等一下。”顾晨曦从皮包里拿出手机,解开屏幕锁后,她传出一则讯息,没多久她便得到回复,她笑着一边将手机收回皮包里,一边站起来说道:“雷伯伯找我去约会,你安心加班吧,拜拜。” 她就这样挥挥衣袖,毫不留恋的走了,雷镇凛气到头顶冒烟,她到底是谁的女朋友啊? 走出地检署,顾晨曦往停车处走去。 女鬼走在她的身边,本想转告她雷镇凛和高智翔刚刚说了些什么,却被一个男人的身影吸引了注意力,登时兴奋的叫道:“晨曦、晨曦,你快看,那个男人是不是酷毙了?”完全就是她的菜。 彼晨曝看向女鬼指的方向,“哇,瞧瞧那浑然天成的气魄,可不是一条铁铮铮的汉子?”她忍不住惊叹,觉得那男人根本就是极道版的雷镇凛。 “他在看你了、他在看你了,快,快过去钓他。” “不要啦,被镇凛发现我就死定了。” “那让我附身,我……” “不可以啦。”顾晨曦加快脚步,“我还赶着和雷伯伯约会呢。” “晨曦。”女鬼伸手拉她,恨哪,为什么拉不到? “反正你又吃不到……” “谁说我吃不到?”女鬼抢白,“你让我附身我就吃到了啊。” 听到女鬼这么说,顾晨曦就一定、肯定、绝对不能再让她附自己的身了,“你竟然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想毁了我的清白?”这样算什么好朋友? 啊,一时太心急说错话了,女鬼连忙陪笑,“开玩笑,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啊。” 表才相信!车子就在眼前,顾晨曦打开车门,决定把女鬼冰起来三个小时,以示警告。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不论女鬼怎么求饶,顾晨曦都不予理会,她开心的和雷至峰约会,逛完街吃美食,吃完美食再喝咖啡,直到雷镇凛第三度打电话催他们回家,他们才结束这次快乐的约会。 当顾晨曦和雷至峰回到住处,迎接他们的,果然是一个脸臭臭的男人。 “为什么又排挤我?”雷镇凛站在电梯门前,老大不爽的质问。 雷至峰才懒得理会儿子爽不爽快,他爽快就好,“晨曦,早点休息,雷伯伯先回去了。” “好,雷伯伯晚安。” “晚安。” 彼晨曦讨好的挽着雷镇凛的手臂,“雷检察官好辛苦喔,又加班到这么晚。” “你这招没用了。” 她挽着他进屋,“哪有儿子吃爸爸的醋的?” “就有。”看哪,要是邵伯伯肯放人,爸会立刻请长假,天天和顾晨曦到处去约会。 走到客厅,顾晨曦放开他的手臂,“我先去洗澡。” “洗澡?”雷镇凛叫了声,都过十点了,再等她洗好澡,她不就要向他道晚安了? “不然怎么香喷喷的和你说情话?” “就跟你说灌迷汤这招没效了。” “你等等喔,我马上出来。”说完,顾晨曦亲了他一下,让他消消气,免得他真的气坏了。 才刚关上房门,她又听见女鬼哀怨的嗓音—— “天菜,那是多难得的一盘天菜啊!”女鬼一想到就心疼,“顾晨曝,你害我错过一盘天菜,你赔来。” “你不口渴吗?”顾晨曦放下皮包,从看到天菜后她就一直说个不停,她听得都累了。 “哼,你现在有男人不寂寞了……” “停——”顾晨曦无法安慰她的寂寞芳心,只能试着排解她的情绪,“你是认真的吗?” 她这一问,女鬼反而不确定了,“不知道。” “那等你想清楚了我们再谈。”顾晨曦赶快去洗澡,还有一颗玻璃心等着她去惜惜呢。 以最快的速度梳洗完毕,顾晨曦返回客厅,就看见雷镇凛脸色凝重的讲着手机。 “你怎么知道?”雷镇凛十分吃惊,寻找何雨蝶的事目前只有他和高智翔清楚内情,“难道你派人跟踪我和阿翔?” “下来,我就在你家楼下。”若还有别条路可走,林志成也不想和雷镇凛合作,毕竟他们一个是黑道、一个是白道,只能是敌,不能为友。 瞥见顾晨曦,雷镇凛立刻用手势示意她等一下,并保持安静,“你这是想自首吗?” “如果你能帮我找到雨蝶,我愿意自首。”死也无所谓。 “给我五分钟。”雷镇凛说完,把手机放回口袋,他走向顾晨嗛,“我有事要处理,你先去睡,锁上门,在我回来以前,不管你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要说这么恐怖的话?顾晨曦担忧的抓着他的衣袖,“镇凛?” 他抚上她抓着他的那只手,“我需要你的保证。” 没关系,她有女鬼,女鬼会帮她。顾晨曦点头,“我保证。” 得到她的保证后,雷镇凛送她回房,临走前吻了下她的额头,确定她锁上房门,他才安心下楼见林志成。 “怎么了?”女鬼莫名的问,两个人都紧张兮兮的? “不知道,好像有人约他见面,你去帮我看看好不好?”顾晨曦忧心的请求道。 “好,你先别担心,有状况我会立刻回来通知你。”说完,女鬼便消失了。 雷镇凛一走出住家大楼,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高级房车,后车门旁站着一个身穿黑西装,看起来像是司机的男子,但他其实是林志成最信任的保镳阿铁。 阿铁为雷镇凛打开后车门,等雷镇凛坐进去,他关上车门,继续在原地守卫。 糟糕!追上来的女鬼暗叫,车内的空间太小,而她又得距离雷镇凛一公尺以上,她根本进不去。 尽避如此,女鬼还是很努力的想办法想完成顾晨曦的托付,她从车头爬上引擎盖,伸手不停尝试着,最后在驾驶座这边的前挡风玻璃的角落找到一个可以探进的小空间,她立刻把头探入车内。 一看到车内的男人,女鬼不由得惊喜暗叫,是他,她的菜! “你是不是也认为雨蝶的失踪和王明伟有关?”林志成也不废话。 说起林志成的身世也挺可怜的,他和雷镇凛同龄,父母都是毒虫,为了买毒品,偷拐抢骗是家常便饭,以至于两人不停的进出监狱,林志成无人照顾,就这样被亲戚们丢过来、丢过去。 没有家庭的温暖,再加上环境使然,他国中就被王明伟的组织吸收,一开始他是在学校拐一些想赚钱的女同学出去卖身,高职毕业后,他顺理成章成为王明伟手下的一名马夫,因此认识了身世比他更悲惨、旗下最红的小姐何雨蝶。 “事情还有待查证,你不要胡来。” 林志成有一股很不好的预感,何雨蝶大概是香消玉须了,“如果真是他干的,我一定要他陪葬!” “林志成!”雷镇凛喝道,虽然是两个帮派的大火并,但他仍然不想造成无谓的伤亡。 林志成瞥向窗外,“你不会了解我和雨蝶的感情,如果她不在了,我不会独活。” 他是不懂他们的感情,但他懂爱情,“如果你们真那么相爱,她不会希望你殉清。” “你找她告发我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你知道是谁告诉我的吗?”林志成嘶哑地道:“是雨蝶。每一次你找她,她都会告诉我,她说她一定会与我同生共死,绝对不会抛弃我,但她现在却毫无音讯……” 车内沉默了好一会儿。 “阿铁会给你一组手机号码,有雨蝶的消息请你立刻通知我,算我求你。” 雷镇凛并未回答,只道:“你不要轻举妄动。”说完,他便下车了。 他一下车,女鬼也立即退了出来,她本以为他会就这样离开,但是他并没有,他取走了阿铁递给他的那张纸条。 不久,车子呼啸驶离,女鬼望着远去的车影,只觉得自己的心好痛、好痛,林志成,一个多么有情有义的男人,那个叫何雨蝶的女人真幸福。 回到家,雷镇凛马上去敲顾晨曦的房门,“晨曦,我回来了。” 他总算回来了! 开启房门,顾晨曦冲进他的怀中,紧紧抱住他,“镇凛,拜托你以后不要再这样吓我。” 她好害怕会失去他,如果没有他,她肯定会活不下去。 “对不起。”雷镇凛紧紧的回抱住她,不禁想着,如果换作是他,他的做法是否也会和林志成一样? 如果可以的话,他或许也会吧…… 稍晚,女鬼向顾晨曦转述下午在雷镇凛的办公室,以及刚刚在林志成车内听到的事,顾晨曦不禁为雷镇凛要对上黑道老大担忧,又为林志成的深情叹息。 第7章(1) 三月中旬,顾晨曝已离家两个星期了,这段期间,宋建岳只要一有空就会来福田育幼院拜访方菁玉,目的当然是想拉拢未来丈母娘的心,好让他在追求顾晨曦的这条路上可以走得更顺利。 “建岳。”方菁玉开心的迎上前。 他来得还真勤,前天才来,今天又来。 “顾伯母您好。”宋建岳笑着问候,递出一个礼盒。 方菁玉接过,“以后来人就好,不要再送礼了。” 老实说,她愈看宋建岳愈喜欢,可惜女儿不喜欢,不然她真的好想把他招来当自己的女婿。 “是。”宋建岳接着又道:“晨曦……” “还没回来。” 这时,走进来一个老妇人,“菁玉,晨曦在吗?”她是住在隔壁的邻居唐女乃女乃。 “不在。” “不在呀?”唐女乃女乃主动解释来意,“没什么事,就我那孙子又不小心把裤子擦破了,晨曦手巧,我想请她用缝纫机帮我车一下。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去环岛了,过阵子才会回来。”方菁玉伸出手,“没关系,裤子给我,我等等车好再帮您送过去。” 唐女乃女乃递上裤子,有些愣住了,“你说晨曝去环岛?” 方菁玉接过,“嗯,两个礼拜前去的。” “两个礼拜前?” “嗯。” 唐女乃女乃愈想愈不对,“不对啊,我媳妇前天晚上跟我说,她下午去逛大卖场的时候,看到晨曦和一个大帅哥在那里买菜耶。” “这怎么可能?”方菁玉笑着驳斥,女儿不可能说谎骗她,肯定是唐女乃女乃的媳妇看错人了。 “也是,晨曦那么乖……”唐女乃女乃笑着再道:“那我就不打搅你招呼客人了。” “好,等裤子车好我就送过去给您,唐女乃女乃慢走。”等唐女乃女乃走远,方菁玉随即转向宋建岳,“不好意思,建岳,我得去忙了。” “顾伯母您忙,我改天再来。”宋建岳再向她点个头,转身走了出去。 直到他人已经开车离去,心里的疑问却没有消失的迹象,顾晨曦真的去环岛了吗?会不会唐女乃女乃说的才是真的? 连续忙了两个星期,雷镇凛这天晚上才有办法抽出时间来拜访李添财夫妇,想要查清楚当年小雨究竟是被送到哪间育幼院。 李家位在一栋五楼旧公寓的一楼,难得回家的李俊杰,一发现来人是雷镇凛,立刻从后门逃跑。 他是李添财的独子,也是王明伟的小弟,他以为雷镇凛是要来抓他的。 是的,李添财夫妇会一直搬家,就是因为儿子自小不学好,不只经常打架闹事,还混帮派,他们一再搬家、一再苦劝,但还是无法让儿子回头,最终被儿子拖下水,做了坏事。 苞踪雷镇凛到这里的阿铁,一看到从防火巷慌忙跑出来的李俊杰,立刻拿出手机通报消息,“成哥,雷神行动了。” “他盯上谁?” “红龙。” “李俊杰?”林志成心忖,雷镇凛下手果然快狠准,别看李俊杰个子小小,看起来窝囊窝囊的,他加入王明伟的组织没两年,就挤掉王明伟身边几名跟随多年的重要干部,成为王伟明最倚重的心月复,足见他的城府有多深,心肠有多黑。 “是。” “你回来,我们晚点也要行动了。” “是。” 同一时刻的李家,李添财夫妻一听到雷镇凛说他是检察官,当场吓得脸色发白,李添财更是连话都说不好,“你、你……” 检察官无预警的找来家里,一般人的反应大多是这样的,雷镇凛早就习以为常,“你们不需要那么紧张,我来是有点私事想问问你们。” “什么私事?”李添财防备的问。 “小雨的事。” 原来是小雨的事,还以为是他们上个月帮儿子的那件事出包了,李添财夫妇这么想着,也同时松了口气。 “雷检察官请坐。”李添财终于冷静一点了。 他的妻子张雪燕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水壶,为雷镇凛倒了一杯水。 “谢谢。”雷镇凛微笑坐下,等李添财夫妇也坐下后,他才又开口,“根据你们给姜老夫人的讯息,你们是把小雨送到福田育幼院,但我去查过了,并没有。” “怎么会没有?”张雪燕叫了声,“我们明明就是把小雨送到那里去的。” “你确定你没有记错育幼院的名字?” “当时我们家就住在那附近,怎么可能会记错。”就是因为住得太近,邻居们才会知道他们把小雨送走了,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他们也才会受不了流言蜚语,搬到别的地方去。 “对啊,雷检察官。”李添财也道,“我们真的是把小雨送到福田育幼院去了,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我们当时的邻居,有些人还住在那里。” 这个问题暂且搁下,雷镇凛再问:“听说你们是因为有了自己的孩子,才弃养小雨的?” “这个……” 李添财与妻子相视一眼,最后由张雪燕代表发言,“其实我们也不是真那么坏心,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要小雨,毕竟我们结婚十多年都怀不上孩子,收养了小雨不久后我就怀孕了,加上小雨又这么乖,我们都觉得她是福星,要不是她不干净,我们会把她当成亲生女儿抚养的。” “不干净?”雷镇凛不解的问道。 一时间找不到更好的说法,张雪燕索性直说了,“小雨有阴阳眼,看得见鬼。” 雷镇凛沉下脸来,“你们觉得这种理由有谁会相信?” “是真的。”李添财大声强调,“雷检察官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问问我们当时的邻居,他们都知道。” 张雪燕猛点头,“对啊对啊,她经常就说出一些很恐怖的话,我们被她吓到晚上都不敢睡觉了,你说,我们怎么还敢留着她,让她和我们的孩子一起长大?” “对了。”李添财急拍妻子的手,“你不是说住在我们隔壁的阿旺婶曾经在电话中告诉过你,说小雨被一对姓顾的夫妻收养了吗?” 他这一提,张雪燕也想起来了,“没错没错,阿旺婶后来又告诉我,那对夫妻做了福田育幼院的院长和院长夫人。”可惜阿旺婶两年前过世了,不能帮她作证。 雷镇凛拧眉,如果他没记错,福田育幼院只有两代院长,第一代是创办人陈福田,第二代就是顾晨曦的父亲顾彦钧,“你们说收养小雨的那对夫妻姓顾?” 李添财用力点头,“我记得是这样。”怕雷镇凛不相信,他接着又道:“阿旺婶是陈家的亲戚,你知道福田育幼院是陈家开的吧?” “你们还有什么有关小雨的事,没对姜老夫人说的吗?” 张雪燕强自镇定,“没有了。”她怎么能告诉他,他们搬来台北后,整理东西时发现了一张小雨的照片,被他们拿去做坏事了。 雷镇凛站起来,“希望你们暂时不要搬家。”他不想再浪费时间找他们。 “是。”李添财起身应是,但心里想的却是他们得赶快搬家。 雷镇凛向两人点头致意,“请留步。” “雷检察官慢走。” 雷镇凛心情沉重的走出李家,他一边走一边拿出车钥匙,打开车门后,他坐进驾驶座,将车子驶上马路,思绪却仍快速运转着。 彼晨曦之前说的秘密,是她是个养女,以及她有阴阳眼的事吗?所以方菁玉那 天才会急着赶他走,之后又打那通电话骗他吗?他愈想头愈大,用右手揉着有些发疼的太阳穴。 假设顾晨曦就是小雨,一边是日夜思念她的亲爷爷,一边是有恩于她的养父母,选择哪一边都不对,她要怎么办? 他重重叹了口气,感觉好头痛,就他这几年办案的经验,有关亲情方面的问题最难处理了。 此事虽然还有待查证,但直觉告诉他,顾晨曦就是小雨,而这是否也在暗示他,他和顾晨曦的相遇并不是偶然,而是命中注定? “晨曦你说,林志成会不会就是我的男人?”女鬼坐在床沿,不禁这样幻想着。 彼晨曦正在替雷镇凛烫衬衫,一边回道:“如果林志成是你的男人,那你就是何雨蝶喽?”她望了女鬼一眼,“你觉得这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女鬼指了下自己的右后肩,“说不定就是因为我的名字里有个蝶字,我才会在这里剌一只蝴蝶,还有,林志成不是怀疑何雨蝶已经死了吗?” 彼晨曦点点头,“所以你想怎么样?要我向镇凛要何雨蝶的照片?” “这是最快的证明方法,不是吗?” “是,这是最快的证明方法,但请问我要怎么向镇凛开口?”林志成和何雨蝶的事,她都是从女鬼那里听来的,她要怎么说才不会让雷镇凛起疑? “你就直接告诉他你有阴阳眼,看得见鬼不行吗?”她真搞不懂她为什么要隐瞒雷镇凛这事件,这又没什么不好说的。 “然后呢?让镇凛像我父母一样担心我,再让镇凛知道经常有鬼来找他的事吗?”以为她不想说吗?问题是这事说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只会让爱她的人多担心而已。 “厚,你真的很难搞耶。” 彼晨曦偏头想了想,“说不定林志成会报失踪人口。” “呿,黑社会谁跟你报失踪人口!”女鬼的口吻超级不屑。 “也是……”顾晨曦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若是可以正大光明的调查,林志成也不会偷偷来找雷镇凛帮忙了。 “他回来了。”女鬼突然说。 彼晨曦看了看墙上的钟,才八点,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平常他要是加班,大多都要十点后才会到家。 不久,就见雷镇凛走进房间,“你在做什么?” “帮你烫衬衫。” 雷镇凛温柔的从背后圈住她,“不是跟你说过了,家事有帮佣会来做。” “所以啊,我只做我想做的事。”帮他烫衬衫就是其中一件。 “谢谢。”穿她帮他烫的衬衫,感觉一定更温暖、更舒服。他将下巴靠在她的肩上,“好饿。” “你还没吃晚餐?” “嗯。” “那你先去洗澡,我帮你煮个面,你洗好澡就可以吃了。” “嗯。” 彼晨曦把正在烫的那件衬衫烫好,才到厨房为雷镇凛煮面。 等雷镇凛洗好澡出来,一碗热腾腾的海鲜面已经放在餐桌上。 “好香。”雷镇凛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嗯,好吃。” “你喜欢就好。”顾晨曦在他对面的位子坐下,笑看着他吃。 雷镇凛又吃了几口面,才状似不经意的道:“晨曦,我想这样不行。” “什么意思?” “你还是把那个人带来好了。”雷镇凛试探地道,他心里已经有了怀疑,她要帮忙找身分的那个人不是人。 “啊?” “你说她和你差不多年纪,符合条件又比较近期的照片我都调来给你看过了,你说都不是,要是再往前找……你确定你认得出来吗?” “这……”顾晨曦的视线不由得飘向被他的话吸引来的女鬼,“但是她真的没有办法来耶。” 她的视飘又在乱飘了。雷镇凛假装没发现,继续一边吃面一边说:“那你画一张她的素描给我当参考好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不会画画。” “那你描述,我来画。” “你会画画?” “小时候学过一点。”雷镇凛自谦道。 他的母亲爱画画,也画得一手好画,他耳濡目染下也有一手。 听他这么说,顾晨曦等不及要欣赏他的画功了,“好,等你吃饱我们就来画。” “嗯。” 十五分钟后,雷镇凛从书房拿来一本画册和一枝错笔,在客厅的长沙发上坐下后,他说道:“开始吧。” “嗯。”顾晨曦坐到他身边,“她的脸型是鹅蛋脸……” 她趁他去书房时,和女鬼说好要她待在一旁让她能比对描述。 雷镇凛信手勾勒,“这样?” “差不多,下巴再尖一点。” 他修改了一下,“这样?” 彼晨曦偷偷来回比对着,“对,差不多就是这样,她的眼睛大概是……”她用手指比出形状。 雷镇凛按照她的描述陆续画出五官,他看着那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孔,一颗心不由得往下沉,“发型呢?” “哦,她是短发,长度大约到这里……”用比的比较快,顾晨曦用自己做示范,“左边像这样,右边……” 他手不停,心里想着,难怪他会画得那么顺手,原来……他再修改一下,完成之后拿给她看,“这样吗?” “对对对对,她就是长这样。”顾晨曦佩服不已,跳起来大叫道,“镇凛,你真厉害,连耳环你都画得几乎一模一样。” 第7章(2) 所以那个人真的是何雨蝶?雷镇凛再做最后的确认,“你说她有一个剌青?” “对啊,是一只破蛹的蝴蝶。” 一听,雷镇凛好想翻白眼,“你不是说是一只蝴蝶?” “有差吗?”那蛹小小的,不仔细看还会以为是一块石头呢。 那是何雨蝶的特殊标志,当然有差。 他再问:“她人呢?” 彼晨曦的目光开始飘移,又显得支支吾吾的,“嗯……她人……呃……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她没办法来。” “没关系,我去见她。” “啊?”她难掩心慌,完蛋了、完蛋了,要穿帮了…… 女鬼在一旁也好着急,怎么办、怎么办……想起上次老爷爷那个案子,她立刻说道:“托梦!晨曦,就跟他说是托梦。” 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顾晨曦干笑着开口,“其实……这事有一点玄。” “玄?” “就是……”顾晨曦把头垂得低低的,不敢看他,“我没有真的看过她,她是来我的梦里请我帮忙的。” “托梦?”意思一样,何雨蝶死了。 “嗯,她一直来我的梦里拜托我帮她找回家的路,若我直接去找警察,肯定会被当成是疯子,所以我只好……” “你说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 “我会帮你留意。” 一听,顾晨曦惊讶的抬起头来,“你相信我?” “难道我要怀疑你骗我吗?”雷镇凛不答反问。 她一时语塞,半晌后才道:“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他凝视着她,忍不住问道:“晨曦,你相信我吗?” 彼晨曝想也没想便回道:“我当然相信你啊。”接着她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这么问?” “没事。”雷镇凛故意不把画册阖起来,和笔一起放到茶几上,“你相信我就好。”所以她想保留秘密是为了其他原因,是什么原因呢? 女鬼终于有机会完整的看见自己的样貌,她找寻一个最理想的角度看着桌上的画册,点点头。 嗯,画得还真像!彼晨曦形容得七零八落的,亏他……想这到里,她突然灵光一闪,继而大叫,“晨曦,他知道我是谁。” 什么?顾晨曦惊地转头,用眼睛询问女鬼,他知道你是谁? 她在看什么?不想为难她,更不想再听她对自己说一句谎话,雷镇凛只能选择离开,“我有点累,先回房了,晚安。” 彼晨曦反应不过来,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回房,一句晚安都来不及对他说。女鬼急切地再道:“晨曦,回房,把他的画册也拿进来,快。” 彼晨曦被女鬼搞得好心焦,她抄起客桌上的画册,快步奔回房间。 等她一关上房门,女鬼立刻说道:“画册。” “哦。”顾晨曦马上把画册放在梳妆台上。 女鬼仔细的看着自己的画像,更加肯定的道:“没错,他一定知道我是谁。” “为什么?” “你觉得依照你的形容,他画得出这张画吗?” “这……”是太精准了一点。 女鬼再想到雷镇凛画好后和顾晨曦说的话,低低的叫唤,“晨曦……” “啊?”她觉得有点恐怖了。 “假设他真的知道我是谁,你觉得他为什么没有老实告诉你?” 不会吧?顾晨曦摇着头,“不可能,这世上不可能有那么凑巧的事情。” “晨曦……” “拜托你不要再这样叫我好不好?”好恐怖。 “你觉得你认识的那个雷镇凛,会相信托梦这种事吗?”女鬼愈想愈觉得今晚的雷镇凛和平常不太一样,“还有,他居然没有跟你练情话就去睡觉了。” “你想说什么?” “他知道你没有说实话。” 彼晨曦直觉反问道:“那他为什么没有拆穿我?” “因为他爱你,他不想听你说谎。”说完,女鬼顿觉心间一片清明,这么解释就通了,“晨曦,你想,他会不会什么都知道了?” “这怎么可能?”他虽然被称作雷神,但还是个人,不会真的这么神吧? 这时,女鬼不禁好后悔没有跟着他,这样她就不用在这边瞎猜了,“晨曦,你要不要现在就去找他自首?” “自首?我要自首什么?”她又没有做坏事。 “全部。”任谁都知道,谎言对一段爱情的杀伤力有多大。“他刚刚问你,你相信他吗……你觉得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这我怎么会知道。” “他把整颗心都掏给你了,却发现你其实一直在欺骗他,你……” “我没有欺骗他。”顾晨曦反驳道,她只是还没有对他说而已。 “他刚刚问你那句话,不就是想给你机会向他坦承吗,但你却还是守口如瓶。” “拜托你不一要直绕圈圈。”顾晨曦烦躁地道,“你想对我说什么就直说好不好?” 女鬼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道:“你还想保留秘密,那就只好用献身来表达自己的忠贞了。” “献……”顾晨曦张大了嘴,狠狠瞪她一眼,“神经病!” “你要人家体谏你,你也要体谅人家啊,什么都要人家忍、人家让,你不觉得这样对他太不公平了吗?”她光看就觉得好辛苦,亏雷大检察官忍得住。 “我们才刚谈恋爱没多久……” “这跟谈恋爱的时间长短有什么关系?”女鬼受不了地道:“只要爱得够深,哪怕是只有一天,也等于一万年。你看看我,没活超过三十岁,这说明了什么?人生无常,你还不赶快把握和他相爱的每一天?” “相爱不一定要……” “随便你啦!”女鬼没好气的再次打断她的话,“你看看好了,他明天对你的态度一定急冻到让你牙齿打颤。” “为什么?” 叫她不要绕圈圈,又问她为什么?女鬼不客气的赏顾晨曦一个大白眼,“不用等到明天了,你现在就过去敲他的房门,我保证他一定会跟你保持一段你想要的距离。”见她一脸不信,她又道:“不相信你就现在过去试试啊。” 试就试!彼晨曦二话不说转身走过去打开房门,再直直往前走去敲雷镇凛的房门。 “有事?”雷镇凛打开房门问道。他刚洗好澡不久。 连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对她都没有这么冷淡,顾晨曦的心不由得缩了下,“你……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 “看吧、看吧。”女鬼倚在她的房门边说着风凉话,“就跟你说你的背叛伤了他的心你还不相信。” 胡说,她哪有背叛他!彼晨曦鼓起勇气再道:“我以为你没有这么早睡。” “今天比较累。” “我还睡不着,想跟你聊聊天。”她再接再厉。 “明天好吗?”雷镇凛婉拒道。 他知道他答应过会等她主动把秘密告诉他,可是看着她刻意隐瞒,他还是觉得有点受伤,他需要一点时间整理自己的心情,才能如往常那般对待她。 他们快把一切说开,对他们比较好,对她也好……这么想着,女鬼伸出大脚一踢,“还不快点进攻,要不等他真的冷透了,你要他再回温,就要花更多的时间了,喔,差点忘了,要是很倒霉明天那个疯女人发现你们在谈恋爱……砰!爱巢变战地,育幼院也……” 见她不动也不说话,雷镇凛轻唤一声,“晨曝?” “不好。”语毕,顾晨曦推他进房,再把房门关起来,多亏了女鬼的提醒,不然她还没想到这么远呢,还有宋建岳那个大麻烦…… “你……” “我问你。”顾晨曦的声音压过他,“如果宋欣恬知道了我们在谈恋爱,你会怎么做?”她一边问,一边朝他走去。 雷镇凛被她逼得步步往后退,“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那我再问你,如果宋欣恬知道我住在这里,你打算怎么处理?” 宋欣恬钟情于他,而宋欣恬是邵柏生的外孙女,这会让她的处境变得相当为难,严重一点,说不定她得为了育幼院的生存,被迫放弃他。 无路可退了,雷镇凛一跌坐在床沿,“我们有必要担心这些问题吗?” “为什么没有?”顾晨曦弯逼近他,他只好用手肘压着床向后倒,“她会追着你不放,不是吗?” 她的攻势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太莫名,雷镇凛一时招架不住,只好开口求饶,“我们可以坐下来谈吗?” 彼晨曦并没有马上回答他,她持续逼近他,当她的膝盖靠上床沿,双手贴到床上,他也已被逼到躺平,“你说呢?” 这样的举动太暧昧了。他微微擦起身体,尽量不碰到她,再往后退,“晨曦,别开玩笑了。” 彼晨曦爬上床再逼近,不让他逃走,“我没有开玩笑。” 再退他就要跌到床下了,他万分不解的问个明白,“你到底怎么了?” “我承认我有秘密瞒着你,你可以不开心,但你不能不爱我。” “我没有不爱你。”雷镇凛大声喊冤,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沉淀一下心情而已。 “所以你真的在生我的气。” “我没有。” “没有就爱我。”就让一切成定局吧,这样就没有人能够拆散他们了。 雷镇凛紧锁着她的眼眸,觉得她太意气用事了,“我知道你是真心爱我,你不需要用任何方法来证明你的爱。”尤其是用,更不需要。 “我本来就不需要证明什么。” 他换个说法,“你不需要配合我。” “我没有在配合你。”“可是你之前……” “我说过我会考虑考虑,我现在考虑好了。” 雷镇凛很想相信她的话,但很明显的这根本不是出自她的本意,再者,在她还没有真正对他打开心房之前,他不想和她再更进一步,“晨曦,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在生你的气,我……” 没有让他把话说完,顾晨曦吻上他。 他误会她了,她爱他,她当然也想与他有更亲密的接触,她之所以没有马上答应他,只是她觉得他们可以慢慢来不用急。 “晨曦,你……” 她离开他的唇,轻声道:“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成你今生唯一的女人,爱我吧……” 这句话,让雷镇凛再无退路,只能臣服…… 午夜,台北市一间酒店的包厢里,王明伟与李俊杰正在密谈。 “俊杰,你那边都安排好了吗?”王明伟冷声问道。 他不明白雷镇凛为何那么神通广大,居然有办法找到他家去,李添财夫妻北上的事与他们现今的住处,只有他和李俊杰知道而已。 王明伟今年五十五岁,与林志成曾情同父子,他认为林志成会背叛他,都是受了何雨蝶的引诱,这些年来他一直想把她除掉,但林志成相当保护她,他始终找不到机会,直到去年底,老天爷才给他送上这份大礼。 说来这都是李俊杰的功劳,帮那个姓宋的商人找到要找的人何雨蝶,虽然李俊杰帮那个姓宋的把何雨蝶乔出海外长住失败了,不过李俊杰的脑筋转得很快,又帮那个姓宋的想了个让何雨蝶假消失的好法子,让他可以先从姓宋的那里大捞一笔,再让那个姓宋的做自己的替死鬼。 坏就在坏雷神那颗猪脑袋,竟然从林志成那个叛徒那儿莫名其妙的转弯,他要转弯也应该是要转弯到那个姓宋的那里去才对,怎么会是转弯到自己这里来,才会害自己反应不及被死锁,想动也动不了。 “好了,我爸妈已经坐车南下,保证雷神找不到他们。”李俊杰恭敬回道。 他想不透自己是哪步棋下错了,竟然会被雷镇凛锁定,不过没关系,替死鬼多得是,他一定能全身而退,不,或许他可以借此再窜上去,取代王明伟的位置。 这时,包厢外传来一阵骚动,“你们做什么?不可以进去……” “让开!”阿铁用力一拨,把挡路的小弟推走后,打开包厢的门。 李俊杰立刻站了起来,冲到王明伟的前头保护着王明伟。 “雨蝶在哪里?”一进门,林志成劈头就问道。 原本有点紧张、以为是雷镇凛带人来查案的王明伟,一见到来人是林志成,立即放松了下来,“雨蝶、雨蝶。”他不想不生气,愈想愈生气,“你这个不中用的叛徒,被一个贱女人迷得团团转,丢尽了我的脸,你怎么不干脆去死一死算了。” “把雨蝶交出来。”林志成表情冷冽,沉声道。 李俊杰比王明伟更恨不得林志成快去死,“成哥,何雨蝶是你的女人,你来找伟哥要,不会太奇怪吗?” 林志成不理会他,直视着王明伟道:“伟哥,你现在把雨蝶交出来,我就不跟你计较,否则,休怪我不念旧情。” “笑话,你是什么货色,我王明伟会怕你这个叛徒?” 恫吓王明伟的目的达到了,林志成收手道:“你们最好求神明保佑雨蝶好好的,要不然……”他眼色一沉,“我绝对让你们不得好死。”说完,他转身离开。 他到现在仍旧希望是自己猜错了,何雨蝶还好好的活在某个地方。 可恶!王明伟气慎的拿起酒杯就摔,“王八蛋,那么想死,老子就让你到地狱去找何雨蝶那个贱女人!” “伟哥息怒。”李俊杰再度卑下的献计,“伟哥,我们就把那个姓宋的事放风声出去吧。” “你确定他不会出卖我们?” “他有一双儿女,谅他也没那个胆敢供出我们。” “很好,快去办。” “是。”李俊杰暗笑,这一招不行,他就把伟哥开车撞死何雨蝶的事传出去,他照样能安全月兑身,不、不只,是一箭双鵰,到时候这两个人的地盘就都是他的了,哈哈哈哈…… 第8章(1) 翌日早晨,雷镇凛温柔的看着怀里渐渐苏醒的顾晨曦,“早安。” 他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不敢相信她已成为自己的女人。 “早安。”顾晨曦轻笑回应,往他怀中蹭了蹭,目光依恋地瞅着他。 瞧她,脸不红、眼神也不慌,还真是气定神闲呢,他忍不住调侃道:“你不害羞?” “我很害羞啊,你看不出来吗?” “我是看不出来。” 此情此景,很不适合说实话,但她还是老实说了,“虽然大小差很多,但我在育幼院每天都……你知道的,所以我适应得还满良好的。” “谢谢你喔。”真会打击一个男人的自信心。 “你还有时间吗?” “干么?” 彼晨曦轻抚着他的胸膛,“你说我想干么?” 雷镇凛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别闹了。” 虽然他很想再和她温存一次,但自从她搬来这里住之后,父亲每天早上都会过来和她打一声招呼,或是和她一起吃个早餐再出门去上班,看看时间父亲等一下就会来了,他们该起床梳洗了。 她俏皮一笑,随即敛起神色,正经地问道:“说真的,你打算怎么处理宋欣恬?” “我还没想到。”他要是拿宋欣恬有办法,就不会只能使用三十六计了。 彼晨曦说出自己的忧虑,“我怕她知道我们两个人的事后,会到育幼院闹。” “那你就不要再拖了,快带我去见你爸妈吧。”雷镇凛接着问道:“建岳呢?你要怎么处理?” 她无辜的眨了眨眼,“我昨晚不是已经处理好了吗?” 意会过来,雷镇凛捏了下她的俏鼻,“你好奸诈。” 彼晨曦甜美一笑,抚了抚完全不疼的鼻子,“谢谢赞美。” “晨曛。”门外传来雷至峰的呼唤声。 雷伯伯来了!她连忙翻身下床穿上衣服,再进入浴室快速的刷牙洗脸,完毕之后,她走出雷镇凛的房间,再直直走到雷至峰面前,态度自然的问候道:“雷伯伯,早。” 雷至峰看呆了,他伸手来回指着她与儿子的房间,“你怎么……” “雷伯伯不开心吗?”顾晨曦回得坦然。 既然她和雷镇凛认定了彼此,她就不会再畏首畏尾,更何况她真的需要雷至峰的支持。 回过神来,雷至峰喜不自胜的叫道:“开心、我当然开心。”今年是来不及了,最好明年初就能让他抱孙子。 “雷伯伯您等一下,早餐马上好。” “好、好。” 房里,在顾晨曦性后走进浴室刷牙洗脸的雷镇凛,看着梳子上那长长的秀发,自问着到底要不要验,然而答案早在他心中,不久,他的公文包里多了一个牛皮纸袋。 “爸,早。”来到餐厅,雷镇凛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一身上班的正式装束。 “臭小子,便宜你了。” 确实是便宜他了,雷镇凛心忖,难得没抗议。 “欣恬那边怎么办?”雷至峰小小声的问道,就怕被在厨房准备早餐的顾晨曦听见。 “不知道。”雷镇凛也压低音量回道。 老实说他真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烦恼这个问题,但他也必须承认,宋欣恬是他与顾晨曦这段爱情最大的绊脚石。 “你别想把这颗烫手山芋丢给我。”雷至峰把丑话说在前头。他只有一条命,已经卖给邵柏生了。 “被她知道,我们都没有好日子过。” “所以呢?” “能瞒多久就多久吧。”雷镇凛也不想这么窝囊,但宋欣恬是一个无法用道理沟通的人,只能期待老天爷赐下一场笆霖,把这颗未爆弹淋湿陷入土壤里,再祈求老天保佑它能永远深埋。 彼晨曦送上做好的早餐,是烤吐司与咖啡,“你们在聊什么?”说得这么小声,是怕她听见吗? “没什么。”父子俩异口同声。 没错,是怕她听见。顾晨曦心想着,笑着入座,“我今天要去买菜,雷伯伯有想吃什么菜吗?” “只要是你煮的,我都喜欢吃。”明明他就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但雷至峰就是觉得自己好对不起她,因为心虚,他的语气比平常更加温和,甚至带了一丝讨好,不过他说的也是事实。 “雷检察官您呢?” “我也是。”想起她昨天会火力全开,绝大部分的因素来自宋欣恬,雷镇凛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 之后,没有人再说话,雷至峰吃完早餐后,回家准备上班,雷镇凛则是和顾晨曦情话绵绵一阵,才依依不舍的出门。 没有人会跟好日子过不去,这阵子,雷至峰有意避开宋建岳兄妹,邵柏生虽然扬言不管,但难免还是会害怕自己遭受到波及,所以偶尔还是会出手掩护雷至峰。默默观察了将近半个月,这日下午,宋建岳决定把顾晨曦的去向探听清楚,于 是他早早来到邵柏生的办公室,等待外出午餐的两人归来。 与邵柏生吃完一顿愉快的午餐回到公司,雷至峰为邵柏生打开办公室的门,一见到办公室里的宋建岳,他二话不说退下。 “雷叔请留步。”宋建岳大声挽留住雷至峰的脚步。 虽然雷至峰和邵伯生同辈,但他只大了宋展鹏五岁,喊他叔公怪怪的,喊他伯父也不对,喊他雷秘书又太没礼貌也太生疏,邵伯生于是作主要宋建岳兄妹喊他雷叔,雷镇凛自是比照办理,喊宋展鹏宋叔。 雷至峰硬着头皮走回办公室,心里的警报大响。 见状况似乎不太妙,换邵柏生想逃了,“建岳,你找你雷叔有事是吧,那么我先……” “外公请坐。”宋建岳接着又说:“雷叔您也请坐。” 一个都别想逃,难兄难弟一前一后排排坐,邵柏生恨自己不该好奇打探雷镇凛与顾晨曝的恋情,才会让自己坐实共犯的罪名,此刻也才会这么心虚的坐在这里接受外孙的盘问,雷至峰则是暗叹,该来的总是会来,就面对吧。 “雷叔,您经常和晨曦一起到大卖场买菜吗?”宋建岳开门见山的问道。 他这不是瞎猜,就他的了解,比起雷镇凛,雷至峰有更多的时间陪顾晨曦做这类的生活琐事,而他认为雷镇凛和顾晨曦肯定也对雷叔说了谎,就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理由,说服雷叔接受顾晨曦暂住到雷家。 此话一出,两位长辈一脸菜色的面面相觑,但再怎么说,雷至峰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怎会如此轻易就败下阵来,他调整好心情,笑着回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雷叔默认了,宋建岳再追击,“有人看见了。” 一听,雷至峰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只能继续打马虎眼,“是吗?” 不再兜圈子,宋建岳直言道:“晨曦到您那儿住了快一个月了,对吧?”见雷至峰不说话,他转而看向外公,“外公?” 被点到名了,邵柏生心一跳,立刻装傻,“干么?” “您不知道吗?” “我……” 为了不让邵柏生为难,雷至峰坦承道:“晨曦因为育幼院在整修的关系,是到我那儿暂时借住没错。” 原来他们给雷叔的理由是这个啊,宋建岳不动声色的再道:“所以晨曦跟镇凛在一起了?” “对。” 闻言,邵柏生惊讶的看着雷至峰,“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向我报告?” “我知道了,很抱歉,冒犯雷叔了。”宋建岳站起来,“外公,我出去做事了。”话落,他转身离开办公室。 “柏生……” “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建岳接下来会怎么做。” 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是雷镇凛还是宋建岳,邵柏生和雷至峰同样都疼,同样不希望雷镇凛和宋建岳任何一个受到伤害,他们只能期盼这段三角……不对,是四角恋最后能和平收场。 道上传言四起,说何雨蝶是知名邵姓企业家流落在外的孙女,那位企业家的女婿为了夺产,暗中找人把何雨蝶做掉了。 雷镇凛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这个消息,但他按兵不动,直到他听说有八卦周刊在追新闻,他才不得不考虑是否要先告知父亲,顾晨曦就是邵柏生孙女的事—他私下将邵柏生和顾晨曦的头发拿去做了基因鉴定,确定了他们的祖孙关系。 几番思量,这天,雷镇凛终于下定决心,要告诉父亲所有他查到以及他所怀疑的事,所以他一下班就直接到父亲家。 “爸。” 正坐在客厅里看晚间十点新闻的雷至峰,看到儿子来了,不免有些讶异,“怎么过来了?”自从顾晨曦搬来这里住之后,都是他到儿子那里去。 雷镇凛提着公文包坐下来,“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雷至峰关上电视,“什么事?” “就是……” 随着儿子的话语,雷至峰的情绪几度转折,听完之后,他感慨道:“我就说晨曦看来有点眼熟,原来她是像姜秀珍。” “爸,你有听到那则传言吗?” 虽然雷镇凛说得不清不楚,但雷至峰听明白了,“听说了。” “爸不觉得很奇怪吗?那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 事情发展到这里,雷至峰觉得自己不可以再替邵柏生隐瞒儿子那件事,“其实你邵伯伯在请你去找那孩子之前,就已经叫展鹏去找过了,打听到的结果是那孩子三岁时就病逝了,可是你邵伯伯觉得养父母提出的证据太少,他无法完全相信,才会再请你去帮忙找。” 雷镇凛这才明白邵柏生为何只要结果,因为他已经经历过一次寻找孙女的折磨,“所以传言有可能是真的?” 雷至峰摇摇头,叹了口气,“展鹏的野心是很大,但我不相信他会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来,镇凛,你一定要调查清楚,别冤枉了他。” “我会。”谈得差不多了,雷镇凛交代道:“爸,这件事你暂且保密,让我先跟晨曦谈谈。” 雷至峰点头,事关重大,不管是自己还是儿子,当然都得更加谨言慎行才是。 “那我先回去了。” “好。” 雷镇凛回到家,很慎重的请在客房里为他烫衬衫的顾晨曦出来客厅谈一谈。 也在房里的女鬼见雷镇凛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好奇的跟着两人出了房间。 “怎么了?”顾晨曦一脸莫名的坐下,他的表情好凝重,是发生了什么很不好的事吗? 雷镇凛坐下,认真的看着她,“我现在要跟你说的事,可能会让你很惊惶,我希望你能先有点心理准备。” “好。”这时,顾晨嗉的手机铃声响起,“你等一下。”她掏出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一看,是母亲打来的,她马上接听,“妈,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超过一个月了,你还不回来吗?”方菁玉抱怨道,她想死女儿了,女儿出门前保证会天天打电话回家也没做到,真没良心。 “育幼院都整修好了吗?” “差不多了。” “好,我现在花莲,过几天就回去。” 花莲?想到唐女乃女乃昨天又跟她说,她的媳妇又在那间大卖场看到女儿,方菁玉忍不住的问:“晨曦啊,那个……” “嗯?” “没事,你快回来。” “好,妈再见。” “再见。” 收起手机,顾晨曦再度望向雷镇凛,“可以了,你说吧。” 真不想放她回家,但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雷镇凛从他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她是何雨蝶。” “她是……”顾晨曦瞠大双眼,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女鬼真的就是何雨蝶!天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离奇的事情? 女鬼也十分震惊地看着茶几上的照片,自己就是何雨蝶?自己竟然真的就是何雨蝶?她顿时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不晓得自己该不该用生前这两个字,雷镇凛索性跳过,“你想知道她的事吗?” 彼晨曦想也没想便回道:“当然想。” “我还没有深入调查,目前只知道大概。” “没关系。” 雷镇凛想了想,才道:“她是一个孤儿,她的养父有暴力倾向,在一次酒后,她的养父对她……”意思到就好,他不想说得太明白。 何雨蝶冷冷的道:“叫他说出来。”她已经猜到答案了。 “镇凛,我承受得了,你就直说吧。” “强暴了她,在那一次之后,她的养父就经常侵犯她,造成她……”雷镇凛觉得自己说这些话好残忍,他说不太下去。 何雨蝶再度冷冷的道:“叫他说出来。” “镇凛?” “堕胎了好几次,后来她再也受不了,逃家了,为了生存,她去……”雷镇凛强迫自己说下去,“卖婬。她原本是王明伟旗下的小姐,后来和王明伟的小弟林志成一起自立门户,林志成很爱她,她一一月时失踪了,林志成一直在找她,我也在找她,因为这两年来我一直想策反她,但她始终拒绝出卖林志成。” “你说完了?”顾晨曦问道,她觉得也到了该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的时候了。 雷镇凛想了下,又道:“何雨蝶是她后来自己改的名字。” 见他不再言语,顾晨曦沉默了一会,才幽幽开口,“镇凛,我现在要跟你说的事,你可能会无法相信,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见他点头,她才又道:“何雨蝶现在就在这里,是的,不是托梦,是我有阴阳眼,我看得见鬼。” 见他表现得十分镇定,她反而被他吓到了,“镇凛?” 还不到说出真相的时候,所以雷镇凛试着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常常会出现一些很奇怪的行止,之前我都暗自笑称那是你的一种病,现在我知道原因了,原来你的怕、你的笑、你的走神……都是有理由的。” 第8章(2) 既然他能接受灵异之说,那她也没有什么不好对他直说的了,“你有两项异能,一项是……按我说的,你是吸鬼怪,另一项是……按何雨蝶说的,那是你的防护罩,半径约莫一公尺。” 雷镇凛的表情从愣住,慢慢的变化成恍然,“所以你之前会不时的突然黏着我,就是因为……” 彼晨曦微笑点头,“何雨蝶和我都认为你是现代包公,鬼找你很正常。” 听到这里,雷镇凛好奇了,“那现在呢?有鬼来找我,想向我伸冤或报仇的吗?” “这里现在是何雨蝶的地盘,基本上其他鬼不会想进来。” 原来鬼也讲地盘……雷镇凛想想不对,“那你来我家的第一天晚上……”如果他没记错,她突然紧紧抱着他,还问他那天去了哪里。 “那时候何雨蝶还没来。”顾晨曝一顿又说:“还记得吗,我后来惹你生气了,因为我回房洗澡时,拜托何雨蝶留在这里帮我赶鬼。” 雷镇凛想象着当时的景况,这就难怪她要惊声尖叫了,有第三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们谈恋爱,她当然希望他们谈的恋爱愈普级愈好,但下一秒他又觉得不对了,“可是你只有那天晚上……” “你生气,何雨蝶当然也生气喽,她说我把她瞧扁了,痛骂了我一顿。” 正在自怜的何雨蝶,听见自己被人抹黑了,怎能不分心抗议一下,“我哪有痛骂你,我是点醒你好吗?” 见顾晨曝莫名的笑了,雷镇凛忍不住问道:“何雨蝶在说话?” “嗯。”顾晨曦突然发现他们这部分很像,“她和你一样,很爱抗议。”关于这一点,雷镇凛完全站在何雨蝶那一边,“那你就应该知道你做人有多不公正,得好好检讨改进。” “是,雷大检察官,我会好好检讨改进。”玩笑开够了,顾晨曦再说回正题,“我还有一件事得告诉你。” 很明显的,她决定交出真心,不再有任何保留,但雷镇凛却还做不到像她那般坦诚,于是他急道:“其实你不用……” “不。”顾晨曦打断了他,神情显得相当坚定,“我应该要告诉你,但请你替我保密。” 错不了了,她现在要跟他说的应该就是那件事,雷镇凛有点心虚的点头。 “我是一个养女。” 才正要再回去自怜的何雨蝶,一听到她这么说,不由得惊叫,“你也是养女?” “我现在的父母是我的第二任养父母。”说到这里,顾晨曦想起了一件事,“我不记得我的第一任养父母,但我还记得他们为我取的名字,小雨。” 小雨?何雨蝶顿觉她们果然不是普通的有缘,“我的名字有雨、你的名字也有雨,我们是双雨姊妹花。” 看见顾晨曦又莫名的笑了,雷镇凛猜想应该是何雨蝶又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晨曝?” 听见呼唤,顾晨曦抓回被何雨蝶分散的心思,“嗯?” “你想找你的亲生父母吗?” “本来是不想的,可是遇到雨蝶后,我改变了想法,但是……” “但是什么?”雷镇凛追问。 “但是我不想让我妈伤心。”顾晨曦说出自己的隐情,“我妈曾深受不孕症之苦,她本来是想象秀珠女乃女乃那样,把一辈子奉献给育幼院,但是她舍不得我因为有阴阳眼没人要,才会领养了我。 “她真的很爱我,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我,如果我找到我的亲生父母,他们想和我相认怎么办?失去我,我妈会活不下去的。”顾晨曦诚心的请求,“所以镇凛,你千万要替我保守秘密,你可以告诉雷伯伯,但在我妈面前,你们一定都要装作不知道。” 原来她是为了院长夫人才……唉,雷镇凛暗叹了一口气,“知道了。” 这时,大门突地被打开来,林志成手里拿着一把手枪,直直的朝雷镇凛走过来,与他一起行动的阿铁则是守在门口。 见状,雷镇凛立刻站起来把顾晨曝护在身后,“林志成,你不要冲动,有什么话好好说,快把枪放下来。” 林志成不只不放,还用手枪指着他,“雷镇凛,这就是你迟迟不行动的原因吗?” “说清楚一点。” “宋展鹏,你喊他什么?叔叔?还是未来岳父?” “你误会了。” “我误会?”林志成嗤笑一声,“好啊,我倒要听听看我误会了什么。” “过程我还在查,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何雨蝶不是邵柏生的孙女。” 听他说得斩钉截铁,林志成迟疑了,“证据呢?” “不能给你看。” “不能给我看?”林志成冷冷的瞪着他,“这样要我怎么相信你?” 护郎心切,顾晨曦探出一颗头,“林先生,您真的误会了,宋欣恬不是镇凛的女朋友,我才是。” “你?” “对啊。”这种时候非常需要攀亲带故一下,顾晨曝试着帮林志成找回记忆,“上个月初,我们在地检署外远远的见过一面,您还记得吗?” “不记得。”林志成回答得好干脆。 一听,顾晨曦登时暗骂自己是笨蛋,他爱何雨蝶爱到都快疯了,眼里哪容得下其他女人啊? 旁听的何雨蝶早已融化在林成志炽烈不悔的爱意里,果然是她的男人,酷毙了。 把顾晨曦再压回身后,雷镇凛拿回发话权,“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雷镇凛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照片,“凭这个。” 林志成眯起眼睛,是何雨蝶的照片,他为什么…… “我会找到她。” “那个……”顾晨曦又探出一颗头来,“林先生,其实……” 雷镇凛拉了后的她,不让她说下去。 “为什么不让她说?”林志成再抬高手枪瞄准雷镇凛的眉心,命令道:“让她说。” 不能说实话,那就只好说鬼话喽。 彼晨曦一直在思索着月兑身之计,没多久她就想到一个绝妙的好点子,但雷镇凛却一直把她压在他的身后,害她无法站出来好好表演,现在总算有机会。 “林先生,是这样的,其实我是个灵媒,你闯进来之前,我正在感应这张照片。” 厚!何雨蝶不得不佩服她庄孝维的功力,训练了一个月果然不一样,说谎不用打草稿,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雷镇凛差点忍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么荒唐的理由亏她掰得出来。 见林志成似乎动摇了,顾晨曝抽走雷镇凛手中的照片,装模作样的感应着,半晌后才又道:“林先生,可能是你让我无法集中精神,我只能感应到一点点。这位小姐平常是不会这样称呼自己,但是一遇到不顺心她就会……”她说出林志成心中正在想的那个答案,“老娘!” 这并不算个秘密,但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这么精确的点出来……林志成垂下持枪的手,“你需要多少时间?” “不一定。” “我会再来。”说完,林志成转身离开。 雷镇凛先去把大门上锁,走回来后,他曲起食指,重重的敲了下她的额头,“演什么灵媒,不小心穿帮了怎么办?” 彼晨曝揉着发疼的额头,“不怕,大不了叫雨蝶附我的身,雨蝶……”咦?人勒?了解,追情郎去了。 虽然很胡闹,但至少这关有惊无险的度过了,雷镇凛正要拿回照片,顾晨曦却拨开他的手叫道:“这是雨蝶的生日吗?”照片的背面写着何雨蝶的名字,与一串数字。 “嗯。” “真的太巧了,差几天我就和雨蝶同年同月同日生了耶。” 同年同月同日生?一道灵光闪过雷镇凛的脑海,他惊急的抢过照片确定,没有差几天,依照许月云给的真正数据,她们是真的同年同月同日生。 宋叔拿到的不是完全正确的数据,致使宋叔找错人,所以何雨蝶是代替顾晨曦……不,宋叔不是那种极恶之人,他绝对不会为了夺产而取人性命,绝对不会! 四月第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方菁玉在家里接到唐女乃女乃的媳妇打来的电话后,马上赶到某间大卖场的结账出口附近等待。 她真的相信女儿,她来这里等,只是想证明唐女乃女乃的媳妇看错人了,但是当她看到女儿和雷镇凛有说有笑的一同推着推车从卖场里走出来,她一颗心全凉透了。 这就是她养了二十几年的好女儿?方菁玉忍住心痛,大步上前。 看见母亲脸色阴沉的朝自己走来,顾晨曝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逝,“妈?” “这里是花莲吗?”方菁玉痛心的说,不明白女儿为什么要说谎,难道她是一个专制的妈妈,会阻止她谈恋爱吗? “伯母。”雷镇凛试图说明情况,“请听我们解释。” 彼晨曦打算明天回家,所以想煮一顿丰盛的晚餐,感谢他父亲这段日子对她的照顾,他们才会一起来大卖场买菜。 “不必。”方菁玉抓住女儿的手,“你马上跟我回家。” “妈……” “你如果还想叫我妈,就马上跟我回家。” 彼晨曦没说话了,她松开抓着推车的手,任由母亲拉着走。 彼不得买好的食材,雷镇凛忙奔向停车场,想赶在她们母女俩之前到达福田育幼院。 跋到育幼院,雷镇凛停妥车子,看见几名工人正从育幼院的侧门走出来,他快速下了车冲过去,就怕被方菁玉关在门外。 他冲进主屋,不见方菁玉与顾晨曦,只见一名中年男子,他猜想这个人应该是顾晨曦的养父顾彦钧。 彼彦钧也注意到他,上前询问,“我是这里的院长顾彦钧,请问您是……” 时间紧迫,雷镇凛只能快速且简洁的自我介绍,“雷镇凛,您女儿的男朋友。” “你是晨曦的男朋友?”顾彦钧难掩惊愕,女儿何时交男朋友了,他怎么不知道? “对。”看样子,顾晨曦和伯母还没回来,雷镇凛主动认罪道:“晨曦没有去环岛,她是跟我在一起,都是我的错,晨曦不是故意要骗你们的。” 看他急着解释,顾彦钧猜测道:“你们被晨曦的妈妈逮到了?” 妻子一个小时前接到一通电话就急急出门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雷镇凛惭愧的点头,“伯父,我一定会负责到底,请您……” 方菁玉一回到家,看到雷镇凛,她怒喝道:“你来干什么?出去!” 他是女儿家人的委托人,她怎么能让他和女儿在一起,她一定要阻止。 “菁玉……” “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说话。”紧紧抓着女儿的手,方菁玉斥了丈夫一句,瞪着雷镇凛再道;“我叫你出去,你没听见吗?” “伯母,我和晨曦是真心相爱的,您……” “闭嘴!”方菁玉怒气冲冲的打断他的话,“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邻居看见你们一起逛卖场,我还跟邻居说不可能,我真的不敢相信我乖巧的女儿竟然会欺骗我!” “妈。”顾晨曦急着保护雷镇凛,为雷镇凛说话,“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不关镇凛的事。” “你的决定?”听她这么说,方菁玉更心痛了,“我是这样教你的吗?欺骗父母和男人同居?” “不是这样的,妈,我和镇凛……” “够了,我不想听。”方菁玉指着门口,再一次轰雷镇凛出门,“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伯母……”雷镇凛恳求的低唤。 妻子正在气头上,他再留下来也只会让妻子更生气,顾彦钧踏上前推着雷镇凛出门,“走,先走。” “但是……” “先走就对了。”顾彦钧暗示的朝他眨眨眼。 “可是晨曦……” 直到出了大门口,顾彦钧才放下推着雷镇凛的手,“你也真是的,要追我女儿就光明正大的追,何必用这种方法呢?” “伯父,您以为我愿意这样吗?”雷镇凛觉得自己好冤枉,“晨曦说你们为了育幼院的事已经够忙了,她不想你们再为她操心,想晚点再告诉你们我们在交往的事,我才会……” 丙然是他女儿,真贴心。但顾彦钧也有话说,“那你也不用这么急啊,就天天热线、几天约个会,不是一样可以谈恋爱?” “伯父,我是一个检察官。” 这会儿,顾彦钧完全懂了,“你忙,等晨曦也忙起来……”他点点头,“你们是应该趁这段时间多见面,多增进感情。” 雷镇凛像是看到救星一般,连忙致谢,“谢谢伯父能谅解。” “不过没办法,谁教你要那么倒霉被晨曝的妈妈逮到,你就为爱受苦吧。” “伯父……”雷镇凛苦喊。 “你不知道,晨曦是我老婆的命,你竟然未经她同意就要把晨曦抢走,她当然要跟你拼命,你先回去,等晨曦的妈妈气消了,我会叫晨曦赶快通知你。” 问题是,方菁玉反对他和顾晨曦交往的理由有这么单纯吗?直觉方菁玉对他的反感跟他之前来找“小雨”的事有关,雷镇凛好想把真相说出来,但是他不能说,他觉得自己快憋死了。 未来女婿是吧?顾彦钧认真的看了雷镇凛好一会儿,“不错。”他满意的拍拍雷镇凛的肩膀,“我这关算是通过了。” 这是安慰票吗?雷镇凛心中叹息,不过他真的有被安慰到。 “好了,我得赶快进去。记住,没有晨曦妈妈的允许,不准再来,你再来,只会害到晨曝和你们的感情,知道吗?” “是。” 彼彦钧转身向屋里走去,一边想着,宋建岳和雷镇凛都是很不错的女婿人选,不过要是让他选,他会选雷镇凛,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比较有他的缘,他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喜欢。 “你不用跪,反正我不是你的亲妈妈。” 听见妻子的斥喝声,顾彦钧哪还有空想其他,他三步并作两步往屋里冲。 “晨曦,起来。”他拉着女儿,但她却不肯起来,他无奈的看向妻子,“菁玉?” “没有什么好说的,你如果不跟他分手,就跟他走。”说完,方菁玉头也不回的走上三楼的房间。 彼彦钧不舍的看着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女儿,“晨曦。” “爸。”顾晨曦抱住案亲,哭诉道:“我真的很爱镇凛,我不要和他分手,爸,你帮帮我。” 彼彦钧拍着她的背,“不哭,爸爸一定会帮你的,不哭。”他扶她起来,“来,爸爸送你回房,顺便跟你妈说说。” “恩。” 送女儿回房间后,顾彦钧再往回走几步打开自己房间的房门,看见妻子坐在梳妆台前默默流着泪,他心中也是万分不舍,他快步走过去抱住妻子,“菁玉,你这是何苦呢?” “我不能失去晨曦,我不能……” “你在说什么傻话,就算晨曦的夫家不让她出来工作,她也会回来看我们啊。” 方菁玉摇着头,把所有的苦往肚里吞,“我不喜欢雷镇凛,我不要他当我的女婿。” “菁玉……” “我不要,你不用劝我,我死也不会答应晨曦嫁给他。” 彼彦钧没再说话,毕竟现在妻子在气头上,多劝只会让她更不开心。 他认为是因为雷镇凛给妻子的第一印象不好,她才会这么坚决地要女儿和他分手,但妻子向来明理又疼爱女儿,只要以后多多相处,妻子就能发现雷镇凛的好,赞同他和女儿交往了。 第9章(1) 落寞的走出电梯,本想找父亲喝酒的雷镇凛,一看见父亲家门口放着一双高跟鞋,他立刻再走进电梯下楼,他现在实在没心情应付宋欣恬。 雷家的客厅里,雷至峰招呼着又一次突然来访的宋欣恬,“欣恬,难得放假,怎么不跟朋友出去玩?” 宋欣恬接过雷至峰递给她的果汁,“雷叔这么说是不欢迎我吗?” 她好久没见到雷镇凛了,去地检署找他他会不开心,她只好到他家来等他回来,不然她还能怎么办? “怎么会?”雷至峰笑着坐下,想着儿子和顾晨曦去买菜,不知道回来了没? “镇凛呢?又在加班吗?” 说了许多年善意的谎言,雷至峰觉得自己该停止了,“欣恬。” “嗯?” “放手吧,镇凛已经有女朋友了。” 闻言,宋欣恬手中的杯子差点掉到地上,“是谁?” 雷至峰先帮她把杯子摆到客桌上,才回道:“一个叫顾晨曦的女孩。” “那个长得像鬼的女人!”她早从邵柏生的秘书那儿知道顾晨曦的身分,可却没想到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欣恬。”雷至峰不苟同的轻斥。 “她哪里比我好,为什么连雷叔都站在她那一边?”宋欣恬气愤的指控。 她和雷叔认识多久,自己又和雷叔认识多久;她是什么出身,自己又是什么出身,再怎么比,也应该是自己大获全胜才对,怎么会全盘皆输? “不是她哪里比你好,是镇凛爱她,选择了她。” “那我呢?我的感情怎么办?”宋欣恬坐不住的站起来,“我不会放弃,我这就……” “坐下。”见她不动,雷至峰厉声再道:“我叫你坐下。” 这是雷至峰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和她说话,她不禁有些怔住,“雷叔?” “你去找晨曦麻烦,害到的是你父亲。”已经有周刊在报导那则传言了,她再 闹事,难保董事长还能沉得住气,不质问宋展鹏。 宋欣恬是坐了下来,但她仍感到不解,“这跟我爸有什么关系?”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听雷叔的话,放弃镇凛。” “我做不到。” 看来他不把话说得更重一点不行了,他沉声再道:“你做不到也得做到,如果你还想天天看见你爸爸的话。” “雷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雷叔要对她这样疾言厉色? “欣恬,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不要白费了雷叔的苦心。”雷至峰再一次苦劝,有些事情可以关起门来处理,宋展鹏这件事就是,当然,前提是他没伤害到人命。 “雷叔,请您老实告诉我,我爸爸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 他考虑了一会儿才道:“对,你爸爸做了错事,所以你就听雷叔的话,帮你爸爸安然的度过这一关吧。” “那过了这关之后呢?” 雷至峰被她气到没力了,“到时候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随你高兴。” “好,我会忍到那时候。”宋欣恬再度站起来,“那我先走了,雷叔再见。” 他目送宋欣恬离开后,决定不再想这些烦心事,拿起手机想打给顾晨曦,问问她和儿子买好东西了没,没想到她就先打过来了,“晨曝啊,到家了是吗?” “雷伯伯,对不起,我不能请您吃晚餐了。”顾晨曦抱歉地道。 “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回家了。” “回家?”雷至峰问道:“不是明天才回去吗?” 不想他操心,顾晨曦避重就轻的回道:“家里有点事。” “喔,那没关系,你先去忙,饭我们改天再吃。” “好,雷伯伯再见。”“等一下、等一下,镇凛呢?” 彼晨曦有些吃惊,“镇凛还没回家吗?” “没事,我等等过去看看,你去忙吧,再见。”结束通话后,雷至峰马上打给儿子,可是儿子没接,他没有多想,以为儿子又去忙公事了。 这头的顾晨曦正想打给雷镇凛,问问他去哪里了,便听见房门口传来母亲的声音—— “你想打电话给谁?” 彼晨曦的心用力一跳,下意识把手机藏在身后,“妈。” 方菁玉伸出手,“手机拿来。” “妈……” “手机拿来。” 彼晨曦无奈的交出手机。 “我罚你禁足,还有,不准用育幼院的电话,也不可以向你爸借手机,如果你不想害我和你爸吵架的话,你就给我听话。”丢下警告,方菁玉转身离开。 “镇凛……”顾晨曦再度流下泪来,不明白母亲为何如此反对她和雷镇凛交往,“对不起,镇凛,是我没有想清楚,做了错误的决定,对不起……” 饼门不入的雷镇凛,打电话想找高智翔陪他喝酒,但高智翔说他正在陪老婆没空,他这才发现,他竟然找不到第二个可以陪他喝酒解闷的朋友。 没人可以陪他喝酒,他只好开车在路上闲晃,晃呀晃的,他突然想到此刻的顾晨曦比他更需要人陪伴,而他第一个想到的人,或者说是鬼更为恰当,就是何雨蝶,于是他立刻把车子靠边停,打电话给林志成。 他会这么做,是因为他听顾晨曦说,何雨蝶自从那一晚跟着林志成离开后,就没再回来找过她了。 他连忙拿出手机,解开屏幕锁,要找林志成的电话,却临时改变主意,先打给了顾晨曦,想关心一下她的情况。 必机了,不用问,她的手机肯定被她母亲没收了。 雷镇凛重重地叹了口气,找到林志成的电话,拨打出去,“我是雷镇凛,你在哪里?” “你说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你在哪里?” 林志成困惑地皱起眉头,雷镇凛今天似乎怪怪的,“你真的要过来我这里?” 要是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你在哪里?” 他确实怪怪的!林志成不得已只好报出地址。 “我就来。” 半个小时后,雷镇凛被阿铁接到一间住商混合大楼的顶楼,林志成正坐在客厅里等着他。 一看见林志成,雷镇凛劈头就道:“酒。” “你来我这里找酒喝?”林志成怪叫,这人今天是吃错药了吗,不然怎么会这么不正常? 何雨蝶就坐在林志成的身旁,看着明显反常的雷镇凛,不禁有些担心是不是顾晨曦出了什么事。 这几天她都待在林志成身边,熟悉的人事物让她想起了许多事,但最重要的几个关键,例如她是怎么死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雷镇凛随便找个位子坐下,有些不满地道:“怎么,我那么辛苦的帮你找你的女人,你不用请我喝酒吗?” 听他这么说,林志成心想着他确实是该表示一下感谢,便问道:“你想喝什么酒?” “都可以。” 林志成一个眼神,阿铁立刻去拿酒和酒杯过来。 阿铁一打开瓶盖,雷镇凛就把整瓶酒抢过去,就口喝了起来。 “喂。”林志成连忙出声制止,“你想醉死在这里吗?” 不理会林志成,雷镇凛不停的灌酒,不喝醉,他怎么借酒装疯,呼叫何雨蝶快去育幼院陪顾晨曦。 不一会儿功夫,雷镇凛已经灌了半瓶洋酒,林志成觉得自己再不出手阻止,雷镇凛就真的要醉死在这里了,他走上前抢下雷镇凛手中的酒瓶,不悦地骂道:“你是失恋了吗?喝这么凶!” 雷镇凛张着醉眼,扯着嗓子大喊,“何雨蝶,你在哪里?你有没有听见我在叫你?” 何雨蝶马上回道:“听见了、听见了,快说重点。” “喂!”林志成差点儿就把抢下的酒瓶往他的脑袋敲,“你要叫也要叫你的女人,干么叫我的女人?” 当作没听见,雷镇凛继续呼唤着,“何雨蝶,快一点,晨曦现在在育幼院,她很需要你,你快点去找她,我求求你……” “雷镇凛!”林志成大声喝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的女人是个灵媒,哪……”他语音一顿,危险地眯起双眼,“你们联合起来演戏骗我?” 彼晨曦回育幼院了?为什么?难道……何雨蝶没再想下去,连忙去找顾晨曦。 “雷镇凛!”林志成用力揪起他的衣领,“你说,你是不是和你的女人连手演戏骗我?” “是又怎么样?” “你……”林志成咬着牙,恨不得一枪打爆雷镇凛的头。 雷镇凛拨开林志成的手,再抢过他手里的酒瓶喝了一大口,“你真的希望晨曦感应到何雨蝶吗?” 听明白他的意思,林志成别过头,他当然不想,因为这代表着何雨蝶凶多吉少,但是…… “喝酒吧,喝醉了就能暂时忘掉痛苦。”雷镇凛为林志成倒了一杯酒,有些事情,不是他们想解决就能解决,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大醉一场不啻是个好选择,等酒醒后,他们仍然是一条好汉。 林志成坐了下来,情绪也冷静多了,“你和你的女人怎么了?” 雷镇凛为自己倒着酒,老实地道:“和你一样,想见却见不到。” “怎么会?你们几天前不是还如胶似漆?” “世事多变,人生无常,你最能体会了,不是吗?”语毕,雷镇凛举起酒杯。林志拿起酒杯和他碰杯,两人将各自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我以为你不是那种会借酒浇愁的人。” 雷镇凛轻笑,再为两人倒酒,“只是未到伤心时。” “发生了什么事?” 雷镇凛不答反问,“林志成,如果,我是说如果,何雨蝶已经不在人世,你真的会随她而去吗?” “我会。”但他会先找到害死何雨蝶的人,为她报仇。 雷镇凛再干了杯中的酒,说道:“你还真潇洒。”他就做不到,他还有太多责任未了。 “我想,如果你是我,你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雷镇凛不语,默默的喝着酒,他们之间有太多相似之处,可惜造化弄人,让他们做不成一对肝胆相照的好兄弟。 林志成安静的陪着雷镇凛喝酒,他因为何雨蝶的关系认识雷镇凛,进而了解雷镇凛,若不是他们分处黑白两个世界,他真的很想交雷镇凛这个朋友。 匆匆赶到育幼院,何雨蝶一进到顾晨曦的房间,就看见她趴在梳妆台上哭泣,手里紧紧抓着那条她说要还给雷镇凛,但其实她是想留下来做纪念的手帕。 “晨曦,发生什么事了?”何雨蝶着急地问道。 不会真那么倒霉被那个疯女人抓到,那疯女人跑来找她的父母,把她和雷镇凛正在交往的事抖出来吧? 彼晨曦迅速抬起头来,看见何雨蝶,她的眼泪落得更凶了,“雨蝶,我妈要我和镇凛分手,怎么办?” “分手?” “邻居看见我和镇凛在大卖场买菜,就……”顾晨曦大略解释一下事发经过,“雨蝶,怎么办?我不要和镇凛分手。” “废话,你们那么相爱,当然不能因为你妈反对就分手。”虽然说谎是不对,但他们都是成年人了,况且热恋期的男女朋友想要多一点时间相处也很正常,顾妈妈的反应未免也太大了。 “可是我妈她……” “要嫁给谁是你的自由,你管你妈妈怎么想。” 彼晨曦凄然的摇摇头,“我妈那么辛苦的养育我,我不能伤害我妈。” 是因为养女情结吧?何雨蝶觉得她太愚孝了,可是以前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为了可怜的养母,任由养父无尽的蹂躏自己,但现在她明白了,有时候一味的逆来顺受只会带来更大的伤害。 “不伤害你妈,难不成你要为了让你妈开心,放弃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幸福吗?”见她抿着嘴不说话,她又问道:“你爸呢?不会也反对吧?” “我爸站在我和镇凛这边。” 何雨蝶点点头,果然院长就是不一样,心胸超级开阔、眼界超级宽广,不会计较那点小事。 彼晨曦慢半拍的想到她也应该要关心一下何雨蝶,“你呢?你最近好吗?” 这事说来话长,何雨蝶信步走到床沿坐下,“我想起来一些事。” “真的?” “嗯。” “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顾晨曦很替她开心。 现在说恭喜还太早。“那个有关于我是某个有钱人家的孙女的传言,你还记得吧?” 由于她这几天都跟着林志成,再加上她想起来一件事,所以她对这件事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记得。” “假设雷镇凛说孙女另有其人是真的,我觉得这个传言未必只是谣言。” 彼晨曦一怔,悲伤的心绪因为何雨蝶的这个新发现而被移转,“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因为我见过传言中的女婿宋展鹏。”何雨蝶解释道,“那个老不修,找人帮他传话约我到一间酒店见面,说要包养我,大概是怕被他老婆抓到吧,他说包养的地点离台湾愈远愈好。”呿!她也记得那时候她超不屑的,这个臭男人,当她还在卖春吗? “然后呢?” “然后就是他被我泼了满身酒,脸上无光的夹着尾巴离开啊。”当时的画面流过何雨蝶的脑海,她忽然发现一个她先前没有注意到的小细节,“宋建岳……没错,宋展鹏离开时遇见的那个人就是宋建岳!” 所以她会那么讨厌宋建岳并不是完全没有理由,正是因为他和那个老不修有关系。 “你的意思是,宋建岳也介入其中?” “这我不敢说,不过我看宋展鹏遇到他的时候很慌张,我想他们应该是偶遇。” 说到这里,顾晨曦又有一种绕圈圈的感觉了,她等不及的问道:“所以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我想告诉你的是,我觉得这之中可能隐藏着一个大秘密,而雷镇凛是那个掌握最多线索的人。” “镇凛?”顾晨曦叫了声,这又和雷镇凛有什么关系? “对。他是唯一一个和这三方都有关系的人,但碍于他检察官的身分,有很多事他不能说出来,比如说,他为什么那么确定那个孙女不是我?” 一听,顾晨曦不由得联想到之前她和雷镇凛下南部的事,“我和镇凛那次到南部不是单纯去玩,而是镇凛要去找人。” “找谁?” “不知道,我以为是公事就没多问,那户人家搬家了。”顾晨曦接着又想到另一件事,“镇凛第一次来育幼院,我后来有问他来做什么,他说等时机成熟再告诉我。” 两人谈论、分析到这里,答案已呼之欲出。 何雨蝶首先开口说出自己的论点,“雷镇凛并没有否认那个传言,可见真有其事……” “也就是说,邵爷爷委托镇凛帮他找流落在外的孙女,而镇凛已经找到了。” 彼晨曝接口,愈想愈觉得她们的揣测可能就是事实。 按照雷镇凛的行为模式与他后来对顾晨曦的问话,何雨蝶暗暗推敲着,那个孙女莫非就是……她难掩震惊的看着顾晨曦,再想到他来育幼院的那一天,顾晨曦回房换好衣服再下楼去时,雷镇凛已经被顾妈妈请走了,她就不能不往卑劣的方向想去,倘若顾妈妈已知雷镇凛的来意,那她想阻断的就不是顾晨曦的爱情,而是顾晨曦的天伦。 第9章(2) “晨曦。”何雨蝶唤回她的注意力。 “嗯?” “你妈妈好像不是一个那么不理智的人喔?” “我妈平常是很理智。”顾晨曦不好意思的笑笑,“但她太爱我了,所以事情一旦涉及到我,她就很容易失去控制。”谁敢欺负她,母亲一定会去找那个人算帐,就算那个人是小朋友,母亲也不会放过。 “你那天说你不想找家人,那如果你的家人找来了呢?” “我的家人如果要找我,早就找来了,不会等这么多年,不会啦。” “这很难讲。”何雨蝶随便举个例子,“连续剧不是常在演吗,像是孩子被人偷抱走,或是母亲偷偷生下孩子那种的?” “我不是。”顾晨曦很坦然的回道,“秀珠女乃女乃很清楚的告诉过我,我是被亲人送给我的第一任养父母收养的。”而她愿意相信,她的亲人送走她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那也有可能是你的爷爷女乃女乃,或是你的外公外婆为了子女的将来,说你生出来就夭折了,再私下偷偷把你送给别人家养啊。”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坏心的人? “雨蝶,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你的想法真的很灰暗。”才会什么事都只往坏处想。 何雨蝶无所谓的耸耸肩,“所以你才会是育幼院的天使姊姊,而我是黑道大哥的女人啊。” 说了老半天的话,顾晨曦才想到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回育幼院了?” “雷镇凛跑到志成那儿告诉我的。”何雨蝶想起来就觉得好笑,“他哭哭啼啼的叫我赶快来陪你,志成差点打翻醋坛子,拿酒瓶k他呢。” 两人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顾晨曝不会不了解她有多么爱说笑,“镇凛还好吗?” “他深入虎穴就只为了找我来陪你,应该还好吧。” 有何雨蝶的陪伴,她心情确实好多了,感觉也踏实多了。“雨蝶,谢谢你。” “好朋友说什么谢谢。” 彼晨曦感激的看着她,她的状况并没有比她好,但仍时刻关照着她,而今她已经找到她的家、她爱的人,她还能再怎么回报她的这份情?“雨蝶,你想和林志成相聚吗?” 她当然想,但他们已阴阳两隔,又何必徒增他的悲伤?何雨蝶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笑着站了起来,“好久没回来了,我出去看看育幼院整修得怎么样了。” 彼晨曦看着她离去的落寞背影,暗骂自己怎么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不过紧接着一个想法在她脑海中慢慢成形,她会让他们再相聚,只要有机会,她一定会这么做的。 棒天,雷镇凛自头痛中醒来,睁开眼睛,熟悉的景物让他心头一顿,他不是去找林志成喝酒了吗,怎么会在自己的房里? 他翻身坐起,床头上压在他手机下的一张字条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拿起来一看——我用你的手机传讯息给高警官,说你临时有事,请他帮你请三天假,林志成。 既然已经请了假,雷镇凛决定到育幼院外站岗,他想,就算见不到顾晨曦,也见得到顾彦钧,他多少能了解一些顾晨曦的概况。 怎知,他才在育幼院门口站不到一个小时,就被要出门办事的顾彦钧念了一顿。 彼彦钧不明白雷镇凛到底在想什么,竟然会做出这么状况外的行为,“你这不顾万民的样子被我老婆看到,你只会出局得更彻底,懂了吗?” 简直会被他气死,他和顾晨曦同住了一个多月,居然还不知道他们一家三口最重视的是什么吗? 雷镇凛当然知道,但他不敢抗议,只能一脸惭愧的说懂了。 “懂了就快回去上班,要演苦肉计,等你下班或是假日时再过来演,那样才会感动人,知道吗?”怕雷镇凛又笨笨的演过头,顾彦钧再说得详细一点,“平常演到晚上十点就差不多了,假日你可以演久一点,但星期天也最好十点就离开,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嗯,趁我老婆还没发现你,快走。” “伯父,晨曦她……” “有我在,晨曦不会有事,你不用担心。”说完,顾彦钧摆手催他快走。 “那我就先告辞了,伯父再见。” “再见、再见。”顾彦钧盯着他驱车离开,忍不住猛摇头,检察官又怎么样?遇到爱情还不是变成一个蠢蛋。 雷镇凛就这样照着顾彦钧的交代,定时过来育幼院站岗,再定时离开,一周之后,这一对宛如牛郎与织女的爱侣,终于遇到一个可以为他们搭起鹊桥的人。 宋建岳再一次来到福田育幼院,已不是为追求顾晨曦而主动来访,而是受到方菁玉热情的邀请。 他本想象往常那样,将车子开进育幼院停放,却在看见雷镇凛落寞的身影时,将方向盘再打直前行。 停在雷镇凛身边,宋建岳降下车窗大声说道:“上来,我们谈谈。” 他就觉得奇怪,顾伯母怎么会突然那么积极的邀请他过来做客,原来是他们偷偷谈恋爱的事情被抓包了。 雷镇凛考虑了一下,才坐上宋建岳的车。 不远处就有个停车格,宋建岳将车子停好,才又开口,“不是我去告的密。” 他或许不够君子,但绝对不是一个小人。 “我知道。”关于宋建岳找父亲质问他和顾晨曝情事的事,他当天就从父亲那儿听说了。 “做坏事还敢那么光明正大,被抓到活该。” “羞辱我。”雷镇凛瞥了他一眼,“这就是你想和我谈的事情?” “被罚站多久了?” “今天是第八天。” 这么久?宋建岳有些讶异,他以为顾彦钧夫妻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雷叔还不知道?” “嗯。” 难怪雷叔的心情完全没受到影响,依旧天天笑口常开。“是顾伯母打电话邀请我过来的。”宋建岳表明,存心让他不好过。 “你还没放弃晨曝?” 宋建岳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这个问题,“以目前的情况看来,情势似乎对我比较有利。”说完,他觉得让雷镇凛着急一下,为自己出口气也挺不错的。 “你和晨曦是不可能的。” “是吗?”宋建岳挑眉,“我倒觉得我和晨曝愈来愈有可能。”急死他,谁教他要耍阴招,害自己输得不明不白。 “建岳,我是说真的,你和晨曦只能是朋友或是兄妹。” “为什么?就因为你已经和晨曦在一起了吗?”他们可以说是自小一起长大,而自他有记忆以来,他们之间就一直维持亦敌亦友的关系,然而,在不知情的外人眼中,他们犹如亲兄弟,所以他爱的女人自已不能碰,他是这个意思吗? 兹事体大,雷镇凛不能不考虑到后果,进而提前防范,“不是。” “不是?那你凭什么这样说?” “建岳,不要跟我赌气,你知道我从来不畏惧与你竞争。” 听他这么说,宋建岳起疑了,“你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向我保证,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来。” “好,我保证。” 雷镇凛吁了口气,才道:“晨曦是你的表妹。” “你说什么?”宋建岳惊愕的瞪大双眼,“晨曝是我的表妹?”所以那则传言有部分是真的?那他父亲…… “是的,我已经做过基因鉴定,确定晨曝是邵伯伯的孙女。” 宋建岳努力消化着这惊天的消息,过了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外公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 这事等一下再谈,宋建岳先关心父亲,“镇凛,我爸爸……” “我还在查,希望传言有误。”雷镇凛简单说明,“我也是在听到那则传言后,才从我爸口中得知,邵伯伯在请我帮忙之前,已经请宋叔去寻找过那孩子了,只是邵伯伯拿到的数据并不完全正确,导致宋叔找错了人。” “结论是,我爸真的背着外公暗中动了手脚?” “据我所知,宋叔带着那孩子的养父母去见邵伯伯,那孩子的养父母说孩子三岁时就病逝了。” 是为了他吧?爸昧着良心做这些事,是为了他继承人的位置吧?宋建岳又气又自责,但他相信父亲不至于会谋财害命,“镇凛,你一定要还我爸清白。” 雷镇凛点头,“这是我的职责。” 接下来有一段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车内气氛显得有些凝窒。 “如果你没有其他事要告诉我的话,就下车吧,我迟到了。” “建岳,这件事目前只有我爸、你和我三个人知道。”雷镇凛告诉他事情的严重性。 “我知道了,我会保密。” 雷镇凛下车后,又到育幼院门外站岗。 宋建岳则是坐在车子里,等心情完全平复下来后,才去赴方菁玉的约,他想,帮雷镇凛等于帮父亲,方菁玉每次都叫顾晨曦送他,他把车子停在育幼院外面,也许能让雷镇凛和顾晨曦见上一面,解解两人的相思之苦。 须臾,方菁玉站在主屋门口欢迎宋建岳的到来,“建岳,好久不见。” “顾伯母您好,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没关系,晨曦在房间,我带你上去。” “是。”宋建岳跟着方菁玉走上三楼。 “晨曦,你看谁来看你了?”方菁玉笑道,领着宋建岳走进女儿的房间。 “宋先生。”顾晨曦礼貌问候,不禁有一点怨怪母亲,竟然那么不避嫌的直接把宋建岳带到自己的房间。 她不是才和雷镇凛分开不久吗,怎么就瘦了一大圈?宋建岳看得好不舍,更加觉得自己必须帮这对被迫分开的有情人一把,“晨曦,你好吗?”他故意端出痴迷的眼光,让方菁玉松懈。 方菁玉见了,愈发满意这个未来女婿,“我还有事,你们聊。”语毕,她随即走出房间,但她并没有离开,而是躲在门外偷听。 “宋先生,请您别误会,一切都是我母亲的意思,我的心意并未改变。” “我刚刚和镇凛聊过了。”宋建岳释出善意,也等于间接表明自己有成人之美的决意。 “宋先生?”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打个电话给镇凛。”话落,宋建岳递上自己的手机。 彼晨曦急忙接过手机拨出电话,就怕被母亲发现,错失了与雷镇凛通话的好机会,“镇凛,是我,晨曦,你还好吗?” 他终于又听见她的声音了,雷镇凛不禁要感谢宋建岳,他强忍着激动的情绪,温柔的回道:“我很好,你好吗?” “我很好,我爸都跟我说了,你天天过来,你工作那么辛苦,回家休息,不要再来了,等我妈气消,我就会打给你。” “何雨蝶有去找你吗?” “有。”顾晨曦一心只想着她得把握时间询问何雨蝶的事,一时忘了可能也是害死何雨蝶的嫌犯宋建岳就在现场,“雨蝶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还是没找到新的线索吗?” 原本想进房阻止女儿和雷镇凛通电话的方菁玉,在听到雨蝶这个名字时,停下了动作。 “没有。” “你要赶快查明真相,找到雨蝶的下落,让她可以快点回到爱她的人身边。” “我会。” 彼晨曦正要再开口说些什么,手机便被抢走了。 “你要找的女孩叫雨蝶?” 听到手机那头换成方菁玉在说话,雷镇凛惊叫了声,“伯母?” “回答我,你要找的那个女孩是不是叫做何雨蝶?”方菁玉激动地再次问道。顾晨曦和宋建岳困惑的面面相觑,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伯母?”雷镇凛也很困惑。 “回答我。” 雷镇凛知道自己不应该再欺骗方菁玉,但方菁玉的表现实在是太诡异了,让他想不再做一次小人查个明白都难,“是。” 原来他要找的小雨是何雨蝶,不是女儿,都怪她那天才听了他讲两句话,就自己把自己吓到要魂飞魄散,才会没能及早发现这个谬误,也才会……方菁玉高悬已久的一颗心终可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你在育幼院外面吧?进来。” “是。” 方菁玉将手机还给宋建岳,“建岳,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要处理,不能再招呼你了,我送你下楼。”她走了几步又道:“晨曦,你也下来。” “是。” 宋建岳很快就被方菁玉请走,接着,她冷着脸接待雷镇凛,“你先坐,我进去拿个资料。” “是。” 怕方菁玉会不高兴,雷镇凛只敢用眼神向顾晨曦诉情衷。 彼晨曦也是顾虑到母亲,不敢与雷镇凛太亲近,就怕母亲看见了又会发火,继而像上次那样直接把雷镇凛轰出去。 再回到大厅的方菁玉,见两人相隔大老远,脸色这才和缓了些,“这是何雨蝶在这里的资料。”说着,她递上一个文件夹。 雷镇凛接过,“伯母,您怎么突然……” “我上次没听清楚,搞错了。”方菁玉敷衍带过,“今年元旦,有人来找这个女孩,所以我才会有印象。” 雷镇凛打开文件夹,上面夹着一张泛黄的小纸条,写着何雨蝶三个字与出生日期,“伯母,这张纸条……” “有些父母是这样的,留下孩子的姓名和生日,以后若是想找回孩子,至少有个依据,反过来说,如果孩子长大想知道自己的身世……”说到这,方菁玉敏感的看了女儿一眼,没再说下去。 所以说,何雨蝶是改回自己的名字,而不是为自己取一个新名字,他误会了。雷镇凛就着自己发现的疑点再追问:“伯母,您还记得来找何雨蝶的那个人吗?” 闻言,顾晨曦立刻回道:“大门口有监视器,带子应该还没洗掉,我这就去找出来。”若不是与育幼院有约,基本上,访客是不能开车进育幼院的。 不久,三人一同看着监视画面。 “就是他,就是这个人来找何雨蝶。” 但吸引住雷镇凛目光的却不是方菁玉指的那个人,而是在门外等着接应那个人的人,是王明伟的心月复李俊杰。 找到连结点了,雷镇凛不禁要想,所以这一切都是阴错阳差吗?何雨蝶是因为出身与顾晨曦近似才会死于非命? 事情办完,方菁玉立时下逐客令,“好了,你可以走了。” “伯母?”收到顾晨曦的暗示,雷镇凛不再多言,“伯母再见。” 短暂的相会又再度分离,雷镇凛只能祈求老天爷爷帮帮忙,让这一次的分离不要像上次那么久。 目送雷镇凛离去后,顾晨曦不必母亲催促,她主动把自己关回房间,一边期待着能快点再和雷镇凛见面,也想着,原来何雨蝶也是福田育幼院一员,难怪她可以不受阵法的影响,在育幼院来去自如,因为这里也是她的家…… 第10章(1) 考虑了一个早上,宋建岳决定把雷镇凛和顾晨曦恋情受阻的事告诉雷至峰,他会一再的跳出来为这段恋情推波助澜,无非是希望当宋展鹏欺骗邵柏生之事爆发出来时,雷至峰父子能多为父亲说话,让外祖父不至于逐父亲出门。 晚上七点,雷至峰坐出租车来到福田育幼院,他一下车,就看见在门口站岗的雷镇凛。 “爸?”雷镇凛惊喊,想躲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你什么都不要说,跟我进去赔罪。”雷至峰冷着脸道。 要不是宋建岳向他报信,他还不知道儿子捅出一个这么大的蒌子,也怪他一时乐昏了头,竟然会相信顾晨曦的父母同意她暂时到儿子家借住。 雷至峰按了电铃,过了一会儿,侧门应声而开,他随即带着雷镇凛走进去。 走进主屋,瞥见大厅的桌子上放着三个吃到一半的便当盒,雷至峰立刻向前来招呼他的顾彦钧夫妻颔首致歉,“顾院长、院长夫人,很抱歉,打搅你们用餐了,我是这个混小子的父亲雷至峰,今晚特地带他来向你们赔罪。” “雷先生言重了。”顾彦钧连忙请雷至峰坐下,再示意女儿赶快去倒水来。 “谢谢。” 彼彦钧愈看雷至峰愈觉得眼熟,“雷先生,我们是不是见过面?” “顾院长好记性,我是邵柏生董事长的机要秘书。”他没有和顾彦钧说过话,只是匆匆见过一面。 他这一提,顾彦钧想起来了,“对,我上次去向邵董事长募款时,在邵董事长的办公室外见过您,您好。” “顾院长,小犬犯了错,希望您大人有大量,能够原谅小犬。” “您这是哪儿的话,晨曦说了,一切都是她的主意,不关雷检察官的事。” 雷至峰一听就明白了,对儿子有意见的人是方菁玉,“院长夫人,我在此镇重向您道歉,可否请您原谅小犬?” 男方的父亲都这么有诚意亲自登门来道歉了,她还能说什么?方菁玉面带歉然地回道:“是晨曦的错,雷先生不见怪就好。” “谢谢院长夫人愿意原谅小犬,那小犬和您女儿交往的事……” 心知妻子脸皮薄,顾彦钧马上代为表态,“雷检察官那么优秀,又对晨曦一往情深,我们当然不会反对他们交往。” “谢谢顾院长、谢谢院长夫人,我一定会把晨曦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绝对不会让她受到半点委屈。”雷至峰接着冷声又道:“还不快点谢谢顾院长和夫人的成全。” “是。”雷镇凛早已笑得像个呆瓜,“谢谢伯父、伯母,我一定会好好待曦晨的,我保证。” “那我就不扰你们用餐了。”说着,雷至峰站起来,雷镇凛也跟着站起来,“再见。” “再见。”顾彦钧起身回道,“晨曦,代爸爸送一下雷伯伯。” “是。”顾晨曝走上前,“雷伯伯,我送您。” 雷至峰笑得可开心了,“好、好。”他再向顾彦钧夫妻各点个头,才让顾晨曦扶着他往外走。 送雷至峰到大门外,顾晨曦致上歉意,“雷伯伯,对不起。” 雷至峰拍拍她的手,“你没有对不起雷伯伯,是镇凛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彼晨曦摇摇头,“不是的,是我自作主张,镇凛只是配合我而已。” “不要想太多,都过去了。” “是。” 雷至峰看向儿子,笑脸顿时又变成冷脸,“我自己坐出租车回去就可以了,你留下来陪陪晨曦。” “是。” 雷至峰伸手拦了辆出租车,临坐上车前不放心的又交代儿子道:“不要在这里偷偷模模的,到院子里。” “是。” 收回冷脸,雷至峰再换上笑脸,“晨曝,那雷伯伯就先走了。” “好,雷伯伯再见。” “再见。” 送走雷至峰,顾晨曦领着雷镇凛走进育幼院,“我们到秋千那儿坐?” “嗯。” 两人各自坐在秋千上,顾晨曦轻轻的前后摆荡着,“镇凛,你看,今晚的月亮好大好圆,真漂亮。” 雷镇凛依恋的看着她,“我好想快点把你娶回家。” 她皱皱鼻子,“这可能有点困难。”依妈的个性,一定会故意刁难他,想来以后他可能要常常看未来丈母娘的脸色,要吃的苦头应该也不少。 “你是故意说出来打击我的吗?”雷镇凛感觉好无奈,想到他为了查案又骗了方菁玉第二次,他就觉得自己情路黯淡。 彼晨曦轻轻一笑,“我是先帮你做好心理准备。”只要妈不再反对他们交往,她就心满意足了。 “何雨蝶在这里吗?”他想对何雨蝶说一声谢谢。 “不在。”语毕,顾晨曦觉得自己有必要向他更新一下讯息,“雨蝶想起来一些事,她说宋展鹏找过她,要包养她,还要她到国外去住。” “还有吗?” 彼晨曦停下秋千,转过头看着他,“雨蝶说你有一个很大的秘密瞒着我们,是真的吗?” “我……” 看他的表情,顾晨曦就知道何雨蝶猜对了,不过她能够谅解,“雨蝶说碍于你检察官的身分,你有很多事不能说出来,我想,你一定也憋得很辛苦,对吧?” “晨曦……” “这是你的工作,你不需要觉得对我有负担。”顾晨曦表明自己的心意,“关于你的工作,我百分之百无条件支持你。” 她如此体谅他,教雷镇凛怎能不感动,不过——“怎么感觉你好像喜欢我的工作更甚于我?” “我是啊。”顾晨曦大方承认,“你解救万民于水火,我好钦佩呢。” 解救万民于水火?他忍不住笑了,“太夸张了。” “才没有呢。虽然爆肝工作很不好,但如果这世上多一点像你这样爱这份工作,又视民如亲的检察官,受害者的冤屈一定都能伸张,受害家属的埋怨也一定会少很多。” “你这么有热情,不来当检察官太可惜了。” “是啊,都怪我脑筋太不好了,考不上法律系。” “你在育幼院工作也很好啊。” “是很好啊。”她笑咪咪的,“不然我怎么会决定在这里工作一辈子?” 深浓的爱意在两人眼间流转,令雷镇凛好想拥抱她、亲吻她,不过,他才刚托父亲的福获判缓刑,最好不要测试院长夫人的底限,他站了起来,“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不抱我一下就要回家吗?” “你知道我有多想。” 彼晨曝二话不说投入他的怀中,“我爱你,永远永远。” 雷镇凛紧紧的反拥住她,“我也是。” 一边吃着便当、一边站在窗边光明正大的看两人谈恋爱的顾彦钧,忍不住为小俩口说说话,“老婆,你就发一下慈悲心,成全那对苦命鸳窵嘛。” 方菁玉没有回答,把便当盒里的虾子夹到爱吃海鲜的女儿的便当盒里。 成全?会啦,等她教会这个未来女婿尊敬两个字怎么写,她就会点头让他们结婚,在这之前,他就继续为爱痛苦的练习写字吧。 传言愈烧愈烈,眼看着纸就快要包不住火,宋展鹏决定在火整个烧起来之前,主动向邵柏生自首,以免连累妻子和一双儿女。 星期五晚上,宋展鹏特意买了三张演奏会的票,叫儿子、女儿带妻子去听,而 他已事先约雷至峰父子到邵家,因为他认为这世上只有这两个人愿意且有能力为自己说话。 书房里,邵柏生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雷至峰与雷镇凛站在他的左右两侧。 原本站在邵柏生面前的宋展鹏,还没开口就先跪了下来,“爸,请您原谅我。” “你要我原谅你什么?”邵柏生也听说了传言,但教他怎么相信,他挚爱的女婿竟然为了谋夺他的财产,做下那种十恶不赦的事? “我欺骗了您,但我并没有害死您的孙女。” 传言从女婿口中得到证实,邵柏生心中除了心痛,还是心痛,“所以你真的找人来演戏骗我?” “是。”宋展鹏悔不当初,“我知道这是这借口,但我原来只是想想而已,是他一直引诱我,我才……爸,请您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是谁弓诱你?” “他说他叫红龙,我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我在找您的孙女,有一天他突然来找我,说他一定可以帮我找到人,后来他看出了我的心思,就开始替我出主意,第一次他想到用包养的方式把她弄出台湾,但是她拒绝了,第二次就是您知道的那次, 他找人来扮演她的养父母,骗您说她幼时已病笔。” “你说你并没有买凶,那她人呢?” “我不知道,我之后想再找她就找不到了。”宋展鹏接着又道:“我早就想向您坦白了,但他威胁我要是把他供出来,他就要对建岳和欣恬下手,爸,都是我的错,请您救救建岳和欣恬,他们是无辜的。” “邵伯伯。”雷镇凛喊道,表示自己有话问宋展鹏。 “你问吧。” “是。”雷镇凛看着宋展鹏,“宋叔,关于那一对养父母的事,您还知道什么?” “虽然他们在我面前一直装作不认识,但是我有听到他叫他们爸、妈,养父自称是李添财,养母我就不清楚了。” 李添财是李俊杰的父亲?又找到一条宝贵的线索,雷镇凛几乎可以拼凑出事情的全貌,“他们只有人来?” “他们还带了一张她三岁时的照片。” “照片呢?” “在我这里。”邵柏生回道。 “邵伯伯,您方便拿来给我看看吗?” “好,你等一下,我回房间拿。” 与此同时,雷镇凛走到一旁打电话给顾晨曝,“晨曦,你有你三岁时候的照片吗?” “有啊,干么?” “我想看,你翻拍传给我好不好?” “现在吗?” “嗯。” “好。” 未久,邵柏生取来照片给他,顾晨曦也传来照片给他,雷镇凛拿着照片和手机走到父亲身边,“爸?” 雷至峰比对着照片里的两个小女童,点了点头。 你们父子在故弄什么玄虚?邵柏生用眼神问着雷至峰,雷至峰回给他一个“请稍安勿躁”的眼神。 “宋叔,您可以用建岳和欣恬的生命发誓,您没有买凶杀人吗?” 宋展鹏立刻抬起右手,“我发誓。” 听到这里,邵柏生再也按捺不住情绪,“那人呢?我的孙女人呢?” “对不起,爸,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明明就找到人了,却骗我说她死了,现在……” “爸!” “外公!” 邵淇芬与宋建岳''宋欣恬陆续冲进书房,和宋展鹏一同跪在邵柏生面前。 他们都看得出来宋展鹏的异常,出门后又折了回来,然后听到了一切。 “爸,展鹏是一时胡涂,请您再给他一次机会好吗?我求求您。”邵淇芬哭求着。 他们结婚三十年,他真的是一个好老公、好爸爸,她不想失去他。 “外公。”宋欣恬也哭着求道,“爸爸连一只蚂蚁都不会杀了,怎么会杀人?外公,您一定要相信爸爸啊,外公。” “外公,都是我害的,爸是为了我才会犯下这个错,您要罚就罚我吧,求求您原谅爸这一次。”宋建岳苦求,祈求的眼神最后停在雷镇凛身上。 “你们……”邵柏生指着三人,“你们……” 鲍开真相的时刻到了,雷镇凛没有迟疑的站出来,“邵伯伯,宋叔找错人了,何雨蝶并不是您的孙女。” “什么?”邵柏生难掩震惊,“何雨蝶不是我的孙女,那我的孙女呢?我的孙女究竟在哪里?”他心痛的呼喊着,彷佛一刹那老了十岁。 怕邵柏生承受不住会昏倒,雷镇凛赶紧再道:“是晨曦,您的孙女是您早就认识的顾晨曦。” “是吗?晨曦就是我的孙女吗?”邵柏生迷茫的望向雷至峰求证。 雷至峰笑着点点头,“恭喜您,董事长,您找到您的孙女了。” “晨曦,我的宝贝孙女。”说着,邵柏生起身就要去找顾晨曦。 雷镇凛却伸手阻止了他,“邵伯伯,我还有事要向您报告。” 一听,邵柏生立时挥着手,“出去、出去,统统出去,至峰你留下来。” “是。” 宋建岳感激的看了雷镇凛一眼,才追上父母和妹妹的脚步离开。 邵柏生示意雷至峰父子坐下来说,雷镇凛坐定后,才道出寻人的经过,“邵伯伯,很抱歉我没有在第一时间向您报告这件事,但我不能不顾虑到晨曦的感受。” “你顾虑得好、顾虑得对,晨曦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邵柏生连声说,能在他入土前找到孙女,他已经很满足、很开心了,怎敢再有其他奢求? “晨曦不想离开他的父母和育幼院,邵伯伯的意思是……” “听晨曦的,全都听她的。” “都听晨曦的,那您呢?” 邵柏生笑出一排深深的鱼尾纹,“我只要晨曦喊我爷爷就好了。”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为您安排。” “好、好。” 这一件天大的喜事,让邵柏生愿意给宋展鹏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蒙其恩惠的宋家一家四口,怎能不感谢雷镇凛,又怎么不感谢顾晨曦?至此,宋欣恬对雷镇凛再无留恋。 第10章(2) 快,真的很快,短短三天,雷镇凛就安排好要让邵柏生与顾晨曦祖孙相认,而他在公开真相的当夜,所设下的那个请君入瓮的陷阱成效更是卓越,天都还没亮,道上就流出新的传言,指称那个女婿找的杀手是王明伟,王明伟把何雨蝶的尸体埋在新店的某个山区。 晚饭后,顾晨曦回房打扮自己,她不知道雷镇凛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她与她的 案母谈,但她知道不只他要来,还有雷至峰与邵柏生也要来。 阵仗搞得像是要来提亲似的那么隆重,她当然要将自己打扮得更得体一点。 “晨曦。”何雨蝶惊慌的冲进房里,一副像是失火了的模样,“快,你快跟我走!” 彼晨曦莫名的看着她,“走去哪里?” “志成要去找王明伟帮我报仇,你快去帮我阻止他。” “现在?” “对,他已经带着小弟们出发了。” “可是镇凛等等要来……” “没时间了。”何雨蝶打断道,“一句话,你帮不帮?” 彼晨曦没有回话,她先拿起一条黑色的发圈束起长发,再拿出一条红色的口红涂抹着,接着打开抽屉拿出一对银制的长型耳环戴上。 见她仍顾着打扮,何雨蝶气炸了,“顾晨曦,你真那么不够朋友?” 彼晨曦依旧没回话,她月兑掉身上的白洋装,而后打开衣柜,先穿上一件黑色的背心,再穿上一件黑色的皮裤,接着穿上一件红色的皮衣,最后套上一双黑色长皮靴,“好了,走吧。” “你……”何雨蝶指着她,顿时说不出话来。 “长得不像你,至少乍看之下也要像你。”虽然事态很紧急,但她也有她的坚持。 “好好好,随便你,我们快走。” 彼晨曦快跑下楼,“爸,你的车借我一下。” 彼彦钧愣愣的掏出车钥匙,这是他的女儿没错吧? 彼晨曦拿着车钥匙边往外跑,边道:“雨蝶,附我的身吧。” “晨曦?” “快点,没时间了。” “谢谢你。”话落,何雨蝶像上次那般,附上顾晨曦的身体。 待适应顾晨曦的身体之后,何雨蝶随即驾车直奔王明伟的老巢,而由于有贵客要来,因此方菁玉早开好大门等着,是以不到十秒钟,何雨蝶便已将车子驶离育幼院。 至于屋里被女儿劲爆装束惊呆的顾彦钧,久久回不了神。 “彦钧,你看我准备这样够不够周全?”方菁玉从厨房再端出来一盘切好的水果,心里想着,连邵董事长都请来了,不是要来提亲是什么?迟迟没等到丈夫回 应,她不解地看向他,“彦钧,我在问你话,你在发什么呆啊?” 她这一叫,顾彦钧终于回过神来了,“不是,菁玉,晨曝刚刚借我的车出去了。” “什么?”方菁玉跑到门口往停车场看,果真不见丈夫的车子,“男方那边就快到了,你还让她跑出去?” “不是,菁玉,我们晨曦……” “来了、来了。”看见雷镇凛的车子駄入,方菁玉叫道,“晨曦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不是,菁玉……” 见车子在门前停下,方菁玉快快跨过门坎上前迎接,“邵董事长,快请进,请进。” 邵柏生从后座下车,“菁玉,好久不见,你好吗?” “好,邵董事长,我们真的好久不见了,您还是那么老当益壮。”方菁玉扶着邵柏生到接待区坐下,再为他倒上一杯热茶。“雷先生,您也坐。”雷镇凛就不必她招呼了。 雷镇凛很识相的不敢打扰方菁玉,他问着顾彦钧,“伯父,晨曦呢?” “晨曦临时有事出去了。” 这下子要怎么办?雷镇凛不敢擅自作主,他问向邵柏生,“邵伯伯,要等晨曦回来再一起说吗?” 方菁玉莫名的左看看、右看看,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看样子,他们不是要来提亲的,顾彦钧恭敬地道:“邵董事长,您有话直说无妨。” 邵柏生想了想,说道:“镇凛,就先说吧。” “是。”雷镇凛先请顾彦钧和方菁玉坐下,才打开公文包拿出准备好的两份文件,分别递给他们后,说道:“请过目。” 彼彦钧和方菁玉一前一后翻阅文件,两人愈看眉头皱得愈深,直到看到最后一页,顾彦钧已释怀的露出笑靥,方菁玉则是强忍住眼泪,暗骂着雷镇凛,好、非常好,看她不罚他写一万遍尊敬,她方菁玉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菁玉,我不会带走晨曦,晨曦永远都是你的女儿。”邵柏生表明。 “邵董事长……”再也忍不住,方菁玉流下眼泪。 邵柏生笑咪咪的说:“不过你可能得在这里我为准备一间房间。” “是。” “谢谢您,邵董事长。”顾彦钧感激地道,也红了眼眶。 “是我应该谢谢你们,多亏了你们,晨曦才能平安、幸福、快乐的长大。” 气氛十分感人,但雷镇凛不能不关心顾晨曦的去向,“伯父,晨曦去哪里了?” “晨曦……有点奇怪,她穿得……”顾彦钧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形容,“和平常很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皮衣、皮裤、皮靴,口红涂超红,还戴着长长的耳环……” 听见顾彦钧形容的俨然就是何雨蝶的样子,雷镇凛再也坐不住了,“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先走了。”话落,他往外冲去。 拜托,不要是林志成想私了,何雨蝶想阻止林成志,附在顾晨曦身上杀到王明伟那里去,拜托。 坐上驾驶座,他的手机响起,是高智翔打来的。 “阿翔,你打来得正好,林成志那边可能行动了。”他接着又问道:“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找到何雨蝶的尸体了。” 雷镇凛正要踩下油门的脚停了下,“叫大家准备好,随时准备攻坚。” “是。” 坐在屋里的四人,没有人来得及问雷镇凛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他的车子迅速驶离的声音,不过什么都不知道倒好,方菁玉开开心心的和邵柏生聊起顾晨曦小时候的趣事,雷至峰当然也不会忘记要谈一下儿子和顾晨曦的亲事,这一夜对四人来说,是无比快乐、美好的。 明月高悬、星光点点,北市近郊的一栋别墅,里里外外都是林志成的小弟,而王明伟的小弟,逃得掉的早逃了,逃不掉的像是肉粽似的全被绑在花园的一个角落。 “走开,别挡老娘的路!”顾晨曝杀气腾腾的下车,见人不是拨就是踢,乍见到她的小弟们,无一个不认为是何雨蝶回来了,快快让道。 “他妈的,王明伟,你这个王八蛋,竟然敢开车撞死老娘,老娘今天不打爆你的头,老娘就跟你姓!”附在顾晨曦身上的何雨蝶一边说,一边抢来一名小弟手中的棒球棒,走到被反绑在椅子上的王明伟面前,一棒就往他的脑袋重敲下去,他当下鲜血直流。 经过这几天道上传言的剌激,以及听到林志成陆续收到的密报,何雨蝶已找回所有的记忆。 原来她下飞机后误上了贼车,被王明伟的小弟绑架到一处山区,她趁机逃走时,被后到的王明伟开车撞死,王明伟命小弟把她的尸体埋起来,再用她的手机传讯息给林志成,掩盖自己的罪行之余,也嫁祸给宋展鹏。 王明伟早吓傻了,“鬼、鬼、鬼……” “对,老娘就是做了鬼回来找你算账。”何雨蝶再扬手中球棒,往王明伟的小腿用力打下去。 “雨蝶?”林志成又惊又喜的叫道,她没有死,太好了。 “叫什么叫?”何雨蝶不开心的冲着林志成吼道,“没看到老娘正忙着吗?” “你不是雨蝶,你是……”林志成仔细看着,“雷镇凛的女人?” “你想戴绿帽想疯了吗?”何雨蝶斥道,“老娘怎么会是雷镇凛的女人?” “蝶姊?”一旁的阿铁不停的揉着眼睛,她的样子明明是雷镇凛的女人,但是—— “臭阿铁,再揉你的眼睛就瞎了啦。” “蝶姊?”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骂他臭阿铁,阿铁几乎要喜极而泣了,“真的是你回来了?” “什么真的假的,老娘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光骂不够痛快,何雨蝶走过去捶了他的肚子一拳。 “蝶姊……”阿铁抱着肚子,开心到泪眼汪汪,不管她长得怎么样,她的灵魂就是蝶姊。 “大男人的哭什么哭?把眼泪收回去。” “是,蝶姊。” “好了。”何雨蝶摆了下手,命令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了,把小弟们都带回去。” “可是……” “你敢违抗我的命令?” 看见林志成点头,阿铁大手一挥,小弟们便跟着他离开了。 解决了小弟,何雨蝶再走向林志成,“雷神大概快追来了,我们也……” 林志成抓住她的手,“你到底是谁?” “如果你连你的女人都认不出来,那我也没话说了。” “你真的是雨蝶?”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婆婆妈妈的,走了啦。”何雨蝶反手拽着他走。 林志成把她拉了回来,“我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我死了,你就算把这个王八蛋轰了,我也回不来了。” 林志成摇着头,不愿意接受何雨蝶已经死的事实,“不,你还活着,你就在我眼前。” “这个身体是我向晨曦暂时借来的,你……” “不。”林志成紧紧抱住她,“你还活着,你就在我怀里。” “志成。” “雨蝶,当是为了我,占着这个身体,不要离开。” “不可以。”她断然拒绝,“晨曦是我的好朋友,她自愿把身体借给我,我不能不讲义气。” “那我呢?没有你我怎么活下去?” “这世上多得是比我漂亮的女人,你再找一个就是了。” 王明伟不知何时挣月兑了绳索,抓紧时机冲过来抢走林志成插在后腰的手枪,“你这个叛徒,我这就让你到阴间去和那个贱女人做一对鬼夫妻。”语毕,他对着两人开枪。 林志成一心只想着他得保护挚爱的女人,飞过来的子弹全都打在他身上。 “志成——”何雨蝶凄厉的叫着,紧紧抱着中了数枪的林志成。 这时,雷镇凛带队赶来了,高智翔一枪命中正在开枪的王明伟的眉心,几秒后,就见王明伟的手枪掉在地上,人也跟着倒地。 见王明伟倒下,高智翔立刻持枪小心的走过去,他先踢开地上的手枪,再蹲下来确定王明伟的生命迹象,过了一会儿,他对看着他的雷镇凛摇了摇头。 “志成、志成?”何雨蝶流着眼泪,坐在地上抱着林志成呼喊着,“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雨蝶,很快……”林志成凄然的笑着,“很快我们就可以再在一起了。” “不要,志成,志成……”不管她如何呼唤,她也唤不回爱人的性命,林志成缓缓的闭上眼睛,嘴角却持续上扬。 这就是他对自己的爱,他宁可与自己共赴黄泉,也不愿一个人独活,这么想着,何雨蝶放下怀中已然没了气息的林志成,坚强的站起来走向雷镇凛,“如果可以的话,请你把我和志成的骨灰撒向大海。” “我知道了。” “谢谢。”见雷镇凛欲言又止,她了然的回道:“不是因为晨曦,王明伟早就想要我的命了,我的死不是因为晨曦。” 雷镇凛也想这么说服自己,可事实并非全然如她所说的那样,“可若不是邵伯伯命宋叔找晨曦,你或许就不会……” 她无所谓的笑笑,“反正我早就是烂命一条,少造点孽也好。”她接着交代道:“这件事不要告诉晨曦。” 雷镇凛点头,“谢谢你。” “我也谢谢你,谢谢你帮我找到回家的路。” 随着话声落下,顾晨曦的身体一软,雷镇凛快手接住她。 彼晨曦慢慢的恢复神智,当她一看清楚眼前的雷镇凛,她立刻抓着他的手臂急道:“镇凛,我让雨蝶附我的身来找林志成,林志成……” 她转头想找何雨蝶与林志成,但雷镇凛却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 “镇凛?” “他们现在很幸福。”不愿让她看见那些血腥的画面,雷镇凛揽着她迅速离开现场,同时用眼神指示高智翔善后,不过他知道,这个案子破得并不完美,因为他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有看见他最想抓到的那个人——李俊杰。 几日后,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协和医院的特等病房。 何雨蝶又猜对了,她的家人真的来找她了。 病床旁,顾晨曦握着病床上正在睡觉的许月云的手,心中除了感恩还是感恩,而雷镇凛就坐在她身旁陪着她。 那晚过后,她没再见到何雨蝶,而关于这个案子的破案过程,雷镇凛并未对她多作说明,只叫她去看新闻报导,所以她看到的是官方说法,而这说法与她先前认知的相同,她进而认定雷镇凛隐瞒的那个秘密,单纯是她是邵柏生的孙女这件事。 彷佛听见顾晨曦的呼唤,许月云缓缓睁开眼睛,“孩子,你来啦。” “是的,外婆,我来了。” “秀珍,我是妈妈,不是外婆。”许月云笑着轻声纠正。 “姜……” 彼晨曦拉了下雷镇凛的手,阻止他再说下去,“您睡得还好吗?” 她稍早前问过许月云的主治医师了,医师说许月云的身体状况还算不错,但由于许月云是失智症患者,记忆有时会出现错乱,认不得人或认错人都是很正常的,请她配合就好,而此刻的许月云,很明显的就是因病把她错认为姜秀珍。 “好,有秀珍在这里陪妈妈,妈妈当然睡得好。” 见许月云想坐起来,顾晨曦立刻起身帮忙,她将枕头垫在许月云的后背,“这样可以吗?” “可以。”许月云等顾晨曦再度坐好,才问道:“他是谁?” “他叫雷镇凛,是我的未婚夫。” 许月云伸出双手拉来两人戴着戒指的那只手,“好漂亮的戒指。” “这是爸爸妈妈留下的定情之物。”这对戒指是邵柏生与她相认那一晚,邵柏生交给她的,戒指名为永恒的爱,内缘皆刻着她父母的名字。 当时也在场的顾彦钧觉得这是她亲生父母冥冥之中的安排,便提议不如就用这对戒指让她和雷镇凛订婚吧,于是他们就在四位长辈的见证下,为对方戴上戒指,成为未婚夫妻。 “好,做得好。”许月云点头笑,将顾晨曦口中的爸爸妈妈误以为是她未来的公公婆婆,“秀珍,虽然你公婆已经把戒指送给你们了,但这是他们的定情戒指,非常有纪念价值,你一定要好好保管,再留给你们的孩子,做为你们的传家宝。” “是。” 这个交代完毕,许月云换交代另一个,“镇凛啊。” “是。” “我们家秀珍以后就交给你照顾了,她呀,明明什么都不会,却老爱跟着那个……对了,是邵家的儿子邵璟宏到育幼院当义工。”许月云眉飞色舞的说着,双手也不停的比划着,“我笑她连什么菜是什么菜都分不清楚,怎么懂得照顾小孩,你知道她怎么说吗,她呀……” 彼晨曦含笑听着外婆说起亲生父母的往事,预备收回的那只手,悄悄的握上雷镇凛那只正打算收回的手。 虽然爸爸妈妈都到天国去了,但她有爷爷、有外公外婆,还有好多好多亲人爱她,这是她作梦也想不到的事,她怎么能不多加珍惜、好好把握,为自己的人生写下更美丽的新页? 尾声 五月的第二个星期天,顾彦钧夫妻特地选在这特别的一天,将福田育幼院的牌匾再重新挂上,在此之前,他们陆续把原来的院童都接回来了,也把原来的员工都请回来了。 下午两点,收到邀请函的贵宾们如数到齐,这些贵宾不是别人,正是陈福田的桎子、侄女们。 大厅的接待区里,邵柏生坐在主位,右手边站着雷镇凛、左手边站着蒋国豪,右前方分别坐着顾彦钧、方菁玉和雷至峰,对面及左前方坐着陈福田的侄子、侄女们,陈锦德坐在邵柏生的正对面,顾晨曦则是站在一旁守着,等着随时为长辈们服务。 邵柏生先由左至右看了贵宾们一眼,才含笑开口,“谢谢各位赏光。” “邵董事长客气了。”早说好由陈锦德代表发言,“是我们应该感谢您才对,谢谢您一直以来对福田育幼院的支持。” 场面话一说完,他马上在心头冷哼一声,赏光?哼,要不是听说雷镇凛即将成为顾彦钧的女婿,他们早直接把邀请函丢进垃圾桶里了,哪还会来赴约? “各位都忙,我就不多耽误各位的时间了。”邵柏生将头微微向左,“蒋律师?” “是。”蒋国豪走上前,将一直抱在怀里那迭荣誉董事的聘书一一发给贵宾们,“请各位共襄盛举。” 荣誉董事?意思就是要他们捐钱是吗?陈锦德瞪着手上那张聘书,不愿吃下这暗亏。 “陈董。”雷镇凛直看着陈锦德,适时的再施压,“您果然贤德,我代表全国的检察官,感谢您对国家与社会的贡献。” 好好听的一句话,但陈锦德怎么听都像是——你有老实缴税吗?如果没有的话,你就等着坐牢吧。 蒋国豪递上笔,“陈董,您公司每年的营业额都有好几亿,每年请您捐个三百万给需要帮助的孩子,应该不会太为难您吧?” 是不为难,但老子不爽捐!陈锦德瞪着蒋国豪,敢怒不敢言。 “雷检,我看……” 没让蒋国豪把话说完,陈锦德抢过他手中的笔,拿出怀中的支票本,签下一张三百万的支票。 蒋国豪满意的收回笔和支票,“那各位……” 谁敢不捐?惹毛了雷镇凛,到时候损失的可就不只这三百万了。 不一会儿,蒋国豪已捧着满手的“爱心”,“我代院童们谢谢各位爷爷、女乃女乃了。”话落,他再走到原来的位置。 怕贵宾们再待下去内伤会更严重,邵柏生很好心的开口放人,“有劳各位了,慢走、不送。” 待贵宾们一走,蒋国豪立时将支票交给方菁玉,“院长夫人,您这个女婿挺值钱的。” 说的是,才几分钟就为育幼院募得了几千万的善款,若是再玩个几回……这么想着,方菁玉差点忍不住要巫婆笑了,“蒋律师,多谢您的提醒。” 见方菁玉又对着自己闪动着算计的眼神,雷镇凛不禁害怕的暗叫,好可怕啊,未来的丈母娘到底还要折磨他到什么时候才肯原谅他啊? 任务完成,蒋国豪向众人说道:“各位,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彼彦钧立刻说道:“蒋律师,我送您。” 蒋国豪也走了,厅里只剩下自己人,顾晨曦不再顾忌的一边收着桌上的杯子,一边吃着桌上她刚刚在准备时就好想吃的水果,心里想着,好饿,今天的晚餐要吃什么呢? 这时,雷镇凛的手机响起,是高智翔打来的,“喂?” “雷检,抓到红龙了,快来。” “知道了。”将手机收回口袋里,雷镇凛喊了声,“邵伯伯?” “没关系,工作要紧,快去吧。” “是。”见父亲点头,雷镇雷再看向方菁玉。 方菁玉还不是给他好脸色看,“去吧,赶得回来就吃晚餐,赶不回来就吃消夜。” “是。”雷镇凛走向忙着整理桌面的顾晨曦,“我得去忙了,要我帮你带什么回来吗?” “嗯……”顾晨曦停下手考虑着,“我想好再传讯息给你好了。” “好。” “路上小心。” 雷镇凛很恭敬的再向方菁玉点个头,才快步往外走去。 “晨曦。”方菁玉喊着收拾到自己眼前的女儿。 “嗯?”顾晨曦嘴里吃着苹果,手里还拿着一片水梨。 “你是不是怀孕了?”早发现女儿的胃口突然变得好得不象话。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全都定格了,包括送完客回来的顾彦钧。 第一个回过神来的是邵柏生,“晨曝,你妈妈说对了吗?你怀孕了?” 第二个是雷至峰,“对啊,晨曦,你怀孕了吗?” 最后一个是顾彦钧,“是不是?是不是?” 彼晨曦看着四位长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不太确定。”她只知道月事早该来了,但还没有来。 “明天叫雷镇凛带你去医院检查。”方菁玉老神在在的说,她是没有生育的经验,不过有关生育的书她看得可多了。 “喔。” “菁玉,你说我先去药局买个验孕棒回来给晨曦验验看,你觉得怎么样?”准外公已经等不及了。 “是啊、是啊。”准曾祖父和准爷爷当然也是。 “我没意见。” 方菁玉话才说完,顾彦钧已没了踪影。 二十分钟后,结果揭晓,是两条杠。 三个爷字辈的大乐,相互道着恭喜,再围着一起研究着办喜事的事宜。 这会儿,方菁玉想要不巫婆笑也难了,瞧,连外孙都站在她这边呢,雷镇凛,你等着再写一万遍尊敬吧,这就是你欺负丈母娘的代价,哈哈哈…… 大家都知道了,只有准爸爸不知道,这怎么公平?顾晨曦用手机拍下验孕结果,再写下一则“妈要你明天带我去医院检查”的讯息,传给雷镇凛。 不知过了多久,顾晨曦终于收到雷镇凛的回复,是一个大大的yes。 全书完 后记 写作时的谜团 深深 聊这本书之前,且让深深先更正一件事,在《他俩孽缘深》的后记里,深深提到深深在新月的官网上看到一则支持深深的留言,很抱歉,不是新月的官网,是新月的fb才对,特此更正。 现在来聊这本书,这是一个有鬼的故事,对,您没看错,这本书里有一只鬼,女鬼,只有一个人看得见她,就是有阴阳眼的女主角顾晨曦。 罢开始写的时候,连深深自己都觉得这一人一鬼的互动超有趣,但没多久,当这一人一鬼的剧情加入第三个角色时……就觉得好像有哪儿怪怪的,开始想写到鬼和写到人的方式是一样的吗?比如说她说话时要加上下引号吗之类的。 深深没写过鬼,这下可怎么办才好?深深仔细想了下,印象中好像大家都是把鬼当人来写,也就继续下去。 可写着写着,问题又来了,女鬼附身在女主角身上时……借问一下,写的时候是要用女鬼的名字还是用女主角的名字? 这个深深就没印象大家是怎么写的了,决定不管啦,先把这本稿子完成再说吧。 完稿之后,深深和编编通电话时,立刻问了这个问题,编编想了会儿,最后给了深深一个答案——如果编辑认为你用的不好,编辑会改。 很好,深深得等到出书时,才能知道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幸好老天爷有保佑,深深过稿了,不然这个问题就要成为深深的世纪之谜了。 这本书还有另外一个谜团——法医解剖尸体的地方叫什么名字? 法医室?解剖室?深深很努力的google了一下,但还是好茫然,为免发生谬误,深深决定把这个部分改掉。 好像都没说到这本书的男主角雷镇凛,我们就来说说他吧,他是一个检察官,富有满满的正义感与奉献的精神,这是顾晨曦会一眼就爱上他的原因,因为她本身也是把大爱排第一。 说穿了,顾晨曦就是在寻找另一个自己来成为自己今生的伴侣,雷镇凛亦然,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要他们找到对方、牵住对方的手,他们便可携手到白头。 最后,希望大家会喜欢这本书,拜喽。 深深的电子信箱:[emailprotec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