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妻途》 第1章(1) 懊死!到底是谁发明高跟鞋的?像她这种粗枝大叶,没有平衡感的女人,明明比较适合穿平底鞋。关洁书在心中咒骂连连。 慈善义卖会她来过几次,但穿得这么正式的还是第一次,她穿着一袭套装,配上一双七、八公分高的高跟鞋,总觉得这双鞋随时有可能让她跌个狗吃屎。 深呼吸再深呼吸,她告诉自己可以的,好歹她曾经是短跑选手,跆拳道也晋级到黑带一段,没道理连双高跟鞋都驾驭不了。 她抬头挺胸,慢慢地移动脚步,同时在心里告诉自己记得要拍照。 天啊!为什么一定要穿高跟鞋来拍照? 一步、两步、三步……救命,她已经到了极限!才正这么想,她的脚一拐,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扑跌。 她以为这下死定了,不料却落入一副温暖厚实的怀抱,她抬头,望进一双幽深难测的黑眸,心莫名一震,这双黑眸一点温度都没有。 “没事吧?” 听着对方低沉又充满蛊惑力的嗓音,关洁书心中的警铃顿时大响,她有种直觉,这个男人很危险,似火又似冰,接近他不是被灼伤,就是被冻伤。 奇怪,她怎么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男人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严毅钧见她愣愣地看着自己,不知道是因为吓到,还是犯花痴,不过无论是哪一种,都与他无关。 “你还好吧?”只是既然都出手救了,总不能就这样把她丢下不管。 “很好。”怪了,明明没有温度的眸子,为什么会放电?难道这就是俗称的桃花眼? “那我放手了。”希望她可以站得稳。 闻言,关洁书登时意识到自己还靠在他怀里,惊呼一声,“对不起!”好糗,没脸见人了。 他放开她,“可以走吗?” “可以。”只是有点困难而已,可她总不能老实跟他说。 严毅钧一眼就看出她的言不由衷,这个女孩子很倔强,他再望向她胸口别着的工作证,“摄影记者?” “对。” “你这样子可以拍照吗?” “我的搭档等一下就过来了。”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谢谢。” 严毅钧微笑点头,转身走没几步,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个女人是……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就见她正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去。 思忖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传讯息给钟翰昆,要他将之前要他查的监视器画面传过来。 没多久,钟翰昆回复讯息,他点开一看,脸色微变,果然是她。 另一端,关洁书还没有走到门口,就看到学姊王苇彤,她有些没好气地道:“你迟到了。”脚痛死了。 王苇彤笑得很暧昧,“洁书,不错嘛,有艳遇。” 必洁书愣了一下,这才意会过来她在说什么,“丢脸死了,都不会来救我。” “能够得到帅哥的注视,丢脸一下有什么关系。”不理会她的白眼,王苇彤迳自续道:“刚才扶你的那个男人,是富扬营造董事长的特助严毅钧,如果不是叶家人反对,他早就被刘董正式收养。” 必洁书这才想起大学社团学弟刘伟豪曾在偶尔一次的聚餐中提到,有一个男人差点成为他哥哥,难道指的就是严毅钧? “洁书,你的春天真的来了。”收起笑脸,王苇彤一脸感动。 其实关洁书长得很漂亮,偏偏对感情没兴趣,把接近她的男人都当哥儿们,常常发人家好人卡都不自知,一迳认为是自己没有男人缘,到现在连初恋都没谈过,可怜。 “你在胡说什么?”干么笑得好像她跟人家有一腿。 王苇彤向她使了个眼色,“他在看你,不信你自己看。” 真的假的?关洁书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注视,明明隔着一大段距离,她却有一种时间停止的错觉,怎么会这样? “说不定他对你有意思。” 耳畔传来的声音拉回关洁书的思绪,她扯开一抹微笑,轻轻地对严毅钧点头,他也朝她颔首当作回应。 她连忙转回头,恰好对上王苇彤暧昧的眸光,她清了清喉咙,故作淡然地道:“像他那种成熟稳重的男人,不会看上我这种黄毛丫头的。” 王苇彤可不认同,“你看你,胸是胸、腰是腰,又圆又翘,洁书,你绝对有招蜂引蝶的本钱。” “我现在只想赶快完成工作回家,还有,下次需要穿高跟鞋的场合不要再找我了。”这样的折磨一次就够了。 “如果不是小方临时请假,我会拖你过来吗?上次你要的募款计划书,我可是出了不少力,也没收你钱。”有没有义气啊,枉费她还帮过她。 必洁书勉强扯了扯嘴角,“就是因为这样,我今天才破例穿高跟鞋帮你。” “好好好,委屈你了,工作吧。” 不理会王苇彤讨好安抚的笑容,关洁书开始工作,可是她一直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又不好意思寻找,难道看她的人是严毅钧? 拜高跟鞋所赐,才几个小时而已,关洁书的脚就痛到根本没办法走路,于是王苇彤要她在公车亭这里坐着等,她赶快去帮她买双平底鞋来换。 虽然很不淑女,但关洁书豁出去了,她把高跟鞋月兑了放在地上,双手揉按着酸痛的小腿和脚。 “还好吧?” 她的身子僵了一下,这声音是……她一抬头,对上一张俊逸的脸,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嗨。” 不知道是王苇彤的嘴巴特别灵,还是她的春天真的来了,她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严毅钧。 “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我的搭档等一下就回来。”她顿了顿,忍不住问道:“你都这么热心吗?”他不像是个热情的人。 严毅钧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显得有些错愕,她该不会误会什么了吧? 他的表情让她有些尴尬,她只好马上解释道:“只是觉得你很好。”这样的回答应应该没问题吧? 都是王苇彤啦,讲得煞有其事,害她自己都觉得有可能,结果事实证明是她胡思乱想,不过这样也好,现在的她根本就不想谈恋爱。 从她不好意思的表情,他大概可以猜得出她的想法,她看起来应该还是个大学生吧,正是爱作梦的年纪。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对我而言,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媒体。” 必洁书听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回道:“我不是媒体人,我只是偶尔代班。” “偶尔?” “对,摄影是我的兴趣。” 他在她身边坐下来,“你们学摄影的为什么喜欢到处拍照?” “漂亮的东西当然要捕捉下来。”她回得理所当然。 “没有经过别人的同意就拍照,你不觉得侵犯到别人了吗?”见她说不出话来,严毅钧又道:“有时候你喜欢,不见得别人就喜欢。” “只是纯粹欣赏而已,又没有做贩卖用途。” “对于注重隐私权的人而言,应该不喜欢被别人欣赏吧。”不管那日她是有心还是没有目的地取材,他都必须查明她拍到的只是单纯他和钟翰昆的画面,还是更稍早前,他们和孙力东交谈的画面,如果是后者,他必须赶快把照片拿回来。 孙力东是这场按仇计划非常重要的人物,台面上是由他负责与富扬的采购许课长接洽,如果让富扬的人知道他这个特助跟孙力东有关,那他很难摆月兑让富扬陷入危机的漩涡。 “这个我倒没有注意。” “是没有注意,还是自动忘记?” 必洁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忽地,她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才接起来,还没开口,手机那头就传来林子尉气急败坏的声音— “关洁书,你很行嘛,继申请海外志工后,再次给我一记强大震撼,美索?背包客?你什么地方不去,专挑战争或难民地区,你是嫌命太长吗?你不要又把使命感那套搬出来,既然你那么喜欢当志工,为什么不对我发挥善心?” 她不由得皱起眉头,耳朵好痛,他吼这么大声做什么? “学长,你知道泰缅边境那里的童工、移工多可怜吗?没有饭吃,医疗设备不足,没有完善的教育资源,他们看不到未来、看不到希望,他们……” “够了。”林子尉打断她的话,“上次你说的移工学校什么的,我已经每个月捐五百块了。” “你还会继续帮助他们吧?一定会的,子尉学长最热情、最善良,喂……唉呀,怎么会收讯不良,喂……”关洁书假装收讯不良的喊了几声后,连忙结束通话。 是谁去向林子尉通风报信的?让他知道,就等于昭告她整个生活圈,最近她一定会有接不完的电话。 “移工学校?” 一句话拉回她的思绪,她这才想起严毅钧还坐在她身边。 “你也知道移工学校?”像是发现新大陆,关洁书的小脸瞬间亮了起来。 严毅钧点点头,“公司一直都在关注国内外的公益活动,我有看过简介。” “如果可以在自己的国家安稳成长,谁会想去陌生的地方生活?还要忍受不被接受的痛苦,只能打零工,冒着被警察追查,甚至还有可能被人口贩子拐去的危险,他们除了要活下去,还要想办法找到希望,教育他们知识和生活技能,这样他们就能够去找更好的工作,改善生活环境,这才是解决困境的长久办法,你说是不是?” “我不否认你的说法,但你的家人会担心。” “我父母在我大一的时候就相继因生病离世,我现在是一个人,没有任何羁绊,去海外当志工最适合。” “一个人……”严毅钧喃喃低语。 他曾经失去了一切,也以为往后只有他一个人,所以当上天再次给他一个家时,他真的很开心,却不想到最后他终究还是一个人。 望着他落寞的侧颜,关洁书的心莫名一紧,想起王苇彤说过的话,严格说来,他算是个孤儿,她能够体会那种孤伶伶的感觉。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安慰道:“你其实很幸运,听说刘董曾经想要给你一个真正的家。” 严毅钧有些惊愕地瞅着她,“你知道?” 必洁书干笑了两声,“你也知道媒体最爱的就是八卦,多少听到一点,不过就只有一点点。” 他不相信,她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看来我得对媒体更好一点,需要帮忙吗?” 明明他很正经的询问,她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着她灿烂明亮的笑颜,严毅钧的胸口倏地一窒,现在他最不需要的就是阳光。 他看了一下表,微微一笑道:“我看我坐计程车回去好了。” 必洁书有些不知所措,刚才她说错什么了吗?她可以感觉得出来,此刻他的笑容就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客气有礼,但没有真心。 严毅钧站起身,问道:“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关洁书。”她马上回道。 “很好听的名字。”说完,他转身走开。 望着他招计程车的背影,关洁书的疑惑更深,她实在无法适应他的态度这样变来变去的,不过有一点她不太能接受,既然他问她叫什么名字,他也应该自我介绍一下吧,虽然她早就知道他是谁,但那感觉不同。 “洁书。” 她转头看去,抱怨道:“学姊,你也太慢了。” 王苇彤将鞋子递给她,“我早就到了,只是想说让你们多讲点话,怎么,钓到了没?” 必洁书换上平底鞋后,故作严肃地道:“学姊,怎么办,我好像得罪他了,他会不会对我怎么样?” 王苇彤瞪大眼,“跟他接触过的人,都说他对人很客气,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关洁书,你到底做了什么好事?真枉费我刚才还在对面吸废气,你竟然发人家好人卡,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见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关洁书小声提醒道:“淑女,街上,形象。”拜托,人家对她完全没意思,她就算想发也发不了。 王苇彤吸气再吸气,在外面她要保持淑女形象,可是还是忍不住又瞪去一眼。 必洁书扬起讨好的笑容,脑海中却浮现他那落寞孤独的表情。 难道刘家并不如外界传言的对他极为看重?在大学时代,她和刘伟豪也相处一段日子,他是个个性开朗的大男孩,虽然因为失恋性情变得古怪,可是他提起差点成为哥哥的男人时,脸上没有不悦的表情,只有无奈,可见得他并不讨厌严毅钧。 或者是,寄人篱下本就有诸多无奈、苦楚,更何况又是亲戚众多的家庭,人多嘴杂,也许伤害到他了也说不定。 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她的心莫名泛疼。 第1章(2) 凌晨两点,严毅钧和钟翰昆用电脑视讯,讨论他私下成立新公司联云的事。 表面上他的职称是董事长特助,但这只是烟幕弹,用来堵住那些想把他赶出富扬的人的嘴,刘允辉对他的栽培和对刘伟豪是一样的,他实际上也参与了公司的营运。 正因为如此,面对对他有所质疑、冷嘲热讽的人,他都忍下来了,因为他不想也不能辜负刘允辉夫妇对他的栽培和期望。 当时他想用一生来报答他们对他的恩情,却在追查父母死因时发现,害死他父母的竟然就是刘允辉! 他父亲和刘允辉的弟弟刘允阳是高中同学,刘允辉则是父亲的学长,三人的关系一直不错。 当时他只知道父母和一个叫傅生的人接触,傅生说要成立一间公司,说服他父母投资,父母将所有积蓄拿出来,结果血本无归,双双自杀过世,他则被送到社福机构,是刘伟豪找到他,带他回去刘家的。 在还不知道刘允辉就是害死父母亲的凶手之前,他曾拥有过一段短暂的幸福,刘家人并没有因为他和刘家没有血缘关系而排斥他,每个人都对他很好,很关心他,所以当时刘允辉有想过要正式收养他,怎料他妻子叶可乔的娘家人知道后大力反对,最后只好作罢。 他能够理解他们的想法,一旦他经由法律程序正式被收养,拥有的是和刘伟豪一样的权利,一个外来者岂其能瓜分刘家的家业,更别说富扬其实是叶家的产业,刘允辉若不是娶了叶可乔,以他一个穷小子,董事长这个位置还轮不到他来坐。 在外人眼中能被刘允辉收养那是多么幸运的事,但他觉得幸好叶家的亲戚阻止了这件事,不然他此时就是认贼作父。 刘允辉是害死他父母亲的凶手,却还假惺惺的以父母亲朋友的身分收留他,他要报仇,以慰父母亲在天之灵。 而钟翰昆和苏玉菲的遭遇和他一样,要不是他们一起来找他,他也不会对父母的死因起了疑心,进而追查,这才知道傅生只是个傀儡,幕后主使者是刘允辉。 商讨完公事,严毅钧正准备关闭视讯,钟翰昆突然开口— “毅钧,等一下,我查到了你先前说的那个关洁书的资料,档案已经传给你了,该怎么做,就等你的决定。” 听到合伙人这么说,严毅钧觉得奇怪,但并没有多问,只是回了一句“知道了”,便结束视讯,接着他点开信箱,浏览过附加档案的内容后,他才知道钟翰昆的意思。 必洁书,父母双亡,目前是靠父母亲留下的退休金和保险金过日子,特别的是,她和刘伟豪不但是同一间大学的学姊学弟,还是同一个社团,更是刘伟豪前女友最敬重的学姊。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刘伟豪一定会追查,如果循线找到他,那他私下开公司要对付刘允辉一事就会曝光,看来得用另一个手段接近她,好拿到她拍的照片。 思忖了片刻,他决定请袁成棠帮忙,袁成棠是他在社福机构时认识的朋友。 欲关上档案,目光瞥见萤幕上她那如阳光般灿烂的笑颜,他的动作马上一顿,因为一个人,没有羁绊,可以无牵无挂遨游世界任何地方,就算出了事也没关系吗? 他不知道她的想法是否如他所想,但有一点他敢肯定,那就是一个人其实没有想象中的自由,当你走出住处,触目所及都是成双成对或是一家人时,胸口涌起的失落、孤独,只会让人更想逃回自己的小天地。 深吸口气,严毅钧关掉档案。他并不想牵连无辜的人,但谁叫她要拍下不该拍到的照片,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尽量不伤害到她。 这天关洁书去买东西,走了一阵子,觉得有些不对劲,停下脚步,扭过头去,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任何异样,她皱了皱眉头,轻轻地摇了摇头,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才会有种有人在盯着她,甚至跟踪她的错觉。 她再次迈开脚步往前走,还未转过转角,就听到此起彼落的嚷嚷声— “你们太过分了,怎么可以打我的脸,我是靠脸吃饭的!” “就是要打你这张脸,我女朋友就是被你这张脸迷得晕头转向!” “我没有去招惹你的女朋友,别胡说!” “别说废话,打!” 闲事莫管,可是当关洁书一看到四个男人围着一个高高瘦瘦、皮肤白皙,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晕倒的少年,正义感登时冒出头,她大声喊道:“喂,你们在做什么?” 穿着蓝色上衣的男人转过头去,恶狠狠地道:“不想被揍就少管闲事。” 必洁书眯起眼,掏出手机,“那我就直接请警察来好了。” 黄衣男人一听,马上扑过来要抢她的手机,却没料到等着他的会是一记侧踢,他闪避不及,正中月复部。 其余人看到兄弟被打,马上冲上前,还来不及出拳,就被关洁书左一拳、右一腿打得落荒而逃。 少年傻傻看着她将攻击他的人打跑,心里不由得想着,这个姊姊好凶……但是好帅啊! 看着一群人挟着尾巴跑走后,关洁书转身走向男孩,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回过神,少年可怜兮兮地道:“有点痛。” 她瞧了瞧他白净的脸蛋上有着碍眼的擦伤,又问道:“要不要擦药?” 这种小伤口就算不擦药,过几天也会自己好,不过这个少年似乎很在乎脸蛋的样子。 “好。”少年语气轻柔地回道。 必洁书带他到药妆店买了碘酒和棉花棒。 走出药妆店,少年瞪着她手上的东西,问道:“不是要去医院吗?” 她白了他一眼,“这点小伤就要去医院,你会不会太小题大作了?”又不是女孩子。 少年嘟嘴抱怨,“万一留下疤痕怎么办?” “现在医美技术很发达,你不用担心。”关洁书拉着他坐到人行道的椅子上,一边帮他擦药,一边问道:“他们为什么打你?” “因为我长得太帅。” 她突然觉得似乎不应该救他,因为他说的话听起来就很欠揍。 “小孩子应该乖乖在家念书。” “我不是小孩子,我已经大四了。” 必洁书的动作一顿,由衷地道:“你保养得还真好。” 少年微微一笑,突然说道:“袁成棠。” “关洁书。” “可以请你吃饭吗?”他笑嘻嘻地问。 “不可以。”不理会他一副受伤的表情,“需要通知你家人吗?” 袁成棠垂下眼眸,低声道:“我没有家人。” 必洁书本想说怎么可能,随即从他无奈苦涩的表情探出端倪,“孤儿?” “嗯。”他回话的语气很轻。 “不好意思。” 他摆了摆手,笑道:“没什么,早适应了。” 骗人,若真如此,眼眶中又怎么会闪着水光? “是男人就应该要坚强。” “你不会懂我的感受。” “我爸妈在我大一时相继走了。” 袁成棠愣了下,随即扯出一抹开朗的笑,“也就是说我们是同类,姊。” 必洁书将碘酒和棉花棒塞给他,“药擦好了,还有,不要随便攀关系。”语毕,她起身走人。 他没有追上去,而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逐渐加深了笑意。 今天出师不利,不管走到哪里,都没人愿意发挥爱心捐款,看来还是早早回家好了。 必洁书正这么想,就见迎面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袁成棠一看到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笑得阖不拢嘴,“姊,还记得我吗?” “记得,你在这里做什么?”老实说,这么可爱的脸蛋,让人很难忘记。 “面交。” “从事网拍?” 他点头,“姊,你在这里做什么?” 必洁书从包包里面拿出单据,笑问道:“找人募款,你要赞助吗?”他看起来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她也没指望他发挥善心。 袁成棠眉头一挑,“你要我牺牲色相帮你?” 没被他电眼勾去,她扯了扯嘴角,“你都这么不正经吗?”难怪会被打。 他正要回嘴,却见她突然直直盯着前方,便也跟着望过去,心脏倏地用力一跳,不会吧,她看的人该不会是…… “姊,你喜欢老头?”他故作惊讶地问道,没想到刘允辉和严毅钧会出现在这里。 必洁书白了他一眼,脑中思索着该不该找刘伟豪帮忙,不过那小子最近失恋,火气大得很,更何况抛弃他的还是她最疼爱的学妹,他看见她,就会想起被抛弃的痛苦,还是算了。 “还是旁边的帅哥?他看起来不适合你。”袁成棠试探地又问。 她忍不住嘲讽道:“没想到你还会看相啊。”他认识人家吗?不然怎么断定严毅钧不适合她? “他看起来冷冷的,不爱说话,不适合你。”袁成棠一脸正经地道。 “你的意思是我很多话?”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不,我的意思是,你热情如火,冰块、大理石都不适合你,你适合的是我这种活泼好动的大男孩。”袁成棠半真半假地道。 必洁书觉得好笑,打从第一眼看到严毅钧,她就没想过要跟他谈恋爱,再说她已经在申请海外志工,根本不可能在这时候谈感情,徒增麻烦。 她不是没有感觉的人,也不是不想谈恋爱,而是除非对方能够尊重她的选择,就拿林子尉来说,她知道他对她有意思,但她会故意装作不知道,拒绝他的爱意,就是因为他无法接受她要去当志工,无法接受女朋友不在身边,更无法接受她之后要往社工这条路发展。 钟鼎山林人各有志,既然无法接受,当朋友就好,更何况她也不想在有牵挂的状况下离开台湾。 她轻轻地拍了拍袁成棠白净的小脸,“很可惜,我对你这种小弟弟没兴趣。” “姊,打是情骂是爱,我知道你对我有那么一点点意思。”说完,他还朝她抛了一个媚眼。 必洁书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若不是看在他长得白白净净,挺讨人喜欢的,像他这种油嘴滑舌的男孩,她一定会给他一点小教训。 懒得理会他,她转身离开。 袁成棠没追上去,站在原地大喊,“姊,要把我的忠告听进去。” 必洁书连头也没回,只是扬起手摆了摆。 望着她越来越小的身影,袁成棠的眸光骤然一沉,没想到她对严毅钧有意思…… 这半个月多来,袁成棠刻意接近关洁书,想混进她家里,拿到她的相机,删掉不利于严毅钧的相片,可是她一点也不买他这张脸蛋的帐,连他主动说要送她回家她都不愿意。 “大哥,对不起,没有完成所托。”袁成棠一脸歉然。 “没关系,不用放在心上。”严毅钧拍拍袁成棠的肩膀,要他别在意,若不是事态紧急,他也不会叫他去做这件事。 袁成棠无法不在意,难得严毅钧有事找他帮忙,他却没有达成,他真的很懊恼,“她这个人虽然很热心,但防备心也很重,不过……” 严毅钧挑眉,等他继续说下去。 袁成棠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出口,“她喜欢你。” 严毅钧难掩错愕,“你在说笑话吗?”在慈善义卖会那天,他看得出来她对他有好感,但还不到喜欢的地步,更何况他们之后并没有再见面。 袁成棠在心中暗叹口气,他也很希望自己是在开玩笑,于是将那日在街上关洁书盯着他看的事情说出来,而后他问道:“大哥,你要不要亲自出马?”色相要用对人才有用。 严毅钧瞪了他一眼。 袁成棠讨好一笑,“只是给个建议,要不要做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严毅钧没说话,心里却开始盘算袁成棠的建议。 第2章(1) 必洁书提着晚餐,脚步轻快地走回家。 就在走进转角之际,三道人影朝她冲来,她还来不及反应,手中的皮包就被抢走了,晚餐也因此掉落在地,下一秒她反应过来,大喊一声,“抢劫!”随即拔腿追上。 当她快要追上时,一道黑影从巷子出来,恰好挡住她的去路。 “你……” 她没想到又会遇到严毅钧,但此时不是打招呼的时候,她急切地道:“我的皮包被他们抢走了。”说完,她想要推开他继续追。 严毅钧一把抓住她的手,沉声道:“在这里等我,哪里都不准去。”不等她有所回应,他马上转身追上去。 他那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关洁书不自觉乖乖地站在原地,等他回来。 饼了约莫五分钟,严毅钧回来了,将手里的皮包递给她,“看看东西有没有少。” 她打开皮包检查,“没有,谢谢,你……流血了。” 严毅钧瞧了右手臂上流着血的伤口一眼,淡淡地道:“小伤。” “走,去医院。” “不用了。” 必洁书急得跳脚,又见他一副“你未免太大惊小敝”的样子,她想也不想就往他受伤的右手臂打下去。 没料到她会突然攻击,他来不及闪躲,只能硬生生接下她的暴力,“你在做什么?” 看他痛到皱眉,她焦急的心情瞬间冷静下来,故作无辜地道:“不小心碰到的,很痛吗?”谁教他这么爱逞强。 严毅钧瞪着她,他要是看不出来她是故意的,他这些年就白混了。 必洁书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不管怎么样他是因为她才受伤的,“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喜欢去医院。” 不喜欢也要去,在逞什么强?她很想这样告诉他,可他的表情很难看,让她不敢说出口,见他要走,她连忙挡在他面前,“去擦药。” “我不想去医院。”他再次重申。 “那去我家。”关洁书拉着他没受伤的左手,硬是将人拉着走。 严毅钧看着她抓着他的手,内心闪过一丝愧疚,情势所逼,别无他法。 来到她的住处,他不动声色地梭巡了一圈,门外两台监视器,大门三道暗锁,要偷偷进来得费点功夫。 必洁书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走到柜子前,取出急救箱帮他擦药。 “你住在这附近吗?”不然怎么会突然出现? “刚好来拜访客户。” “真巧。” “你一个人住?”他这是明知故问。 “对。”绑好绷带,她将急救箱收起来。 “那你还敢带我上来,不怕我对你做什么吗?”袁成棠不是说她防备心挺重的吗?他倒觉得还有待加强。 “谁教你不去医院。”关洁书自己也觉得奇怪,她很少让其他人进家门,可是她并不排斥他进来。 严毅钧嗤之以鼻,“这是理由吗?” 他有必要不高兴吗?她指了指他的手臂,“你受伤了。” “所以呢?” “还有所以?” 严毅钧突然倾身向前,拉近两人的距离,“你真的不懂吗?” 必洁书吓了一跳,身子往后退,整个背靠在沙发椅背上,“你……做什么?”这样的姿势太过暧昧,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她的心莫名颤抖。 他勾起一抹邪气的笑,“你说呢?” 她心跳倏地加快,“我怎么知道你要做什么?” “就算受伤,只要我想,你跑不掉的。”严毅钧说完,又坐正身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样逗她很好玩吗? “我是在用行动告诉你,受伤的男人也是很危险的,别傻乎乎的,要懂得保护自己。”这是他的真心话。 必洁书很想反驳说她平常不会随便让人进来,但解释太多好像又显得他对她而言是特别的,这样更尴尬,于是她只好回道:“我会的。” 瞧她受教的态度,严毅钧满意地点点头,起身正要离开,就听到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传来,他不由得错愕看向她。 她一脸尴尬,肚子什么时候不叫,偏在这时候叫啦! 他淡淡地问道:“想吃什么?” “你要去买?”关洁书难掩讶异。 “我看你今天不适合出门,你说吧,想吃什么?” 除了父亲之外,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像他这样,对她下达指令,而且让她无从拒绝。 “都可以。”见他眉头一挑,她连忙又道:“我很好养的。”实在不能怪她,毕竟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出要吃什么。 严毅钧没多说什么,马上出门买了几份小吃。 没多久,关洁书就听到门铃响了,她前去开门,接过他递来的晚餐,看他仍站在门外,似乎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她直觉问道:“你不吃吗?” 他眼神锐利地盯着她,不说话。 她又没说错话,干么用她犯了什么天条似的眼神瞪她,让她莫名感到不自在。 “你……”严毅钧往前踏了一步。 他那邪恶的模样令关洁书退了几步,突然想起他刚才毫无预警靠近她时,也是这种一副要吃掉她的眼神,登时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今天谢谢你了,再见,不送。”当着他的面,她没礼貌地关上大门。 严毅钧却没有生气,嘴角往上一扬。 这就是所谓的欲擒故纵。 必洁书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满脑子想的都是严毅钧的伤好一点了没有,但她不知道他的联络方式,没办法直接打给他询问。 于是隔日她来到富扬,正要踏进大楼,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你怎么在这里?” 必洁书转身走到严毅钧面前,笑道:“当然是来找你的。” “有事?” “好一点了吗?”她的目光飘向他的右手臂。 “好了。”他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过来,还以为要等上几天。 必洁书不相信,他又不是壁虎,有修复能力,才过一天伤口就好了。 眯了眯眼,她伸手往他的右手臂探去。 有了上回的经验,这次严毅钧躲开了,“你以为我还会让你打第二次吗?” 她收回手,“明明就还没好,逞什么强。” “那你想听什么,很痛,还没好?这样伤口就会好吗?” “你这么说也没错……对了,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谢谢你昨天帮我追回皮包。” 他看了腕上的手表一眼,“我只有一小时。” 这么短,不过总比被拒绝好。 “我吃饭很快的,这里有哪里好吃的?” “跟我来。” 必洁书跟着严毅钧来到附近的一间小餐馆,各自点了一份餐点。 “可以跟你要手机号码吗?” 严毅钧微愣,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必洁书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竟然会要求这种事,但她并不觉得丢脸或后悔。“我总不好天天过来看你伤好了没有。” 望着她笑盈盈的娇容,他报上了电话号码。 将他的号码输入手机之后,刚好服务生将餐点送来,她吃了几口,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昨天忘了问,有报案吗?” “有。” “那些人真可怕。” 严毅钧正要回话,手机铃声响起,他朝她微微点了下头,接听,“……我今天没有要回去,还有些事没做完……怎么会呢,我最喜欢王嫂做的料理……好,我会尽快把手头上的事忙完,有空的时候我一定会去看你。”结束通话后,他一抬头就对上她直勾勾的视线,“我没什么八卦好挖,也没有新闻的价值。” 听出他话语中的暗讽,关洁书尴尬地笑了笑,“你就在我对面,很难装作没听到。” “你这么说也对。” “本来就是。对了,你没住在刘家吗?”见他一脸愕然,她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要探你隐私,只是好奇而已。” “没有。” 想到他落寞的表情,她不由得追问道:“为什么?” 严毅钧犹豫了一下才回道:“那是刘家。” “他们对你不好?”她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他们对我很好,只是……快吃吧。”对他好又如何?若不是刘允辉,他父母不会自杀,他也不会成为孤儿。 必洁书很想再问,但见他一副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的模样,她只能压下满月复疑问。 而后两人静静地用餐,谁都没有试着打破这突然变得有些尴尬、沉闷的气氛。 自从那天跟严毅钧一起吃午餐后,关洁书觉得胸口有一种好像被什么东西鲠住的感觉,闷闷的,很不舒服。 拿起手机,她点开通讯簿,瞪着严毅钧的名字好半晌,最后又把手机放回桌子上。 总要有个去找他的理由,上次已经用谢谢他帮她拿回皮包当借口,这一次该用什么理由呢? 这三天来,她的脑袋不受控制地一直浮现他落寞的神情,他看起似乎很不快乐。 莫名其妙,他快不快乐关她什么事,她干么为了一个见没几次面的男人这么牵肠挂肚?但偏偏就是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他。 深呼吸再深呼吸,她决定找点事情来做,不再让他占据她的思绪。 懊做什么呢?对了,上回拍的照片还没整理。 必洁书拿出相机,接上传输线连到计算机,打开档案进行分类,愕然发现一张令她惊釾不已的照片。 放大照片,她仔细观察,喷水池后面的人是严毅钧!她什么时候拍到他了?看一下日期,她扬起微笑。 没想到在他们还没有见面时,她就拍到他了,该说是有缘吗? 拿起手机,她拨电话给他。 “你好,严毅钧。” 低沉的嗓音令她的心不自觉用力一跳。要命,他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来,怎么这么好听? 迟迟没听到回应,严毅钧又问道:“哪位?” 怕他挂电话,她连忙出声,“我是关洁书。” “有事?”他本来在想,要是再过两天她还是没消没息的,他就要制造和她不期而遇的机会了。 “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照片。” “什么照片?”严毅钧嘴上虽是这么问,心里则是想着她果然拍到了。 “你成为我照片里的背景。”关洁书用右手食指轻抚着屏幕上绷着脸的男人,真是天助她也,让她找到去见他的理由。 “好。”接着他和她约了时间。 币上电话,关洁书笑得好开心,迫不及待想见到他。 晚上,关洁书带着喜悦的心情,来到约好的餐厅,一路上她一直想着见到他时该说些什么。 那天饭吃到一半,气氛就变得很僵,都没聊到什么,这次她绝对不要再提有关刘家的事,等之后有恰当的时机再问。 不过话说回来,她到底在高兴、期待什么?一副没见过男人、没跟男人吃过饭似的,不过那些毛毛躁躁的大男孩,怎么跟成熟稳重,散发出独特男人魅力的严毅铃相比…… 不对不对,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难道她喜欢严毅钧?不行,去国外当志工是她人生的规划之一旦陷入爱,情的漩涡,心有牵挂就会离不开,当初她不想谈恋爱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怎么可以自打嘴巴? 不过严毅钧是个成熟的男人,就算他们在一起好了,他应该也不会阻挡她的梦想才对……唉呀,他们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她在担心什么,他才不会看上她这个黄毛丫头。 第2章(2) “等很久了吗?”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关洁书马上将那些胡思乱想抛到脑后,转过头,咧开大大的微笑,“我才刚到。” 严毅钧坐到她对面,眸底掠过一抹深思,其实他早就到了,当然也注意到她比约定时间提早了二十分钟到。 他比她大了六岁,要撩拨一个从未谈过恋爱的青涩女孩可说是轻而易举,虽然手段有些卑劣,但复仇的序幕即将展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所以他只能在心里对她说声抱歉。 “照片呢?” 她从皮包里拿出相片递给他。 接过相片,严毅钧的眸底掠过一抹讶异,她竟然拍到了他们和孙力东交谈的画面!虽然喷水池将他们的身影挡去一半,而且他们的脸是模糊的,但只要认识他的人,仔细一看就可以看出来。 “就只有这一张?” “对,昨天整理相片的时候发现到的,先说好,我不是要拍你,没有要侵犯你的隐私。” 他相信她是无意中拍到的,“档案呢?” “在家里。” “给照片也应该给档案吧。”没有档案,要这张照片做什么?她想洗几张就洗几张。 “我拍的主景又不是你。”他只是不小心入镜而已。 “可是你把我拍进去了。”因为她的无意,他们才会有所牵扯,“不然你开个价,我买下这张照片。” “我不想卖。”见他不快,关洁书急忙说道:“拜托,难得我拍得这么好看,我的技术不够好,不是每次都可以拍到满意的照片。” “那你应该多练习。”又不是在国外,再去拍一次就好了。 敝了,他干么这么在乎这张照片?在她看来,这张照片也没什么特别的,就只是他和两个男人在讲话而已,想到这里,她不免好奇地问道:“你这么在乎这张照片,该不会有什么秘密吧?” 严毅铃心头一惊,望向她疑惑的小脸,故意叹了口气,“我现在可以确定你有当媒体人的本事,光凭一张照片就可以自己脑补这么多,我说过我没有新闻价值。” 必洁书皱了皱俏鼻,“干么把媒体人说得那么难听,大家也是混口饭吃。” “可以把档案给我吗?”他把问题再导回来。 “今天?” “对。” “现在?” 严毅钧深吸口气,轻唤一声,“洁书。” 讨厌,干么用这种无可奈何的语气叫她的名字,好像她是一个在耍任性的小孩。“好啦,你要跟我回家拿吗?” “对。” “可是我们都来这里了,吃点东西再走吧。” “等一下我会请你吃饭。” “有必要这么急吗?”关洁书小声嘀咕。 严毅钧假装没听到,没拿到档案以前,都有泄露出去的可能性。之前是不确定,现在确定了,就必须尽快拿到。 两人回到关洁书家,关洁书打开计算机,将档案拷贝出来,再将计算机里的档案删掉,这一切动作当然都在严毅钧的监视之下,只是…… 拿着随身碟,她突然反悔,不想给他了。 见她紧握着随身碟的那只手突然背到身后,他有些头疼,“洁书。” “你说要买这张照片。”既然这张照片对他这么重要,那她要开出一个好价钱。 “开个价。”只要她敢开,他就敢付。 “我开的价格,你不见得付得起。”她脑中飘过一个可怕的想法。 严毅钧眉毛一挑,“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付不起?” 回望他噙着嘲讽笑意的俊容,关洁书不自觉吞了口口水,鼓起勇气道:“如果我说……我要的是你呢?” 用震惊、错愕也不足以形容严毅钧此刻的心情,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女人,竟然敢说出这么大胆的话!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就算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 “当然知道。”,突然觉得,一旦把话说出口,接下来就没这么难了。 “我现在不想谈恋爱。”换,个说词,严毅钧看得出来她对他有好感,可是一旦他们有感情上的纠葛,到时候抽不了身的人是她,他并不想伤害她。 “我也没打算谈恋爱,我知道你不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再过几个月我就要离开台湾,打算在国外四处走走看看,谈恋爱会让我有压力,我不想为男友放弃我的规划,也不想到时候以远距离来维持感情,太累了。”顿了顿,关洁书又道:“我想找一段没有负担的陪伴,我厌倦了孤独。” 厌倦了孤独是吗?他能够体会那种回到家只有一个人的感觉,有时候真的很希望家里能有多一点声音。 严毅钧没有说话,脚步往前移动。 望着他莫测高深的表情,她心头微惊,很自然地往后退,直到背靠在墙上,无路可退为止。 他身子微倾,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瞅着她紧张的神情。 必洁书下意识别开视线,他打量的眼神让她有种在他面前无所遁形之感,但下一秒她又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干么不敢看他,这样显得她很心虚,她又没有说错,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对上他深浓灼亮的眼眸,不自觉地又吞了口口水。 严毅铃缓缓低下头,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你确定你玩得起成人的游戏?” 她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吐在脸上,让她的心跳顿时加速,她倔强地回道:“当然,我二十二岁了。” 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必洁书瞬间睁大双眼,无法反应,他的唇是热的,可为什么带给她一股冷冰冰的感觉? 饼了一会儿,严毅钧离开她的唇,高大身躯密密实实地贴着她的娇躯,“你真的玩得起吗?” 虽然他穿着衣服,但她仍旧感觉得到他结实的肌肉,她压抑着心头的慌乱,故意挑衅道:“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我玩不起?” 他瞅着她许久,这才退后一步站直身子,“你的胆子真的很大。” 压迫的重量一消失,关洁书吁了一口气,待心情稍稍平复后,她迎上他打量的目光,骄傲地道:“我刚才不就说了,你付不起。” “成交。”他朝她伸出手。 必洁书立刻交出随身碟。 握着小巧的随身碟,严毅钧好笑地问道:“你不怕我东西一到手就反悔吗?” “你会吗?”她反问。 “搬到我那里住。” “什么?”她没听错吧? “你先住客房,想好再说。” 必洁书登时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希望她考虑清楚。 搬来严毅钧的住处至今已经半个月了,他们之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她睡客房,他睡主卧室。 白天他们各自出门,至于晚上他回来的时间不一定,有时候比她早,有时候比她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很忙,非常非常的忙,清晨一、两点还可以听到他走动的声音。 一开始她非常紧张,以为他是想对她做“那种事”,结果有一次她半夜到厨房倒水喝,看到他手拿着杯子出来倒水,才发现是自己多心了。 当时她跟他闲聊了几句,才知道特助的工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除了协调公司内部的各单位,最重要的是交给顶头上司的任何一份文件都得是正确无误的,从合约企划营销乃至财务报表,甚至一些她光是用听的就觉得头痛的文件,他都必须要精通。 人又不是万能的,哪可能什么都懂,所以他必须要不断又不断的学习,他说他乐于工作,问他原因,他只给她一记淡淡的微笑,但不知道为什么,那记微笑让她感到心疼,她猜想他是为了报答刘家的收养恩情才这么努力。 压力来自对自己的要求,他应该要让自己放轻松一点,所以只要她比他早回到家,她就会把论文或者工作拿到客厅去做,目的是想跟他多说几句话,偶尔还会跟他分享几则她看到的冷笑话,但是得到的响应都是他的白眼。 不过关洁书并不在意,她只想要他待的空间里有一点点声音而已。 案母刚去世、她一个人住的那段时间,家里没有声音,只有回声,尤其到了凌晨三、四点时,她常常被寂静孤独的气氛给吓醒。 冷冰冰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的温度,空间太大,热源太小,还来不及将热源传达到四面八方,就被寂静的空气给冷却下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观察到他的生活态度相当认真、严谨,不容许一丝错误,这样的他,很容易让自己陷入紧绷的状态。 只是,今天她的心情糟透了,没有力气跟他说话。 她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满脑子都是下午发生的事。 严毅钧回到家,看到她一脸倍受打击的模样,迟疑了一下,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关洁书回过神来,抬起眼,就看到他站在面前,她勉强微微勾起嘴角,“你回来了。” 他坐到她身边,直言道:“你心情很不好。” “哪有。”她马上否认。 “是不是出了糗?你说出来没关系,我不会笑你的。”他想她一定是碰上什么难受的事,才会这么烦闷。 必洁书白了他一眼,“没事。” 她看起来都快哭了,最好是没事,“我都已经坐在这里准备洗耳恭听,你就当作给我个面子吧。” 他那正经的表情配上不正经的语气,令她忍不住笑了,“我今天跟学姊去看一个受虐儿,好过分,他的亲生父母把他打到全身瘀青,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要下这样的毒手?”说到后来她忍不住握紧拳头,揍了抱枕一拳。 严毅钧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可怜他的抱枕,“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当父母。” “我爸妈从来没有打过我,就连开玩笑的轻拍都没有。他们一个是教授,一个是老师,在外人眼中,我应该要品学兼优,举止合宜,但他们从来不会严格要求我的成绩一定要多好,他们只希望我快乐。”说着说着,关洁书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种感觉他也有过,他能够体会这种思念却又永远看不见的难过,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揽住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不知道是他安慰的举止,还是他身上所传来的温暖气息,抑或是因为思亲,她变得特别脆弱,幽幽地低声道:“这些年来我都是一个人,我好想他们,好想……”她再也克制不住,在眼眶打转的泪水滑落脸颊。 严毅韵没有说话,任由她哭,他也很想他的父母,但他们回不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关洁书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她起身抽起桌上的面纸,擦干泪水后,对他扬起微笑,“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 “我可以理解。”他是男人,不可能像她这样子落泪,所有痛苦只能深深藏在心里。 “其实你很幸运,有人收养你,有人疼你。”虽然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至少也是个家。 严毅钧苦涩一笑,“如果是一般的家庭,那很好,但是他们不是一般的家庭,当你越受疼爱,越受器重,你时f就越多,你的压力也就更重,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完美。” 必洁书心疼的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看着她握着他的手一眼,低声续道:“当弟弟妹妹跟你说‘我叫你大哥,不管别人说什么,这辈子我就认定你是我大哥’时,你知道那是怎样不可承受之重吗?” 当他看到刘伟豪因为叶家同辈侮辱他而出手揍人,同样因为父亲刘允阳过世,而被接到刘家住的刘嘉欣跑来拉着他的手,满怀担心地看着他时,他就决定往后不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倾其一切保护他们。 必洁书不自觉地握紧他的手,她本来就在想,个性爽朗的刘伟豪,应该不会对严毅钧有所敌意,现在听来果然没错。 严毅钧感受得到她想给他的温暖和安慰,在这一瞬间,他很感激她在身边。 “有时候我也会觉得累,很想什么都不管,一走了之,但是……我也很想我父母。” 在不知道刘允辉是害死父母凶手时,就算累,就算面对质疑,他都可以咬牙撑过,但自从知道后,他的心变得很疲惫,有时候很想冲到刘允辉面前,直接质问他为什么要害死他父母,却又得以强大的自制力把这样的冲动压抑下来。 他常常在想,当年如果他没有跟着刘允辉回到刘家,现在他也用不着过得这么累。 必洁书看着他紧皱着眉头的俊容,有些不舍地道:“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刘家应该也不希望你过得这么累吧。” 严毅钧沉默了下来,刘家人的确没有逼迫他,甚至不只一次跟他说要他放慢脚步,但是现在的他,如果不让自己忙碌,他怕自己会崩溃,会压抑不住仇恨。 见他表情变得痛苦,像是在极力压抑什么,她决定转移话题,“这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租金应该不便宜吧。”幸好父母留有一层公寓和一笔钱给她,让她不用为了租金烦恼。 “是伯母……董事长夫人送我的大学礼物。”也象征他可以独立自主了。 必洁书瞪大眼,不愧是有钱人,大学礼物这么大手笔,“真好。” 他不能否认叶可乔对他很好,刘伟豪有的,他和刘嘉欣都有一份,也正因为如此,走上复仇之路,他才会这么挣扎痛苦。 “对了,你吃过晚餐了吗?” “还没。” “煮面吃吧。” “不用。”关洁书马上回绝。 “又没要你煮。”她是在紧张什么? “让你煮不好意思,而我的厨艺不好,所以……我们还是去外面吃好了。”她不相信他这个大男人厨艺会比她好。 既然人家不赏脸,严毅钧也不勉强,“好,走吧。” 必洁书点头,跟着他出去觅食。 第3章(1) 很多事情似乎不用刻意,也会照着原来的想法走。 必洁书承认她对严毅铃有好感,加上他们身世背景相似,能够懂得没有家人的孤单寂寞,就算成为好朋友,那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坦白说,她也不知道那日在发什么神经,照片再拍就好,干么拿随身碟当交易,事后想想,如果当时他以强硬的手段抢走随身碟,她也没辙。 如果不是因为不想在这时候有感情的羁绊,说不定她会主动追求严毅钧也说不定,而不是用这种交易的方式。 甭单太久,她想找个让她不会有负担的人陪伴,恰好严毅钧出现了。不过与其说同居,倒不如说他们是室友,她想,当时他会答应她疯狂的要求,应该也是跟她一样,想在回到家后有个人可以聊聊天,而不是只能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如果他们室友的关系可以维持到她出国,那也挺不错的,如果她回国后他还没有交女朋友,而她对他的好感仍旧不变,她不介意倒追他,因为她一直认为幸福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 严毅钧身为特助,上司出差,他当然也要跟着去,他说三天后就回来,这几天关洁书也没什么事情要忙,就窝在家里睡大头觉。 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听到细微的声响,她倏地睁开眼睛。 难道是严毅钧回来了?可是对啊…… 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日期,没错,她才睡不到三个小时,照理说他应该明天晚上才会回来,还是有小偷? 这也不可能,要进来大楼要先经过两道管理员关卡,进入电梯还要刷卡,可说是门禁森严,怎么可能会有小偷,至于刘家的人……那更不可能,因为他说过他们都很尊重对方,基本上刘家的人不会过来这里,就算要来也一定会事先打电话,而且刘家的人也没有他家的卡片跟钥匙。 外面依旧持续传来细小的声音,她决定出去看看。 必洁书轻轻地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地往客厅走去,当看到背对着她的高大背影时,她倏地愣住了。 他回来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细微声响,严毅钧转过身,登时傻住了,她这样的穿着……很诱人。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明天晚上才回来吗?”她走上前问道。 严毅钧暗自吞了口口水,表面上还要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你不睡觉出来做什么?” 必洁书觉得他的问话怪怪的,“听到外面有声音,你又出差,当然要出来看看是不是有小偷。”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穿这样子出来看有没有小偷?”依他看来,就算原本是要偷东西,看她穿这样子,色心不起才怪。 她先是一怔,接着随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穿着长度只能盖住的长衬衫,扣子没有完全扣上,隐约可以看到胸部,只有i条内裤,她竟然连薄外套都没套就出来! 她反射动作伸手遮住他的双眼,又急又恼地喊道:“不准看。” 严毅钧听着她的嚷嚷,忍不住想笑,他都看光了,现在才在挡,会不会太迟了点? 看到他的薄唇微微勾起,关洁书怔住了,从和他初次见面的那一刻起,她就觉得他的笑容带着客气疏离,纵使他们现在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她还是可以感受到他的笑容带有一丝防备,可是现在,她居然看到了他不隐藏任何情绪的微笑。 说不上来突然胀满胸口这股酸酸涩涩又甜甜的情绪是什么,同样都是失去双亲,可他所承受任的压力,非她可以想象。 她心疼他,却又没有办法帮他什么。 没听到她的声音,也没感觉到她有其他动作,严毅钧觉得奇怪,抬手拉下她的手,没想到会对上一双盈满心疼、怜惜的明亮眼眸,他的胸口倏地一阵翻腾。 “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她不该这么温柔、这么包容,那会让他对她动心……不可以,复仇的序幕即将开始,他不想在这时候有儿女私情。 “我很正常的看着你。”她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劲。 “正常的话,你现在不会在这里。”而他也不正常,要不然那时怎么会答应她。 必洁书明白他指的是交易的事,“是你不正常,我们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这样好像在暗示他“来吧来吧,可以扑倒我”,拜托,她才没那么饥渴。 严毅钧眉头一挑,“这个暗示很明显。” 她脸一红,“好累,我要去睡觉了。”不待他回应,她急忙转过身,怎料脚一拐,整个人往后倒。 他眼捷手快地抱住她的腰,将她的身子一带,她就直挺挺的站在自己面前,他笑看着她惊魂未定的小脸,调侃道:“我确定我家地板是平的。”这样也能跌倒,很难说服她是不小心的。 必洁书也知道她跌倒的时间、场合,再加上刚才的对话,让人很难不想入非非,但就是这么巧。 “你……确定没有误差值?”她嘴硬地道。 “这批建案是富扬盖的,我相信富扬的施工质量。”他倒要听听看她还能说出什么荒谬的理由。 必洁书本想说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看到他一副看戏似的笑容,好胜心上来了,她双手攀上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 严毅钧愣住了,这该说是偷袭吗? 饼了几秒,她离开他的唇,“我不会暗示,想要的话,直接告诉你。” 他望着她那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那你现在是在诱惑我?” “对。” “想清楚了?” “我一直很清楚。” 严毅钧笑了声,俯首吻住她柔软的唇瓣。 既然她敢玩,他就奉陪。 他调查过她的资料,知道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他大胆猜测这是她的第一次,是以,他放慢了脚步,慢慢地带领她从女孩变成女人,但还是弄疼了她。 严毅钧轻轻地拂开她脸颊上的发丝,问道:“还痛吗?” 讨厌,干么一直问!必洁书羞窘得将头埋在枕头里,拒绝回答。 他眯了眯眼,刚才在激烈纠缠中,她把自己的嘴唇都咬破了,应该很痛。 “我可以补偿你的。” 必洁书胸口一紧,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她没好气地抬起头,正想回他几句,却见他的表情相当认真,没有一丝嘲讽之意,她不免有些错愕,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试探地问道:“该不会……你也是第一次?” 应该是的,因为她感觉他的身子僵了一下。 看着笑得很甜,正等待回答的娇容,他淡淡地道:“我不喜欢太复杂的男女关系。” 不管是在念书的时候还是投入职场之后,有不少女孩、女人对他表示爱慕,但他都假装不知道,有技巧地拒绝她们的邀约,唯独对她…… 必洁书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心里一喜,天底下的女人这么多,可是只有她对他而言是特别的,也许也只有她有可能进入他的世界,对她来说也是这样,或许他们两个都太孤独了。 “你真的要补偿我?” “对。” “我想要住得更快乐一点。” 严毅钧眉一挑,她明亮的眸子中闪着淘气,像是想做什么坏事,“我不懂你的意思。” 必洁书笑得更甜了,“虽然是短暂的过客,但你知道的,女人总是喜欢布置家里,在我离开前,可不可以让我的视觉过得开心点?” 他连嘴角都勾起了,想看看她能搞出什么花样,“好。” “真的?” “真的。” 她放开他,早就想好该怎么帮他布置住处了。 严毅钧起身,下了床,套上裤子。 必洁书傻眼,坐起身子,“你要去哪里?” 他转身看着她略显惊慌的模样,“回房睡。” “你就这么走了?”一点点留恋也没有! “不然呢?”相拥而眠吗?那是情人才有的,而他们不是情人。 “你应该抱着我,你这样子会让我的心灵觉得很受伤。”她嘟嘴抗议。 面对她的撒娇,严毅钧莫名心软,脚步转回床的另一侧,翻身上床,将她拥入怀中。 必洁书微笑,往他的胸膛蹭了蹭,很快地便陷入梦乡。 她是故意的,而且还用那种小心眼的报复方式。 这是严毅钧一回到家,看到屋内全新的布置和摆设时,所产生的第一个念头。 必洁书笑咪咪地问道:“好不好看?” 望着她淘气的笑容,他点了点头,“很特别。”花花草草、红红绿绿交杂,根本就是四、五十年代的老人家喜欢的花样。 “当然,是我特别挑选的,看起来很热闹吧。”不是她爱说,一个人住就已经够冷清了,他都还选用冷色调。 “是吗?” 她重重点头,“你挑的颜色太孤寂了。” 严毅钧的眉头挑了下,他倒要看看她能够忍受多久,这样的图案跟颜色感觉根本就不是她喜欢的。 他是没有生气,可是眼神却莫名带了点邪气,关洁书有些不安地问道:“我回来之后还可以看到它们吗?”他不会趁她不在的时候把她的精心布置都给拆了吧? “你要去哪里?”他比较想知道的是这个。 “台东,学姊的伙伴小方没办法去,要我帮忙一下,三天就回来。” 唉,小方想跟女朋友在一起,她也想跟男……不,床上的……算是朋友一起啊,可惜这事她不好说。 “这次需要穿高跟鞋吗?” “不用。”要她的脚再活受罪一次,她宁可没义气的放王苇彤鸽子。 “我建议你穿。”严毅钧故作认真地道。 “为什么?”他话里似乎有别盼意思。 “说不定还可以来场艳遇。”她漂亮又热情,应该有很多追求者。 必洁书白了他一眼,“我对复杂的男女关系没兴趣。”像是想到什么,她直勾勾地瞅着他,调笑问道:“你该不会是重口味的吧?” 严毅钧忍不住曲起手指敲了下她的额头,“。” 她模了模额头,“很痛耶!”食色性也,她就不信他对这些都没兴趣。 他不理会她,迈步往书房走。 必洁书连忙跟上,“你要做什么?” “工作。”他回得理所当然。 每天都工作工作,他不怕哪天会过劳死吗? 必洁书快步追上,挡住他要关门的举动,“那些窗帘跟抱枕都是我换的,很累耶,你不请我吃个饭吗?”就算要工作,也要吃得饱饱的,这样才有体力。 严毅钧觉得好笑,他又没有叫她换,更何况她搞这么多根本就是居心叵测,存心整他的。 “我吃饱了,而且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见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失落,他的胸口莫名浮起不忍,马上又补充道:“今天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回来再请你。” “没晃点我?”她有点讶异,她本来只是跟他开开玩笑,并不是真的要他请。 “嗯。” “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整理行李。”说完,她转身回客房。 看着她的背影,严毅钧不禁想着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怎么会请一个要捉弄他的人吃饭? 难道男女之间有了关系后,对待彼此的态度也会变得不一样吗? 回到家,打开电灯,一看到俗到不行的布置,严毅钧总要确定一下这里是他的住处,幸好刘家的人和他的同学朋友们基本上都不会来这里,不然他一定会被他们笑死。 不过才三天,他怎么觉得过了很久?扣除掉睡觉时间,他在家最多不会超过五个小时。 安静,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他的屋子是这么安静。 习惯果然很可怕,关洁书才住在这里没多久,他就习惯她吱吱喳喳的声音,说她多话吗?也不全然是,她乐观积极,就像一颗小太阳,让活在阴暗角落的人忍不住想要接近她,汲取她的热源。 虽然偶尔她也会表现出脆弱的那一面,但大部分的时候她都是开朗的,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头一回,他将公事拿到客厅处理。等她吗?或许是,他想要一点声音,一点温暖,而她刚好能够满足他。 想到这里,他阖上了企划案,皱起眉头。 怎么会,难道他喜欢上她了?不是的,他们只是有相同的遭遇,他对她只有怜惜而已,如果不是因为照片,他们根本就不会有交集。 甭单太久,他只是被拥有相同灵魂的她吸引,他们只是在汲取对方的温暖,没有真正的男女感情,可是…… 目光直直盯着企划案的封面发呆,若真如此,他在书房等她就好了,反正依她的个性,回来后应该会到书房找他,何必特意出来? 正想着,大门打开的声音响起,严毅钧回过神,一抬头,正好见她走进来,心情莫名激动起来。 必洁书看到他在客厅,马上放下行李,冲到沙发旁,笑问道:“有没有想我?” 她可是很想他呢,一下高铁就急着赶回来,连王苇彤要请她吃饭都拒绝。 望着她灿烂明亮的笑容,他本想老实承认,可是眼角余光一瞄到手上的企划案,他口是心非地回道:“没有。” 再过几个月她就要离开台湾了,他们之间不应该再有更多的发展,这样对彼此都好。 闻言,她的笑容倏地一敛,不满地嘟着嘴,“无情。” 第3章(2) 严毅钧倒希望自己真的能够做到无情无义,那么他的复仇之路就可以走得更顺利,心也不会这么痛苦。 见她还哪着嘴,都可以吊猪肉了,他好笑地问道:“要吃饭吗?” 必洁书眼睛一亮,“你要请客?” 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她,当她眼睛发亮时,整个人特别的耀眼,让人无法移开目光,“你不是要我请你,忘了?那好,省了一笔钱。” 没料到他还记得这件事,她连忙道:“说话不算话,鼻子会变长。” 严毅铃嗤之以鼻,如果童话故事能当真,那全球大概没几个人鼻子不会变长,他在心里是这么吐槽,但这一次并没有故意捉弄她,“想吃什么?” “我很好养的,不过不要去太远的地方,这三天我一直走来走去,腿酸。” 他笑了笑,带着她去附近的海产店,点了几道可以替她补补身子的菜肴,谁知道她一点也不领情。 “你不是说你很好养?”这道挑,那道嫌的,哪里好养了?果然女人的话不能完全相信。 “女人是善变的。”她哪知道他会带她来海产摊,她可以接受一、两道海产菜肴,但七、八道都是海产类,她光看都饱了。 严毅钧见她把他刚才替她剥好的虾子夹回他碗里,瞪了她一眼。 必洁书故作无辜地对他眨了眨眼,她现在就是不想吃虾子。 这个女人……他点的菜是要给她吃的,她全丢给他是什么意思?既然如此……他凑到她耳边,故意压低声音道:“我懂你的暗示。” 她一脸茫然,“我暗示什么?” “虾子是壮阳的。”严毅钧说得一脸正经。 必洁书错愕不已,连忙夹起他碗里的虾子一口吃下肚。她才没暗示他! 他忍住笑意,又故意叹了口气,“完了。” “又怎么了?”他干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晚上睡觉时我一定要记得把房门锁好,我担心你会扑过来。” 她的俏脸登时火红一片,又见他眼带笑意,她羞恼得拍打着他的手臂,“你过分过分……” 严毅钓任由她打,被她气嘟嘟的模样逗笑了。 “你还笑得出来,你摆明就是在整我。”还笑! “我说的是实话。”自己笨能怪谁。 骗人!他的表情明明就写着“就是在整你,你又能怎样”。 “严毅钧,你真的很讨厌!”关洁书很不想在公共场合这么没形象的打人,偏偏他的笑容太贱,让她受不了地又再打了他一下。 “关洁书,原来你有暴力倾向。”说是这么说,严毅铃倒是没有阻止她,虽然女孩子的力气有限,但他可以明显感受到她并不是真的要打他,只是气不过。 什么叫做贼的喊抓贼,她算是见识到了,正要回嘴,一道低沉的叫唤声拉去两人的注意力,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声音来源。 “毅钧。” 严毅钧立即站起身,“伯父。”没想到刘允辉会在这里! 刘允辉微笑,望向跟着严毅钧站起身的俏佳人,“这位是?” “关洁书,普通朋友。”严毅钧的语气平淡无波。 听到他这么说,关洁书的身子微微一僵,但随即又扬起微笑,是她不想要感情的负担,怎么能怪他向别人介绍她只是普通朋友。 刘允辉眉头挑了一下,不相信严毅钧的说法,或许连严毅钧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眼中盈满浓浓的宠溺,严毅钧有很严重的洁癖,不喜欢别人触碰他的身体,只要碰到他,他就会闪开,要不然就会板着张脸,就连他视如亲妹妹的刘嘉欣也不敢挑战他的底线,可是他不但没有推开眼前这个女孩,还笑得极为开心。 说两人只是普通朋友,根本是睁眼说瞎话,不过既然严毅钧没打算让他知道他们之间真正的关系,他也只能装傻。 “原来是普通朋友。” 严毅铃故意装作没听出刘允辉语气中的玩味之意,微低着头,不再回应。 必洁书见严毅钧一脸严肃,不由得也跟着紧绷起来,“伯父好。” 刘允辉微笑地向她点了个头,“你们慢慢吃。”既然这小子不打算介绍,那他也只能退场,晚辈的事情长辈如果干涉太多,会顾人怨的。 “伯父,我送您。”严毅钧走上前。 “你周伯父在前面,你确定要跟着来吗?”这小子的行情比他那个不成材的儿子还要好很多。 严毅钧马上止住脚步,周伯父和刘允辉以前是同学,每回一见到他,就要帮他介绍对象,完全不顾他的意愿,有时候还会当着他的面打电话要对方过来,所以后来他总是能躲就躲,只是…… “周伯父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并不是他住的地方。 刘允辉见严毅钧一脸紧张,忍不住扬起微笑,“他上个月搬到这个小区,我陪他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 “原来如此。”严毅钧微垂下眼眸,看来以后他行事要小心一点。 刘允辉笑了笑,转身离开。 严毅钧直到再也看不到刘允辉的身影,才又坐了下来,眸中浮上一抹深思。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关洁书瞧了他半天,才问道:“他是董事长?” 一句问话拉回他的心神,他点头,“嗯。” 她咬了咬下唇,“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刘伟豪是我同校学弟,我们都是摄影社的。” “你想让伟豪知道我们的事?” “我们的事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我以为……” “以为什么?”讲话干么讲一半,存心吊她胃口。 “你是有计划要接近我。”严毅钧故意装作没看到她愕然的表情,“利用伟豪和嘉欣要来接近我的女人太多了 必洁书哼了一声,“自抬身价。” 他眼尾一勾,“真的吗?” 她的心跳蓦地加速,“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是桃花眼?” “有,你。”他将剥好的虾子放在她碗里,“快吃。” “你就不怕我晚上扑过去?”一尾又一尾,他剥虾子剥得倒挺乐的。 严毅钧剥虾子的手一顿,定定的瞅着她,“接近我的女人那么多,还没有人成功达阵过,我倒是很有兴趣见识一下你有多少能耐。” 必洁书又红了脸,他怎么可以用这么严肃的表情,说出这么不正经的话?结果事后证明,她没有成功,而他却顺利进入她的房间。 “你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严毅钧对着计算机询问。 自从上个礼拜在海产店遇到刘允辉,他决定要更加小心行事,除非万不得已,不然他都跟钟翰昆、苏玉菲用视讯讨论。 “已经上钩了。”苏玉菲回道。 “很好。翰昆,你那边进行得如何?” “很顺利。” 严毅铃点点头,张嘴欲言,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关洁书打来的,他对钟翰昆和苏玉菲说了声“等一下”,接起电话,“喂?”手机那头的关洁书小小声地问:“你可不可以来载我?” 他眉头一挑,昨天她跟他说今天晚上要跟大学同学去聚餐,会晚一点才回来,怎么现在要他去接她?这又不是属于他的工作。 彼端没听到他马上响应,又道:“拜托啦,钧。” “你吃错药了?不要用这种撒娇的语气。” “我知道你很忙,我也不想吵你,但是来载我嘛。” 严毅钧本想回她一句“在发什么疯”,但话到舌尖猛然顿住,她的语气和撒娇的方式有点怪异,难不成…… “你在哪里?”他一边听,一边抄下她报的地址,“乖乖在那里等我。” “我会乖乖的,哪里都不去。”关洁书甜甜的笑道。 结束通话后,严毅钧看着计算机屏幕上两张愕然的面孔,问道:“还有事吗?” 苏玉菲不答反问,“你的语气腚奇怪,该不会是跟女人同居吧?” 钟翰昆见严毅钧不回答,开玩笑地道:“不会吧,你真的跟女人同居?” 不待严毅钧回答,苏玉菲白了钟翰昆一眼,“不是跟女的,难道是跟男人吗?” “现在这时代,那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不理会苏玉菲的瞪眼,钟翰昆兴致勃勃地追问,“到底是不是?” 严毅钧沉默了下,缓缓地开口,“对。” 钟翰昆和苏玉菲都吓了好大一跳。 “谁?”苏玉菲问。他不是没有女朋友吗?再说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再怎么样也应该是她才对。 “关洁书。”反正他们迟早会知道。 钟翰昆大喊了一声,“怎么会是她?难道那张相片是你牺牲色相换来的?” 严毅钧沉下脸,“不要胡说八道。” “那你怎么会跟她凑在一起?她认识刘伟豪,你现在等于是把一颗不定时炸弹放在自己身边。” “她的杀伤力没这么大。” “完了,你该不会动了真感情了吧?”钟翰昆真的好错愕、好傻眼。 “没事的话,我还有事,随时保持联络。”严毅钧不再给他们多问的机会,拿下耳机,关上计算机。 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把关洁书带回来。 币上电话,关洁书暗吁了口气,幸好严毅钧答应了。 一转过身,看到林子尉站在角落,她有些讶异,“学长,你怎么出来了?” 林子尉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你真的有男朋友了?” 看来他听到她讲电话了,“是你不相信的。” “我以为……那只是你拒绝我的说词。” 必洁书笑了笑,的确,她要严毅钧过来载她,是想让林子尉彻底死心。 “你不是不交男朋友吗?” “我自己也很意外。”还跟他同居,这是她想都没想过的事。 看着她笑得甜蜜柔媚,他很肯定她正沉浸在恋爱中,“为什么不是我?我追了你整整四年。” “感情这种事很难说。”林子尉上前,突然拉住她的手。 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关洁书吓了一跳,“学长,请你放开。” “我不放。”“我不想跟你闹翻。” “你都要离开我了,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么多吗?” 必洁书微愕,他这是什么意思? 林子尉低下头,正要吻上她的唇之际,后领突然被人举了起来,他转过头,对上一双凌厉的目光,心陡地一跳。 严毅钧走上前,扯下他的手,将关洁书护在身后,“你想对我女朋友做什么?”光看林子尉的行为,加上她从未有过的撒娇,不用问,他大概可以猜得出来是怎么一回事,他现在是她的挡箭牌。 林子尉挑衅地道:“你说是就是吗?” 严毅钧冷笑一声,“你现在是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对。”林子尉的音量不自觉变小,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大,让他有一种被当作弟弟看待的感觉。 严毅钧觉得可笑地摇了摇头,转身握住必洁书的手,“回家,你喝酒了?” 他的表情干么这么难看,而她干么又有一种做错事的感觉?她勉强扯出笑容,“一点点,真的。” 严毅钧挑眉瞪着她。 “其实只有三罐啤酒。” 严毅钧一脸受教的道:“原来三罐啤酒叫一点点。” “对我来说确实是一点点。”关洁书呐呐地回道。 严毅钧扯了扯嘴角,“每个人对事情的看法不同,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可是他的话在她听来,应该这样解读——在外面不好说话,我们回家再解决。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我现在知道了,原来你不喜欢女生喝酒,下次我不会再犯。” “我刚才有哪一句话说不喜欢?我只是觉得这个量应该要讨论一下。”此刻的她双颊绯红,双眼有些迷离,带着一股让人动心的娇媚,很容易引起有心人士蠢蠢欲动。 “你放心,以后不喝了。” 严毅钧没说什么,牵着她的序就要走,见那个男人还站在一旁,他故作讶异,微低下头提醒身旁的佳人,“不跟你朋友打声招呼说要回家了?” 必洁书如梦初醒,望向一脸铁青的林子尉,说道:“学长,再见。” 林子尉的脸色更难看了,心不甘情不愿地道:“再见。”不用严毅钧证明什么,光听他们的交谈,还有关洁书难得小女人的姿态,就能肯定他们正在交往。 他曾到关洁书的住处去找她,发现她都没有回家,再加上严毅钧刚才对她说回家,他就算再迟钝也能明白,他们同居了。 必洁书对林子尉挥挥手后,任由严毅钧牵着她走到他停车的地方。 上车后,系好安全带,她忍不住对严毅钧拍拍手,“你好厉害,怎么会知道我找你来是要当挡箭牌?” 他都对刘允辉说他们是普通朋友,她可不认为他对林子尉说她是他的女朋友会是真心的。 “常理判断。”见她一脸疑惑,他解释道:“你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撒娇方式跟我讲电话,再加上刚才那个男的想要强吻你,稍微推敲一下就知道了。” 必洁书再一次用力拍手,“厉害。” 见她孩子气的模样,严毅钧的嘴角忍不住往上一勾,“你在外面还是少喝酒的好,要是喝醉出了什么事,谁都救不了你。” 她尴尬地笑了笑,“我也很意外学长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这种事大都是熟人所为,你不会连这点警戒心都没有吧?”虽然他也是男人,但不是每个男人对于喜欢的女人都把持得住。 她脸上的笑容更僵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看她微低着头,像是小学生认错的态度,他也心软了,“不过有一点你做得还不错,至少知道要我去救你。” 闻言,关洁书抬起头来,得意地道:“所以我也不是全然没有警戒心的,你说对不对?”最后三个字的声量变小了,只因他脸上写着“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起染房了”的表情。 严毅钧没有多说什么,发动引擎,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将车子驶往住处。 第4章(1) 星期天是睡觉天,关洁书睡到中午才起来。 才走出房间,听到厨房传来的声音,她有些惊奇,严毅钧今天没出去吗?她边走向厨房边道:“你在……”在见到他的动作后,她倏地没了声音。 他身上穿着围裙,一手拿着锅子,一手拿着锅铲,接着她的目光再移向餐桌上看起来很好吃的三道菜,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挺会睡的。”严毅韵走向流理台,清洗锅铲。 必洁书走近他,见他动作熟练,傻住了,她一直以为他家的厨房跟她家的一样,是摆着好看的。 洗好锅铲,见她还是傻傻地站着不动,他催促道:“快来吃吧。” “你会下厨?”她跟着坐下。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严毅钧白了她一眼,一副她何必这么大惊小敝的样子。 必洁书当然惊讶,因为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会下厨的样子。 她拿起筷子,夹了点菜送进嘴里,咀嚼几下后瞪大了双眼,“好好吃!” 严毅钧被她感动得快哭的表情给逗笑了,“你会不会太夸张了?” “没想到你这么会做菜,不错,你抓住我的胃了。”她半开玩笑道。 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反之亦是。 “你再夸张一点。” “我是说真的。”关洁书收起笑容,一脸认真。 “我如果没有记错,你也一个人住,而且时间挺久了。” “有些事情是需要天分的。” “我只知道勤能补拙。” 必洁书皱了皱鼻子,想着找机会也要做菜给他吃吃看,她又吃了几口,像是想到什么,抬头问道:“你今天没工作要忙吗?” 严毅钧摇头,“没有。” “我今天也没有安排任何节目。” 瞧她兴致勃勃的,他扯了扯嘴角,“我对逛街看电影,甚至户外活动都没有兴趣,今天我只想在家好好休息。” “我都还没讲,你怎么知道我要逛街看电影?”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女人不都是这样?” “你的嘴巴真毒。” “实话实说而已。” 必洁书嘟了嘟嘴,“那我们在家看影片?” 他想了一下,“可以。” 她满足的微微一笑,专心吃饭。 吃完饭、洗好碗后,关洁书从房间拿出笔电,还有一片王苇彤推荐给她的dvd,和严毅钧一起坐在沙发上看。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体内的酒精还没完全褪去,起初还会跟他讨论剧情,可是看不到半个小时,她的眼皮慢慢垂了下来,头慢慢靠向身旁男人的肩膀。 严毅钧难以置信地转头瞥她一眼,这么快就睡着了?这部片子有这么无聊吗?该不会是装睡吧? 饼了十几分钟,见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他拿起一旁的抱枕放在自己大腿上,接着动作轻柔地移动她,让她可以躺下来。 老实说,他觉得她很厉害。也不知道上哪里找的,竟然可以找到这些做得栩栩如生的抱枕,有西瓜、柠檬、草莓、火龙果……颜色鲜艳,|个个摆在沙发上,看起来真的很热闹。 严毅钧看着电影好一会儿,再低头望向沉睡的佳人,嘴角情不自禁地微微弯起,她睡得还真熟。 他轻轻拂去她脸上的发丝,眸光温柔,虽然她的品味有整人的嫌疑,但是不可否认的,她让他的家温暖了起来,他甚至不排斥继续和她维持同居关系,如果可以的话…… 必洁书发现严毅铃这几天很不快乐,心事重重的。 她试着问过他几次,但得来的不是他的冷眼,就是他嘲讽的言语,不是她爱说,有时候他的嘴真的很贱。 虽然他的生活作息一如往常,问他话他也会回答,但她就是觉得他不对劲。 她宁愿是自己多心了,可是他给她的感觉真的很像在压抑些什么。 而且当他们肌肤相亲、最贴近的时候,她觉得他郁闷的情绪更为明显了,他这样很过分,不尊重女性,但是她骂不了也无法生气,只因他的气息透着哀伤。 “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看?”放下筷子,严毅钧问道。 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直盯着他,很恐怖耶。 必洁书也放下筷子,笑咪咪地道:“你的健保卡可不可以给我看看?” 他挑起眉头,“你想做什么?” “我当着你的面能做什么?快点,给我看嘛。” 他不想理她,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可是她咬着唇,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他有种不拿给她看,活像是犯了什么天大的罪似的,最后他受不了了,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皮夹,拿出健保卡递给她。 必洁书接过,开心的笑了。 他看起来虽然很严肃,但其实心是很软的。 “你到底要做什么?” “要做星座配对。”她随便找了一个借口,不理会他的白眼,看了看健保卡后就还给他,“你的生日快到了。” 严毅钧拿回健保卡,收起来。 见他一脸严肃,她露出期待的笑容,“你有没有想过要怎么庆祝?” “我不喜欢过生日。”对他而言,生日是他的恶梦。 “为什么?”她疑惑地问道。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为什么。”他的语气冷淡。 “总该有个原因。”哪有人会无缘无故讨厌一件事。 吃了口饭,严毅钧警告道:“你不要做那种没有意义又让我讨厌的事。” “你倒是说说我会做出什么样让你讨厌的事。”关洁书表面上故作不解,内心却是一惊,他的观察力好敏锐,她心中打的小算盘都瞒不过他。 “再跟你说一次,我不喜欢过生曰,听到了没有?”原本他是想提示她,后来想想还是直接说清楚比较好。 “好,听到了。”反正听跟做是两回事。 拉炮的响声随着五彩缤纷的彩带,落在刚进门的严毅钧身上。 “你做什么?”他拨开身上的彩带,不满地问道。 必洁书不理会他的瞪视,笑道:“生日快乐。” 严毅钧的身子僵了一下,悄悄地握紧拳头,看着满屋子五颜六色的气球,感觉头隐隐抽痛起来,“这些是什么?”她真的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看不出来吗?生日派对,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她可是花了一整天布置。 “你不觉得你很无聊吗?整间屋子搞得像是气球专卖店!”他厉声斥责。关洁书感到有些委屈,她只不过想帮他过生日,希望他开心而已,有必要这么凶吗? 她本想回他一句“真难伺候”,可是余光瞥见他身后的气球,她说道:“你真的一点也不可爱,不过看在你是寿星的分上,这次就原谅你吧。” 严毅钧嗤之以鼻,哼了声,不屑她的原谅。 她假装没看到他讥讽的表情,拉起他的手,“快来吃饭,等一下就可以切蛋糕了。” 他本想甩开她的手,要她离他远一点,现在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但目光在接触到各式各样的气球后,想说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只能任由她拉着走。 虽然她很鸡婆,但不可否认,她的本意只是希望他开心,他不该因为自己的坏心情,让她无端扫到台风尾。 她拉他到餐桌前停下,献宝道:“丰富吧。” 他望着她期盼的小脸,知道她正在等他一句赞赏,他也晓得就算只是敷衍的回个一句她也会很高兴,可他就是连一句虚假的话也不想说,现在的他只想静静地抚平心中的伤口。 见他还是不说话,活像她欠了他多少钱似的,虽然心里有些不快,她还是忍住了,努力扯出笑意,“虽然卖相不太好看,但味道挺不错的。” 严毅钧看了有些心虚的她一眼,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菜吃。 “好吃吗?”关洁书有些急切的问道。 “惨不忍睹。”他老实回道。 她不相信,拿了筷子夹了他刚刚吃的那道菜,咀嚼几下后,她的笑容登时变得有些尴尬,“其实只有一点点咸、一点点甜、一点点苦而已。” 敝了,明明她就是按照食谱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做的,怎么味道这么奇怪?严毅钧挑眉,“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打算让我的生日变忌日。” “干么说得这么难听。”还是可以吃,只是比较难吃而已。 “以后不准做这些无聊事。”他可不想虐待自己的胃。 “下次我会做好的。”她真的很想为他做点什么。 严毅钧没说话,瞪了她一眼,站起身。 必洁书跟着起身,“你至少吹蜡烛、许愿望、切蛋糕,放心,蛋糕是买的。” 原本她是想自己做蛋糕,但幸好她有自知之明,后来决定用买的,毕竟她光是准备这些菜就花了一整天的时间。 “不想。”丢下话,他大步往书房走去。 必洁书快步上前,挡住他的去路,“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就算你不喜欢好了,也该说声谢谢。” 严毅钧看着气嘟嘟的她,缓缓地开口,“我父母是在我生日这天过世的,所以我根本就不想过生日。”说完,他越过她,继续往前走。 她震惊地瞪大了眼,难怪这几天他都阴阳怪气的,要是她知道他不过生日的原因,绝对不会白目地做这些看似希望他高兴,实际上是在他伤口上撒盐的事。 她快步上前,从背后紧紧抱住他,“对不起。” 严毅钧想要扯开她的手,却没想到她抱得更紧,令他有些无奈。 “对不起……”她什么都不知道,还一直不爽他耍脾气。 有什么好道歉的,又不关她的事。他正想这么说,突觉不对,她的声音怪怪的,该不会是在哭吧?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的胸口一阵抽痛,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他就是不想看到她哭。 “关洁书,放手。”他不想对她用蛮力。 必洁书抱得更紧,“对不起,我不知道……” 听到她哽咽的声音,他更加确定她哭了,他不再试着拉开她,任由她抱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我又没怪你。”感觉她的力道放松了一点,他拉下她的手,转身看着哭得像是泪人儿的她,不由得叹了口气,“原来你这么爱哭。” 她很想呛回去她才不爱哭,但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是止不住,“不会有下次了,不会。” 严毅钧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别哭了好吗?不要让我觉得不耐烦。” 必洁书连忙抹去泪水,吸了吸气,等觉得可以控制情绪后才开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他看着脸上挂着泪水,心里、眼里只有他的女人,胸口一暖,情不自禁地将她拥入怀中。 必洁书怔了一下,而后将脸贴在他宽厚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会让她感到安心的心跳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上方传来他低沉的嗓音—— “我想静一静。” “好。” 结果严毅钧在书房的沙发上睡了一夜。 以往在刘家,他生日这一天,每个人都任由他躲在房间,也没想过要帮他庆祝生日;搬出来之后,每到生日这一天,他就会放自己一天假,昨天算是他这些年来最不平静的一天。 梳洗过后,他刚打开书房门,就看见关洁书举着手,站在房门口。 没料他会突然开门,关洁书e尬地笑了笑,“早。”见他不为所动,她又道:“我准备了早餐,你放心,我去外面买的。”勤能补拙完全不能用在她身上。严毅钧点了个头,往餐桌方向走去。 她跟在他身后,“我忘了问你要吃中式的还是西式的,所以……吓!”干么突然停下来,害她差点撞到他。 没有转身,他迟疑了一会儿,低声道:“昨天对不起。” 没料到他会主动提起,关洁书先是一愣,连忙回道:“是我自己太白目。”所以被他骂也怨不得人。 “知道就好。”他迈步走到餐桌前坐下来。 她安安静静的跟着坐到他对面,要是平常她一定会回嘴,但此刻她连一个字也无法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没听到她的声音,严毅钧不解地抬起头,见她低头吃早餐,他的心一揪,在不知道生日对他而言是痛苦的状况下,她会想为他庆生是正常的。 “昨天的菜呢?”虽然不怎么好吃,但总归是她的心意。 “倒掉了。”果然厨艺是看天分的。 “蛋糕呢?”他记得昨天她说有买蛋糕。 “还在冰箱。”她打算晚一点自己一个人把蛋糕吃掉。 “晚上回来我会吃的。”他的语气很轻。 必洁书傻住,她没听错吧? “你……我……” “当作一般的蛋糕吃就好了。”严毅钧顿了下,又道:“我父母因为投资失利,自杀身亡。” 她心疼的握住他的手,“都过去了。” 他扯了扯嘴角,他也一度以为都过去了,可是…… 他望向她盛满温柔的目光,心头一暖,“我不喜欢惊喜。” 必洁书马上举手发誓,“绝不会有第二次。” 严毅钧嗤之以鼻,“听说白目是没有药医的。” “严、毅、钧!”就不能信任她吗?这么爱吐她槽。 “我实话实说而已。” 必洁书嘟了下嘴,“其实这件事你也有错。” 他觉得好笑,“我有错?” “如果你直接告诉我原因,我就不会这么白目,你以前的事,我又没参与。”她顿了顿,语气转为认真,“现在我知道了,未来我会陪你走过的。”说完,她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严毅钧的目光从她认真的表情,移向紧握住他大手的小手,一瞬间有了退缩之意,他的人生已经没有未来了,但她有。 他抽回手,冷冷地提醒,“别忘了,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 第4章(2) 必洁书错愕得瞪大眼睛。 只要、不要爱情的交易,是她提出来的,她以为她可以做得好,可是现在看来,她似乎太高估自己了,或许打从一开始她就错了,以为是孤单太久,想找个人陪,然而实际上在她感觉到这个男人很危险时,应该就已经动了心。 这些年来,她并不是没有人追,追她的男人有些也跟她一样,想到海外当志工,可她看得出来他们并没有要以此为业,他们并不适合她。 现在想想,志工跟梦想只是她不谈爱情的借口,真正的原因是吸引她的人还没有出现。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她可以感受到他并不是无情之人,至于为什么不接受爱情,她想,可能是他的压力太大,没把握可以给她幸福吧。 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她也会尽最大的努力走进他的心,但是现在,她不应该给他任何压力。 于是她微微一笑道:“谢谢你的提醒。” 闻言,严毅钧脸色一沉,莫名觉得很不是滋味。 必洁书见他瞪着自己不吃早餐,觉得奇怪地问道:“你不吃吗?” 他没说什么,默默吃着早餐,可却食不知味,只觉得胸口一阵又一阵闷疼,他想,或许是自己不正常了。 半年的时间,不长也不短,严毅钧从来没有想过他竟然可以跟一个不带任何感情,只有纠缠的女人同居半年。 包好笑的是,陪同刘允辉出差的他此刻竟然会站在卖小首饰的店里,看着架上一串镶着水缵的玫瑰造型手炼,想着该不该买回去送给关洁书。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身上有任何首饰,也是,依她粗鲁又爱往外跑的个性,的确不适合配戴首饰,送给她,搞不好她也不会戴,但他就是很想买给她,不过突然送她礼物又很奇怪…… “想买就买。” 身旁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严毅钧扭过头,望向嘴角噙着微笑的刘允辉,脸上泛起尴尬,“伯父。” 刘允辉视而不见他不自在的神色,走上前去,随意指着一条星星造型的手炼,“这条满适合她的。” 严毅钧望了过去,客观地下了评论,“这条比较适合嘉欣。” 这么了解关洁书,还说是普通朋友,骗谁呀!再说,他又没说自己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跟嘉欣比起来,她的确是活泼了点。”刘允辉笑道,“其实女孩子都喜欢可爱的小饰品,你别看可乔精明能干,其实她也一样。” 严毅钧讶异不已,很难想象霸气的叶可乔会喜欢这种小饰品。 刘允辉望向另一区,指着一条复古造型的手炼,“那这个呢?不错吧。” “太大方了。”这个比较适合男人戴。 刘允辉眉头微挑,“这么了解她。” 严毅钧登时明白刘允辉刚才是在套他话,“我只是凭感觉。” 见严毅钧不想再谈,刘允辉也不再逗他,“真心就带回来吃饭,可乔一定会很高兴的。”他们乐观其成。 “我们只是朋友。”他们最后终会分手,带回刘家做什么,更何况现在他根本不屑他们的祝福。 男女之间是可以有纯友情,好朋友也有可能会住在一起,但是很摆明了严毅钧和关洁书的关系不是这么简单,他这个局外人看得可是一清二楚,只是不想拆穿他而已。 “不用跟着我,你先回饭店,我要四处逛逛,看看有没有适合她们的礼物。” 刘允辉想,他若继续待在这里,严毅钧一定会不好意思买的。 “好。”跟着刘允辉出店门口,直到他走远,严毅钧才转回店里,买下他看中的那条手炼。 由于他相当专注,完全没发现刘允辉去而复返,将他买到东西露出微笑的模样尽收眼底。 严毅钧打开门,踏进玄关,见客厅的灯亮着,觉得奇怪,都快一点了,她还没睡吗? 走到客厅,他看到关洁书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无奈地摇摇头,要睡不会去房里睡,睡在这里也不怕感冒。 他本想要叫醒她,但见她睡得香甜,他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伸出手轻轻抚模着她娇女敕的小脸,眼中溢满了柔情。 沉睡中的关洁书感觉到脸颊上一阵搔痒,抬手挥了挥。 见状,严毅钧顿时兴起一股想捉弄她的念头,他改用食指戳她的脸颊。 她挥开,他又戳,一直重复这样的动作,直到她醒来才罢休。 必洁书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她思念的俊容,她有些讶异的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作梦,她抬头瞧了壁上的挂钟,又转向他,“你不是说明天才回来?” “事情谈得很顺利。”不可否认,当刘允辉说要回来时,他心里雀跃不已。 “那很好。”她很想再跟他聊聊天,却怎么也没办法阻止眼皮往下掉。 严毅钧很想跟她说说话,可是见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头开始往沙发靠去,他只好说道:“回房睡。” “走不动。”很懒得动。 “关洁书。”他沉声警告。 必洁书装作没听见,谁规定睡觉就一定要在卧室,更何况她真的不想动嘛。见她不为所动,严毅钧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快去。” 不理会他的催促,她张开双臂,撒娇地道:“抱。” 要她现在走去卧室,那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有人愿意代替她的双腿,既然他硬要她去卧室,理所当然他就要负责。 都几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讨抱。严毅钧忍不住在心中叹气,却还是认命的将她抱回主卧室。 他看着一沾床就睡得深沉的人儿,觉得好笑,好好的床不睡,偏偏要去睡沙发,沙发会比较舒服吗?分明就是自讨苦吃,她…… 不对,仔细想想,她好像从来没有在他回来前就上床睡觉,每次他回到家,都会看见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用笔电。 他从来没有管过她,毕竟每个人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也从来没想过她或许是 在等他……如今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的心一软,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起身离开。 当关洁书醒来时,已经是隔天上午了。 她坐起身子,愣愣地看了看四周,她明明是睡在客厅沙发上,怎么会跑来主卧室?她又不会梦游。 左思右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昨晚她向严毅钧讨抱的画面。 天啊!她是睡到没有思考能力吗?竟然会做出这种丢脸的事情,还有,他干么照做?让她睡在客厅不就得了。 哀怨了半天,她鼓起勇气下床,迟早都是要面对他的,再说,就算她躲在房间不出去,他也会进来,主卧室是他的,更别说这里还是他的住处。 她上个月就从客房搬到主卧室,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原因很好笑,那晚欢爱过后,她发神经的跟他说想要他每天抱着她睡,结果他那天不知道是太累还是怎么样,竟然答应了,所以隔天她就搬过来了。 到浴室梳洗过后,她走到化妆台前,正要拿起化妆水,瞥见台面上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她心一突,打开盒盖,里面放着一串镶着水钻、玫瑰造型的手炼。 必洁书立即扬起一抹甜笑,这是他第一次买礼物送她! 拿起盒子,她冲了出去,他正在客厅看电视。 严毅钧的目光盯着电视,淡淡地提醒,“你当这里是操场吗?也不怕楼下住户抗议。” “知道啦。”往他身边一坐,她将盒子在他面前挥了挥,“这是给我的礼物?” “客户送给我的。”要他承认是他买的,他怎么也说不出口,更何况他们之所以会同居,不过是一场交易,时间到了,他们就会分开,不该有太多的牵扯。 必洁书有些失望又有些生气,“既然要借花献佛,怎么不干脆说是你送的。” 哄她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 扁是听她带着抱怨的语气,严毅钧就可以感受到她的难过,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刻意冷淡地道:“我不想扯这种没有意义的谎,不喜欢就丢掉。” 买下这条手炼已经是个错误,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只有交易,这样就不会有伤害,他不能让她有一丝的爱情幻想。 “我没说不喜欢。”她自己戴上手炼,在他眼前挥了挥,“好看吗?” 严毅钧瞧了她手腕一眼后,将她手腕挥开,目光继续盯着电视,口是心非地道:“看不出哪里值得女人喜欢。”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打从第一眼看到这条手炼就觉得非常适合她,看来他的眼光挺好的。 必洁书郁闷地嘟着嘴,这个男人的嘴真的很不讨喜,就不会讲一些让女人高兴的甜言蜜语,不过不毒舌就不是她认识的严毅钧了。 没听到身旁传来吱吱喳喳的声音,严毅钧有些不习惯,转过头,见她嘟着嘴,一脸哀怨地瞪着他,他觉得好笑,“好吧,很好看,这样可以了吧。” 听到想听到的答案,她立即展开笑颜,“是什么样的客户,眼光真好。” 废话,也不看是谁挑的。严毅钧内心得意。 必洁书爱不释手地来回模着手炼,“你的客户怎么会送你这个?” 严毅钧用眼角余光扫了眼笑得两眼变成弯月的关洁书,看来她很喜欢这条手炼,他满意地嘴角微勾,但语气仍是淡淡的,“可能觉得我有女朋友。” 她抬起头,惊愕地问道:“你有女朋友?” 这是什么白痴问题,他们同居这么久了,他有没有女朋友,她会不知道? “我不喜欢人家问我私事,也不会否认他们对我的猜测。” 曾有厂商客户透过刘允辉或叶可乔要替他作媒,但他们认为那些女孩子不适合他,自己帮他拒绝了,可能是这样对方误以为他已经有对象了。 “难怪客户会送你这个,一定是认为你有女朋友。”关洁书笑了笑,“虽然是借花献佛,还是谢谢你。”他大可转送给别人,可是他送给了她,可想而知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在乎她的话。 望着她甜美的笑脸,严毅钧的心绪一阵激动,但他将这样的情绪压了下来,轻哼了一声,又将视线转回到电视上。 凝视着他的侧脸,她倾身吻了下他的脸颊,不理会他的错愕,她笑道:“谢谢不嫌多,再跟你说一次,谢谢。” 她笑意盈盈的小脸让他的胸口又是一阵翻腾,他的眸光逐渐转为深浓,一股想将她压在身下的念头油然而生。 必洁书望进他炙热的眼眸,有股要将她吞噬的感觉,她暗呼不妙,他该不会是想做那件事吧?才一个吻而已就勾起他的,他有这么好勾引吗? “我有点饿……你饿不饿?” 严毅钧勾起一抹邪气的笑,身子微倾,直到把她逼到半躺在沙发上,才开口,“本来不饿,但现在有点饿了。” 要命!他干么笑得这么邪恶,声音干么低沉到充满诱人的,更可怕的是,她整个身子都被他强烈的阳刚气息包围住,让她想逃也逃不了。 将她的不安、羞涩尽收眼底,他缓缓低下头,语气非常轻地道:“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今天好像要跟你学姊去做义工。” 经他这么一提醒,关洁书瞬间清醒过来,“对哦,我差点忘了。”她看到礼物太高兴,都忘了和学姊约好了,“我快迟到了。”所以赶快移动身体放她走。 严毅钧不理会,“你不知道男人是禁不起诱惑的吗?” 天地良心,她哪有诱惑他,别乱安罪名给她,可他的眼神好可怕,好像她说错一个字就会吃掉她,偏偏时间紧迫,加上他身上散发出强烈男性气息,扰乱了她的心,让她无法冷静思考,冲动之下,她月兑口道:“你可以用冷水解决。” 他危险地眯起眼,“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她大力地将他推开,猛地站起身,“我说我快迟到了!”话落,她脚步凌乱,慌张地冲向卧室。 见她差点跌倒,严毅钧心惊之际,嘴角弧度不由得往上扬,和逗她,后者多了那么一点,谁要她脸上的表情那么丰富,不逗她对不起自己呀。 必洁书不知道她和严毅钧现在的关系究竟该怎么归类,情人?还是各取所需的伴?不过有一点她敢肯定,他没有那么排斥她,至少他在书房做事时,愿意让她共处一室。 看着手机传来的照片,关洁书献宝似的将手机秀给身旁的男人瞧,“你看,漂不漂亮?丽媛和小朱都是我大学时期社团里的社员,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结婚了。” 严毅钧从计算机屏幕前抬起头,瞧了手机一眼,目光又转回计算机屏幕上。 见他一句话也不说,她有些不满,“好歹也给个响应,你这样很不尊重人。”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他知道她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只好回道:“每个新娘子拍婚纱照都很漂亮。”真搞不懂女人,用化妆和修片拍出来的婚纱照,有什么好看的? “我不是指新娘,我指的是背景。”枫红漫山遍野,多漂亮呀! 严毅钧错愕地抬头,他刚才没听错吧? 必洁书将身子靠向他,“我喜欢枫叶,以后我拍婚纱照,也要去有枫叶的地方拍。”当然,她更希望身边的男人是他。 望着她期盼的小脸,他不由得摇头,“拍个婚纱照就要去加拿大,真搞不懂你们女人在想什么。”大费周章,有必要吗? “你们男人才奇怪,总认为外国的月亮比较圆,台湾也有漂亮的风景。”她刚才哪句话说了要去国外拍。 严毅钧压根就不相信她的话,他从公司员工还有厂商客户那里听过不少新人为了去哪里拍外景、拍几组照片、选几组婚纱照而吵架。 不理会他不屑的眼神,她又靠向他一点,“对了,你有没有想去哪里拍婚纱照?” 瞧她的眸光闪闪发亮,他又突然有股想要捉弄她的念头,“南极。” 必洁书愣了愣,重复道:“南极?” 他点头,“对。” “你在整人吗?”哪个新娘要在冰天雪地里拍照! “我很认真。”严毅钧将目光转回屏幕上,否则他会忍不住笑出来。 “南极不缺冰块,也不缺大理石。”他是想到南极去跟大自然比冷吗? 深吸口气,压下想笑的冲动,他转过头,一脸严肃地道:“你在不平什么,我又没有要跟你拍婚纱照。” “你……” 他假装没看到她因为生气而涨红的小脸,理所当然地道:“想要成为我的女人,想要成为严太太,就必须照我的意思做,我日后结婚的对象,最起码要有以夫为天的观念。” 必洁书嗤之以鼻,“都什么年代了,还以夫为天,你再继续抱持这种可笑的想法,会一辈子讨不到老婆。” 严毅钧不在乎地耸耸肩,“我不会为任何女人改变想法,要么就是对方改变。”如果她愿意改变,说不定他还会考虑看看。 她不爽他满不在乎的样子,“严毅钧,话不要说得太满,我就等着看你为女人改变的那一天。” “那你就慢慢等吧。” 必洁书气恼得嘟起嘴,过分,真过分,怎么会有这么让人想要一把掐死他的男人,不过她是疯了吗,竟然会闪过是不是要改变自己的念头? 第5章(1) “力东那里准备得怎么样了?”对着计算机蛋幕,严毅钧问道。 “已经离开台湾,办公室也退租了。”钟翰昆回道。 “媒体那边安排得如何?”也该是时候曝光了。 “妥当了。”回答的是苏玉菲,这是她负责的。 “抗议的人呢?”严毅钧再次确认。 “也安排好了。” 严毅钧“嗯”了一声,再确认几项事情后,便准备结束视讯,这时苏玉菲突然开口—— “那个女人还住在你家?” 她不只问过一次有关关洁书的事,虽然他说他和关洁书没有爱情,他们会在一起,只是灵魂特质相同,她也想要相信他的说法,但他不喜欢女人亲近他,却独独让关洁书亲近这么久,她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什么这个女人,人家有名有姓,你这么说很难听。”见严毅钧脸色一沉,钟翰昆对苏玉菲使眼色,要她不要再说了。 苏玉菲瞪了钟翰昆一眼,继续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钟翰昆瞄了脸色难看的严毅钧一眼,再看向苏玉菲,突然觉得头隐隐作痛。 很早以前他就看出她喜欢严毅钧,而严毅钧对她却只有伙伴的情谊。 “玉菲,这是毅钧的私事,你我都无权过问。”虽然他也很意外严毅钧和关洁书会在一起这么久,至于是不是真爱,坦白说,无权置喙,只要不影响计划就好。 不理会钟翰昆的劝说,苏玉菲执意要得到答案,“是不是?” 严毅钧沉声回道:“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他本来不想把话说重,但如果今天不给她一个答案,说不定她会直接找上门来,他并不想让关洁书碰到她,再者,他一直知道她喜欢他,也曾多次暗示她,他们之间不可能,可她就是听不进去。 在工作上,她是个好伙伴,他很欣赏她,但如果她要将私事混在一块,那么计划完成之后,他们只能拆伙。 苏玉菲看得出来严毅钧不想多谈,至于是真的不想讨论私事,还是不愿意伤到她,她想,应该是后者。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言语举止都带着疏远,如果今天不是因为公事,他八成连电话都不接了。 苏玉菲深吸口气,问道:“你不怕她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 “她能够影响什么?”严毅钧反问。 “别忘了,她是刘伟豪的学姊,他们的交情不错,你要对付刘允辉,她不会通风报信吗?”他就这么放心让关洁书待在他身边? “毅钧,关于这一点,我不得不赞同玉菲的顾虑,鸭蛋再密也有缝,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算你再怎么小心,你敢保证她不会察觉到异状?更何况我们最近会常常开会,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严毅钧也知道撇开苏玉菲对他的私情,他们的顾虑并没有错,但是他不想分,就算要分,也不是现在,他想多留着关洁书一会儿,他想多拥有一点点他们之间的回忆,他不想那么快就将她推出他的生命。 “你们要我怎么做?无缘无故分手,她更会起疑吧。”他反驳道。 “可是……” “好了。”严毅钧打断苏玉菲的话,“我不会让她影响我们的计划。” 苏玉菲觉得可笑,“你就这么肯定?” “别忘了,我是她的男人。” 他肯定的表情令苏玉菲无法反驳,而这也让她确定了一件事,严毅钧对关洁书动了真感情,无论他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但她明白,她与他是不可能的了。 必上计算机,严毅钧正想闭眼休息一下,突然觉得不对劲,往门口望去—— 懊死!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说要跟王苇彤去花莲,后天才会回来吗? 深吸口气,他起身,走到门口,见她满脸写着震惊和不可置信,登时明白她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事。 钟翰昆早就提醒过他,让关洁书住进他家,等于是为自己埋下一颗不定时的炸弹,一旦引爆,只能说他活该。 但后悔跟懊恼就只有一瞬间,不可否认,跟她同居的这段日子,他过得很开心,虽然大多时候是被她无厘头的行为搞得好气又好笑。 必洁书直勾勾地看着面无表情的他,突然觉得他离她好远好远,有那么一瞬间,她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原本她是要给他惊喜的,却没料到会听到他的秘密。 见她的眼神掠过疑问、迷惘和不知所措,严毅钧的胸口莫名发疼,他暗自做着深呼吸,压下这种不舒服的情绪,淡淡地问道:“不是后天才回来?” 声音似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过了一会儿,关洁书才回过神来,轻声回道:“受访者临时有事,取消采访,所以我就回来了。” 王苇彤说既然到了,干脆好好的玩一场,但她一直想快点回来陪他,无法完全放松,就干脆回来了。 “嗯。” “你……要对付刘伯父,为什么?”她的声音忍不住颤抖,不敢相信他竟然会暗中策划害人的阴谋,对象还是将他视为亲生儿子的刘允辉! 虽然他们同居,彼此都保有个人空间,但毕竟住在一起,有时候刘家人打给他时,她刚好也在场。 纵使没有听到对方说话的内容,但从他的对话可以知道,刘氏夫妇很关心他,厨艺很好的王嫂也很挂念他,他说王嫂是刘家的管家,还有偶尔会打电话催他回去的刘伟豪,以及他最疼宠的刘嘉欣,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他可说是有求必应。 她真的无法想象,他居然要对付他们…… “这不关你的事。”话出口后,严毅钧突然觉得好笑,如果不是她无意中拍到照片,如果当时她爽快的将照片卖给他,他们之间便不会有任何交集,不管是她无意中闯入,或是他刻意将她拉进这浑水,她都无法不沾染任何尘埃,全身而退。 必洁书又气又急,“你要害人,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她不相信他要害刘伯父时,内心不会感到痛务,他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 望着她焦急的面容,他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沉重的大石,顿感呼吸困难,他深呼吸好几口气,才缓缓地道:“刘允辉是害死我父母的凶手。” 如遭雷击也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如果是这样,他确实有对付刘允辉的理由,但她还是不敢相信。“真……真的吗?你查清楚了吗?”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 “这么严重的事,你以为我会没有经过求证就对付他吗?”她不知道当他看到证据的瞬间,他有多希望这一切只是误会。 “可……” “既然你知道了,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他想知道她的决定。 他们迟早会分手,但他不希望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希望她离开他时,对他的回忆都是好的。 “当然是劝你放手。”关洁书不希望到最后他仇没报成,反而伤害了自己。 “不可能。”严毅钧斩钉截铁地否决。 “那都是过去的事。”更何况刘允辉对他有养育之恩。 “你说的真轻松,死的是我的父母。”要他如何忘得了? “我知道,可是做人不能忘恩负义,说不定他已经在赎罪了,更何况冤冤相报何时了。”若这次他成功了,刘伟豪会放过他吗?循环再循环,没完没了。 “把你那一套圣人的理论收起来,我不想听。”严毅钧不耐地回道。 面对他的愤怒,关洁书的心很痛,他一定不知道此刻他俊朗的脸,因为仇恨而变得扭曲、狰狞。 仇报了,他会开心,但开心过后呢?他在刘家生活多年,刘家的人又视他为亲人,面对刘家人的指责,他真的能够完全不当一回事吗? 心是肉做的,她不想他痛、他后悔,更不想看到他受伤。 “你要这么可怕吗?毅钧,收手好不好?现在还来得及。”只要一个转念,他的人生就会不同。 严毅钧冷哼一声,收手,谈何容易?当他决定报仇的那一刻起,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让自己变成了魔鬼,又怎么可能因为她,变回那个一心想报恩的傻男人。 “如果你怕的话,随时可以离开。”她走了也好,万i要是不成功,就算刘家循线追查到她,依照他们恩怨分明的处事方式,相信不会太过为难她。 见他一副铁了心的态度,关洁书情急之下,月兑口道:“你不怕我告诉刘伯父吗?” 严毅钧定定地凝视着她许久才开口,“随便你,我已经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一次,不在乎再被背叛第二次。” 必洁书站在人行道上,看着眼前的办公大楼,思忖着该不该进去找刘允辉,可若是刘允辉知道后转而对付严毅钧,那该怎么办?或者她该提醒刘伟豪?可是刘伟豪一定会追问清楚,她又要怎么解释? 正在犹豫不决之际,一句疑惑的问话拉回她的心绪—— “是洁书吗?” 必洁书别过脸,望着离她几步距离的刘允辉,胸口一窒,该不会是老天见她迟疑不决,干脆替她做决定? 她强装镇定地上前,微笑地打招呼,“伯父。” “来了怎么不上去?”他看她站在这里有几分钟了。 “只是刚好路过。”话出口后,关洁书顿时有种想找个洞钻进去的感觉,好烂的答案,只要不是笨蛋,都可以听得出这是借口。 刘允辉锐利的眼眸闪过一抹讶异,笑道:“陪我喝杯咖啡好吗?” “好。” 刘允辉领着她来到附近一间咖啡店,两人各自点了一杯咖啡。 刘允辉看着她心事重重的小脸,问道:“跟毅钧吵架了?” 这几日严毅钧看起来心情也很不好,但问他他又都说没事。 “对。”关洁书点点头,他们应该算吵架吧。 刘允辉微笑,“很好。” 她不由得愣住了,她没听错吧? “或许是因为小小年纪父母就离开了,毅钧比一般孩子要早熟,压抑着所有的情绪,可是自从你出现之后,他的笑容变多了。” 严毅钧自己应该没有意识到,但他发现他的嘴角会不自觉地往上扬,眼眸中多了一股柔情,那是陷入恋爱的男人才会有的。 “是吗?可是我感觉他一点也不在乎我。”关洁书闷闷地道。 这几日完全把她当作隐形人,一副有没有她都没差,他们虽然还是同睡一张床、同盖一条棉被,可是两颗心的呢离变得好遥远。 她也想主动接近他,可他背对着她,就连她唤他,他也没有回应,明明他就没有睡,就是不理会她。 刘允辉指了指她左手腕的手炼,“头一次看到他对这条手炼露出微笑,我就知道他喜欢上你了。” 必洁书一脸迷惑,“我不懂,这不是客户送给他的吗?”跟他笑不笑有什么关系? 他错愕,“毅钧这样告诉你的?” 她点头。 刘允辉将严毅钧买手炼时的情形,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如果没有对你用心思,他不会回我那样的话。” 也是,随便买一条都可以。 “那他干么骗我?”直接告诉她就好了,还要她拿去丢掉。 “男人也会害羞。”但刘允辉不明白的是,他们都已经同居了,严毅钧表达感情有必要这么隐讳吗? 是害羞吗?关洁书咬着唇,右手不自觉地轻抚着手炼。他从来没有说过喜不喜欢她,这条手炼是代表喜欢的意思吗? 见她一脸苦恼,想必有什么事困扰着他们这对小情人,他想要帮帮他们,便问道:“能够告诉伯父你们是因为什么事情吵架吗?” 必洁书想说,却又吐不出一个字。虽然感受得出刘允辉很疼爱严毅钧,但严毅钧毕竟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再说他又是害死严毅钧父母的仇人,她担心他会对付严毅铃。 瞧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刘允辉微笑,看来两人闹的别扭不小,“我相信毅钧不会劈腿。” “不是劈腿。”她倒宁可他劈腿,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至少受伤害的只有她。 “要不然是什么?”除了这个,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吵的。 必洁书想了一下,试探地问道:“明知道他做了错误的决定,我该怎么做?” 刘允辉挑了下眉头,“我倒从没看过他做错过任何决定。” 望着他得意的表情,她胸口一揪,“伯父很信任他?” “当然,他可是我一手栽培出来的,比我那个不成材的儿子不知道要强了几倍。”如果儿子有严毅钧的三分之,一好,他就要偷笑了。 听出他语气中的骄傲,关洁书不知道该如何响应,只能微笑以对。 第5章(2) 苞刘允辉喝完咖啡后,关洁书的心情更低落了。 虽然只有半个多小时,大多都是刘允辉在说话,但内容通通都是围绕着严毅钧打转,言谈中,她可以感受到刘允辉对严毅钧的关怀和骄傲,他是真心将严毅钧当作亲生儿子看待。 在外头毫无目的闲逛,等到她察觉该回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除了拍照以外,她还是头一次忘记时间,在外头闲逛了五个多小时。 回到严毅钧的住处,她愕然发现他已经回家了。这几天他没超过十点绝不回来。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严毅钧抬头看了她一眼,“正等着你吃饭。” 必洁书愣了一下,他吃错药了吗?竟然主动跟她说话。 他又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到餐桌前坐下。 她跟了上去,坐到自己的位子。 吃了几口,严毅钧突然问道:“说了?” 必洁书先是一愣,随即意会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你派人跟踪我?” 严毅钧对上她指责的目光,“你站在那里,当我眼瞎了吗?” “你看到我了?” “嗯。” “多久?” “十几分钟有吧。” “那你为什么不下来?” “你爱站在那里,关我什么事。”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下来把她拉走,但当时他没有,是因为想赌赌看她会不会背叛他。 他这种冷漠疏离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关洁书,她不由得吼道:“严毅钧!” 严毅钧淡淡地瞥她一眼,“我耳朵没聋,不需要这么大声。” 她瞪着他,深呼吸再深呼吸。 “我刚才问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刘允辉回到公司后,试探性地提起了她,还问他们是不是吵架了,所以他可以认为她并没有跟刘允辉说什么吗? “答案是什么对你而言有差吗?你会改变心意吗?”现在的他,已经被仇恨蒙蔽了良知,就算她说了,他恐怕也不会停止复仇。 的确如此,但他还是想亲耳听到她的答案,想知道她会不会背叛他。 “我只是想知道该不该改变战略。”不过以她的表情判断,应该是不用。 必洁书气怒地道:“你知不知道你是刘伯父的骄傲,他对你有多么的信任,你却要背叛他,你的良心被狗啃了吗?” 严毅钧冷笑了声,“我的良心,早在知道他是害死我父母的凶手时就没了。” 他才不要这种带着赎罪的疼爱,对刘允辉复仇,他的心不会痛吗?会,但他还是只能忍着像是被利刃戳剌的心痛,一步一步走向复仇之路,如果没有刘允辉,他不会失去双亲,更不会面临到必须咬着牙,对一个他曾经视为再生父亲的男人出手。 望着他坚决执着的目光,她放软了语气,“我只是不想你后悔。” “我最后悔的就是认贼作父。”曾经他把刘允辉当作父亲,现在看来还真是可笑。 必洁书心痛地道:“毅钧,收手好吗?你现在不是在报仇,你是在玩火。这把火会伤到别人,也会伤了你自己。” 严毅钧笑了,面容痛苦扭曲,“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全身而退。” 他是打算同归于尽吗?想到这个可能性,她的心更痛了。 必洁书深吸口气,等激动的情绪稍微缓和下来后,她道:“我知道这么说你可 能会觉得我是在为刘伯父说话,但是你和他相处最久,你认为他会害你们家吗?” 她不相信。 “你的意思是我误会他了吗?我说过,我调查得很清楚,而且我比你更希望这只是一场误会。” 必洁书鼓起勇气再道:“我知道无法阻止你,但你不觉得应该再谨慎调查一次吗?” “不管调查多少次,事实就是事实。” “那再调查一次又有何妨,还是你害怕面对你有可能查证错误?” 严毅钧狠瞪了她一眼。 必洁书的肩膀缩了一下,小小声地道:“我又没有说错。” 他再瞪她一眼,起身去书房,直到关上书房门,他才卸下了严厉的面具,开始思索着关洁书的话。 他盯着桌上的手机许久,最后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严毅钧一直以为对付刘允辉一事做得天衣无缝,结果事实证明,虽然他努力学习刘允辉的狡猾,但还是敌不过他。 今天本来媒体要爆料富扬使用劣质的警报系统,没想到在消息公布的前半个小时,新闻被拦截了下来。 刘允辉看完报告后,将资料放在桌子上,不发一语,抬手抚着闷疼的胸口。 见状,严毅钧有些不安地问道:“董事长,您怎么了?” “没事,只是胸口有些闷。” “要不要预约林医师?” 刘允辉看了他一眼,挥挥手,“不用了。” 严毅钧没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许久后刘允辉才又开口,“公司有内贼,涉案的人阶层不低。” 采购组的许课长跟了他十几年了,也是个老江湖,竟然会趁采购新公司产品时收取斑额回扣,据许课长说,对方好像知道他近来财务有困难,而这件事没有几个人知道,就连他也不晓得,更重要的是,这个月公司有几笔帐款要付,一旦发生赔偿事件,弄个不好,会导致资金周转不灵。 “董事长有怀疑的人?”瞧刘允辉的表情,似乎心里有了底。 刘允辉不答反问,“你有名单吗?” 严毅钧怔了下,不是因为刘允辉的问话,而是他似乎想看透他的眼神,他暗吸口气,平淡地道:“没有。” 刘允辉静默了半晌,缓缓地道:“名洋只是个幌子,它背后的公司是联云。” 听到联云这个名字,严毅钧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查出来了,“董事长打算怎么做?” 刘允辉看着他,又问:“你希望我怎么做?” 严毅钧愣住了,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他问的是严特助,还是严毅钧? 快速思索一番后,严毅钧用特助的身分回道:“查出内贼。” “然后呢?”这个内贼能揪吗? “当然是严办。”话出口后,严毅钧惊觉不对,刘允辉的眼神分明是知道了什么。 看着一手栽培的晚辈露出错愕、疑惑的表情,刘允辉也不再装傻了,“我真的不敢相信你会做出这种事。”他自认对他不差。 不知道为什么严毅韵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脸色丕变,“我也不敢相信,害死我父母人的竟然是你!” 刘允辉震惊不已,登时明白他会伤害公司声誉的原因,“原来一直在调查当年的事的人是你!”傅生说有人在调查尘封的往事,没想到会是他。 严毅钧嗤笑一声,“怎么?澈做还怕调查吗?” 望着他充满恨意的眼神,刘允辉的心情反而放松了一点,幸好他还没查到真正的事实,“你可以冲着我来,为何要对公司下手?难道你以为可以全身而退吗?” 叶家的人对他很不满,要是证据落在叶家人手里,就连叶可乔也无法像以前一样把他护在身后。 “在我决定报仇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想过要退。”他能退到哪里?突地,他的脑海中闪过关洁书灿烂如阳光的笑容,这件事过后,她这颗太阳还愿意照耀他吗? “那就做得漂亮一点,竟然让我捉到你的把柄。” “被你捉到我无话可说。”说完,严毅钧迈步离开办公室,在握上门把的瞬间,他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他扭过头,就见刘允辉手抚着胸口跌坐在地,吓得他连忙冲上前,“伯父!” 刘允辉紧紧握住他的手,想说些什么,然而下一刻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严毅钧迅速将刘允辉送到医院。 医师检查完后,他神情复杂地望着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刘允辉在他面前倒下的瞬间,当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刘允辉身上之际,他没有报复后的开心,只有悔跟恨,他想报复他,但不想他死。 他至今还记得,是刘允辉牵着他的手进入刘家,是刘允辉用心教导着他,如今他却反过来伤害他,为了替父母讨回公道,他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是错的,但内心深处传来一声又一声指责他忘恩负义的声音。 他不是石头,他可以真切感受到刘允辉对他的疼爱,也正因为如此,当他知道刘允辉是害死双亲的仇人那一刹,他觉得他的世界分崩离析,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他曾经在心里问过一遍又一遍,却还是无法得到满意的答案。 “毅铃!” 一道焦急的嗓音自身后响起,严毅钧回过神,一转身就对上一脸焦急的叶可乔,他登时感到不知所措,他下意识垂下眼眸。“伯母。” 叶可乔对他虽然严格,但给他的疼爱跟刘伟豪是一样的。 叶可乔一接到严毅钧的电话就马上赶来医院,她来到病床旁,看着闭着双眼的丈夫,心焦不已,直到稍微平复激动慌张的情绪后,她才问道:“怎么回事?” “心肌保塞,对不起,当伯父说胸闷时,我应该马上请伯父去检查。”其实当时只要他坚持,刘允辉还是会听他的,可是他没有。 “不用自责,公司和家里都有事,你要他去做检查,那是不可能的,你也知道他有多固执。”叶可乔看着丈夫苍白的面容,当下做了决定,“公司暂时交由你管理。” 严毅钧怔住了,“伯母,我……” 她看向他,打断他的话,“伟豪和嘉欣最近就麻烦你了。” “我没有办法……”他无法堪任她托付的重任。 “毅钧,你是兄长,你要负起照顾他们的责任,我相信你可以做到。”他一直都是她和丈夫的骄傲。 严毅钧说不出话来,她为什么要如此信任他?他根本就不值得她信任! “伯母……” “就这样决定,你先回去,不要让他们两个过来。”叶可乔不容反驳地道。他本想再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又吞了回去,静静地离开病房。 听到关门声,叶可乔抬手轻抚着丈夫的脸,轻声道:“允辉,毅钧一定不会辜负我们的期望,对吧?” 病床上的男人仍旧闭着双眼,无法回答妻子的问话。 离开医院,严毅钧驱车回到刘家,一踏入大门,就见王嫂正在安抚刘伟豪跟刘嘉欣。 刘伟豪和刘嘉欣一看到严毅钧,马上冲上前去。 “大哥,我爸怎么了?” “大哥,伯父醒了吗?” 望着两张紧张、害怕和急切的面容,严毅钧有种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们的悔恨感,“还没醒,伯母正在照顾伯父。” “哪家医院?”见严毅钧不回答,刘伟豪急得快跳脚,“告诉我,你不说,我就一间间的找。” “站住。”严毅钧沉声阻止要冲出去的刘伟豪。 刘伟豪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一脸严肃的严毅钧。 严毅钧上前一步,“我刚才不是说了,伯母正在照顾伯父,你没听清楚吗?” “我要看爸。”为什么不让他去?难道父亲的病很严重? “大哥,我也想看伯父。”刘嘉欣眼眶泛着泪水,知道消息时,她跟伯母正好在外面,偏偏伯母不让她跟,要司机送她回来。 严毅钧知道他们急着想去看亲人的心情,但伯母既然已经下达命令,他就必须执行。 “明天一定要有人跟伯母换班,,你们认为伯母会让睡眠不足的你们去接她的班吗?” 两人互看一眼。 “那现在该怎么做?”刘嘉欣一脸茫然。 这种话还要问吗?“当然是去睡觉。” 刘嘉欣恍然大悟,“对,睡觉。” 刘伟豪冷静下来,“大哥,爸会没事吧?” “对。”严毅钧肯定的回道。 就这么一个字,稳住了两颗彷徨不安的心。 刘嘉欣拉了拉刘伟豪的衣角,“堂哥,大哥既然这么说,伯父一定会没事的,我们还是赶快去睡觉,明天一早就去医院。” 刘伟豪点头,拉着刘嘉欣上楼。 严毅钧见他们乖乖听话上楼的背影,登时觉得胸口闷到快喘不过气来,他们不该这么信任他,他就是害刘允辉躺在病床上的人。 “毅钧。” 温柔的唤声拉回他的思绪,他望向白发苍苍、脸上总挂着慈祥微笑的老人,“王嫂。” “饿不饿?我炖了鸡汤。” 严毅钧本想说不饿,但王嫂的笑容让他无法拒绝,他点了点头,跟着王嫂到饭厅。 王嫂盛了一碗鸡汤放在他面前,“不要挨饿,这样才有体力应付一切状况。” 严毅钧轻轻应了一声,端起鸡汤来喝。 王嫂的手艺一流,鸡肉入口即化,鸡汤鲜甜不腻,然而此时他品尝不到美味,咽下的全是苦涩跟悔恨。 “王嫂……”他觉得喉头一哽,再也说不出话来。 王嫂坐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迟疑一下才开口,“我能稳住状况吗?” 叶可乔的托付,像两颗大石头压在他的双肩,沉重得让他快要无法负荷。 “可以。”她肯定地回道。 “为什么?”为何连王嫂都认为他能? “因为你是老爷跟夫人最得意的儿子,也是少爷跟嘉欣小姐最信任的兄长。” 王嫂说得理所当然。 严毅钧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原来这就是他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很可惜,他们最后要失望了。 再次鸡汤端起喝着,他想到了一张开怀的笑脸,一股想见关洁书的强烈念头油然而生。 有她在身边,他的心就可以安定下来。 第6章(1) 离开刘家,严毅钧回到住处。 家里一片漆黑,也就是说关洁书还没回来。 可是当他打开电灯,吓了一跳,关洁书蜷缩在沙发上。“怎么不开灯?” 必洁书眨了眨眼,适应光线后,起身走到他面前,“伯父怎么样了?” 严毅钧挑眉,“这件事只有刘家的人才知道。”她是如何得知的? 她咬了咬唇,“当时我正在和伟豪吃饭。” “吃饭?”他不自觉扬高音量。 “你放心,我没有告诉他。”她是想说,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严毅钧看了她一眼,“他还在昏迷中。” 必洁书愣了下,才顿悟他是回答她刚才的问题,“那他醒了之后,你还要对付他吗?” 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看着刘允辉倒下的那一刻,他复仇的心动摇了,但钟翰昆和苏玉菲怎么办?联云之所以成立,就是为了对付刘允辉。 迟迟等不到他的回答,她急了,“你一点点心痛的感觉都没有吗?” 心很痛,比他以为的还要痛,尤其是刘家的人对他的信任,让他几乎快喘不过气来,他甚至不敢想象,当他对付刘允辉的真相摊在阳光底下时,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对他们而言,他是他们最信任的人,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痛苦,他体会过。 见他眉头皱了一下,关洁书心喜,至少他不是全然无动于衷,她趁机劝道:“趁事情还没有闹大之前,收手吧。” 这几天她一直注意新闻,至今风平浪静,她想,他应该还没有铸下错事。 她眼中的关心、担忧,她的柔声劝言,让原就隐隐发痛的胸口更痛了,他不迟钝,也不是没有感觉的人,她的眼神和关怀,让他明白了她喜欢他,而他也是。 他喜欢一回到家看到她在客厅等着他的感觉,他喜欢她对他的撒娇,更喜欢每次逗她时,她气呼呼却又对他没辙的可爱表情……她的声音、她的笑颜,让他的住处变得很温暖。 其实不管是钟翰昆、苏玉菲,甚至袁成棠都提醒过他,不该将她留在身边,他也知道,既然决定要复仇,就不该留下她,可他就是贪恋她的温暖。 现在该让他们的位置回到原点,不该交集的线,就让它保持平行吧。 虽然他认为刘家会公私分明,不至于对她做出什么,但他还是不能冒险,他不能让她受到一丝伤害,更何况复仇之路还要继续走下去,她又认识刘伟豪,她继续待在他身边,立场会很尴尬,最重要的是,他们一定会为了刘允辉的事吵架,他不想这样,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情况还没走到最糟的局面前分开,至少彼此都还能留下美好的回忆。 “来不及了,他已经知道我的计划。”视而不见她的震惊,严毅钧续道:“当时我们为了这件事起了冲突,之后的事就不用我说了吧。” “刘伯父知道了……”刘允辉一定很伤心。 “那日你应该有听到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叫钟翰昆。” 他现在跟她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她不自觉地往后退。 严毅铃捉住她的手,阻止她逃离,“你曾问过我这张照片有什么秘密,我现在告诉你……” “我不要听!”关洁书大喊,阻止他说下去,她有股预感,真相不是她所能够承受的。 不理会她的哀求,强忍着心痛,揭露残忍的事实,“照片中的另外两个男人,一个是翰昆,一个是力东,翰昆是报仇计划的伙伴之一,力东是负责出面和富扬接洽的人,而我是富扬董事长的特助,我们三个人根本不应该有所接触,要是让其他人看到这张照片,不会起疑,查到我身上吗?我当然得把照片拿回来。” 至此,不用问,她已经知道他为什么会答应她荒谬的要求,“你对我一点点感情也没有吗?” 严毅钧的眸底闪过一抹痛楚,但他仍冷冷地道:“再告诉你一件事,抢劫你的人是我安排的,至于目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必洁书闭上眼睛,不让泪水流下来,“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微微颤抖的睫毛,紧捉的双唇,看起来像是在隐忍泪水的模样,深深地剌痛他的心,他不想让她难过的,可最终他还是伤害了她。 咽下涌上喉间的苦涩,严毅钧逼自己再次开口,“我只是想拿回照片,而且我也提醒过你,你想玩的游戏你没本事玩。” 所以她是自作自受吗?心好痛,可为什么脑海里闪过的全是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必洁书缓缓地睁开眼睛,望进一双严厉冰冷的眸子,她的心倏地一紧,这才是真正的他吧…… 甩开他的手,她转身走向卧室。 她必须离开了。 当严毅钧知道关洁书搬离他住处,已是三天后的事。 他打开助理刚才送来的邮件,里面是一串钥匙和磁卡。 这三天来,他一下班就回刘家,说好听点是要看住刘伟豪和刘嘉欣,免得他们闯祸,可是他们都那么大了,根本就不需要他看顾,真正的原因是,他在躲避关洁书,看到她难过的样子,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内心深处的声音,开口向她道歉。 所以他只能懦弱地离开。 曾经他以为仇恨把他变得无血无泪,他的心只剩下跳动的功能,是她的出现让他的心再度变得柔软,只是压在肩头的沉重恨意,逼得他不得不放弃她。 他从桌上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给袁成棠,要他接近关洁书,保护她。 币上电话,他才刚将钥匙和磁卡收起来,手机铃声响起,来电的是钟翰昆。 “毅钧,我们见个面。” 既然刘允辉已经知道他是联云的幕后老板,那他现在和钟翰昆见面也没什么好躲躲藏藏的,但为什么钟翰昆的语气这么凝重,彷佛发生什么重大的事。 “怎么了?” “你上次要我查的事,报告出来了,我们见面再说。” 严毅钧皴了下眉头,问道:“你人在哪里?”如果不是事态严重,钟翰昆不会这么慎重。 “公司。” 严毅钧挂了电话,离开富扬,开车来到联云。 办公室里只剩下钟翰昆和苏玉菲,两人都是一脸严肃。 他觉得奇怪,“有问题?” 钟翰昆拿起桌上的报告,“你自己看看。” 接过牛皮纸袋,打开报告,一页接着一页,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迷惘,害死他父母的不是刘允辉?可他为什么要误导他? “当时我们调查到的资料全都是假的。”钟翰昆语气沉重。 他也感到很意外,他原以为害他父母的人是刘允辉,结果不是。 “我猜,当时刘允辉知道我们在调查他,所以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他自己。” 苏玉菲提出假设。 严毅钧没说话,坐了下来,满脑子都是刘允辉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疑问。 接收到苏玉菲的眼神示意,钟翰昆也附和道:“应该是这样没错。” “可是为什么他要担起这条莫须有的罪?”苏玉菲提出疑问。 若刘允辉不是凶手,那他们再对付刘允辉也没有意义,再者,计划已经开始执行,接下来要怎么做,必须有个结论。 “毅钧,你觉得如何?”钟翰昆忧心地望向严毅钓,他们三人就属他和刘允辉最亲近也最熟识。 严毅钧紧捏着报告,“虽然这件事和刘允辉没有关系,但依我对他的了解,他会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自己,一定有原因。” 钟翰昆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毅钧,你想,他会不会是想保护什么人?” 的确有这个可能,严毅钧张嘴欲言,手机铃声响起,他接起电话,“嘉欣,什么事?” “大哥,伯父醒来了!”刘嘉欣开心地报喜。 严毅钧一愣,无法形容此刻心中复杂的感觉,只能说幸好刘允辉没事。 彼端听不到响应,又道:“大哥,你有没有在听?” “有。” “对了,伯父想见你。” “知道了。”挂上电话,严毅钧向两人说道:“他醒来了,我想很快就可以知道答案。” 离开联云,严毅钧赶到医院。 刘允辉看到严毅钧,对妻子道:“我想吃红豆饼。” 叶可乔知道这是借口,没说什么,离开了病房。 严毅钧看着坐在病床上的刘允辉那苍白憔悴的面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幸好刘允辉没事,不然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望着他充满悔恨、内咎和自责的表情,刘允辉心里感到欣慰,他从来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孩子,“听可乔说,这些日子是你代理公司事务,可乔说你处理得很好。” 严毅钧问出心中最大的疑惑,“你不怕我毁了公司?” “你会吗?”刘允辉微笑反问。 严毅钧沉默了一会儿,直接问道:“明明不是你做的,为什么要误导我?” 刘允辉叹了口气,这世上果然没有永远的秘密,严毅钧再追查下去,一定可以查到真相,倒不如他直接说了,“虽然不是我做的,但我没有管教好弟弟,他才会因为一时贪念,害得严家家破人亡,我难辞其咎。嘉欣是我弟弟留下来的唯一血脉,我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他相信刘允辉会为了刘嘉欣这么做,“既然害怕,当初何必收养我?”养虎为患,他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我以为我可以一手遮天,但我没想到你这么聪明。”这是当初收养他没料到的事。 “既然知道我成立联云,为什么不阻止我?”严毅钧又问。 “你会想离开富扬也是正常的,毕竟没有多少人能够忍受那些闲言闲语,你也没有必要去承受,我们乐观其成。” 我们? “伯母也知道?” 刘允辉点头,“让你承受她娘家那边的压力,她一直对你感到很抱歉也很心疼。” 严毅钧定定地望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他已经走了,仇恨到此为止,我不会伤害嘉欣的。” “你要离开?”早知道留不住他,却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难不成继续留下来?”严毅钧反问。 “先不说我要怎么向他们解释你要离开,如今公司正值多事之秋,我的身体状况没有办法立即进公司坐镇,伟豪近来行为乖张,嘉欣又单纯没能力,你一离开,所有的重担都会压在可乔身上,我担心她会承受不住,你可以暂时留下来帮忙吗?”他从没想过要把他留在富扬一辈子,但他若就这么走了,要再见面恐怕很难。 严毅钧没有马上做出承诺,公司没有他,并不会马上倒闭,但此时叶可乔的确需要人帮忙。 刘允辉看出他的态度有些动摇,又道:“你随时都可以离开,我只是希望你能晚一点而已。” “好。”他答应了。 刘允辉像是想到什么,突然问道:“你跟洁书如何?”他想,那天关洁书说他做了错事,应该是她已经知道他要对付他的事。 严毅钧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关洁书,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如果他没有故意伤她,她现在应该还在他身边。 瞧他的表情,刘允辉顿感不妙,“洁书是个好女孩,很适合你,到手的幸福,别傻傻的让它溜掉。” 严毅钧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直到叶可乔买了红豆饼回来,他才离开医院,来到关洁书的住处。 正要下车,他就接到袁成棠的电话。 “大哥。”袁成棠的音量不自觉变小。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听起来有心虚的感觉。 “我……人在曼谷。”他的声音更小了。 “你去那里做什么?”严毅钧问完,才意会过来,“你是跟着她去的?” 其实她早就该去的,可她却故意延后,还说了一大堆理由,也是那时候他才真正确定她对他的感情,而当时他的装傻,何尝不是因为贪恋她的陪伴。 “是。” “好好保护好她。” “我会的。” 结束通话,严毅钧扬起一抹苦笑。是他自己造的孽,现在只是承受这个果罢了。 第6章(2) 必洁书拿着行李,正要步出机场,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喊声—— “姊……” 她皱了皱眉头,会这么叫她的只有袁成棠,但他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才对。 出发前几天,她恰好在住处楼下遇到袁成棠,两人聊了几句话后,她就回到住处收拾行李,之后就没有见过他,怎么会…… 转过身,一看真的是袁成棠,她吓了一跳,“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跟着你来的。”袁成棠笑嘻嘻地道。 “你跟着我来这里做什么?”听他的意思,他们应该是坐同一班飞机,可她却没有发现他,事实上,除了严毅钧,恐怕没什么人可以入她的眼。 虽然已经过了三天,但她还是无法平复激动的心情,至今仍不敢相信他原来是有目的的接近她。 不过就是一张照片,他要,她给就好了,是她自己提出交易,要全都归咎是他骗了她,对他而言也不公平,毕竟他曾经警告过她,是她没听进去。 再说,和他同居的那段日子,她过得很开心,至于受伤,那也是她自找的,如果她能够坚持不要爱情的想法,此刻她的心就不会这么痛。 “姊。”见她一脸茫然,袁成棠伸手扣住她的肩膀,轻轻地摇了摇,“回了。” 必洁书回过神,瞪他一眼,“放开。” 他收回手,严肃地道:“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有多糟吗?我真的很担心你会做傻事。” 她觉得好笑,“跑来国外做傻事?我没那么搞笑。”她承认这么急着离开台湾是因为她懦弱,怕控制不了想去找严毅钧的念头,只能离他越远越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看起来很不好。” 他知道她和大哥同居,但并不了解他们的感情发展到什么程度,他曾试探性地问过大哥,可是大哥也没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不过有一点他敢肯定,大哥对她是有感情的,不然不会叫他保护她。 担忧的眼神、认真的表情,关洁书大概猜得出他跟着她的理由了,事实上连她都不敢照镜子,她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模样很糟。“我没事。”她现在需要时间来调整心情。 袁成棠就算不知道她和严毅钧的事,光看她苍白憔悴的面容,也猜得出她受伤了,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顺着她的话道:“好,你说没事就没事,反正我跟定你了。” “我要去美索,那里大多都是难民,你不适合跟我一起。”他长得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就像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如果他不说,她很难想象他是孤儿。 “一副难民样还想去帮助难民,有没有搞错?”袁成棠刻意以她听得到的音量小声嘀咕。 必洁书瞪了他一眼,这是什么话,不过她却觉得很熟悉,好像是……对了,严毅钧也常常这样,用严肃的表情、认真的口吻说着剌讽的话。 天啊!她想到哪里去了,严毅钧是严毅钧,袁成棠是袁成棠,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她不该因为他们语气相像就想到他。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他是有意欺骗她,只是为什么不干脆骗个彻底?为什么要揭开残酷的真相? 或许他对她没有爱情,但总有一点点动心吧,不然为何要买礼物送她? “姊,别这样。”见她一脸疑问,袁成棠搔了搔头,“好,算我说错话,你别哭好不好?” 哭?关洁书困惑的抬手模上脸颊,果然一片湿,她马上抹去泪水,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要急,慢慢来,她一定可以忘记严毅钧。 她抬头望向一脸担忧的白净面容,笑道:“回去吧。” “不要,除非你跟我一起回去。” “我早就规划好的事,干么半途而废?”因为贪恋和严毅钧在一起的时光,来美索的日期一再延后,她原本想的是打动他的心之后,再执行规划,现在看起来只觉得可笑。 “那我只能跟着你了。” “袁、成、棠!” “姊,我会乖乖的,你会收留我吧?”袁成棠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 “把你放电的招式收起来,我对小屁孩没兴趣。”她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最好少惹她。 “成熟的男人很没情趣,没有我这个青春屁孩花招多。”说完,他还帅气地拨了拨浏海。 也是,从来只有她想尽办法逗严毅钧开心,而他却不曾将她放在心里,更别提哄她、逗她了。 见她似乎不再那么坚持,袁成棠举起手发誓,“姊,我保证我会乖乖的,不会随便对其他人放电,我的心、我的身体都是你的。” 必洁书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不正经。” 他露出爽朗的笑容,“姊,先吃饭好不好?我帮你拿行李。” 她本想再拒绝,但见他笑得开怀的样子,她转念一想,既然他那么爱跟,干脆就让他跟,说不定去了美索之后,他受不了那种辛苦的日子,就会自己回台湾了。 现在的她,只想将力气花在忘记严毅钧身上。 严毅钧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因为家不再是家,只是一个暂时居住的饭店。 他打开客厅的大灯,环视四周,冷冷清清的,没有半点人气,若不是有这些色彩丰富的窗帘和抱枕,这间房子应该会更冷清。 想到这里,他扬起一抹苦笑,她离开已经半年了,可他却觉得好久好久。 他不是没想过去找她,却迟迟无法付诸行动。 不只因为她的人生规划为了他而延迟,更因为他没有把握她会原谅他,如果角色对调,他恐怕做不到原谅,就算原谅了,也不会想再见面。 走到沙发上坐下,他闭上眼睛休息。 好累,真的好累,白天在富扬,晚上处理联云的事,经常就回刘家,若是待得太晚,他会干脆睡在刘家。 王嫂问他是不是还在担心刘允辉的身体,这只是其中一点,刘允辉不管是饮食还是生活作息,都被叶可乔严格控管,身体复原状况很好,只要不要太累就没问题,他只是不想回来而已。 没有她的声音、没有她的笑容,屋子里安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可以听见,这样的沉闷让他有种快要窒息的不舒服,有时候甚至会产生幻听,如同此刻,耳边又传来她的声音—— 毅钧,你想吃什么? 毅钧,这个好不好看? 毅钧,这个要怎么用? 毅钧,周末要去哪里? 毅钧、毅钧、毅钧…… 她真的很吵,问的都是小事情,明明就可以自己决定,却总爱来问他,有时候他会不耐烦,嘲笑她是三岁小孩,说不定三岁小孩都比她有主见,而她有时会不在意地微笑,有时则会气嘟嘟地瞪着他,可是到了最后,他还是会回答她的问题。 严毅钧缓缓地张开眼睛,映入眼中的依旧是空空荡荡的冷清,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到。 他们同居不过才半年多,他为什么会对她有这么深的思念?他明明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对她付出情感,抑或是当他提醒自己不可以时,其实是察觉到他已经在付出了。 不知不觉中,他让她走入他的生命里。 轻叹口气,严毅钧正想起身去洗澡,手机铃声响起,他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接听,“嘉欣,怎么了?” “大哥,这个周末你要不要回来?” “这个周末是小鲍主的生日,我当然要回去。” 真正伤害他们严家的是刘允阳,当时刘嘉欣年纪还小,什么事都不知道,硬要把仇恨加到她身上,对她不公平。 “我就知道大哥还记得我的生日,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的一句生日快乐。” 虽然没住在一起,但她敏锐地感觉到大哥这半年来越来越不快乐,他的笑容是苦的。 “这样啊,我本来还想着要买一台单眼相机给你当生日礼物,你真的不要?” 刘嘉欣难掩欣喜,“大哥,你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她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不小心瞄到你看的网页。” 他会记得,全是因为关洁书,当时就算他不想听,她也会在他耳边吱吱喳喳的介绍每一款单眼相机的优缺点,所以那天在刘家看到刘嘉欣浏览的网页,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大哥好细心,不知道是哪个幸运的女人可以当我嫂嫂。”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还没见过大哥交女朋友。 严毅钧扬起苦笑,她口中那个幸运的女人已经被他气走了,“周末我会早一点回去。” 刘嘉欣迟疑了一会儿,轻声道:“大哥,我们是可以分享快乐跟悲伤的家人,有心事一定要说出来,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 他有些愣住了,她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实际上心思细腻,她一定察觉到了什么,“我知道。” 闲聊了几句,结束通话,冲个澡后,严毅钧来到书房,打开计算机,登入信箱,点开一封袁成棠寄来的信—— 欧洲,打工,安好。 他记得关洁书说过,除了想去国外当志工,还想当背包客体验打工度假,看来她正一步步地实现她的人生计划。 有袁成棠在她身边,他该放心的。 时间慢慢过去,关洁书已经到欧洲好几个月了。 打工度假,听起来很悠闲,但其实她一点也快乐不起来,尤其是今天。 今天是严毅钧的生日,他应该会把自己关起来,独自疗伤。 叹了口气,关洁书看着腕上的手炼,想要忘了他,却还戴着他送的手炼,到底还要不要忘了他?抑或者她内心深处根本就不想忘记他。 发呆了一会儿,她起身离开住处,到卖场买了几样菜回来,走进不到一坪大的厨房,洗洗切切后,热锅炒菜,正要炒第二盘的时候,大门打开了。 袁成棠一见到关洁书的动作,马上冲到她身边,将她手里的锅铲抢下来,“姊,你做什么?” 必洁书看了他一眼,伸出手,“还我。” 他马上把锅铲藏到身后,“拜托,我的未来无可限量,可不想提早挂掉。” 她烧的菜虽然不至于到让他离不开厕所的地步,但真的难以下咽。 她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他微微扬起下巴,一副就是不给她的表情。 两人用眼神对峙了一会儿,关洁书放弃了,走到椅子上坐下。 袁成棠微愕,依照往常,他抢了她的东西,她应该要骂他几句,不然也要敲一下他的头,绝不可能这么安静。 他走到她面前,突然问道:“姊,想回台湾吗?” “不想。”回去做什么?没有值得她回去的人事物。 “为什么?”他看她很想念大哥。 必洁书不回答,看着前方,右手无意识地模着左手的手炼。 袁成棠没再说什么,看来她受的伤很深,都快一年了还无法平复。 他转身,去将她未做完的菜煮好,免得她亲自动手。 三两下将煮好的菜放到桌上,他来到她面前,“为了以后的生命着想,姊,我拜托你不要再靠近厨房。” “我做的菜真有那么难吃?” “我也想对你说好听的话,但我不想虐待自己的胃。” “所以我才捉不住他的胃……”关洁书哀怨的道,严毅钧连菜都煮得比她好吃,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照顾。 袁成棠不用问,也知道她口中的他是严毅钧,空间跟时间根本无法冲淡她对大哥的思念,就他看来他们还爱着对方,现在就看谁先踏出一步。“人生苦短,姊,真的忘不了就回去看看,说不定你们还有机会。” 她不知道他和严毅钧相熟,所以他不能把话说得太明白,幸好她不时会提起“他”,他才能让她以为他是自行判断她在感情上受了伤。 必洁书咬着唇,目光转向桌上的菜,幽幽地道:“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应该又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姊……” “你吃,我吃不下。”她起身,离开屋子。 没开口唤住她,袁成棠起身坐到餐桌前,一边吃饭一边思索该怎么帮助他们重新在一起。 三两下吃完饭后,他走了出去,见关洁书坐在椅子上望着星空发呆,他的心微微泛疼。 其实严毅钧和她很配,一静一动,偏偏他们在不对的时间相遇,加上他出的主意,不然她也不会伤得那么重。 想到这里,他拿起手机将她发呆的样子录下来,直到她起身离开才停止,而后他将影片发送到严毅钧的信箱,希望他看到后能够来这里。 此时在台湾的严毅钧正逐一检查标案的条例,不时确认e-mail,刚好收到袁成棠寄来的信,他打开了附加的影片档。 自从他们去了欧洲后,袁成棠每个星期都会传来关洁书的消息,大抵都是她过得很好,要他不用担心。 他不由得伸手轻抚屏幕,她瘦了好多,看起来好憔悴、好落寞。 他好想她,但没有勇气去找她,在她眼中他是一个忘恩负义、无情奸诈的男人,他配不起她。 倏地,严毅钧瞪大眼睛,她正在轻抚着腕上那条他送的手炼,没想到她还戴着,难道她的心里还有他吗?他的心瞬间变得雀跃,然而下一秒,他的心情跌到了谷底,因为影片中的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定,毅然将手炼拿掉。 答案显而易见,她决心跟他断个干净,会有这样的结果是他活该。 也好,她值得比他更好的男人来珍惜她、拥有她。 第7章(1) 三年后。 必洁书坐在计算机前,目光直直地瞪着屏幕。 她高中到大学最疼爱的学妹,也就是刘伟豪的前女友沈若瑜,透过王苇彤传话,说她要跟刘伟豪结婚了,问她愿不愿意去参加她的婚礼。 想当年沈若瑜一声不响地离开台湾,连一句道别也没有,枉费她这么疼她,这么没心没肺的学妹,不理会她是刚好而已,可是这个没良心的还要王苇彤传一句话,说家人不能来,她可以体谅。 没良心就是没良心,当年离开时,就没想到她这个家人会有多难受,偏偏她……唉,沈若瑜虽然有亲人,但那种为了钱可以卖掉她的亲人,不要也罢。 新娘结婚连个家人都没有,很可怜的,她不去实在说不过去,可是刘伟豪结婚,严毅钧一定也会出席。 谤据王苇彤打探到的消息,严毅钧仍留在富扬,当年他明明坚持要报仇的,怎么最后没消没息的?是因为良心发现吗?无法得知,唯一可以知道的是,刘允辉很依赖他。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却也不足以让她完全忘记他。 想到这里,关洁书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一进门就听到你在叹气。”袁成棠将刚买的面包递给她。 必洁书从纸袋里拿出面包,“我学妹要结婚了。” 他坐到她身边,“这是喜事,应该要开心不是吗?” “新郎是他弟弟,所以……” “所以在想该不该回去?”袁成棠替她把话讲完。 她点头,“还没准备好。” 袁成棠无奈摇头,“依我看,就算再给你十年,你还是无法准备好。” 不是他要说,他们明明还爱着对方,就是不肯为对方跨出一步,她虽然没有刚离开台湾时那么失魂落魄,但偶尔还是会听她提起严毅钧的事,至于大哥那边,他寄了e-mail给大哥,说她还在想他,可是大哥的响应居然是要他好好照顾她。 如果大哥对她没感情,就不会要他照顾她,真搞不懂他们两个到底在想些什么。 必洁书本想白他一眼,但一看到他古铜色的的肌肤,到舌尖的话全吞了回去。想当初他离开台湾时,皮肤白白女敕女敕的,却因为跟着她东奔西跑而晒黑了,虽然月兑了稚气,增添了男人味,但这未必是他想要的,她还记得初认识他时,他为了一点点小伤口就哇哇叫,怕留下疤痕。 “我不想遇到他。”说话的同时,她注意着他的表情。 袁成棠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撇了撇嘴,“胆小表。” 看着他起身,她突然道:“去订机票。”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瞪着她,“你刚才说什么?”是他想的那样吗?她愿意回台湾了? “也该是回去的时候了。”她浪费了他太多时间。 袁成棠眉头一挑,大步一跨,来到她面前,伸手模了模她的额头,“没发烧啊……” 必洁书挥开他的手,“总不能让你一直跟着我。” “虽然辛苦,收获倒也不少,你让我看到不一样的世界。”这是他的真心话。 “这些日子谢谢你。”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本来就会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麻烦,更何况是在国外,若不是有他陪着,她可能会遇到更多困难。 “那回到台湾以后,我还可以曰疋你弟弟吗?” 经过这三年来的相处,他真心把她当作姊姊看待,再者,等回到了台湾,不论她会不会跟严毅钧再续前缘,得到弟弟的身分,对他而言是一项保障,万一有一天她要是知道他是大哥的人,生完气后应该会原谅他。 “当然是弟弟。” 袁成棠微笑,心想着要赶快通知大哥,他们要回去了。 照理来说,依照关洁书和沈若瑜的交情,一定会回来参加婚礼,但她一定也知道他会出席,他原本还有些担心她会因为他不回来。 所以自从收到袁成棠的e-mail,说他和关洁书要回来台湾了,严毅钧的心情一直处在激动之中。 虽然她没了亲人,但台湾毕竟是她生长的地方,他不希望她因为他而不再回来,这里还有她的朋友,当然,如果她在国外有了对象,那就另当别论。 不过根据袁成棠的密报,她的心里还有他,面对追求者全都不为所动。 他想,她的心里对他应该是满满的怨恨,而不是袁成棠想的那样,她还爱着他,如果是的话,她就不会毅然决然的将手炼拿掉,虽然他跟她说,那是客户转送的,但她很宝贝那条手炼,他看得出来她很珍惜。 之后袁成棠传给他的相片中,他并没有看到她将手炼重新戴上,原因为何已经很清楚了,她将他赶出了她的世界。 如果她不希望看到他,他会尊重她的意思,但今天是刘伟豪的婚礼,他真的无法避免。 必洁书没想到第一个见面的熟人会是严毅钧,不过想想,他是刘伟豪的兄长,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依照他还能够待在富扬的情况,现在能在婚礼会场招呼指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在回国之前,她就已经做好见到他的心理准备,也告诉自己,面对恶意欺骗她的人,她要么不理他、嫌弃他,不然就是要抬头挺胸地面对他,但真正见面时,什么不理、嫌弃、抬头挺胸全没了,只有微微发痛的心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依旧是她的爱,她并没有因为时间过去而忘了一丝一毫。 在心中暗叹口气,她真的很没用。 严毅钧见她眼神四处飘移,一副不想看到他的样子,心一阵揪紧,她真的还爱着他吗?应该只有厌恶而已吧。 压下涌上喉间的苦,,他主动打招呼,“好久不见。” 必洁书不自然地点了下头,“好久不见。” 没用、没用,她真的很没用!听到他低沉的嗓音,竟然会有想哭的冲动,甚至还想要靠近他,她如果不是疯了,就是已经疯了,面对伤害她的人,竟然这么大度! 严毅钧深深地看着她一会儿,低声道:“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 必洁书错愕,他说错了,是他不想见到她才对吧,她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 他把他的沉默当作默认,一步错步步错,失去她以后,他才真正体会到后悔的痛苦,但这世上并没有治疗后悔的药,他只能用下半生来赎因为当年的无知所犯下杓罪。 “若瑜一定很高兴。”他也是,能和她面对面说几句话,而不是只能透过屏幕妤解对她的思念。 “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能简单应一声。 严毅铃看出她的不自在,苦涩一笑,“跟我来。” 必洁书不解地抬头,“去哪里?” “干么一副我会把你卖掉的表情。”见她一脸尴尬,他不忍逗弄她,正经地道:“我想若瑜会很高兴见到你。”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一对上他的眸光,她的心马上漏跳好几拍,她移开视线,勉强扯出笑容,“这里应该会很需要你,不敢劳你大驾。” “今天最大的是新娘子,她高兴,什么都好。”如她所言,她并不需要他,但他需要,就算只有短暂的相处时间也好。 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只能跟在他身后,只是……要命,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她会觉得他高大健壮的背影透出浓浓的孤寂,让她忍不住想伸手抚上他的肩膀…… 严毅钧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搭在肩膀上的小手。 他疑惑的表情拉回关洁书的思绪,她赶紧缩回手,天呀!她刚才在做什么?该怎么解释? 瞧她一脸懊恼,他转过身瞅着她,“想偷袭我就正面攻击,还是这些年你都在学怎么暗箭伤人?” 嘴巴真坏,可却熟悉得让她又想哭了,若不是有袁成棠那张跟他一样的坏嘴巴,常把她气得牙痒痒的,说不定她真的无法待在国外,会因为太想念他,冲动地回台湾。 以为忘了,以为对他的感情淡了,但真正见到面才知道,那都只是自欺欺人。 为了掩饰激动的心绪,为了不让眼泪落下来,她别过脸,没有回话。 看来她对他的怨恨还很深,严毅钧扯了扯嘴角,迈步继续往前走,来到新娘休息室,轻敲了下门板,里头传来不爽的声音—— “进来。” 严毅钧进入休息室,就看到今日的主角各坐沙发一方,看起来像是吵架了,“又怎么了?”这小两口一天到晚都在吵架。 沈若瑜瞪了刘伟豪一眼后,抢先告状,“大哥,你说说他,真的很无聊,不准我把捧花给嘉欣。” “我不想把祝福给她,不行吗?”刘伟豪回道。 这时,关洁书从严毅钧身后走了出来,受不了地道:“你们也太爱吵架了吧。” 沈若瑜见到关洁书,先是一愣,随即欣喜得冲上前紧紧抱住她,“学姊,我好想你!” 必洁书哼了声,轻轻推开她,“少来,你这个没良心的。” 沈若瑜红了眼眶,“谢谢你能来。” 必洁书笑了笑,看着从沙发起身的男人将他的新娘拥入怀中,她真心祝贺,“恭喜你们。” “谢谢。”沈若瑜感动地道。学姊在她生命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今日能得到她的祝福,意义非凡。 必洁书望向刘伟豪,交代道:“要好好照顾我妹妹。” “这不用你交代,倒是学姊,你等一下一定要站在前面,若瑜的捧花是你的。”刘伟豪笑道。 沈若瑜忍不住翻白眼,他怎么还念念不忘那束捧花? “没对象,要捧花做什么?”关洁书没好气道,存心要让她烦闷吗? 严毅钧眸底掠过一抹心疼,是他摧毁她的爱情,让她再也不相信男人。 沈若瑜横了刘伟豪一眼,“嘉欣会很伤心的。” 刘伟豪哼了声,“那种男人不嫁也没关系……”他话还没说完,月复部猛地一痛,“沈若瑜,你要谋杀亲夫啊!” 沈若瑜怒道:“我们还没登记,你还不算我丈夫。”可以再多打几下。 刘伟豪环抱住沈若瑜的肩膀,一脸认真地道:“夫妻要同心。” 沈若瑜懒得理会他,“学姊,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婚礼结束后你不可以先溜喔。” 必洁书微笑点头。 虽然答应新娘要留下来,但一场喜宴吃下来,关洁书决定要食言。 她总觉得有人在看着她,可是当她看向四周,大家都忙着吃东西聊天,很明显是她多心了,这还不算什么,当男方家长带着新人敬酒到她这一桌,刘允辉看她的眼神除了讶异,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古怪,接着他看了严毅钧一眼,而严毅钧……她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好歹同居过,有必要这么无情吗?不过,如果他真的有情,当年就不会把接近她的真正原因告诉她了吧。 当难过激动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她反复想了又想,当初他会突然告诉她,应该是不耐烦她的劝言,外加察觉她对他有感情,才会斩断她的爱苗。 既然他不愿意她出现在他眼前,她就该识相一点,闪得远远的。 向同学们打了招呼后,她走出会场,打电话给袁成棠。 “小棠……” “不要叫我小棠。”袁成棠不满地打断她的话,他二十五岁了,年纪不小了好吗? “都叫习惯了,你还真爱计较。”小屁孩就是小屁孩。 “那我叫你老姊好不好?”堂堂男子汉一直被叫小,很灭威风。 必洁书眯起眼,“袁成棠,你皮在痒是不是?” 有了距离保护,袁成棠不甩警告,“老姊,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还叫!真的是越来越欠揍,她不客气地直接命令道:“来载我。” 袁成棠说他在出国前把住的地方退租了,所以回来台湾后就赖着她要她收留他,她想反正家里还有空房,就用很便宜的租金租给了他。 “你不是说九点吗?”这么早回来做什么? “你废话真多,叫你来就来。”这个臭家伙,回台湾以后就不怕她了。 “好啦。”袁成棠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必洁书结束通话,一转身,一道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这么多年没见,她的心跳依旧为他加速。 没天理啊,随着时间过去,他举手投足间充满成熟的吸引力,而她却越来越老,等回家之后,她一定要上网订个五百片面膜来敷脸,还有唇膜、手膜、足膜……管他什么膜,只要能够留住青春,什么都可以。 正协助新人送客的严毅钧,感受到两道打量的目光,侧过身,正好对上一双熟悉注目眼神。 曾经她也是这样,用着崇拜的目光看着他,当时他觉得她是花痴,现在却是求之不得。 迟疑了一下,他迈开脚步,朝她走去。 必洁书瞪大眼睛,看着他朝她而来,心跳得更快了,呼吸也失序。她暗暗咬牙,告诉自己争气一点,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犯花痴,但是,她好想念他宽厚的胸膛,还有令人心安的阳刚气息…… 没用没用,她真没用! 第7章(2) 看她一见到他就低下头,严毅钧的心微微一揪,自作孽不可活,怪不得人,但他仍强牵起微笑,问道:“需要送你回去吗?” “等一下会有人来载我。”早知道在喜宴进行中她就先打给袁成棠,这样现在就不用在这里等了。 他看着她的发旋,心头泛起苦涩,她连看他一眼也不愿意吗? 必洁书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刚才好像听到他在叹气,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黝黑的眸子,心脏非常用力地跳了一下。 近看发现他更帅了,连颗小痘痘都没有……要命,干么突然弯起嘴角,她吞了吞口水,天啊,好渴。 “你……”干么挑眉,存心要勾引人吗? 严毅钧皱了皱鼻子,“你刚才喝酒了。” 必洁书怔了一下才想起他不喜欢女人喝酒,“同学玩开了,所以……”真没志气,他们都没关系了,她要喝几瓶甚至几打酒,关他什么事。 “等一下我送你回去。”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不用了,我刚才已经说了,有人会来载我。”其实她也可以自己回去,只是敌不过出门前袁成棠的碎碎念,坚持一定要让他来载她,不准独自回家。 “男的女的?” “男的。”没什么好隐瞒的,等一下袁成棠过来,他也会看到。 “男朋友?”他知道这些年来她的感情世界一片空白,他会这么问,不过是想多跟她说说话而已。 “不是。”关洁书老实回答。明知道他们已经没关系了,但她就是不想对他说谎。 “马上打电话跟他说不用来了。”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袁成棠。 必洁书本想问为什么,但见到他脸色一沉,她只好乖乖拿起手机拨电话。 没志气,真没志气,干么他说什么她就照做,当年她离开台湾就是要忘了他,拿下手炼是为了坚定自己的决心,怎么一见到他决心全跑光了? 可恶,真可恶,人帅成熟稳重,不用施展魅力,光站着不说话,就会散发出独特的男性魅力,让女人情不自禁地拜倒在他西装裤下。 严毅钧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要不要把我的手机借你用?” 必洁书不解地看向他,“为什么我要用你的手机?” “你滑这么大力,不是不灵敏吗?”他看她有想将手机往地上砸的态势。 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不用。”她点开袁成棠的电话号码,按下拨话,接着侧过身子,压低音量道:“不用过来了。” 袁成棠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有人会送我回去。” “谁?你别骗我,也别以为台湾的治安很好。”除了大哥的车子可以上,其他男人都不可以。 “认识的人,好啦,你别啰唆了好不好,就这样。”不给袁成棠说话的机会,她直接挂断。 她侧过身,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呼吸瞬间一窒,她连忙别开眼,不敢看他。 是错觉吧?他的眼神里怎么可能会有痴恋、爱怜的情绪,她一定是看错了,可她没有勇气去印证。 严毅钧把她的动作当作是闪避,他试着平复胸口胀满的酸涩情绪,淡淡地道:“走吧。” “走去哪里?”她一脸困惑。 “你要站在这里吸废气吗?”他还有些事要交代,不能这么快就离开。 必洁书没再说话,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她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在心中哀叹,关洁书,你真的没救了。 虽然一度有想要偷偷溜走的冲动,但最后关洁书还是很没志气地坐上严毅钧的车。 他瞧了一直在闪避的她一眼,“洁书。” 熟悉的呼唤让她吓了一跳,她扭过头看着他。 他微微一笑,“还是你希望我叫你关小姐?” 她很想回答就叫她关小姐,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嘴巴讲的跟脑袋想的不一样,“叫洁书也可以。” 唉,她在做什么,都怪他,眼神中干么有一种紧张的情绪,好像她的答案很重要。 “你的安全带没系。”他提醒道。 必洁书连忙系上。 “住址。”明明就知道,却只能假装不知道她的近况,连想要关心也无法直接表达。 “还是和以前一样。”话出口后关洁书就后悔了,他说不定早就忘记了,但神奇的是他竟然还记得。 车内气氛异常沉静,严毅钧一语不发地开着车,关洁书望着流经窗外的风景,直到车子转过两个转角。 “现在在做什么?”她不想理他,可是他想跟她多说说话,没有她的日子,他才知道他的世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孤独。 “社工。” “很符合你的个性,哪一方面?” 必洁书咬了咬唇,思索着该不该回答。 “怎么?不能说?”就连回话也不愿意吗? 也不是不能,而是他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她做什么与他无关,他只不过是没话找话聊而已,对,一定是这样。 “家暴。” 严毅钧扭头瞪了她一眼,淡淡评论,“很有挑战性的工作。” 袁成棠竟然没有告诉他!现在仔细想想,自他们离开美索,他给他的消息就没有很明确……回头看他怎么收拾他。 必洁书心头一惊,他怎么又一副她犯下什么错事的指责眼神? “是很有挑战。” “也可以说不知死活。”他的语气有些不快。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又没做犯法的事。 “这份工作比较适合男孩子。”要是遇到不理性的人,发生肢体冲突,她该如何自保? “男女平等,你不该歧视女性的能力。”她就知道他一定没什么好话,以前他就说过不喜欢她的梦想。 “遇到没有理性的人,你可以应付吗?”有些人情绪一旦失控,连男人都压制不住,更何况是她。 “那些人再可怕也不会比缅甸边境的……”下面的话她不敢再说下去,慢慢地扭过头,果然,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你还是去了。”严毅钧早就知道了,但故意这么说。 “那是我的梦想。”讨厌,她何必回答得这么心虚,活似她去实现梦想是犯了什么大错。 他哼了声,“梦想去送死。” 必洁书不苟同,“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连一根寒毛都没少。 “幸运之神不会常常眷顾你的。”每每听见她的消息,他就心惊胆颤,深怕听到他最害怕的答案。 “所以我回来了。”总不能让袁成棠i直陪着她,这几年不管她好说歹说,他一直坚持不肯独自回来台湾。 “不会再去了吗?”袁成棠帮他问过她这个问题,可是她并没有给袁成棠确切的答案。 “暂时没有打算。”人生的事很难说,说不定哪天她又心血来潮。 严毅钧迟疑了一下,才问出见到她后一直想问的问题,“如果我都不出现在你面前,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台湾?” 必洁书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想,他们还没有同居以前,他不就已经知道她毕业后要去移工学校吗?后来她照着她的规划出发,但不可否认的,会在那边停留比较久,的确是不想回来台湾。 台湾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踩在同一片土地上,彼此遇见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如同现在。 “我会不会再次过去,跟你绝对没关系。”反正他们也不会再有交集,她也不可能再因为他而去疗伤。 “那就好。”虽然分开,但他不希望她再去危险的地方。 好什么好,她去哪里,关他什么事? 必洁书别过脸,看着窗外飞掠的景色,直到他送她回到住处,她都没再说话。要下车时,她终于开口了,“谢谢。” “洁书。” 她停止开车门的动作,扭过头望向他。 严毅钧对着她笑:“很高兴你平安回来。” “那里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打开车门,她赶紧下车。 望着她简直可以说是落荒而逃的身影,他苦笑摇头,对她而言,他应该比魔鬼还要可怕。 必洁书上楼一打开家门,就看到袁成棠双手抱胸站在门后等着,一副要审问她的样子。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她将他推开,走进屋子。 “老姊,我看到了。”他关上门,跟着她后面。 她随手将皮包丢在茶几上,“那又怎样?” 袁成棠往她身旁一坐,八卦的问道:“他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老实说,要一直假装不知道她喜欢的人就是严毅钧真的挺辛苦的,他还要老是担心自己会不小心说溜嘴。 必洁书伸出食指点住他额头,阻止他靠近,“是或不是,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他拉下她的手,“姊,今日一见,有没有打算复合?”都肯让大哥送回来,他们之间应该还有再续前缘的可能。 “我们已经是过去式,再也不可能变成现在式。”她拿起抱枕抱着。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让他送你回来?”他才不相信她见到大哥后,心里头不会冒出想要复合的想法。 “他说要送。”她也很无奈。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当他第一天认识她吗?他敢说这世上除了大哥以外,就属他跟她最亲近。 “你不知道,他很凶的,他只要一板起脸,我就只能弃械投降。”比严毅钧可怕的人她不是没见过,而且纵使她有千百个不愿意,严毅钧就是有办法让她听话。 “怕还做什么志工。” “这跟工作有什么关系?” “你不怕家暴者,却怕一个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男人?你别以为我年纪小就唬我。”若不是心里在意,大哥凶不凶根本就影响不了她。 必洁书恍然大悟,“不会吧,你跟着我去做志工,是担心我的安危?” 袁成棠瞪着她,“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姊,我还是那句老话,坦白诚实面对自己的心意。” 就算诚实面对又如何?他们不可能了。 “大人的事,小孩不要管。”她将抱枕丢给他,“看你要回去做网拍还是什么,总之不用因为担心我,去做你不爱做的工作。”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我现在在台湾。” “台湾就没坏人吗?” “懒得理你,我要去睡了,明天还要上班。”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关洁书起身走向卧室。 看着她将门关起来,袁成棠更加坚定了,一定要找机会撮合她和大哥。 诸事不顺。 必洁书发现自从见到严毅钧以后,她不管做什么事都无法一次完成,总是需要再收一次尾巴。 早知道就不要回来台湾,早知道就不要去参加沈若瑜的婚礼,早知道她就……唉,早知道其实都只是借口。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严毅钧似乎非常不快乐,眼中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忧郁,笑容也带着苦涩。 虽然他不是富二代,但现在的他算是事业有成,身边也不乏女子围绕,怎么可能不快乐? 摇了摇头,她告诉自己不要再想关于他的一切,她要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 不过显然幸运之神没有眷顾她,她跟衰神比较有缘分。 才刚将严毅钧赶出脑海,一道高大壮硕的身影挡住她的去路。 “我的孩子呢?他在哪里?”男人目露凶光瞪着她。 必洁书暗呼不好,这个男人是她上次辅导暴力家庭案件的家长,上回她要带孩子去安置中心,差点被他打,幸好有袁成棠在,而这次…… 严毅钧那张乌鸦嘴还真灵,看这人来者不善的样子,她不知道能不能毫发无伤的全身而退。 “童童很好。”她试着柔声安抚,“他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我家不安全吗?你为什么要拆散我的家庭!”男人怒声质问。 哪里安全了?一喝酒要就打小孩出气,关洁书很想这样响应,但他的表情不太对,就像是一只负伤的野兽,有股要同归于尽的气息。 丙不其然,就在她悄悄往后之际,一把亮晃晃的刀子指向她。 “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话音一落,男人便拿刀向她剌去。 必洁书反应敏捷的用皮包打掉男人手中的刀子,紧接着一个侧踢,踢向男人的膝盖。 男人吃痛蹲了下来,大喊道:“你这个臭婆娘,把我的孩子还来!” 她本想拔腿就跑,然后报警抓他,但在听到“孩子”这两个字,她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再怎么说也是童童的父亲,他不想孩子离开他,也是父子天性,想到这里,她有些不舍,来到他面前,蹲,劝道:“童童过得很好,而且只要你戒酒,不再打童童,童童自然会回到你身边。”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话声刚落,男人将蹲下时拿起的砖头往她的脑袋砸去。 没料到他还会攻击自己,关洁书来不及闪避,硬生生接下。 她的头好痛好晕,眼前一片白光,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会想起严毅钧?难道她会死吗? 在陷入黑暗前一秒,她听到杂乱的脚步声、高喊救命的呼叫声,是有人来救她了吗?醒来后,她还可不可以再见到严毅钧? 第8章(1) 由于刘伟豪去度蜜月,严毅钧这个董事长特助只好代理他的职位。 严毅钧刚将手头上的工作处理完,正要起身离开办公室,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觉得狐疑,袁成棠怎么会这个时候打给他?可他接听后还没开口,对方便焦急的喊道—— “大哥,你快来医院,姊出事了!” 严毅钧心头一跳,“在哪家医院?” 币上电话,他急忙去停车场开车,如果不是很严重,袁成棠绝不可能打电话通知他。 跋来医院,找到袁成棠,严毅钧劈头就问:“洁书现在怎么样了?” “脑部被重击,现在还没有醒来。”袁成棠一脸自责。 “怎么回事?”严毅铃直直盯着病床上她苍白的脸蛋,心好痛好痛。 袁成棠将她被攻击的情况一五一十地道出,而后非常抱歉地道:“我太疏忽了。” 严毅钧没有说话,目光始终紧锁在关洁书身上。 袁成棠没再多言,识相地离开。 严毅钧照顾了关洁书一整个晚上,直到隔天天亮袁成棠来接手。 “大哥,这里有我在,你就放心去上班吧。”这一次他一步也不会离开关洁书。 严毅钧真的很想一直陪在关洁书身边,但是董事长夫妇和刘伟豪夫妇都不在国内,他必须在公司坐镇,他贪恋地又模模她的脸,这才赶回家洗个澡,又马上赶去公司。 处理完公事后,他连家都没有回去就直接赶来医院,然而当他见到袁成棠站在病房门口,不安的感觉登时跃上胸口。 “洁书怎么了?”他几乎是屏住气息地问。 “姊醒了,她没事,只是……” “只是什么?”严毅钧着急的追问。 袁成棠抓了抓头发,“姊失去记忆了。” 严毅钧震惊错愕,喃喃地问:“失去记忆?” 袁成棠一脸苦恼,“说失去记忆也不太准确,应该说她的记忆停留在大学刚毕议一年。” 严毅钧哭笑不得,他认识她那一年,刚好她大学毕业,也就是说,她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 他走进病房,看到关洁书坐在床上发呆。 听到脚步声,关洁书转过头,看着正朝她走来的男人,后面跟着自称是她弟弟的袁成棠。 严毅钧来到病床旁,温柔地问道:“头还会痛吗?” 必洁书摇了摇头,“你是严毅钧?” 严毅钧挑起眉,“你还认得我?” 她再次摇头,指着袁成棠道:“他说你是我的男人。” 严毅钧转头望向笑得很僵的袁成棠。 抵挡不了严毅钧指责的目光,袁成棠豁出去了,“我又没说错,都同居一段日子了,你不是姊的男人,不然是什么?难不成是金钱交易关系?” 这谎真的扯得脸不红气不喘,四年前的事还敢拿出来说。 见严毅钧没承认,关洁书指着袁成棠质问道:“你骗我?” 严毅钧回过头望向因为生气双颊浮上红霞的她,心头一软,“他没有骗你,只是……”没想到他也会有词穷的时候。 “只是什么?”怎么不把话说完? “那是四年前的事。”对她,他真的不想再说谎。 不等她问,袁成棠马上解释道:“你们吵架了,所以你一气之下离开台湾。” “真的吗?”关洁书看着严毅钧问道。 严毅钧点头,他们吵架、她离开台湾,这些都是事实。 见严毅钧承认,袁成棠胆子更大了,“姊,我就说我没骗你。” “所以我们算是分手了?”不然怎么会四年没见? 没错,但是他不想分手。 必洁书见他不说话,当作他是默认。 袁成棠看不下去了,“分手还会为你守身四年?有没有脑子。”话一说完,四道凌厉的目光射向他,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你们的默契也太好了吧,好好好,我出去就是了,你们好好谈谈。”说完,他脚跟一旋,溜了。 “我们为什么会分手?”见严毅钧迟迟不说话,关洁书猜到一种可能性,“你该不会是劈腿吧?” “不是。” “如果不是很严重的事,我怎么可能会离开台湾?”还一去去四年。 严毅钧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说明,只好说道:“错了就是错了,说再多也没有用,更何况你失去了这几年的记忆,而人往往会为自己掩饰过错,现在的你,根本无法听到正确的答案。” 必洁书想了想,他这么说也没错,若是他把分手的错全都推给她,她也不会知道是真是假。 “那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如果他们真的分手了,他大可以再交女朋友,这四年来又何必一直守着她? 严毅钧不答反问,“你想要什么关系?” 必洁书本想说她忘了他,哪会知道他们现在走到哪个阶段,却在见到他紧张祈求的眼神后,顿感不知所措,忍不住低喃道:“头好痛……你要做什么?”她制止他按铃的动作。 “你身体不舒服,我要请医师过来。”严毅钧焦急地道。 “我不是伤口痛,我是对未来感到很头痛。” 严毅钧看着她,“有我在,你不用害怕。”说话的同时,他抬手轻轻地拂去她脸颊上的发丝。 眼前这个男人对她而言是陌生的,她应该拍开他的手,或者躲开才是,但她没有,只觉得熟悉,甚至有股想哭的冲动,彷佛她期待许久。 记忆不在,但感觉不会消失,难道真如袁成棠所说,他们是一对恋人,只是因为误会争吵,她才会离开,其实她的心一直在他身上,他们分离多年,双方情感生活皆是空白,都拉不下面子示弱,都在等待谁先走向对方。 为了确定,关洁书又问了一次,“我们分手了吗?” “我不想分,但决定权不在我手上。” 所以他仍然在等她?还是…… “你选择放弃?” “不是放弃,而是气你轻易的放弃我。”严毅钧原以为这些话没机会说出口,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 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来找她? “那你现在还在生气吗?” “我现在只希望你快乐。”至于重新开始,他不敢奢望。 回望他深情的眼眸,关洁书的心微微发疼,“我想休息,一个人。”她必须一个人静一静。 严毅钧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病房,留给她思考的空间。 他来到大厅,找到袁成棠。 正在玩手机游戏的袁成棠一看到他,马上关掉游戏,急切的问道:“如何?” 严毅钧坐下,“多事。” “真是好心没好报,我是在帮你。”好人还真难做。 “这种轻易就会被拆穿的谎言,并不能改善我和她的关系。” 袁成棠不认同,“我倒觉得这是上天给你们一个再次走向对方的机会。青春一去是不回头的,难道你们真打算不娶不嫁过一生?”他这个旁观者看得都心急了。 袁成棠说的话不无道理,机会稍纵即逝,错过不见得会再有,只是记忆这种东西很难说,如果有一天她想起来了,她会原谅他的欺骗吗,还是再次一走了之?他不敢赌,因为输的代价是失去她,他没办法再承受第二次。 虽然他不想成为她的陌生人,虽然他们现在不是朋友,但至少她还愿意跟他说话。 袁成棠见他不说话,继续说服,“你们最差的状况不就是互不往来,但此刻你要是把握住这个难得的机会,说不定你们可以携手过一生,当然,除非你不爱姊了,那就真的是我多事。” 严毅钧不语,陷入了思考。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关洁书问道,待在医院好无聊。 正浏览数据的袁成棠,头也不抬,淡淡回道:“等你想死的时候。” 她脸色一变,差点拿枕头丢过去,“你这个死小子欠揍吗?” “我知道女人都听不得实话。”将笔电的屏幕转向病床上的女人,“姊,你打算死亡证明书上写爆肝或是过劳死吗?你什么时候又多接了这几个案子?” 必洁书耸了耸肩,“忘了,我看看。” 袁成棠将笔电盖上,“你现在只要回想就会头痛,你是想让我被姊夫打吗?” 这死小子是故意戏弄她吗?不给看就不该将屏幕转过来,“他不是你姊夫,我们还没有结婚。” “早晚都会结,先叫起来有什么关系。”还嫌咧,外头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正在排队,等着严毅钧看她们一眼,要不是严毅钧心里有她,严太太这个位置早就有人坐了。 必洁书白他一眼,“好奇怪,我竟然忘了属于他的回忆。”失忆点也断得太巧了,正好是认识他的时候。 袁成棠也回给她一记白眼,“不好的回忆留着做什么,当宝吗?不如全忘记,重新来过。” “可以这样吗?” 从她醒来到现在,严毅钧除了上班时间,都会来陪她、照顾她,如果他们真的没有关系,他又何必留在这里?董事长的特助、设计部的代理总监,光听头衔就知道他很忙。 “只要他还爱着你就可以。”他回得非常肯定。 “那他还爱着我吗?”感觉上好像是,但是她是个失去记忆的人,以感觉来下决定似乎太过冒险。 袁成棠给她一记你在说废话的白眼,“姊,你只是失忆,不是瞎了好吗?真枉费他天天来照顾你。” “更正,我只有失去一点点的记忆。” 看她心烦不已的样子,他想了想,又道:“姊,其实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学弟妹结婚那天,你和姊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你怎么会说……算了反正你也忘记了。” “我说了什么?话不要说一半。”这死小子是故意的吗? “反正你也不会相信。”他故意吊她胃口。 “你不说,又务么知道我不信,快说!”关洁书瞪着他,一副他再不说,小心她揍人的表情。 袁成棠故作为难地道:“你说要搬去姊夫家住。” 她难掩惊愕,“我真的这么说?!” 他点点头,“我问你是不是和姊夫和好了,你也不说,只是一直傻笑,而且你的行李都整理得差不多了,姊,你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吗?” 必洁书摇摇头,“完全想不起来。” 袁成棠起身,确定病房的门关上后,他来到病床旁,正经地问道:“姊,我是你弟弟,绝对不会出卖你,你就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没有失忆,你是故意习难姊夫,报复他这些年来没来找你?” 她敲了他的额头一下,“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他模了模额头,“你真的失忆了?” “废话!”骗他有糖吃吗? 袁成棠叹了口气,“姊夫真可怜,谁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恢复记忆,不知道孤枕能不能成眠?” 严毅钧失眠关她什么事?明明是这么想的,她的心却莫名泛疼,“他也没跟我说我会搬过去的事。” 他没好气地道:“你也帮帮忙,姊夫是笨蛋吗?你们又还没有结婚,他要是说了,你会信吗?说不定你还会把他当变态。” 这么说也对。“那……” “那什么那,姊夫不说,你不会主动问吗?” “我是女的。” “现在可是讲求男女平等的时代,再说了,你们之前都同居过了,该看都该看过,该睡都睡过,有什么好矜持的……痛!”袁成棠抚着肩膀,她回台湾以后真是越来越暴力了。 “我警告你,要是再这么口无遮拦,你就给我试试看!” “好好好,不说就是了,姊,要不让我帮帮你,如何?”就算她说不要,他也会帮她。 必洁书还未开口,就听到敲门声传来,接着严毅钧走了进来。 “姊夫,怎么这么早下班?担心姊吗?放心,姊除了脑子有问题,其他都很正常。”袁成棠痞痞地道。 “袁成棠,你欠揍!”她怒瞪他一眼。 严毅钧睨了袁成棠一眼,走到病床旁,关心地问道:“今天感觉如何?” 必洁书不答反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我刚才问过医师了,等明天做了检查,确定没有问题后,你就可以出院了。” 不等她有所回应,袁成棠抢白道:“姊夫,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你觉得姊适合回家吗?我们住的地方虽然有保全,也有监视器,但毕竟不像你那里门禁森严,可以保护姊的安全。” 严毅钧没料到袁成棠会做这么大的球给他。 必洁书也傻了,袁成棠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难不成他刚才说的帮忙是指这个? “不是还有你吗?”还说是她弟弟,竟然把她往火坑推,就算她曾经和严毅钧同居过,但她全忘记了,严毅钧对现在的她而言就是个陌生人,怎么能让她跟个陌生人住? “你还敢说,我接了你的工作,你觉得我可以每天准时下班吗?别瞪了,干脆这么说好了,姊夫,为什么姊那天参加你弟的婚礼回来后,就说要搬去你家住?” 反正谎都扯下去了,多说一个也没关系。 严毅钧更加错愕,袁成棠这谎未免也扯得太大了。 他瞧了眼正在等待答案的关洁书,再望向袁成棠,“你该回去了。” 袁成棠点头走人。 第8章(2) 听到关门声,严毅钧才说道:“我那边有客房,去住我那里,我也比较放心。”撇开谎言,袁成棠的顾虑是对的。 “可是……” “放心,在你恢复记忆以前,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骗人!男人说这种话怎么能相信,但不知为何,关洁书有种预感,她最终还是会听从他的安排。 必洁书出院后,严毅钧带她回到他的住处,然而当她踏进客厅的瞬间,看到那些摆设,她整个人傻住,花花绿绿的窗帘、抱枕,他的品味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颜。 “你的品味还真特别。”跟他的人一点都不搭。 严毅钧表情古怪地看她一眼,“这些都是你弄的。” 必洁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怎么可能?这不是我的品味,你该不会是驱我的吧?要不然就是当时我在整你。” “我也觉得你在整我。”只要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整?”他看起来不像是好说话的男人。 严毅约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道:“我带你去客房。” 必洁书追上去,“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你不会想知道的。” 她眯了眯眼,现在的男人都这样吗?话都讲一半的,“我想知道。” “你确定?” “我看你和小棠才是兄弟,很爱问废话。” 严毅钧迟疑了一下,才道:“这是你要的补偿。” “你做了什么事?”她好奇地又问。 他的目光自她的小脸移开,“我们第一次,你说很痛,要求补偿。” 轰的一声,关洁书有种脑袋被炸开的感觉,她不用伸手去模自己的脸,就能感觉到强烈的热度自脚底往头顶窜。 讨厌死了,她没事干么这么好奇,难怪他会不好意思说。 “你的技术怎么这么差。”话出口后,她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这不摆明了是在挑衅他吗? 严毅钧瞪着她,“你现在是想让我自毁承诺吗?” 必洁书干笑了两声,转移话题,“客房在哪里?我看看。”说话的同时,她移动脚步,越过他身边。 房门都是关着的,她凭着直觉来到右边的房门口,停顿了下,转过身,打开另一间房门,这里是主卧室,只是…… 窗帘、床单和客厅一样,花花绿绿的,天呀!他怎么忍受得了? “你为什么不把这些东西都换掉?”转过身,她不解地问道。 “你买了十套。”摆明整他。 他又不差这十套的钱。关洁书正想这么回他,却见他脸上闪过痛楚,她顿时明白,这些是她买的,要是换掉了,就等于他们之间的回忆又少了。 原来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想念她。 不知道是因为太感动,还是体内的冲动因子倏地增加,她上前几步抱住他。她闭起眼睛,用身体去感受他,宽厚的胸膛、熟悉的味道,这个男人让她感到心安。 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严毅钧一跳,他本想推开她,但那柔软的身子、淡淡的香气让他舍不得。 他缓缓抬起双臂,想抱她又犹豫不决,她失去了他们的记忆,所以肯让他接近,若是有一天她恢复记忆,她会原谅他的趁虚而入吗? 正想着,一道咕噜咕噜的声音响起,他微愕,对上正好抬起的小脸。 必洁书不好意思地道:“我肚子饿了。” “我听到了。” “家里有吃的吗?” 严毅钧心念一动,她说的是家里,不是你家,“面条或水饺,选一样。”关洁书眼珠子一转,“两样都想吃,怎么办?” 他拉开她,转身往外走。 “你要去哪里?”她问道。 “去煮给你吃。”他头也不回地回道。 望着他的背影,关洁书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 趁着严毅录在厨房忙碌,她把整个屋子逛了一遍,一间卧室、一间客房、两间书房,还有一间储藏室,很正常的格局,如果硬要说哪里不对劲,那就是其中一间书房全都是她的东西,让她不得不相信他们真的同居过。 如果他对她没有感情,她的东西他应该早就丢掉了。 难道真如袁成棠所说,这几年他们为了面子,都不肯主动走向对方? 敲门声响起,关洁书转过头,就看到他站在门边。 “可以吃了。” 她走出书房,来到厨房,餐桌上放着一盘水饺、一碗酸辣汤和两碗面。 “家里只有这些食材,你就将就点。” “我很好养的。” 严毅钧忍不住笑了出来。 必洁书觉得奇怪,“你笑什么?” “你以前说过同样的话,但后来我发现其实你很挑食。” “哪有,改了。” 严毅钧忍不住伸手往她鼻尖一点,“吃吧。” 饼于亲昵的动作,让她的心用力跳了一下,她忍不住弯起嘴角,坐了下来。她吃了一口面,问道:的手艺挺不错的,我以前常吃你煮的菜吗?” “很少。”他顿了一下,又道:“年轻的时候太骄傲。” 什么意思? 吃下一颗水饺后,关洁书再也忍不住心里的疑惑,好奇地又问:“我们以前常吵架吗?” 严毅钧扬起一抹温柔的微笑,“也不算吵架,只是……” “只是什么?”见他笑得一副很幸福的样子,她心中的疑问更深。 “我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所以……”不是他爱说,她真傻,捉弄她那么多次,她还每次都当真。 不用问也知道答案,他以前常以惹怒她为乐,“变态。” 严毅钧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必洁书喝了几口汤,又有问题了,“你看起来不像无聊的人,为什么要做那么无聊的事?” “你的表情让我的世界变得很热闹。”只要跟她在一起,他就会忘了所有的烦恼、恩怨,在她身边,他感到很轻松自在,可以做自己。 瞧他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彷佛那是他生命中最宝贵的时光,这让她心里的不快顿时消失无踪,但她还是忍不住警告道:“以后不准再做这种无聊事。” “不会了。” 吃完饭后,严毅钧洗好碗,来到客房,关洁书正在整理衣服。 他礼貌地敲了一下门,待她抬头,才走进去。 “我知道这件事很难,但还是要再交代一次,乖乖的待在家里,哪里都不准去。”他的心脏禁不起她这样子吓。 “我又不是犯人,你们会不会太大惊小敝,人生总会有些意外。”这样就不准她出门,会闷死她的。 严毅钧看她嘟嘴抱怨,这些年来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他梦里许多次,可是梦醒后什么也留不住,只剩下失落和孤寂。 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伸向她,做着在梦里所做的事,柔顺的触感、淡淡的香气,掌下的发丝是真的,而不是醒来后捉也捉不住的满掌空气。 必洁书僵着身子,不敢乱动,他的动作很温柔,像是在呵护着最珍贵的宝物,他的表情满足又带着眷恋,彷佛拥有了全世界。 虽然忘了他们之间的记忆,但这一刻她可以明确地感受到他对她的情意,他是真心喜欢她的,并没有因为时间久了感情就淡了,可她却忘了他。 “你的头发长长了。”严毅钧的嗓音有些沙哑,像在克制着什么。 “不好看?”关洁书莫名感到紧张。 “很好看,很有女人味。”赞美的话自然而然地吐出口,他不想象以前一样,克制对她的感情,明明喜欢,明明觉得好看,却不敢表达,只因不想让她陷得太深,孰料,陷得最深的是他。 “喜欢吗?”不知为何,她想知道答案。 “不管你是长发还是短发,我都喜欢,更重要的是,你安然无恙。”虽然她离开他了,但他希望她过得好。 胸口涌上一阵强烈的感动,关洁书刻意语气轻快地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游移在她黑发的大掌一停,严毅钧用两手轻轻捧着她的脸,认真地道:“这些年来,我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很怕听到你出了什么意外,本以为你回来台湾后我可以放心,结果你竟然搞到受伤,如果不是警察及时赶到,你现在不是只有失忆而已。” 换作以前,他不会配合袁成棠撒的谎,但在差点失去她以后,他无法克制想把她拴在身边保护的念头。 分手,是尊重她的选择,是希望她过得更好,而不是生命消逝。 或许是肌肤相贴的关系,她可以感受到他的双手在发抖,他的心还在害怕,她甚至不敢往下想,若当时她真的出了意外,他会有多么痛苦。 她抬手覆盖住他的大掌,“热的,感受得到吗?” 这句话摆明就是废话,但他没有不耐,只有感激,上天没有夺去她的性命,让他还能够听到她的声音,就算是废话他也开心。 严毅钧将她拥入怀中,感受她的体温,不安的心终于真正落下来,他吻了吻她的发丝,“让我这样抱一下,好吗?” “嗯。”关洁书乖乖的任由他抱着,她可以感受到他只是想确定她没事,事情发生到现在都几天了,他还这么紧张无措,可见得当时他有多么害怕。 静静地抱着她一会儿,他放开她,突然问道:“我缺一个帮手,你要不要来帮我?” 她不相信他的话,“我看你是想要监视我吧。” “我不是要监视你,我只是要看住你。”她不是那种可以宅在家里的女人。 必洁书没好气的嗔他一眼,“这有什么不同?” “写法不一样,更何况我没有要囚禁你的意思。”他舍不得。 “限制我的自由还不算囚禁?”她又不是犯人。 “脚长在你身上,你真要出去,我拦得住你吗?”他反问道。 “既然知道拦不住,为什么要逼我做承诺、做决定?”这不是多此一举? “我的三魂七魄差点让你吓飞了,你不需要安一下我的心吗?”再来一次,他会崩溃。 必洁书无法反驳,有种被他吃得死死的感觉,“我不想跟着你。”又不是跟屁虫、牛皮糖。 严毅钧并不意外她的答案,“那你就乖乖待在家里。” “可是会很无聊。”哪里都不能去,是要叫她捉蚊子来数吗? “听话。”他温柔地道。 她才不想听话,可偏偏嘴巴动得比脑子还快,“好吧。” 严毅钧满意地点头,“洁书真乖。” 拜托,他把当她小孩子吗?不过听起来挺开心的,彷佛她一直期待他这么称赞她,“那有什么奖励?” 他没想到还能再看到她撒娇的模样,他的心一阵激动,“你想要什么?”只要她说得出口,他都会想办法满足她。 必洁书想了老半天还是想不出来,只好说道:“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好。”他一口应允。 “答应得好爽快,你不怕我提出什么怪奖励吗?”要是她提出要他果奔,他也要照做吗? “你提出的没有一项正常过。”当时觉得好气又好笑,可等到她不在身边时,他最思念的就是她捉弄他时的淘气表情。 “那你为什么要容忍我?”他怪怪的。 “因为我也不正常。”才会一再地纵容她,浑然不觉她已经占据他的世界。关洁书一愣,随即笑了出来。 严毅钧嘴角一扬,能够近距离看到她这么开心,够了。 翌日,关洁书醒来时已经中午了,她刷牙洗脸后走出房间,来到厨房,正想打开冰箱的门,就看到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冰箱已补满,桌上的三明治记得吃。 她望向餐桌上的三明治,修长得帅,又会赚钱,又会煮饭,这种极品男人,当初她怎么会一走了之?左思右想,想不出来,只能算了。 慢慢地吃完早餐,来到客厅,茶几上放着一张信用卡和一张便利贴。 想买什么自己刷。 不用上班就有人奉上钱来,这种感觉还真不错,不过她也没什么想买的,不对,她要换掉这些窗帘、抱枕,反正是他叫她买的,不花白不花。 必洁书回到房间把她的笔电拿出来,坐在沙发上,浏览网页,开始购物,直到手机的提示声响起,她的目光才离开屏幕。 她点开简讯,是严毅钧传来的—— 懊让眼睛休息一下了。 她抬头望了眼壁钟,已经三点了,也就是说她花了两个多小时购物,不得不说,他把她的作息模得一清二楚,如果不是识她甚深,就是家里有装监视器,她想应该是前者,这间屋子留有太多属于她的痕迹。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决定当个乖宝宝,关上笔电,躺在沙发上休息,谁知才躺平没多久就睡着了,直到脸上传来一阵搔痒才醒来。 她睁开双眼,映入眼中的是一张熟悉的男性脸庞,“你回来了?” 黑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怎么不回房睡?”一回来就看到她睡在沙发上,他无奈之余,更多的是感激。 家不再是暂时休息的地方,而是可以让他放松身心的港湾,只因他知道有个人在等着他。 “懒得动。”关洁书朝他伸出双臂。 严毅钧嘴角微弯,抱着她走进客房,将她放在床上,当他帮她盖上棉被之际,脖颈突然被她拉住。 “陪我。”撇开没有他的记忆,不得不说,他的怀抱很温暖,他身体传来的气息很好闻,她喜欢他抱着她。 “别闹了。”要不是袁成棠再三保证,加上他对她的观察,她此刻的举止会让他怀疑她其实没有失忆。 “陪我——”她拉长了音。 严毅钧无奈,他不是不想,而是怕会控制不住想要她的冲动,以前他很骄傲自己的自制力,但自从遇见她后,他就无法掌控,“我先去换衣服。” “不要。”关洁书开始耍赖。 面对她的坚持,他只能投降,他躺上床,将她抱在怀中,直到她睡沉了,他才悄悄起身离开。 第9章(1) 必洁书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她坐在床上,瞧了四周一眼,怪了,她怎么会在房间?她明明记得是在客厅休息,然后……脑海中瞬间闪过她跟他讨抱的画面,一股热气登时往头顶冲,天呀!当时她是睡昏头了吗?怎么讨抱讨得这么理所当然,难不成她以前常常这么做?丢脸死了。 下了床,她打算去厨房觅食,意外见到严毅钧书房的灯还亮着,隔着未关紧的门缝,她看到他埋首在书桌后,不自觉看得痴了。 严毅钧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头望向房门,“起来了?”他起身来到她面前。废话,她人都站在他面前,当然是起来了,可她还是微笑点头。 “饿了吗?”她禁不起饿的。 她模了模肚皮,“很饿。” “晚餐是牛肉粥。” “你煮的?” “嗯。” 有这么好的男人在身边,她当初怎么舍得离开? 严毅钧走出书房,正要走向厨房,她突然从身后抱住他,他扬起微笑,乖乖的任由她抱着,她想要抱多久都可以。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一个男人对女人无限包容、疼宠,答案只有一个,可她就是想听他说。 “你不喜欢?”他反问道。 “喜欢,但是为什么?”关洁书执意要得到答案。 “你觉得一个男人对女人好是为什么?”她只是失去部分记忆,他相信她知道答案。 “有些事情是需要说出口的。”她放开他,来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他一会儿,“你看起来不像是胆小表。” 严毅钧泛起一抹苦笑,因为太在意,就会变得迟疑,“现在不适合,我不想给你压力。”他想多疼她一点、多宠她一点,直到她可以敞开心胸接受他。 必洁书偏着头,看着表情紧张的他,突然间有些明白,他是以行动来表示对她的爱,言语虽然是最快速、最直接的,但有时候反而会搞砸。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可以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内心深处传来一股催促的声音,逼着她跟他讨答案。 严毅钧的喉咙倏地变得干涩,“你准备好了吗?” “我以为我刚才表达得很清楚。” “我爱你。”他要是早一点发现她对他的重要性,他不会将这三个字留到现在才说。 必洁书胸口涌上幸福的暖潮,甜笑道:“我不知道我爱不爱你,不过有件事我敢肯定,我还满喜欢你的。” 喜欢他煮的食物,喜欢他对她笑,喜欢他的碰触,喜欢他用低沉的声音跟她说话,更喜欢他深情地看着她……她想,如果她真的讨厌他,对他没有任何感觉,他所做的一切,应该是会让她感到厌恶才对。 严毅钧震惊不已,没料到她会这么快接受他,他以为还要再一段时间,不管多久,他都可以等。 “洁书?” “我快饿扁了。” 舍不得她饿肚子,他迈开脚步去厨房为她热牛肉粥。 其实当宅女也没有想象中恐怖,当然前提是必须有事情做。 像今天关洁书就过得很充实,将所有花花绿绿的东西全都换掉,他还真厉害,居然可以忍受这么久。 前几天他去上班后,她坐在沙发上,望着原本那些诡异的窗帘和抱枕,突然能够感受到他痛苦无奈的思念心情。 如果她再不回来,他不就要继续在这种可怕的视觉环境下过日子,直到他能够放下他们的这段感情?想到这里,她就感到一阵恶寒,但也正因为如此,接受他的心才会这么快沦陷。 她不知道他们以前有多么相爱,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吵架,但有一点她敢肯定,这个男人是真心爱她的。 严毅钧回到家,看到不一样的布置,吓了一跳,甚至有一种不适应的感觉。 唉,习惯还真可怕,他竟然有一点点怀念起那些花花绿绿的窗帘跟抱枕。 “漂亮吗?”关洁书笑嘻嘻地问道。 “漂亮。”一开始他就在等她自动换下来,却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四年。 “那……”说了他应该不会怎样才对。 看她欲言又止,笑容又带了点讨好,一股不祥的预感倏地涌上胸口,严毅钧有些无奈地道:“说吧,除了你受伤以外,任何事我都可以承受。” 她嘟了嘟嘴,忍不住抱怨道:“说得好像我会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似的。” “谁教你素行不良。”就算她失去部分记忆,她本质上还是关洁书,不会改变。 “那你干么还要跟我在一起?”他的条件这么好,应该不缺女人。 严毅钧叹了口气,认真地道:“谁教我爱上了你。” 她满意地笑了,“花的是你的钱。”虽然他说想买什么自己刷,但还是先知会他一下比较好。 他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她眉头一挑,也就是说她尽量花的意思吗? 她伸手把玩他的领带,“我又不是很会花钱的女人。” 严毅钧点头附和,他很好奇她到底想说什么。 必洁书将领带绕在她的手指上,“我花了一天的时间,这人力要怎么算?” “你打算跟我收多少?”这人力费用应该不低。 “你打算付我多少?”她会狠狠敲他一笔。 瞧她笑得贼兮兮的,严毅钧越加好奇,“你可以开个价。” 必洁书眼珠子一转,娇笑道:“就怕你付不起。” 他不相信,“说吧。” 她放开他的领带,突然向前一拉,不理会他的讶异,半真半假地道:“如果我说我要你呢?” 严毅钧愣住了,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就知道你付不起。” 必洁书一转身,手腕就被扣住。 “还没听完答案就要走?”他紧紧抓住她的手,他曾经放开过一次,不会再笨第二次了。 “你刚刚不是已经给我答案了吗?”他刚才傻住的表情,不就是最好的回答?严毅钧眯了眯眼,突然低头咬了下她的肩膀。 “你做什么?”她大喊,痛倒不至于,只是被吓到而已,“你吸血鬼吗?” “你在挑衅我。”他低沉的嗓音饱含。 他多么想要确确实实去感受她的柔软,可他却不敢再进一步,就怕吓着她,可现在她却主动来点火。 必洁书猛地想起他说过的话,原来他是在顾忌她的心情,“我应该二十岁了吧?” 严毅铃挑眉看着她。 “我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总是这么大胆。”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若不是如此,也不会这么吸引他。 总是?难不成她以前也这么做? “你以前是不是很闷?”所以才会变成是她主动。 “应该是。”一半是因为个性,一半是因为自己愚蠢的想法,认为不主动就不会有牵扯,孰料让她进入他世界的那一秒起,他们之间就已纠缠不清了。 “那我会不会让你很头痛?”瞧他的眉毛都快皱成一块了。 “你说呢?”她现在不就让他很头痛。 她光看他那无可奈何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那我让你的头更痛,好吗?” 他还来不及问她要怎么做,她柔软的唇便吻上了他,堵住他想说的话。 闭起双眼,她敏锐地感受到他双唇的炽热与颤抖,原来他也会害怕! 必洁书离开他的昏,睁眼望向一张难以置信的俊容,“放轻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严毅钧脸色微变,压低声音警告,“关洁书,别太过火。” 他看起来好生气,她应该会害怕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笑,因为她发现他的脸颊浮起可疑的红潮。 不知为何她打量他的目光让他觉得毛毛的,“你在看什么?” 她伸出食指,轻轻地碰触他的脸颊,“你脸红了。” 她的笑容让他看得很碍眼,她以为这世上有几个男人可以忍受得了喜欢女人的撩拨? 严毅钧抓下她的手,低头吻住她的唇,动作快得让这个欠教训的女人无法反应。 没料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愣了下,随即响应他热烈的吻。 之后他们怎么从客厅纠缠到卧室,怎么发展出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情,她都想不起来,只记得他吻得很深、很深,像是要告诉她,他有多么思念她。 火热激情趋于平静,严毅钧动作轻柔地将蜷卧在怀里的可人儿移开。 他悄悄地起身,才走到房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惊慌的喊声—— “毅钧!”温暖的怀抱一消失,她马上惊醒。 他马上回到她身边,温柔地道:“快睡。” 必洁书可怜兮兮地瞅着他,“你要去哪里?” “我去书房一下。”严毅钧回答得很含蓄,他还有一大堆事情还没做。 她不相信他说的话,撒娇道:“陪我。” 他感到头痛,“洁书,别闹了。” 她嘟起嘴,“你这样子让我感觉很不舒服,好像用完就要把我丢掉似的。” 这是什么话,她把自己跟他当作什么了? “你应该知道我没那个意思。”工作再因为她延迟下去,别说苏玉菲了,连钟翰昆都会跳脚抗议。 等他正式回联云后,他们就要开始筹备婚礼了。 “那你等我睡着了以后再去。”她投入他的怀抱,“没有你,我睡不着。” 严毅钧投降了,躺上床抱着她。 温暖的怀抱一回来,关洁书满足的扬起嘴角,往他胸膛靠去,直到清晨五点多才醒来。 望着身旁空荡荡的床位,她伸手一探,冷的,他上哪儿去了?该不会是在……她掀被下床,轻轻地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地往书房移动,从门缝看到透出的灯光。 堡作狂,想过劳死也不是这样。 咬了咬唇,关洁书连门也不敲就直接打开房门。 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了严毅钧一跳,他从企划书抬起头,望着气嘟嘟的小脸,“怎么了?” 她移步到书桌前,“你抛弃我。” “你自己说的,等你睡着了我就可以来处理公事。” 是吗?仔细想想,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 她绕过书桌,来到他身边,直接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不管,不准看。” 严毅钧觉得好笑,“你到底是失忆还是智力退化?跟个孩子似的。” “我已经回来了,你不需要再做这么多工作。”撇开事业心不谈,工作是治疗情伤最好的方法。 “没想到你变聪明了。”他宠溺地模了模她的发。 必洁书白他一眼,“我不觉得我很笨,应该是你太聪明,还有,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笑看她撒娇的样子,他心念一动,轻啄她的女敕唇一下,“伟豪回来以后,我就不会这么忙了。” 原本他只打算帮到刘允辉身体康复,但当时的刘伟豪还无法独当一面,因此当刘允辉开口希望他多留几年,他答应了,除了对刘允辉有愧,再者当时他的确需要忙碌的工作来转移对她的思念。 她不相信,“真的?” 他点头,“到时候不要嫌我烦。” 必洁书将小脸埋进他肩窝,“让我抱一会儿。” 严毅钧微笑地轻抚她的发丝,她越来越会撒桥了,不过,他喜欢。 第9章(2) “姊,我来看你了。” 大门一打开,看到一张笑嘻嘻的面容,关洁书也跟着扬起微笑,“怎么有空过来?你不是说很忙吗?”她侧身让他进来。 不用她招呼,袁成棠自动走到沙发上坐下,“再忙也要来看看你啊!”等她也坐下来,他上下打量她一番后,暧昧地笑道:“红光满面,过得不错。” “是不差。”事实上是好极了,但做人要低调点。 “我看是很好吧。”这样他就放心了。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关洁书问道:“那个伤害我的男人,现在怎么样了?” 她问过严毅钧,他只是淡淡回答尚在解决,看他的态度似乎不想说。 “情绪已经安抚下来了。” “那我可以回去上班了。” “不行,现在是好好的,但哪知道他什么时候脑筋会短路,你现在回去上班太冒险了。”袁成棠马上否决。 他已经让她受伤一次,虽是突发意外,严毅钧也没有怪罪他,但他绝不容许再发生第二次。 “可是我在家里好无聊。”一开始还可以,但时间久了就觉得整个人都不舒服,“我的工作应该由我自己做。” “我做得正上手。” 必洁书眯起眼,“你怪怪的。”怎么那么怕她回去上班? 敌不过她的打量,袁成棠清了清喉咙,“姊,坏人家姻缘会变老变丑变胖,你只要把姊夫顾好就好。” 她眼睛亮了起来,“是谁?” “你不用管是谁,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我的心脏再也禁不起吓。”他抚着胸口,一副差点被她吓得心脏病发的表情。 这么神秘兮兮的,让她更好奇能被他看上眼的女人是谁。 有一种人是看起来谁都可以当朋友,实际上完全走不进他的心,如同袁成棠。瞧她眼珠子转呀转的,他知道得赶紧打消她的好奇心,不然真让她回去上班,他对严毅钧不好交代,况且有时候太好心会坏事。 “姊夫的行情很好,多的是想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你不盯牢他,不怕到嘴的肥肉飞了?”很多女人对严毅钧有遐想是真,至于变心,依他对严毅钧的了解,非常的难,大哥是个死心眼的人,一旦认定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 “他一点肥肉都没有。”结实得很。 “你又知道了,难不成你看过了?该不会……你们进度会不会太快了点?”亏他还在担心她不接受大哥。 不回答他的问题,关洁书转移话题,“我相信他。” 袁成棠无奈摇头,“该说你有自信,还是说你神经大条,姊夫年纪也不小了,别说女人,有多少人想替他介绍对象,我看你还是想办法看紧姊夫比较要紧,至于其他小事就交给我,拜托你别插手。” 这么紧张!“你是真的喜欢这个女孩子?” 袁成棠笑着点头承认。 瞧他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朵了,看来这个女孩子对他非常重要,她还是听他一次好了,毕竟他在国外照顾了她四年。 虽然她至今仍不想起这四年来的点滴,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会认他当弟弟,但他给她看过他们在国外拍的照片,她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情很好。 必洁书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不会去打扰你的。” “说话算话。”袁成棠伸出手指要和她打勾勾。 “拜托,你是小孩子吗?”还打勾勾,有没有这么幼稚? “你该不会在敷衍我?”他质疑地瞅着她。 为了让他相信她,她只好伸手跟他打勾勾做保证。 严毅钧一打开大门,就看到关洁书笑意盈盈地在玄关等他,不免有些讶异,他换上拖鞋,走上前,“你今天心情看起来很好。” 她点点头,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小棠今天来看我。” 严毅铃微笑,没说什么。把她关在家里情非得已,也不是长久之计,除非她愿意让人跟着,偏偏她就是喜欢一个人跑来跑去……突地,他的鼻子嗅了嗅,微皴起眉头问道:“什么味道?”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煮了晚餐,很丰盛,你那是什么表情?”怎么一副她要逼他上断头台的样子? “我对你的厨艺没信心。”虽然很不想伤她的心,但他不想拿他的健康开玩笑。 “我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厨艺稍稍有进步,不然怎么活到现在。”她承认以前她的厨艺不好。 “可我听成棠说,他要负责你的三餐。”幸好袁成棠会煮饭,不然她就惨了。这个死小子竟然出卖她! “你跟他感情很好吗?”连这种事都告诉他。 “别忘了,他叫我姊夫。”他提醒道。 “我不管,我烧得很辛苦,你要把那些菜全都吃掉。”都还没吃就否定她的厨艺,太过分了。 严毅钧无奈点头,来到餐i前,看到三菜一汤,吁了口气,幸好不多。 他那是什么表情?“女人真可怜,到手了就不值钱。” 他哭笑不得,有没有这么夸张? 必洁书拉着他坐了下来,看他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菜,不免有些担心地问道:“如何?”老实说,她也没什么信心。 严毅钧看了她一眼,客观地给了评论,“有些事情需要天分。” 她有些不满地吓着嘴,“我本来就不适合当居家小女人,谁要你把我关在家里。” 他明白了,她绕来绕去就是不想待在家。 “你要出去也可以,但一定要有人跟着。” “那多麻烦,我不喜欢。”感觉像是被监视。 “我上次提议来当我助理的事,你可以考虑一下。”时时盯着她,他才放心。 “你这叫作公器私用,你这样随意安插自己人,你的老板都不会生气吗?” “他一直叫我请助理,我不愿意而已。” “为什么?” 严毅钧抬手模模她的脸,“唯有让脑袋塞满东西,我才不会去找你。” 必洁书心念一动,“那如果我去当你的助理,你会公私分明吗?”其实她自己也知道他会把工作带回来的原因,就是为了不让她一个人在家。 他难掩讶异,“你改变心意了?” 她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先说好,这只是暂时的。” “当然,不过有件事你要答应我。” “什么事?” 他看了桌上的菜一眼,表情严肃地道:“不要再下厨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必洁书相当不满,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关洁书跟着严毅钧上班去了。 她发现他根本就在唬烂,最好特助可以替董事长签名,不过她也发现他好忙,忙到连休息的时间也没有,想到这几年来他用工作来遏止对她的思念,她就忍不住。 “发什么呆?” 必洁书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跟你来了。” 严毅钧疑惑地看着她。 “让我自己觉得像废物。”什么都没办法帮忙。 “何必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你只是短暂的过客。”他模了模她的头发。 “那也不能太混,你好歹也给我一点事情做,还是你认为我失忆了,连处理事情的能力也跟着消失了?”不做事领薪水,她觉得过意不去。 瞧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严毅钧忍不住笑了,他只是不想她太累而已,“好。” 必洁书立即勾起微笑,“我会做得很好,不会让你丢脸的。” 这个他相信,她只是不喜欢一成不变的生活,不代表她没有能力。 这阵子上班、下班,两人同进同出,近距离的观察,关洁书才发现严毅钧不爱笑,更多时候是沉默,他只有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笑容才会变多,话也不少,诚如袁成棠所言,他的行情不差,有许多投怀送抱的女人向他明的暗的示爱,他都技巧性地拒绝,比较麻烦的是长辈,一下女儿,一下孙女,作媒的更多了,不过这些都比不上一个人让她在意。 苏玉菲,联云科技的财务长。 照理说建设跟科技两者搭不上边,就算熟识也不可能熟到哪里去,再说严毅钧和女人都保持适当的距离,可是他们交谈的画面让她感到很不安,他们好像认识很久很久,更重要的是,她感觉严毅钧似乎不太想让她知道苏玉菲的事。 越隐藏就越引人好奇,疑问就越来越多,更何况她感觉得出苏玉菲不喜欢她。正当她想着该怎么调查严毅钧和苏玉菲的关系时,手机铃声响起,她左看右瞧,是严毅钧的手机在响,她很自然的帮他接听,“你好。” 对方顿了一下才道:“我找严毅钧。” 这道声音很像苏玉菲。 “他去洗手间,请问哪里找?” “麻烦你跟他说苏玉菲找他。”说完,苏玉菲马上结束通话。 必洁书傻眼,真没礼貌,她都还没响应,苏玉菲就把电话挂了。 严毅钧从洗手间出来后,看到她皴着眉头,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她将手机递给他,“刚才接了你的电话,联云的苏玉菲找你。” 接过手机,他点点头道:“知道了。” “你知道吗,她挂我电话,她对我有敌意。”关洁书嘟嘴告状。 “我怎么没感觉?” “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说,你跟她是不是有关系?”她很不想这么猜测,但敌意来得莫名其妙,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美女,可也没有难看到顾人怨吧。 严毅钧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疑?” 必洁书挥开他的手,“老实说,联云这个名字很平常,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而且你知道吗?我听到这个名字的第一个感觉竟然是惊讶,很奇怪吧?” 闻言,他的眸光变得有些深沉,看来不能让她再接到苏玉菲的电话。 “你刚才不是说它的名字很平常,听过也不奇怪,至于惊讶,我看你是对苏小姐有敌意。” “是她先对我有敌意的,你老实招认,你们真的没关系吗?”她必须承认她吃醋了。 “如果有关系早就有了,还需要等到现在吗?”他反问道。 “可是……”这么说也没错,或许是她想太多,可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关洁书关小姐,人家要结婚了,要是你说的这些话传到她未婚夫的耳里,你觉得她的未婚夫会怎么想?你要我怎么跟人家交代?说没办法,我们家那口子是醋桶,只要我跟异性讲话,就会打翻醋桶吗?” “早说嘛,原来她要结婚了,不过你怎么知道她要结婚了?” 严毅钧又捏了下她的脸颊,“我真没想到你这么会吃醋,对自己、对我有信心一点,好吗?” 她拍开他的手,“会痛。” “这样你才会知道这样吃醋有多无聊。” 必洁书白他一眼,他看起来坦荡荡,显得她多心,可是为什么心里头的疑问无法散去呢? 讨论完公事后,严毅钧突然问道:“我家洁书哪里惹到你了?”他相信关洁书不会乱说话。 苏玉菲喝了口咖啡,淡淡回道:“纯粹看她不爽,不行吗?” 钟翰昆差点没将刚喝进嘴里的茶吐出来,虽然共事多年,也即将步入婚姻,但说实在的,有时候他还是无法招架苏玉菲呛辣的个性。 严毅钧叹了口气,“那可以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对她好一点吗?” “别忘了我曾经喜欢过你,你被她追走了,我为什么还要对她客气?我的度量没有那么大。”苏玉菲不客气地道。 当年关洁书离开台湾后没多久,她向严毅韵告白,却被拒绝了,是钟翰昆陪着她、开导她,也因此她才会看到钟翰昆的好。 严毅钧傻眼,她的未婚夫在场,她还敢这么说,不怕钟翰昆心有芥蒂? 苏玉菲视而不见严毅钧的眼神暗示,“还有,最近要找你比登天还要难,你敢说不是因为她的缘故?”他有女朋友要陪,钟翰昆没有吗?他们都快结婚了。 “这一点我就站在玉菲这边了,别忘了你才是这间公司的老板,居然把所有的事情丢给我们,自己当个用手掌柜,你好意思吗?”严毅钧要还刘允辉恩情,继续在富扬做事,他无话可说,但因私忘公就不对了。 “别乱安罪名,我现在不就在这里吗。”幸好关洁书不查勤,不然他又要找理由骗她。 “那要不要给你拍拍手?”不理会严毅钧的白眼,钟翰昆提醒道:“总有一天她会知道你是联云的幕后老板,不要以为可以瞒她一辈子,记忆这种事情很难说,总有一天她会想起来的。” “没错,你也别忘了,你跟刘允辉约定的日子就要到了,你该不会不给我们度蜜月的时间吧?”他要敢这么自私,就别怪她不客气。 “要是不让你们放假,那我在这里做什么?”严毅钧也很清楚是他耽误了他们的婚期,所以冒着关洁书会发现他是联云老板的风险前来公司。 “毅钧,该来的总是会来,你还是先做好心理准备,别被眼前甜蜜的生活给迷惑了。”钟翰昆语重心长地道。 他是很希望严毅钧能够跟喜欢的女人在一起,但关洁书当年就无法接受严毅钧是联云的老板,现在能够接受吗?他可不想见到他英年早逝,那四年他日日夜夜忙于工作的可怕态势,经历一次就够了。 严毅钧何尝不知道他们的顾虑,他内心也会怕,怕她恢复记忆,怕她会再度离开他。 失去后再拥有,使得他更加小心翼翼地呵护这段如在钢索上行走的感情,只能由她牵引,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捉住掌控权。 逃避不是办法,正视问题才是王道,他应该要慢慢地让她知道,总比到时她一下子知道,无法接受冲击还来得好。 第10章(1) 严毅钧一直思考要在什么样的状况下让关洁书知道自己隐瞒她的事,却没料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今天他下厨做饭,以往她会很赏脸,满嘴称赞,此刻却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碗里的饭粒,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不好吃?”她前几天还说很好吃,要他再做一次。 “我前面的人让这些变得很难吃。”再吃下去,她一定会消化不良。 “我做了什么好事?” “你有心事。”关洁书直接点出重点。 严毅钧愣了下,没想到她这么敏锐,看来连上天都在推他一把,“有件事情我在想要不要先知会你。” 瞧他严肃的表情,她觉得奇怪,是什么事情让他难以启口? “什么事?” “伟豪回来后,我顶多再多待一、两个月就会离开富扬。” “为什么?” “很早以前我就跟董事长协议好,等到伟豪可以独当一面,我就离开。”见她一脸疑惑,他继续解释,“你应该看得出来,公司内部有些人并不喜欢我,董事长器重我,他们担心我会取代伟豪。” “难为你了。”她确实发现有些人对他态度不善。 “伯父和伯母对我有恩,这点不满我尚可接受。”至于他曾做过伤害富扬的事情,已暗中解决掉,刘允辉也不曾再提起,彷佛他们之间不曾发生过任何事。 “离开富扬也好,毕竟寄人篱下的感觉不太好。”虽然这么说很现实,但是又不是没能力,何苦一天到晚都要被人怀疑是否会篡夺根本就无心的位置。 “你支持我?”严毅销有些讶异。 “为什么不?”关洁书反问道。 看她拿起筷子继续吃,他决定再透露一点,“你怎么不问我离开富扬后打算做什么?” “既然你早就有计划,就代表要做什么你也想好了,我何必多问,我相信你的能力。” 虽然她常常称赞他,但这次称赞是他最感动的,“联云的幕后老板是我。” 必洁书差点噎到,抬头瞪着他,“你……” “玉菲和翰坤是公司的伙伴。” “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害她胡思乱想。 “你不会觉得我忘恩负义?”她多年前骂他的话言犹在耳。 “不会,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关洁书说完,还对他比出一个加油的手势。 “希望你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 “当然会记得,怎么,我很常食言吗?”撇开这四年记忆不谈,她可不记得自己曾言而无信过。 严毅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笑着夹了菜喂向她,“那可以赏脸吗?” 必洁书吃下他喂来的菜,但心里头隐约觉得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而她发现自从严毅钧告诉她他是联云的幕后老板后,他就把联云的工作带回来,有时候还会跟钟翰昆和苏玉菲开视频会议。 明明是很正常的行为,可她就是觉得不对劲,好像以前她曾经看过他们开视讯会议,但每一次只要她认真思索,胸口就会莫名地闷紧,一股叫她不要回想的声音从内心深处响起。 到底是什么事?她为何会感到害怕?彷佛知道了原因就会失去他…… 正当她百思不k之际,一,句呼唤吓得她从沙发上跳起来。 “洁书。” 必洁书愣愣地看着一脸疑惑的俊容,勉强扬起微笑,“你怎么出来了?” 严毅钧晃了晃手中的空杯子,“倒水,你怎么了?” 她摇摇头,“我帮你倒。”拿走他手中的杯子,她往厨房走去。 他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皱起眉头,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否则她刚才的反应不会这么大,难道是…… “你开会要开到什么时候?”关洁书踅了回来,将水杯递给他。 “开好了。”严毅钧喝了口水,试探地问道:“生气我没时间陪你?” 她摇摇头,“你一回去,他们就要去度蜜月,一下子少了左右手,一定会很忙,我有心理准备。” 他将杯子放到茶几上,张手圈住她的腰,“可是你看起来一副怨妇的样子。” 必洁书白了他一眼,外加在他左肩窝送上一拳,“胡说八道,我才没有。” 他故意喊痛,“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暴力。”其实她的力道比打蚊子还要小。 “那你现在知道了。”她没好气地嗔道。 “是,知道了,我有被虐狂,请你再多打几下。”他就不信她舍得。 她横他一眼,他根本就吃定她了!接着她拍了拍他的肩窝,以不经意的语气问道:“我们是怎么分手的?”真的是误会吗?她总觉得不是他说的那样。 严毅钧怔了怔,她的记忆要恢复了吗? “我只能说造化弄人。”如果他早一点知道刘允辉并没有害死他父母,他就不会对她说出伤人的真相。 “什么意思?”她听得出来他话中有话。 “这个故事很长,等我忙完了再告诉你。”他会慢慢告诉她的,但不是现在。 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只能依靠在他的胸怀,只是胸中的疑问更浓了,到底是什么样的误会,让她决定离开他? 一开灯,袁成棠见到关洁书坐在客厅沙发上,吓了一跳,“姊,你怎么来了?”一声不响,也不打声招呼。 必洁书瞧了他一眼,“这里是我家,我不能来吗?谁知道你会不会把我的房子拆了。” 他眉头一挑,“姊,你怪怪的,怎么,房事不协调?”不理会她赐来的白眼,他坐到她身边,“你会特地回来一定有事,我们是姊弟,有事就说,我一定挺你到底。” 必洁书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觉得他有事瞒着我。” “每个人都有小秘密,你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再说,如果姊夫真的在外面有女人,那就更不可能了,别忘了他一直在等你。” “我相信他。” “那你在多愁善感什么,吃饱太闲学林黛玉?” 她赏给他一记白眼,犹豫了老半天才又道:“他不想让我知道的秘密,好像是我当年离开他的原因。” 袁成棠心头一惊,“依据呢?” “没有。” “也就是你胡乱猜测?” “只是一种直觉。”“用直觉来质疑姊夫对你的感情?” 见他不苟同,关洁书叹了口气,“我也觉得自己很奇怪,可就是觉得不对劲。” “姊,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失忆?或许这正是上天的安排。”他握住她的手,“想想在那些战争中失去父母的孩子,你不觉得你应该把握的就是现在吗?” 她想想也对,笑道:“有你这个弟弟还真不错。” 袁成棠得意地微扬起下巴,“那当然。”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想追的人是谁吗?我好想知道。”她必须找个事情来转移注意力,刚好他就在眼前。 他别过脸,“别问。” 她扳回他的脸,“快啦,告诉我。” 袁成棠拉下她的手,“你赶快回去,姊夫会担心。” “我回自己的家,他有什么好担心的,快告诉我……你要做什么?”他为什么突然拿手机出来? “打电话给姊夫,要他赶快来把你带走。”他闪开她伸来的手,找寻号码。关洁书收回手,奸诈地笑道:“你觉得他会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他一脸受伤,“你好狠,有了靠山就忘了我这个弟弟。” 她拍了拍他的小脸,“乖,快,告诉我是谁。” 袁成棠唉叫连连,谁可以来救救他? 一直到逼问完袁成棠,关洁书才离开,但她并没有马上回到严毅钧的住处,因为刚好接到王苇彤的电话,说要一起吃个饭,聊聊天。 她向严毅钧报备说要晚点回家,可是吃不到几口她就想走人了,因为王苇彤交了男朋友,对象正是她的学长林子尉。 两人卿卿我我,好不亲密,让她看不下去,最后决定离席。 她也曾和严毅钧出去吃饭过,严毅钧才不会像林子尉这样,公然玩起你一口我一口的喂食画面。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林子尉见过严毅钧,据他说,他本来以为严毅钧是她拿来拒绝他的挡箭牌,后来看到他们的互动,才相信他们是男女朋友,他说严毅钧把她克得死死的,他说东,她绝对不敢往西,当时他以为他们应该很快就会结婚,没想到至今还没有听到好消息。 连林子尉都这么说了,让她很好奇,他们当初到底是有什么误会,她才会离开他?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她决定去联云找严毅铃。 稍早跟他报备时,他有说要去联云,晚点才会回家,其实可以不用那么急着问他,可看了林子尉和王苇彩甜蜜的模样,她突然好想赖在他身边,加上她也想看看联云这间公司,便拦了辆出租车。 严毅钧曾经给过她联云的住址,她向司机报上地址,到了目的地,才刚下车,就看到以严毅钧为首的四人从公司走出来,他身后跟着苏玉菲、钟昆翰,还有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袁成棠! 袁成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钟翰昆跟他勾肩搭背、苏玉菲揉着袁成棠的头,一脸疼惜的模样,他们分明很熟稔。 呆愣之际,她听到钟翰昆的声音—— “去国外这么多年,变黑变壮了。” “在这里有姊姊疼你,跑到国外受苦,笨蛋。”苏玉菲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惜。 “玉菲姊不要生气嘛。”袁成棠撒娇道。 苏玉菲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她比我重要。” 袁成棠无奈,“没办法,她是大哥的小心肝,不能有一点点的损伤。” 苏玉菲瞪了袁成棠一眼,松了手,张嘴欲言,突觉不对,别过脸,看到站在转角处的关洁书,心中暗喊一声“完了”。 其他三人见苏玉菲停下,也跟着停止步伐,随着她的目光望去,当他们看到关洁书时,有志一同地瞪大眼睛。 严毅钧快步上前,“洁书,你怎么来了?” 必洁书看着紧张的俊容,不知为何有一股很陌生的感觉。 袁成棠也来到关洁书面前,露出大大的笑容,“姊,你怎么也来找姊夫,在家看不够吗?” 必洁书望向袁成棠,他的笑容很灿烂,就跟阳光一样,却莫名让她感到一股寒冷,女性直觉告诉她,袁成棠会在她身边打转,绝不是偶然。 不敢再想,她硬着头皮开口,“我突然觉得头有点痛,我先回去了。” 严毅钧急忙拉住她,“洁书?” 迎向一双担忧的眼眸,她的胸口倏地揪紧,一股不想看到他的念头油然而生,“放开。” 严毅钧握得更紧了,他看得出来此刻的她很迷惘,他怕这么一松手,就再也抓不回她,“我们回家。” “不要!”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关洁书挥开了他。 严毅钧担心她会伤了自己,连忙松手,却没想到这么一放开,她因为使力过大,一个没站稳往墙壁撞去,吓得他连忙扶住她,“洁书,对不起,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她的头好痛,痛到让她……画面,一张张失去的画面如幻灯片快速地掠过脑海,接着她感觉到失去的记忆全数回笼。 “姊,你没事吧?不要吓我。”袁成棠紧张地嚷嚷。 “不行,我看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好了。” 严毅钧正要抱起关洁书,却被她抓住了手腕,动作一顿。 必洁书望着他带着紧张和疑惑的俊脸,缓缓地开口,“照片。” 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严毅钧立即意识到她恢复记忆了。 “姊,我们去看医生。” 必洁书瞧了袁成棠一眼,目光转向严毅钧,“他是你的眼线?”当年他都可以使出苦肉计接近她,袁成棠也可以。 严毅钧微点了下头,“洁书,我可以……” 必洁书深吸口气,退后一步,“我想静一静,不要让我恨你。” 严毅钧伸在半空中的手缓缓地放下,她迟早会恢复记忆的,他有心理准备,却没想到这么早。 看着关洁书越来越小的背影,袁成棠急了,“大哥,你在做什么?” “她恢复记忆了。”严毅钧艰涩地道。 袁成棠傻了,关洁书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恢复记忆? 第10章(2) 仓皇离开联云,关洁书坐在公园的椅子上,呆呆地望着天空。 她不敢相信她最亲密、最信任的人,竟然都是骗子!纵使她可以感受到他们对她是真心的,但骗子就是骗子。 “我就知道你一定在这里。”在美索的时候,她曾说过,她以前想排解心烦的时候就会去公园发呆。 必洁书没有转头看,就知道来人是袁成棠,亏她什么事都告诉他,结果他竟然是严毅钧的眼线。 袁成棠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对不起。”这声道歉是他一直以来欠她的。 “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是有心接近我的。”苦肉计,真的是千古不变骗人的好手段。 “那只是一开始,之后是真心的,跟着你去泰国后,我才通知大哥,其实就算没有大哥的命令,我也会留在那里陪你,直到你愿意回来。”他是真的把她当姊姊。 “为什么?”他陪了她四年,她是真的把他当弟弟看待。 “对我而言,你跟大哥都是我的亲人。”如果他们有在一起的机会,他会想尽办法撮合,如果无缘,他也会代替大哥照顾她。 “当时我们相处并不深。”况且他是有心接近她。 “可是你是真心关心我,能得到的爱太少,我一直很珍惜。”她是一个热情爽朗的人,她不吝啬对别人付出关怀,对于缺乏亲人关爱的他来说,那是他奢望却又求之不得的感情。 必洁书没说话,其实冷静下来后,气消了一点,只是还是无法完全释怀。 袁成棠继续道:“我那时候又瘦又小,脸蛋又清秀,看起来就是很好欺负,如果不是大哥救了我,我都不知道我会被欺负到什么地步。大哥被刘董事长带走后,常常回来看我,我离开机构,还是大哥帮我找的房子,付的房租,大哥说他在富扬上班,公司有付他薪水,刘董事长还每个月给他零用钱,所以他很努力的想要报答刘董事长的恩情。” 这个时候才告诉她,不过也不嫌晚就是了。 “你不会知道当大哥发现刘董事长是害死他父母时,他有多痛苦,喝了一夜的酒,哭了一整夜,清醒后整个人都变了,没有灵魂只有躯壳,促使他走动的力量只有仇恨。”虽然知道伤害人是不对的,可是他也舍不得严毅钧这么痛苦,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义无反顾的帮忙。 必洁书错愕不已地看向他,严毅钧居然会哭!可见得当时他真的非常非常痛苦。 “其实大哥本来是派我来接近你,然后混进你的住处,找出照片,可你又不买我这张脸蛋的帐,所以我就建议大哥亲自出马。” 闻言,她更加错愕了,“你……” “老实说,我真的很惊讶,大哥会为了那张照片,身心都赔进去。”还甘之如始。 “你们男人真不要脸,得了便宜又卖乖。”赔的人是她,好吗? 不满的白眼、愤怒的语气,他所熟悉的关洁书又回来了,也代表她气消了一半,他马上装可怜,“我有说错吗?你不要他了。” “我有这么说吗?”他哪只耳朵听到了? 袁成棠大喜,“姊,你愿意原谅大哥?” 必洁书却道:“帮我告诉他,如果想找到他的新娘,就靠自己的力量来找。” 他一脸迷茫,“姊,给个提示。” “如果他真的在乎我,就会知道我在哪里。”关洁书站起身,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不准帮他,除非你想毁掉我原谅他的机会。” 袁成棠连忙摇头,“我不敢。” 谅他也不敢,她转头走人。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袁成棠心想该不该找人跟着她,可若不小心被她发现,就真的连最后一次机会也没有了,算了,他还是赶紧通知大哥比较重要。 听完袁成棠传达关洁书的话后,严毅钧愣住了。 新娘?这是什么意思? 见他一脸疑惑,袁成棠有种天要亡他的感觉,“大哥,你该不会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姊吧?” “是没有头绪。”不管重逢前后,他们都没有谈到结婚的事。 袁成棠拍了下额头,“完了,我应该跟着她才对。” 好吵!“你先回去,让我好好想想!” 袁成棠想说什么,但见严毅钧苦恼的样子,只好乖乖走人。 严毅钧手抚着额头,觉#,快疯了,他为什么想不出她那两句话的意思? 冷静,他要冷静下来,这是她给他的最后机会。 深吸口气,他回想着与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新娘,他们什么时候提到过新娘?对了,枫叶!她说以后拍婚纱照要去有枫叶的地方拍。 柄内,她在国内。 冲到计算机前,严毅钧上网查询国内的赏枫景点,打印下来后,马上出发,却没想到在第一站就找到她! 必洁书站在枫树下仰望着枫叶,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 太过轻易,反而让他迟迟不敢上前去做确认,深怕他是在作梦。 靶受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她转头望去,胸口一阵激荡,她以为还要等上一段日子,毕竟这条线索四年前提过一次,她也不确定他会记得。 四年前她以为他不在意她,看来是错的,如果他真的对她没有一点点在乎,就不会将当时闲聊的话记起来。 只是,他站在那里发什么呆?表情一副不可置信,怎么,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她定定的凝视着他,等待他走向自己。 严毅钧眼睛眨也不敢眨地望着笑意盈盈的女人,几乎是屏住气息,朝她跨出第一步、第二步…… 必洁书的笑意加深,很好,他终于主动来到她面前。 喉咙一阵紧缩,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抚上她的小脸。 温热、柔软,真的是她,他不是在作梦,他一阵激动,将她拥入怀中,“洁书。” 必洁书本来还想再多刁难他一下,谁教他骗了她这么多次,可是他低沉的嗓音充满了愧疚、心疼、怜惜和喜悦,让她不由得心软了。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对不起……”这句道歉他欠了好久。 “一天到晚对不起,不嫌多吗?”她气他的欺骗,气他的满口谎言,气他不听劝伤害最亲的人,但看在这些日子他对她的疼惜、关怀和宠溺下,就勉强原谅他一次吧。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更何况他这些年来一直在赎罪,他过得已经够苦了,她没必要让他再更难过。 严毅钧放开她,笑问道:“那我爱你,如何?” 必洁书故意想了想,“这个勉强可以接受。” 见她唇畔扬起的笑意,他知道她原谅他了,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小心眼又爱记仇的女人,“谢谢你,洁书,真的谢谢你愿意原谅我。” “这么希望我原諌你,不''会来找我吗?”她对他向来没什么抵抗力,只要他放段,说几句好听话,她一定会马上弃械投降的。 “我曾经想要去找你,但看到你拿下手炼后我就放弃了。”现在想想,当初他太轻易就放弃了。 不用想也知道他是怎么晓得她拿下手炼的,一定是袁成棠说的,他到底出卖她多少事? “当时我好痛苦,想忘又忘不掉,拿下手炼是为了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你,不要再爱你,可是……”关洁书顿了一下,扬起一抹苦笑,“我还是无法停止想你,那条手炼我一直都好好收着。”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想法,他真的很笨,眼见不见得为凭。 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既然走不到最后,那就要尊重她的选择,既然伤害已经造成,那他就只能尽量弥补,以为放手是她想要的,谁料他们根本就不想放开彼此的手。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这一次一定要把她牢牢拴在身边。 严毅钧离开她的唇,深情地道:“嫁给我,好吗?” 真笨!没想到他在情爱上这么愚蠢,她不是已经说了要他来找他的新娘吗?既然他没有领悟到,她也不打算点醒他,不过有一件事她必须先表明立场,“可是我不想到南极拍婚纱。”光想就觉得冷。 没想到她还记得!“当时我只是在开玩笑。” 必洁书不相信,“你明明就很认真。” “当时我没想过要结婚,而且……” “什么?” 严毅钧抿了抿嘴,老实回道:“你气呼呼的样子很可爱。” 必洁书好无言,忍不住捶了他的胸膛几下,“你真的很过分!” 他任由她发拽不满,如果她真的生气,力道不会这么小,她生气归生气,但还是舍不得他受到一丝疼痛。 等到她发泄得差不多了,他一手抓住她的手,一手抱住她,没有了顾忌,没有了欺骗,就只有纯粹的爱,多么轻松。 必洁书静静地靠着他的胸膛,任由温暖安心的气息包围着她,没有疑惑、没有猜忌,多么的自在。 她相信经过这些风风雨雨,他们以后会过得很幸福。 他要结婚了,第一件事就是要让刘家的人知道,所以今日严毅钧带着关洁书回到刘家老宅吃饭。 “不用紧张。”下车前,严毅钧拍了拍从坐上车后就一直坐立不安的小女人。 “我哪有紧张。”关洁书嘴硬不承认,但心里却有种丑媳妇要见公婆的紧张。 严毅钓握住她的手,在她柔女敕的唇瓣落下轻轻一吻,“有我在,不用担心。” 必洁书很感动,“有必要用这种方式吗?”都不怕被别人看到。 他微笑道:“这是最快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法。” 她嗔了他一眼,“胡说八道。” 严毅钧笑了笑,下车走到副驾驶座旁,替她开车门。 下了车,他抓住她的手,她吓了一跳,“你在做什么?”想挣月兑,却挣不开。 “怕你临阵月兑逃。”他一脸正经地道。 “我没那么胆小,放开,很奇怪。”他都不会不好意思吗? “牵自己老婆的手有什么好奇怪的?”他反驳道。 “我还不是你老婆。”再挣月兑,还是徒劳无功。 “你们够了喔!” 一道熟悉的声音拉回两人的注意力。 “怎么出来了?”严毅钧疑惑地问。 刘伟豪双手一摊,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样子,“你从来不迟到的,你说大家会不担心吗?拜托,现在是晚上,不要让我们戴墨镜好吗?”他们所散发出来的闪光,让他快踭不开眼睛了。 必洁书被刘伟豪这么一调侃,不由得红了脸。 严毅钧瞧了手腕上的表一眼,故意道:“你看,都是你。”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她也不再想着要挣月兑了。 刘伟豪见关洁书柔顺的样子,一脸佩服,“大哥,高手,什么时候教教我?” 他只要在公开场合牵他家那口子,就会被她瞪,他也好想跟她手牵手。 懒得理会刘伟豪的崇拜,严毅钧牵着关洁书进屋,将关洁书正式介绍给刘家人。 原本有些紧张的关洁书,在一顿饭后,紧张的情绪渐渐消失,她想,或许是因为刘允辉夫妻很慈祥,也或许是她跟刘伟豪夫妻早已熟识,更或许是刘嘉欣左一句大嫂、右一句大嫂,让她很快就融入刘家热闹的气氛中。 “大嫂,那天都的捧花要给我。”刘嘉欣双手合掌,做拜托状。 “刘嘉欣,你也帮帮忙,上次要了若瑜的捧花还不够吗?你想结婚想疯了喔!”不理会堂妹的瞪眼,刘伟豪转向关洁书,笑得不怀好意,“大嫂,不用理她,也不看今天是什么日子,他竟然没来。” 刘嘉欣抗议,“这是我们家的聚会,他好意思来吗?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派了一大堆工作给他,存心不让我们约会。” 刘伟豪撇了撇嘴,“自己能力不好,不要怪别人。” 刘嘉欣又气又恼,“伯母……” 叶可乔摆了摆手,“你们的事我管不着。” 找不到救星,刘嘉欣转向严毅钧,“大哥,帮我。” 严毅钧耸耸肩,“小棠好像急着结婚。” “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刘嘉欣抗议,“我要捧花啦!” 必洁书望着身旁的男人,从进来刘家那一刻,他的嘴角都带着笑意,整个人变得很轻松,这就是家吧。 脑海突然想起袁成棠说他痛哭一夜的话,当时如果不是因为仇恨的支撑,他现在不知道会变成怎么样? 想到这里,她主动握住他的手。 严毅钧怔了下,转头看着她的笑脸,反手握住她的手。 两人同时瞧了交握的双手一眼,抬起头,相视一笑。 全书完 后记 作者的私心 凡芯 本来凡芯没有打算写这个故事的,一开始在别的稿子里,男主角就只有“严特助”这个称呼,单纯的路人甲,但写写写,突然冒出这个角色可以写的想法,然后就给了名字跟背景,不过把故事写出来的在当时没有很强烈,直到看了《伪装者》这部剧,想写的念头就像吹泡泡一样狂冒出来。 坦白说,如果《伪装者》不是跟《琅玡榜》同样班底,加上网友力荐、主角胡歌,基本上对什么国共、中日战争这类型的剧情,凡芯是不会去碰的。 可是一看就掉坑了,完完全全被剧里的大哥迷倒了。没办法,凡芯是家中的老大,连堂哥堂姊、表哥表姊都没有,每次只要一看到超疼手足的哥哥或姊姊,眼中马上散发出羡慕的光。 接下来脑海就一直想着大哥大哥,刚好严特助的背景设定是大哥,马上抛弃另一本稿子(其实是卡稿)动笔了。 女主角设定是志工,纯粹是觉得近年来海外志工、国外打工换宿还挺火热的,就把这元素加进稿子里。 其实这本稿子写来还算满顺的,很容易进入状况(有爱果然有差),如果不是刚好有事,这本稿子应该可以更早完成。 如果接下来的稿子都可以这么顺,该有多好,继续作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