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守护者(下)》 第11章(1) 七年后 恶鬼降临。 包糟糕的是,这个恶鬼的甜言蜜语太厉害。 “说起来,红眼意外调査公司的成立,都是基于我对杨伯父的仰慕。”侵门踏户的恶鬼态度恭敬,对年纪虽大但身体健朗的老帅男人说道:“这些年来杨伯父的英勇事迹,每一桩每一件都深深影响我,杨氏保全的名声在业界更是赫赫有名,全归功于杨伯父教导有方。” 除了娴静优雅的小妈宋如意之外,杨家五兄妹都忍着不翻白眼,或者当场跳起来,指着这个口蜜月复剑、图谋不轨的不速之客破口大骂,要他快快滚出去,不要玷污家里的沙发。 “红眼意外调査公司的成绩也很出色,在业界鼎鼎有名。”杨奕颔首说道,嘴唇上扬,眼里尽是赞赏。 “实在不敢当,我只是事事都以您为榜样。”韩武麒谦和有礼的笑了笑。 “之前在俄罗斯受到你帮助,这几个孩子才能顺利救出湘悦,实在该好好谢你。”因为这样,老三还娶了湘悦,多了一个媳妇家里热闹不少。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况且,能够帮上杨氏保全,是我韩武麒的荣幸。”他说得睑不红、气不喘,压压儿没提事后收取钜款的事。“只是我这趟来,是有事要拜托杨伯父。” 被捧得心花怒放的杨奕难得遇到这么上道的后辈,大方的挥挥手。 “什么事都没问题,尽避说!” 始终坐在一旁的杨忠国,终于忍不住了。 “爸,你不要听这家伙灌迷汤,他根本不安好心,这是射将先射马的计谋。”他拧着浓眉,冷瞪着韩武麒那张笑容满面的脸。 “你是说,我是马?”杨奕扬眉问道。 “不,这、他这是擒贼先擒王!” “所以,我们一家子都是贼?” “当然不是……” 眼看大哥陷入绝境,众人虽然心中同情,但都同时转开视线,在心中哀叹韩武麒这招虽然阴,但实在太有效,老爸对这家伙的印象太好,他们这些无辜的孝顺子女只能任由宰割了。 “杨伯父,忠国大概对我有什么误会,别担心,我不会介意的。”韩武麒展现宽宏大量来博取包多好感。“我这趟来,也是有事需要忠国帮忙,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杨忠国怒目瞪视着他,眼角微微抽搐,一副活像要吃人的凶恶模样。 杨奕却大方得很。“你别担心,他会好好配合的。” “杨氏保全是业界翘楚,若愿意接手这案子,那是最好不过了。”韩武麒露出欢欣神情,黑眸里竟能敛得没有半点狡狯,“我的公司擅长调査意外,但是保全工作当然是使公司比较擅长。最近,接到一个案子实在需要借助忠国的能力。” “具体内容是什么?”杨奕问道,罔顾长子意愿,完全不准备推辞。 “有个富商的情妇与私生女受到威胁,我希望能由忠国去保护她们母女的安危。”韩武麒态度诚恳,堪比刘备三顾茅庐。“富商的元配没有生下子女,不过也有传闻,情妇生的女儿,其实是富商父亲的孩子,所以那个孩子在继承权上身分更复杂,那个富商管理的集团在两个月后即将并购一间上市公司,这段时间内较为危险,怕有心人会对她们不利。” “父子通吃?”杨女圭女圭瞪大双眼,吐了吐舌头。“好厉害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女人,竟有这般魔力,能让父子同时拜倒石榴裙下? “因为案件棘手,所以实在很需要忠国帮忙。” “把地点跟保护目标的资料交给他就可以了。”杨奕带着微笑说道,朝长子挥了挥手。 杨忠国沉着脸。 “我有选择的佘地吗?” 三个弟弟跟一个妹妹都露出同情的眼光,同时揺了揺头,目送大哥即将出发“捐躯”去。 他咬牙低咒了一声,扭身走进房里,收拾行李去了。 梦境骚扰着他。 自从在俄罗斯古堡,头部受到撞击后,他的梦境里就开始出现一个女人。起初,那身影很模糊。 绝美的小脸上,睁着惊慌的双眸,的粉肩晒得发红,乌黑的长发光泽如丝绸。 红女敕粉唇开合,说的话语起先无声,但是随着她在梦中次数的增加,逐渐听得清楚。 这只会让你更得寸进尺。 你的穿着不得体。 梦境变化无常,各种画面不连贯闪现,像是一部被剪辑得太破碎的电影。醒来之后,时常伴随强烈头痛,但是他就是贪婪的想梦见她。 脑海深处有封印许久的记忆被打开,封印原本硬如钢铁,随着梦境的增加,变得像木头,然后是柔轫的纸。 你总会骗我。 好看吗? 我想回家。 令人着迷痴恋的娇女敕肌肤、浑圆的丰盈雪女敕,无辜天真的模样,稚女敕得不知该要防备,如丝的长长秀发沉重柔软,滑过他的手臂。香汗淋漓时,双眸迷离的叫唤:“忠国。” 记忆里封印,薄得像纱,却牢不可破。他每每从梦境中醒来,硬得发痛,前所未有的高涨,却又无处发泄。 不是任何女人,都能满足他强烈的,而他就是知道,除了她之外,他不想要别的女人,再老练的艳丽女子都无法平息这股。 一开始,他以为她是梦,但是梦境不会一直重复,还愈来愈是清晰。七年前,他也曾伤到头部,造成短暂失忆,他以为他把记忆都找回来了,就算没有,对他来说,除了家人其他都不重要。 他记得他的家人,每一个相处的细节都记得。 他以为那消失的短暂的十来天不重要。 直到现在。 飞机即将降落的广播,打断忠国的梦境,他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眼,瞪着窗外的璀璨夜景,听机长透过机上广播,说着伦敦的气温。 他必须去找那个女人。 她是存在的。 他握紧双拳,暗自下定决心。 等手边这件事忙完,他一定要去把她找出来。 飞机在伦敦市郊的希斯洛机场降落,繁忙的机场里人们熙来攘往,人多得让他厌烦。再说,这原本就不是他乐于执行的任务。 只是杨家在俄罗斯的确欠了韩武麒人情,那个铁公鸡不会错过讨人情的机会,大概是看他没结婚,所以才放过他的弟弟妹妹们,指名要他来保护富商的情妇跟孩子。 杨家在世界各大机场都放置了交通工具,他拎着钥匙,去地下室领车,虽然停车费惊人,但这是必须开支,他从来不吝啬于支出这部分费用。 韩武麒给的地址在威尔斯,虽然当地有卡地夫国际机场,但是开车走高速道路会是比较好的选择,更能有效掩蔽行迹,况且半天的路程只是小意思,只要不下雨,英国的乡间景致也是不错的。 到达目标位置的时候,天色还亮着。 那是坐落在优美如明信片上图画的乡间风景中,一座小而精巧的古堡,锻铁大门上镂刻着已模糊的水仙花,但古堡内草皮茵绿,状态维持得很好,没有破落的迹象。 他下车用韩武麒给的钥匙开门,才把车子开进古堡内的车道上,左方原本让宾客停马车的棚子,已经改为停车场,他停车后只拎着随身用品下车,朝古堡的方向走去。 有钱人买古堡来金屋藏娇,他早就见怪不怪,这类古堡修缮费用惊人,但是买来居住能附庸风雑,很受富豪们欢迎。那女人手段高妙能够父子通吃,就不知道这座古堡是富商,还是富商父亲赠送的礼物,用来保护父不详的私生女。 迸堡另一方传来儿童的嘻笑声,还有年轻女子叫唤,嘱咐要小声的声音,他决定先见见这次任务必须保护的对象。 “小鱼,小心点!”年轻女子的声音愈来愈清晰。“你怎么玩不腻溜滑梯呢?都溜了快一百次了。”女子的声音里有笑意也有无奈。 “才七十九次!”小女孩笑嚷着,然后又响起快乐的尖叫声。“妈咪,我还要再玩。” “受伤了不要哭喔。”年轻女子笑着说。 “我才不会哭!” “好,你最勇敢了。” “妈咪,这是第八十次喔!” “好,那溜到一百次就停了,好不好?” 母女的对话中透露温馨,女子的声音听着很年轻,轻柔而悦耳。 他转过身,看见古堡旁的草地上,用木头搭盖一座儿童游乐设施,漆着粉女敕的黄色,小楼梯、爬行栏杆、秋千跟溜滑梯一应俱全,一个绑着双马尾,双眼灵动,粉雕玉琢似的黄衣小女孩独占玩乐场,正嘟着嘴要辩驳,却在看见陌生人时,小嘴微微张开,脸上讶异又好奇。 背对他的女子,穿着一身淡绯色的真丝连身裙,纤膀娇软,乌黑丰厚的长发挽起一部分,其余则垂落在背后,有几绺洒落的粉肩,显得发更黑,肌肤更白皙雪女敕。 那美丽的头发如一匹上好真丝,触感沉重又柔软…… 一股强烈的熟悉感,伴随头痛袭来,他僵在原处,眼睁睁看着她转过身来,感觉像是被人狠狠痛揍一拳,打得无法呼吸,几乎当场彬地。 她精致绝伦的五官,纯净无邪的大眼、粉女敕的唇瓣,以及窈窕的身姿,粉碎他脑中的封印,薄纱碎裂成细沙散落,残余的迷雾散开,他终于想起来了!那些关于她的一切,两人之间曾发生过,短暂却深刻的点点滴滴,梦中破碎的场景都归位…… 第11章(2) “庆庆。”他喑哑的叫唤,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她的耳畔戴着一枚黄铜耳坠,添加了老琉璃管跟宝石,长得垂落在细致的锁骨旁,风姿绰约迷人,比记忆中稚女敕天真的模样,更添一股难言的魔性魅力,同时揉合两者,令人移不开视线。 娇小纤细的身躯,因为震惊而僵立,她粉脸刷白,连唇瓣也失去血色。然后,彷佛回应他的叫唤,她缓慢的走过来,一步步缩短两人的距离,直到站在他面前,绝美小睑仰望着他,然后—— 她用尽全力给了他一巴掌。 因为太过震慑于那如潮水一般,冲破脑海的记忆,他完全忘了该去闪避那一巴掌,被打得偏过头去。 “你可以回去了!”书庆扔下这句话,转身朝目瞪口呆的女儿伸手。“走,我们进屋子里去。” “可是,妈咪,他……”小女孩眨着双眼,轮流看着妈妈,还有那个被打得脸颊上浮现红印的高大陌生人。她从来没见过妈妈打人。 “不用管他,我们该进去准备晚餐。”对女儿柔声细语说话的书庆颤抖着,不理会掌心的疼痛,更不去理会僵立在原处的男人,当作他并不存在。 “庆庆!”他伸出巨掌,紧紧握住她,不允许她离去。 “放手。”她冷然下令,长睫下黑白分明的大眼看着他,满满都是责备与怨很。“我不知道发生什么误会,但是我不想见到你,去跟付你钱的人说,换别的人来保护我,只要不是你,换任何人都好。” “我不会走的!”他才刚想起她、才刚找到她,就算老天在这时劈下闪电,也不能阻止他留下。 她咬住唇瓣,大眼里闪动水光,恨恨掉转过头去。 “你不走,我走。” 忠国深吸一口气,硬是抓住她不放,低头端详小女孩的五官,迅速评估出小女孩的年纪。 有那么一秒,气噎在喉中,心口再次被紧紧揪住。 他克制纷乱的思虑和情绪,竭力对小女孩露出最温柔可亲的笑容。“我要跟你妈咪聊一下,你可以继续溜滑梯,好吗?”他笑得很和煦,深知自己的魅力,不遗余力在此刻使用。 小女孩眨眨眼睛,为难的看看妈妈,又看看溜滑梯,迟疑了几秒后,伸手拉了拉妈妈的裙摆。 “我可以去玩吗?” 书庆原本想说不行,但是手臂上箝握突然变紧,她转头想要他放手,却看见他黑眸里的阴狠神色,只能在他无声的威胁下点头,不愿意让女儿看见这番拉扯。 得到妈妈允许的小女孩,发出欢呼声,再度朝游乐设施扑去。 忠国神色丕变,抓着她的手臂往古堡走去,毫不客气的踢开古董大门,闯进美轮美奂的玄关,找到玄关旁用来放置宾客大衣的置衣间,猛地把她推进去,再一起挤入空间狭小的置衣间里,阻挡在她跟门之间。 他庞大的身躯占去大半空间,她被迫委屈的贴着墙壁站立,恼恨的瞪视着他,眼泪却像是断线珍珠,不争气的落下来。 “别哭。”他叹息着,粗糙的大手捧起她的脸,抹去晶莹的泪水,心痛得难以呼吸。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她啜泣呜咽着,冷静的面具崩溃,无能为力的哭泣,泪水落在他手心里。“我以为,我已经把你忘了,为什么你偏偏还要在这个时候出现?难道,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我不能。”他把她抱入怀中,贪婪闻着她的发香、她的气息,重温她娇软的身躯、细腻绝伦的肤触。“对不起,我忘了你。” “既然忘了,为什么不忘得彻底?”她无力的依偎在宽阔厚实的男性胸膛上,眼泪濡湿了他的无袖棉质背心。这么多年了,他的穿着一如往昔,他的胸怀也一如往昔,有属于他的气息,她不论如何想遗忘,偏偏就忘却不了。 “我失去记忆了。”他埋在她发间低语,无限的悔恨。 “这个借口很拙劣。” “不是借口。”回忆汹涌而来,澎湃的情感冲击着他,忠国把怀中的小女人抱得更紧,就怕她只是幻影,不是真的存在。“七年前,我在镇上修理电器时,也在各家各户装了监视器,那天你还在睡的时候监视里警报响了。有一群陌生人来到我们住处附近,我必须保护你,所以出门去对付他们,虽然阻挡了他们,却也受了重伤,重度昏迷了一个多月。”连医生都说,他能够醒来真是奇迹。 只是他虽然清醒,却忘了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 “我不相信。”她抵抗着,想要挣月兑他的怀抱,偏又无能为力。“你留的资料都是假造的,拿到钱之后,连质押的那个女人都消失。” “我本来就痛恨这种机制,但是这是最严苛的训练方式,我想成为顶尖的保镖,就必须挑战成功,至于质押的那个女人则是我的妹妹。”他为了隐藏身分,设下重重的防护,结果却成为阻碍。 “我连你的姓名都不知。”她落泪控诉。 “我姓杨,杨忠国,忠孝仁爱的忠。” “忠国?”她迷惘重复,这才稍稍相信他并非完全欺骗。至少他把名字告诉她,是她听错了字。 所以,她也可以相信,那短短的时日里,他所流露的温柔,并非全是为了诱引她,而使出的欺骗手段吗? “对。”他垂眸凝望着她清丽的小脸,握着她柔女敕的小手,滑进他短短的发中,让她触抚当年留下的伤。“感觉到了吗?这是那时造成我重度昏迷的疤痕,医生缝了三十几针。” 模索着指下凹凸不平的伤疤,她眼眶发烫,眼泪再度落了下来。“这一切可能都只是你的说词,你只是刚好又接到必须保护我的工作,所以存心再来骗我。” “我能用时间来证明,所说的一切并不是谎言。”他擦抹着那些泪水,连心都被她的泪灼伤。 “没有时间了。”书庆微微摇头,惨然一笑。“再过两个月,我就要结婚了。” 忠国眼前蓦地一黑,震慑的月兑口。 “开什么玩笑?” “不是玩笑。”她脸色惨白的道。 激狂的怒气涌上胸口,让他无法呼吸。 “你不能嫁给别人!” 他握住她的双肩,忍住用力揺晃她的冲动。他才刚找到她,她却要投向别的男人的怀抱,成为别人的妻子?他绝对不允许这件事情发生!就算要砍断他的双手,他也要阻止她嫁给别的男人。 甚至,就算她已经成为别人的妻子,他也绝对会夺回她,更何况她还尚未结婚,只要他想起她、见到她,就不会太迟。 “为什么不能?已经七年了,你一直音讯全无,小鱼必须有个父亲,我也要找个男人侬靠。”她迷蒙大眼里尽是指控与无奈,落泪的模样凄美难言让他心痛,却也更增加他的决心。“你以为是谁付钱雇用你来的?就是我要嫁的那个男人啊!” “你并不爱那个男人。”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怎么能够断定?” “因为,你还戴着这块磬片。”巨掌抚过她耳畔的铜片,低沉醇厚的嗓音如能醉人。 她浑身一颤。 他黑眸深幽,凝视着她,嘎声道。 “因为,你把我们的孩子取名为小鱼。”从那孩子的模样跟年纪推算,他很肯定那是他的女儿。 这叫做磬,跟我的名字同音。 他记得她那时的模样、那时的语气。 这是残件,下头原本应该有坠子,通常会挂只小鱼。 吉庆有余。 他的庆庆、他的小鱼。 这就是最有效的证据,女儿的名字,跟他当年送她磬片时,两人所说的言语有关。而她就算跟富商,或是富商的父亲牵扯不清,甚至即将踏入礼堂嫁为人妻,却还留着那块磬片,还改为耳坠,时刻佩戴在身上,证明她心里依有他的存在,否则老早就丢弃磬片。 她却推翻他的猜测。 “我留下磬片,是为了记取教训。”她不肯承认,不想透露更多,只会让他更嚣张得意。“至于孩子的名字,不是你以为的那个鱼,而是愚蠢的愚,是为了提醒我自己,当初有多愚昧。” 怒火在他眼中迸裂,野蛮的本能凌驾理智,他凶猛的咆哮。 “你骗不了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她轻声反问,粉唇微颤的道:“我们之间什么也不是,就只是年轻时愚蠢的一夜……” 她的反驳激得他更气怒交加,不等她把话说完,就凶狠的低头吻住她。 这是一个绝不温柔的吻,粗鲁又霸道,直接需索她柔女敕的唇舌,抵探着他在梦中反覆回忆,她口中最敏感的那处,恣意摩擦直到她颤抖的软倒,再也不能抵抗的回吻他,在他怀中发出无助的娇声。 他太想念她的滋味,她的芬芳、她的软女敕,几度在梦中硬痛的醒来,而此时此刻,她就在怀中,甜蜜而温暧。 …… 迷乱之间,她倒卧在他怀中喘息,耳中回荡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无法分辨是她的,还是他的。 他靠在她耳畔,笑得邪恶骄傲,无限温柔的问道: “你还想得起要嫁的男人叫什么名字吗?”他语音中满是自信。 书庆倒抽了一口气,用仅有的力气推开他,抬手又甩了他一巴掌,声音虽然响亮,却打不掉他脸上的得意。 “你想证明什么?我抵抗不了你?” 她捂着唇瓣,双眸泪花乱转,脸色雪白的瞠着那可恶的男人。 “好,你做到了!”她颤抖的勉强站直,不肯再依赖他。“但是,我还是不相信你,你可以带着那些借口下地狱去!”她依靠仅剩的骄傲,挤过他庞大的身躯,握住门把要打开。 “庆庆,”他轻声叫唤,嗓音太过温柔。“你有没有想过,我处处小心提防,连真实身分都防守得那么严,怎么会不戴,就跟一个女人?” 她僵硬了一会儿,忍着没有回头,打开置衣间的门,迈出颤抖的脚步离去,不愿意再看他一眼。 第12章(1) 他拒绝离开。 跋也赶不走,书庆只能选择不搭理,带小愚、回城堡里,进厨房做简单的晚餐,用较硬的威尔斯面包,再搭配两种当地上等干酪,加入黑胡椒、黄芥末籽酱跟一些女乃油与啤酒混合,涂抹在面包上放进烤箱里烤。^ 至于蔬菜类则是生菜甜椒沙拉。 一会儿之后,香味从烤箱中飘散出来,弥漫在饭厅中。 “小愚,去把餐具摆好。”^ “好!”纵然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但是小女孩仍旧很乖巧,训练有素的搬椅子爬到橱柜旁,小心翼翼的拿出瓷盘,在木桌上摆放好,各自放上。 “那是商业联姻,他们明白不适合彼此,而当初结盟的目的也达到了,所以两个月后完成收购大哥就会离婚,我们到时候就结婚。”这些年来发生很多事,她并不是都在回忆与等待他再度出现,也有自己的筹谋。“我已经挑好结婚礼服了。” “你就算穿上那件礼服,也只能嫁给我。”他慵懒而危险的宣布,薄唇噙着冷笑。“再说你们是表兄妹,婚姻在台湾并不合法。” “我跟大哥名义上是表兄妹,但是血缘不在六等亲内。”她不去看他,拿餐巾纸擦拭女儿嘴角的两滴牛女乃。“而且,我们会在英国结婚,英国的法律没有这条限制,反正不回台湾,婚姻在台湾合不合法没有关系。” 所以这些年来,是黄嘉铭在安慰她? 怒气在脑中爆发,让他双眼漆黑,嘴角的笑更冷。 因为有孩子在场,所以他强制压抑言行,才没有抓起她用力摇晃,逼问她是什么时候让别的男人上了她的床,是在怀着他的孩子的时候,还是在生下孩子之后?她是不是也在黄嘉铭身下,发出那么柔媚腻人,让男人疯狂的娇吟哆嗦,因为黄嘉铭的冲刺而到达高潮? 无数想像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她刚刚在他怀中,有多么娇媚可人,他就愈是咬牙切齿,痛很的想要惩戒她,狠狠的跟她,直到她脑中再也容不下别的男人。 “我会告诉大哥,来的人是你,他一定会立刻遣走你。”她抬起视线平静的说着,双眸没有一丝的迷惘。“别担心,钱还是会照付的。” “别想用钱打发我。”他冷笑。 “大哥能用的不只是钱,还有权势,你呢?你有什么?”她点明,转头看着女儿,露出温柔微笑。“小愚,别忘了吃蔬菜。” “好。”小女孩叉起生菜甜椒沙拉,乖乖的咀嚼着,偶尔慢条斯硬的喝一口牛女乃,一边哼着童谣,对大人间的无形的风暴完全不在意。 “属于我的,没有人可以从我手中夺走。”他冷声道。他的确没有财富与权势,但是他有的是决心与毅力,强悍得足以保护她们,甚至是强留她们,没有任何人可以阻碍他。 “我这里没有属于你的东西。” 刀叉,连餐巾纸都折叠得很整齐。 烤得热烫的美食上桌,书庆替女儿倒了一大杯牛女乃,自己则是喝水,然后母女俩坐在餐桌旁,两人一起低头说:“我开动了。” 小愚年纪虽小,佢是刀叉用得很俐落,叉起一片融化牵丝的烤吐司,直接就张开小嘴咬下去,完全不怕烫嘴。 书庆看着女儿,叉子在盘中的烤吐司上翻动,心里乱纷纷的,知道女儿不怕烫这点,跟自己截然不同,显然是遗传自黑……不,是杨忠国…… 心念才一动,高大健硕的身躯就出现在饭厅,脚步悄无声息。 “好香。”他厚颜的拉开椅子,在餐桌旁一坐下。伸手就拿了一块烤吐司送到嘴里咀嚼,边吃边发出模糊的赞叹。“好吃!” 小愚呆呆的望着他,再看看桌上的烤吐司,因为成年男子的出现,加上又不用餐具,直接用手取食的文化冲击,一时讶异得女敕红小嘴开开。 “你怕烫吗?”他又咬了一口,低头笑得和蔼可亲。 “不怕。”小愚坐直身子,很骄傲的说。 他的笑容更灿烂,黑眸里满是骄傲。 “我也不怕。”他学着小女孩坐直身子,视线往餐桌另一旁看去。“但是你妈妈怕烫,跟我们不是同一国。”他玩起挑拨的游戏,刻意要把小愚拉到同一阵线。 小愚歪着头,滴溜溜的黑眸看看妈妈,又看看这个陌生却很亲切的大叔,聪明的没有着了道,闭上小嘴揺了揺头,抱起大杯牛女乃啜饮,不接受陌生人的挑拨。 没能拉拢成功,他却轻笑一声。 “聪明的孩子。” 大手再度往桌上食物探去时,书庆忍不住出声。“我没有准备你的晚餐。” 餐桌上的食物,只够她跟小愚吃。 “你这个主人真吝啬。”他满不在乎的说,起身打开冰箱搜刮,拿出一瓶一八五0年的雪利桶威士忌跟起司,还有腌渍在酱料里的羔羊肉,把羔羊肉扔进烤箱里,然后在橱柜里找到广口杯,熟练的打开酒,凑到息端陶醉的深呼吸,然后把起司丢回冰箱,再回到原来位子坐下啜饮完美琥珀色的难得美酒。 “这酒太好了,配起司当下酒菜糟蹋它。”他赞叹着。 看他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她恼怒的抗议,“那块羊肉是我预备要当明天午餐的!” 他喝着醇酒,恣意享受,把她的抗议当成马耳东风,彷佛根本没听见,将酒杯轻轻摇晃,看着酒在内壁滑落的痕迹。 “你喝不了这种酒,留着太浪费。”他大方的接收了。 “那不是我留的酒。”她握紧刀叉,转开美丽的双眸,不再看他深刻的五官。“是我大哥留下的,他来的时候总喝威士忌。” 提着酒杯的大手收紧了些。 记忆跟资料迅速在他脑中汇整,加上韩武麒先前所说的情报,他缓慢咽下一口酒,原先的美好滋味,竟变得难以下咽。 “你要嫁给黄嘉铭?” “没错。”她淡淡的说,叉起一口浓郁的起司放进嘴里,优雅咀嚼咽下后,才说道:“这些年来,是大哥陪我度过的,对小愚他更是视如己出。” “他四年前就结婚了。”他的双眸黑得没有任何光亮,像是两潭无底深渊。 他眼角抽紧,再也没有半点胃口,一手重重放下酒杯,庞大的身躯推开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饭厅,消失在巨大的石柱后。 坐在餐桌旁的母女,同时看往他消失的方向,过了一会儿小愚才开口说:“妈咪。” 书庆试图稳住颤抖的手,但是刀叉仍旧不停碰在姿盘上,当然有声。他的出现还是带给她极大的冲击。 “什么事?”她勉强扯出笑容,看着心爱的女儿。“他好没有礼貌喔。”小愚认真的说道。 她叹了一口气。 “是啊,他好没礼貌。”她若有所思,轻声说:“他总是不会说再见。”七年前他不曾道别,留下她孤单一人。 七年。 原来,已经七年了。 他在一楼找到干净的房间。 迸堡通常都会设有给仆人睡的地方,为了能够尽速回应,这种房间通常都靠近出口,虽然空间不大,但是可以方便他就近监视门口,留意每一个靠近的人。 瞪视着窗外的黑暗,他暴躁的用力以手掌耙过短发,凌乱的发像极猖狂的兽毛,而闪亮的黑眸,也像是预备择人而噬。 她竟要嫁给黄嘉铭! 巨掌握住窗框,几乎要把坚硬的木头捏碎。 他不应该觉得意外,如果当初她的海盗父亲没有捞到元青花,引发众人对她的觊觎,而黄嘉铭的胜过理智时,他们的确极有可能成为情人,再罔顾旁人非议的成为夫妻,就如她所说的,只要不回台湾,就不会被这条法律限制,也不需要生话在旁人议论的环境。 这几年来,即使黄嘉铭已婚,身旁有时髦的名媛妻子,但是狗仔媒体仍旧会拍到,他跟戴着宽帽檐,或者戴着口罩的神秘女子一同出入,甚至还有孩子一起出现的照片,但是纵使狗仔费尽心思,仍拍不到她的真面目,更别说是孩子,却对她窈窕诱人的身段极尽煽情描写。 他看过其中一张照片,周刊封面上她戴着口罩,明眸直视镜头,美得魔性魅人,照片中只有她的双眸是清晰的,其他景物都失焦,彷佛连摄影者也被她的美震慑。 七年前,她是清丽稚女敕的少女。 七年后,她已经是娇媚的女人。 她散发的魔性太惑人,才让人们以为,她手段高妙到能够父子通吃,迷倒黄家父子二人全都臣服在她的石榴裙下。因为气质差距太大,没有人联想得到她原来的身分,加上黄家父子刻意隐藏,她行迹诡秘,又带着身世不明的女儿,反倒更引人好奇。 小女孩则继承她的容貌,双眼无辜天真,小小年纪已经看得出是美人,丰厚长发漆黑光滑,或许只有不怕烫这点遗传了他…… 第12章(2) 懊死! 他低咒着,被嫉妒的火焰烧灼得五内俱焚。 是黄嘉铭安慰了她,陪伴她度过怀孕的那些日子,也极有可能是黄嘉铭在她生产的时候,紧握她的手,抱起刚出生的女儿送到她怀里。 这些全是该属于他的权利! 但是,失忆的他,从重度昏迷醒来后,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复健了长达六个多月才恢复正常,家人庆幸他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只当她是一项已完成的工作。 这也是你的工作吗? 她曾依偎在他怀中,脆弱无依的问。 那时他紧抱着她,万般珍惜她的纯真,说出真心实话。 不是。 然后,他就消失了。 甭单的她醒来后会怎么想? 想他利用了她的天真,骗得她的初次,就把她抛弃在那间屋子里,床单上还留有她的落红,证明他已得到战利品…… 忠国再度低咒一声。 如果可以,他多希望时光逆转,回到那时那刻,能够把惊慌的她抱入怀中,告诉她他纵然满嘴都是谎言,但是唯有对她的爱恋是真心诚意,绝对不是欺骗。 只是,时光不可能逆转,她不肯相信他的话,即将正式成为别的男人的妻子。 想到她穿着婚纱,走向别的男人,戴上一枚婚戒,对那男人露出美丽笑容,他就全身僵硬,更别提小愚、将甜甜的叫唤那人爸爸…… 啪啪。 接连两声闷响,窗框还是被他捏碎了,木头的细刺扎入掌心的厚茧里,他咒骂着不耐烦的拔除,然后像是口中有刺的雄狮,在房里烦躁的绕圈。 他记得她生涩的初次,更记得她前不久,如何在他指下娇柔起伏,颤抖的攀附着他痉挛抽搐,那湿热紧窒的触觉,仍残留在他手上。就算她恨他、不信任他,但是她的身体太诚实,无法抵抗他。 这是他的胜算之一,而他打算充分利用这一点。 距离她的婚期还有两个月,时间绰绰有余。 他决定不计任何代价,一定要赢回她的人、她的心。 当然,还有他们的女儿! 她变了。 至少,作息就跟以前不同。 七年前她总爱赖床,每天都要被他揺醒,才困倦的在他限时逼迫下,心不甘情不愿的进浴室盥洗。 但是今天他刚起床没多久,就听到楼上有动静,她已经起床,跟女儿一起欢笑着洗漱完毕,一大一小打扮优雅舒适,手牵手下楼进厨房去做早餐。 考虑到女儿在,他穿上衣服才走出房间,来到饭厅外倚靠着石柱,肌肉贲起的双臂交叠在胸前,静默的看着母女两人默契十足的分工合作,才一会儿工夫就把早餐做好了。 煎得很完美的荷包蛋,搭配边缘微焦的培根,还有一大份凉拌甜椒,跟两大杯牛女乃,母女各自在专属的位子坐下。 小愚在这时抬起头来,看着倚靠在旁的庞然壮汉,用童稚的声音很有礼貌的说道:“请问,你要吃早餐吗?”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纯真无邪。 他勾起嘴角,漠视书庆沉下的脸色,只看着小女孩的脸,一手摘下头上无形的礼帽,放在胸前然后倾身,极为绅士的问:“美丽的小淑女,我真的有这个荣幸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要有礼貌喔。”小愚认真的点头,指着橱柜的方向,“去拿餐具,然后到这边来坐好。”软胖的小手拍了拍身旁座位。 他依照吩咐,拿了刀叉后坐在女儿赏赐的位子上,端正的坐好,对小小的脸儿露出感激的笑容。 “你挑食吗?”小女孩严肃的问。 “我什么食物都吃。”他回答。 “很好,你很乖。”她大方的把荷包蛋跟培根,都分了一半给他,还慎重吩咐:“妈咪总是跟我说,不能浪费食物。” 他的心猛烈震动,抬眸朝书庆深深望了一眼,瞧见她蓦地红了脸,泄漏藏不住的情绪,美丽双眸不自在的看向别处,不敢迎视他的注目。 她说想忘了他,却把他的口头里惦记在心里,还告诉他们的女儿。这条线索太珍贵,他记入心中,不动声色的吃着荷包蛋跟培根,把汹涌澎湃的情绪一起吞吃入肚。 “你还饿吗?”小愚很关心,是称职的小主人,就怕客人吃不饱。“来,也要吃蔬菜喔,这是我妈咪最喜欢吃的甜椒。”她灵活的用小叉子把凉拌甜椒分到他餐盘里。 “我知道她爱吃甜椒。”他回答。 女孩的双眼睁得大大的,很是讶异。 “为什么你会知道?” “我很久以前,跟你妈咪吃过饭。” “多久以前?”大眼睛里充满好奇,眨了又眨。 他的喉间一紧。“在你出生以前。” “那很久了耶!”小愚惊奇的说道,歪着小脑袋,一边的乌黑马尾垂下肩头,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模样像极了母亲。“你跟妈咪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对。” “那我为什么都没有见过你?” 他喉间发紧,干涩得难以言语,过了一会儿才艰难的吐出字句:“因为我忘记了。忘了要来找你妈咪,也不知道该来看你。” “没关系的,我睡了一觉后,也会忘记事情,像是不记得画画本放在哪里,或者是忘记替花浇水。妈咪说,那是睡迷糊了。”小愚伸出胖软,有着可爱梨窝的小手,安慰的拍拍他的脸,笑得天真可爱。“你睡了多久?” “七年。”他哑声回答。 “喔,真的很久耶,”小愚认真的说,“那你一定是很迷糊很迷糊很迷糊。”太好了,她没有遇过比她更迷糊的人,何况还是个大人呢! “对,我太迷糊了。”他坦承,眼中感到热痛,从未有这种感受。 一大一小的对话,牵动太多弦外之音,紧握刀叉的书庆,咬着颤抖的粉润唇瓣,尽力用正常的语调打断两人的对话。 “小愚,专心吃饭”就算再努力,她的声音还是微微颤抖着。 “好。” 餐桌重新归于沉默,只有刀叉偶尔触及瓷盘的声音。 小愚一口一口的把食物吃完,然后爬下专用的儿童椅,很礼貌的说:“我吃好了,你们请慢用。”她自动自发拿着自己的餐具,踩上椅子在水龙头下洗干净,然后拿一块小抹布,把刀叉放在上面晾干。 “妈咪,请问我可以去外面玩吗?”屋外的溜滑梯、秋千都在强烈的呼唤她,吃饱的她已经蠢蠢欲动,连脚底都发痒,心都飞到屋外去了。 “外面太阳很大,记得擦上防晒。”知道阻止不了活泼好动的女儿,她只能谨慎吩咐。“还有,注意一点,不要玩得受伤了。” “好。”小愚维持小淑女的完美仪态,一步步走出饭厅,转过石柱后就撒腿奔跑起来,咚咚咚的一路朝大门冲去,只在门口拉开抽屉,拿防晒喷雾意思意思的胡乱喷了几下,然后就欢呼的撞开大门,兴高采烈的朝秋千跑去。 听着窗外传来五音不全却兴致高昂的英国童谣,反覆唱着“玛丽有只小绵羊、玛丽有只小绵羊”,饭厅里的两人都在倾听清脆童稚的歌声,那声音随着秋千摆荡,一会儿近、一会儿玩。 忠国抬起视线,望着餐桌另一旁的书庆,衷心诚意的说:“谢谢你那时没有拿掉孩子。” “我生下小愚不是为了你!”她气恼的反驳,不愿意让他因此自傲。“她是我的孩子,我生下她、养育她,这些都跟你无关。”她不愿意残害小生命,即使那时她多么的痛恨着他,但堕胎从来不在她的选项中。 “你把她教得很好。”他淡谈的说,却又一针见血。“她模样像你,但性格却像我,那么活泼好动一定让你教得很累。” “不全是我一个人教的,她最听大哥的话。”她懂得反击,再也不会束手就擒。“他们感情很好,每次分开小愚总会哭好几天。” “她不像爱哭的孩子。”他望向窗外,听着儿歌唱到一半,老师把小绵羊赶出去,歌声就停止,气呼呼充满正义感的自言自语叫着:老师不可以把小绵羊赶走!老师坏! “你压根不了解她!”她恼怒的指控。“这些年来,我看着她一点一点的长大,而你到现在才出现,别想说什么血浓于水,你跟你的自以为是,都立刻给我滚出去!” “我会尽力弥补这些年的缺席。”他固执如铁石,没有半分动揺,坚持要索取属于他的权利。 “你休想!” 他知道自己把她逼到角落了。 但是,他不愿意放过她。 “庆庆,”他注视着那张惊慌的绝美容颜,轻而又轻的说道:“我很想很想,你绝对无法想像,我有多么的想,想留在小愚身边,陷伴她长大成人,更想好好的吻你、爱你,抚模你,直到你又湿又软……” “住口!”她无法再听下去。“我不会再被你的谎言欺骗!我老早就想通了,你为什么到小镇后前几日对我冷淡,那天却突然改变态度,因为你那时候已经知道工作即将完成,哄我几句骗我上床,只是顺手拿去的甜头,而我那时就是那么傻,乖乖的跟你上了床,活该被你吃干抹净。” “错了。”他言简意赅。 “哪里错了?”她讽刺反问。 “全都错了。”他没有转移视线,深深望进她眼里。“我并不晓得那时候工作即将结束。到小镇后我一直在忍耐,就算我知道许多花样,能满足我们两人的,仍能让你完好如初,但我也在抵抗着不去碰你。直到那一天……”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刚硬双拳。 “那一天,当我买下那块磬片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完了。我从来不曾那么喜欢过哪个女人,没有那么在乎过。天知道我一开始真的厌恶你到极点,以为你就是个千金小姐。但是,你证明了自己不只是个大小姐,你对待安娜、布兰德像亲人,没有半点眼高于顶的嫌弃;你积极学习适应环境,整理那栋屋子,就算我处处刁难,也没有逃避。” 他凝视着她的眼,黑眸黝暗。“那天,当我掏出五块美金,买下那块铜片时,就已经下定决心要留下你,如果第二天我没有因为被攻击而昏迷,我就会带着你去拉斯维加斯,让我们的婚姻拥有合法效力。” 他的坦承太有冲击力,她好一会儿无法反应,只能哑口无言,双眸中满是被迫到绝路的惊慌,以及竭力想要掩藏,却仍旧透漏出的光彩。 “我说的都是实话,没有半分虚假,”他淡然宣布,没有错过她眼中的光亮,琢磨着那代表什么。“我会说服你,直到你相信为止。” 她避开视线,再也无法容忍继续跟他共处一室,搁下没吃完的早餐就推开椅子匆匆离开,跑得竟比女儿离去时还快,彷佛身后有野兽在穷追不舍。 单独坐在饭厅里的他,没有起身去追她,而是慢慢伸手把餐盘挪到眼前,执行原则把食物都吃尽,连残余的细细甜椒丝都没放过。 第13章(1) 欢乐蹦跳了一上午,还跟隔壁农场的边境牧羊犬雪菜玩得漂亮棉质洋装上,沾满泥巴与草屑的小愚,中午进屋里,先去洗净双手,再用毛巾把小脸擦干净后,才恢复小淑女的仪态,到餐桌旁摆放三人份的餐具,享用英式的炸鱼跟薯条,吃得津津有味。 这次餐点分量明显增加许多,母女两人就算是吃到撑也吃不完,非得有食欲旺盛的男性协助消灭食物,不然绝对会剩下许多。 忠国坐在餐桌旁,朝书庆挑起浓眉,神情兴味盎然。 “妈咪这次也煮了你的份。”小愚快乐的说道,仍旧不改慷慨好客本性,用刀叉把热呼呼的食物,放进他的餐盘里。“太好了,这样你就不用饿肚子了。” “谢谢,你真贴心。”他以极佳的绅士态度回应,脸上有毫不隐藏的骄傲,体贴的问道:“你喜欢吃炸鱼薯条?” “最喜欢了!”她双眼发亮。 “我也是。” “真的吗?”她好惊喜,笑容灿烂无比。“可是,妈咪不常做。”她好惋惜的说,连弯弯的眉都下垂。 “我牛餐原本要做烤羊肉,但是昨晚羊肉已经被人吃了。”书庆冷淡的说道,不让他有更多猜想。“食物分量变多,是怕有人利用小愚的单纯天真骗取食物,让她吃不饱。” 小愚睁大双眼,轻轻用叉子朝他指了一指,红女敕小嘴无声的说:妈咪在说你吼? 对。 他也用唇语无声回答,做了个鬼脸。 小愚掩着嘴笑个不停,双马尾不停晃动,对眼前这位“客人”的好感度登登登登的往上迅速爬升,大方的决定他可以当她的同伴,一起到专属于她的游乐场玩。只是好可惜啊,他壮得像是故事书中阿拉丁神灯里的巨人,不能享用她好玩的溜滑梯。 一大一小有了共识,笑着吃薯条,沾的都是番茄酱,别的酱料都不碰。 书庆垂下长长眼睫,遮盖眼中的情绪,独自沾着蓝起司酱,却只是搁在盘边,没有立刻送入口,但是耳朵关不起来,只能听着那低沉醇厚的嗓音跟女儿说: “你妈咪怕烫,炸鱼薯条冷了就不好吃,所以她才不常做。”他说得轻描淡写,拿起热烫的薯条往嘴里送,吃得津津有味。 “你怎么知道……”小愚的话只问了一半,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俏皮的一笑。“对喔,你跟妈咪认识很久了。” “是啊。”他继续拿着薯条往嘴里送。 小愚用超级羡慕的眼神,仰望着他俐落豪迈的吃法。“你没用叉子。”她小小声的说。 “用手拿更好吃。”他非常推荐。 小女孩看看手上的刀叉,犹豫的看看坐在餐桌对面的妈妈,再看看身旁的巨人,良好的教养跟顽皮本性展开强烈拉锯战,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妈咪,我可以不用叉子吗?”她的手指好痒。 “你饭前有把手洗干净吗?”书庆柔声问,纵然不愿意让忠国称心如意,但是更不愿意阻挡女儿对新事物的旺盛学习心。 “有!”小愚伸出双手,证明自己很乖,每餐都记得饭前洗手,连指缝也洗得干干净净。 “那你可以不用叉子。”她点头允许,又嘱咐了一句:“小心不要烫伤手。” “好。”虚应一句后,小小的手快速捻起盘中最短的那根薯条,没沾番茄酱就往嘴里放,仔细咀嚼着。 “是不是比较好吃?”他激励的问道,薄唇带笑。 “好像真的有耶!”咽下薯条,小女孩舌忝着手上的盐粒跟黑胡椒,味蕾上的刺激让她彷佛发现味觉新大陆。 “我妹妹有一个女儿,今年国小四年级,上幼儿园之前不论什么食物,都是抢过来就放进嘴里,像个小野蛮人。”笑容软化深刻五官的线条,让他看来更为可亲,旁人看到他现在的模样,绝对想不到他其实是致命武器。 “我本来要上国小一年级了,但是妈咪说必须先来这里住一阵子。”她想拿炸鱼,但是炸鱼很烫,只好用叉子。“我的幼儿园同学们都上一年级了。” 她落寞的说,一口一口咬着炸鱼。 看着女儿的神情,他心中抽紧,强忍抱住小女孩的冲动,明白这时太亲眤的举动,反而会破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感。他原本以为,妹妹的女儿已经触动他的父爱本能,但是万万没有想到,面对亲生骨肉的时候,情绪会高涨到让他心口疼痛。 “过不久你就可以回台湾,跟他们一起上学了。”他慎重做出保证。这已经跟工作无关,他会用性命保护他的女儿,以及女儿的母亲。 “不要随便对孩子承诺你办不到的事。”书庆不满的说道,美丽的脸儿堆满对他的不信任。“我不会让你的谎言伤害她!” 他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说到做到。” “我结婚后不会回台湾。”她跟大哥的婚姻在台湾不合法。“留在英国居住,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你要剥夺小愚跟同学一起上学的权利?”他反问,为了孩子的权利绝不让步。“就算她在英国谅书,能交到新的朋友,但是她仍旧会想念以前的同学。” “她是我女儿,不会惦念着过去不放。”她已经把磬片锁进首饰盒里,不在他的面前佩戴,向他宣布跟过去了断。但是,女儿是他的骨血,这点她无法否认。 “但是我会。”他说道,言外之意太过清楚。 她张口结舌,却看到他微微一笑,徐缓的说道: “我们不要争执这件事了,把午餐吃完好不好?尤其你煮得那么好吃,冷掉也很可惜。”他叉起炸鱼,品尝着外层酥脆的面衣,因为可口的滋味轻轻哼了一声。“面衣味道很特别,跟我在别处吃的都不同。” “这是妈咪的秘诀喔!”单纯的小愚,轻易就把妈妈的绝招出卖了。“她在面糊里会加黑啤酒,所以特别好吃。” “真的特别好吃。”他百分之百赞同。 “是大哥教我的。”书庆补上一句,垂下长长眼睫。“那次我们来这里度假,忘了把开罐的啤酒喝完,大哥建议把黑啤酒加进面糊里,小愚吃了之后赞不绝口。” 她就是不让他嚣张。 即使听出,他所说的话跟七年前相同,她也偏偏不动揺,故意说出他最在意的事,就是要抹掉他脸上的得意。 方正的下巴果然绷紧,虽然持续吃着炸鱼,但津津有味的表情消失,吞着食物的模样像是吞下着火的煤炭。 “我很想念大舅舅。”听两人指到大舅舅,小愚无心的一句话,远比锐利的刀锋更致命,深深戳进忠国的心。 不论是他的女儿,还是他女儿的母亲,几乎都是三句话不离黄嘉铭,嫉妒像尖刺,一根根戳刺他全身。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忍住不违反原则,立即去通知只问钱多少,其余事一律不多问,只要收钱就能杀人的朋友,拿出所有积蓄去买凶杀人,让黄嘉铭在离婚前就出意外死去。 只是,这办法虽然一劳永逸,却只会逼得她们母女恨他。 黄嘉铭能够活命,但是绝对不能跟他的庆庆结婚,更不可能成为他女儿法律上的父亲。 他绝对会阻止这件事发生。 午餐过后,小愚上楼去睡午觉,窝在粉红真丝的床上,抱着彼得兔玩偶,很快就睡着,长长的睫毛在粉女敕小脸蛋上,映下一排疏影,当唇女敕得像玫瑰花蕾,睡着时宛如天使。 书庆倾,亲吻女儿的额头,替她盖上一条薄薄的淡子,然后保持安静离开床畔,把门轻巧的关上,不打扰女儿午休。 活泼好动的女儿,难得在幼儿园养成午休的习惯,愿意乖乖睡一会儿。就算离开台湾,她也让女儿保留这个习惯,而睡过午觉后,女儿在傍晚玩耍时受伤的次数的确大幅降低。 “她睡了?”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灼烫的呼息吹拂过她的耳,吓得她险些惊跳起来,愕然转头,赫然看到高壮的他就近在咫尺。 已经太久了,她几乎忘记,他的一举一动能轻到毫无声息。 她赌气的没有回答,用忽视来隐藏惊愕,绕过他不理,往书房走去,却能感觉到他亦步亦趋,跟随着她一起进了书房。 书房里采光良好,窗下能将古堡的玫瑰园看进眼里,书柜上满是古老的珍本书籍,皮革的书籍上烫着英文花体字,而窗前摆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有一叠灰色卡纸,以及十几安错笔。 她坐到书桌前,拉开左侧的抽屉,取出一个小的箱子,打开箱盖后,从黑丝绒内衬拿出几块陶瓷碎片,每块大小不一。 他也不管没有受到邀请,霸道的一坐到书桌上,大手拿起灰卡纸看了起来,端详着卡纸上的图案,把每一张都仔细看过后,才抬起深黝黑眸,看向正在一张空白卡纸上画着线条,努力漠视他存在的书庆。 锐利的视线望见她身后书柜,有几本尺寸较大的书,跟古老珍本相比很不同,书脊上有着她的英文名字。 他抽出来审阅,发现是首饰的展出纪念合辑。每一本都印刷精美,荣获许多知名设计师与名牌总监推崇,是国际知名设计师才能拥有的礼遇。 “你的美感很好,很适合设计首饰。”搁下印刷精致的首饰目录,他再度拿起灰玉纸,看着构图简单却优美,破碎的青花陶瓷片,在她的设计下被赋予新的生命。 两个大小一样,却残碎不一的团寿纹瓷片,用银镶边再各自补完,成了一对耳坠。一只折翼的浓蓝蝙蝠,用老蜜蜡的残件,巧妙运用蜜蜡上的菊花花瓣,让蝙蝠双翼拼全,两爪下各自镶上垂坠的红艳石榴石。 卷枝花草的碎瓷,琢磨成花瓶形状,她勾勒几笔延伸,用翡翠跟珊瑚就成了一枚富贵别针。一只蓝羽长尾的小鸟,在爪下添上两枝用小小翠玉雕的细竹,更显得灵动可爱。 所有的首饰设计,主体都是青花碎瓷。 “这些都是元青花?”他嘴上问着,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他这些年保护过不少富家名门,曾经不少次看到保护对象佩戴这些首饰,女性佩戴的品项很多,有项链、耳坠、戒指、手镯或别针等等,男性就简单得多,只有领带夹跟袖扣,俨然已经造成风潮。 直到如今,他才知道那些首饰都是她设计的作品。 她的父亲提出十件完整高价的元青花器物,而没人理睬的碎瓷,就由她的巧思来设计,运用各种宝石点辍,制作成一件件让人爱不释手的首饰,重新被人们重视,不辜负年代久远以前工匠在瓷片上留下的美丽。 书庆还是不理会,铅笔在纸上描画,才几笔一块云纹碎瓷就跃然纸上。她用左手拿着碎瓷,指尖抚着瓷上被海底细沙擦出的细细刮痕,以及得在海中数百年的包浆,微微侧头思索,长发早已用木簪简单的盘起,不影响设计时低头画稿。 第13章(2) 她怔怔出神想着该如何设计时,双眸蒙胧得像梦,红唇微微轻分,实在太过诱人,忠国忍不住出手,结着粗茧的食栺抚过她的粉润唇瓣,无法不去触碰。 “你在诱惑我。”他故意哑声指控。 “我没有!”她无端被污蔑,想要转开头,却被灵巧巨掌箍住尖得太惹人怜的下巴,扣得无法动强,只能迎视他灼热的眼光。 “你有。”他倾下健硕的上身,贴近她的呼吸,薄唇巡回在她柔女敕的唇上嘶声低吼。“为什么这么做?让我连女儿在同一层楼午睡,仍旧想把你压倒在这张书桌上,吻你直到再也摆不出冷淡表情,好可爱好可爱的回吻我,求我用力爱你。” 她全身僵硬,双眸浮现温润水光,像在猛兽嘴边即将被撕裂的猎物,即使再勇敢却也本能的颤抖不已。她太过清楚,自己抵抗不了他的肆虐,不论他要对她做什么,都只能由得他恣意妄为。 “承认了?”他舌忝着她的唇,贪馋她的芬芳,轻咬着她唇内的滑润玩弄,怜爱她的委屈,却又太爱利用这一点。“你好努力诱惑我,对吧?”话语最未结束在她的口中。 粗暴凶猛的热吻逼出她娇声闷哼,女敕润的舌被他纠缠吸吮,切切诱哄着直到她情不自禁的怯怯回吻,逼出他喉间嘶哑低咆。 巨掌抽去她发间的木簪,滑过手厚长发往下,箝握着她的纤腰,将她轻而易举的抱到身上,逼得她只能坐卧在他的腰间,隔着衣衫跟牛仔裤,感受他牛仔裤下贲起的粗壮,不论是形状还是温度,都威胁的窝栖在她蓦无防备的后侧,恣意的顶撞着她那儿的柔软。 倒卧在书桌上的她,终于觑了空得以喘息,娇靥因为他的吻而酡红如醉,美丽的双眸却浮现水光,轻轻眨了眨乌黑浓长的睫,蓦地淌出泪来。 “不论我怎么说,你都有借口对我为所欲为,”为了扳回一城,掩饰情不自禁的投人,她故意泪声指控,长发散落在书桌上,长睫每次颤动就落下一滴泪。“就像对当年的事情,你也能谎话连篇,用借口掩饰得完美无缺。” “我说的是实话,不是谎言!”他咬牙切齿的抵着她的颜,强壮的颈项青筋突起。这个该死的小女人,就是不肯相信他! “那么,就不要栽赃我,”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没有诱惑你。”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见。 这是一个严苛的考验。 忠国怒极而笑。 这小女人竟在试探他,强逼他在猛烈难羁的,以及所做的言语之间做出决定,趁此逃开,不去面对两人之间显而易见的渴求。 “七年了,你倒是懂得玩起把戏。”他松开双手,不再去扯那该死的皮带,缓慢的起身退开,放过柔弱可欺的娇美猎物,黑眸中除了欲火,还有着深深赞许。“啧啧,很好很好,是我不该小看海盗的女儿,跟这七年的时间。能把男人逼得进退维谷,吊着胃口却不能满足很有趣吧?” 她缓慢从书桌上撑起身来,胸前的浑圆随着动作,在衣下诱人的软荡,犹有水光的双眸静静看着他,长发散落在精致的脸蛋旁,显得格外娇柔媚人,彷佛刚刚在他怀中的委屈啜泣,全是计算好的一出戏,而不是临时起意想掩藏疏失的谋算。 “你说呢?”她反问,看见他黑眸里痛切的恼恨,暗自松了一口气。“男人都喜欢这种欲擒故纵的游戏,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又不如偷不到,这不就是情趣吗?”书桌卜的她嫣然一笑,魅力颠倒众生。 难怪外界传闻她是父子通吃的魔女,她已经能够掌控那揉合性感与天真的魅惑,从当年的经验中学习成长,变化出几番花样,轻易就能把男人耍得团团转,被她玩弄于股掌,却仍不自知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 愈是赞赏,他就愈是恼很,这娇娆的身姿,究竟诱惑过多少男人?黄嘉铭舍得她这副柔媚让别的男人看在眼里吗? 昨晚他更仔细研究过资料,黄嘉铭已经不再是正人君子,在商场上手段狡诈灵活,游走在合法与非法之间,接连并吞了几间上市公司,这其中有多少是她的功劳?她让多少男人魂索梦萦,却又能轻巧月兑身? “我把你教得太好了。”他咬紧牙关,字字从齿缝中迸出。 她垂下长睫,慵懒的把长发拢到身前,掩饰双手止不住的轻顾,慢条斯理的梳理着长发,更显得指尖女敕白粉红,滑顺长发漆黑似墨。 “你要我道谢吗?”她故意满不在乎的问,耸了耸单薄的肩。 “道谢就不用了。”他蓦地露出狞笑,危险得让人胆寒。“只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仍旧不够高明,游戏虽然玩得好,但是却忘了该要藏住证据。” 他抽出一张设计图拎在指间。 青花笔描出上尖下两角的磬形,瓷片下方坠着一只玛瑙小鱼,磬片与小鱼用圆形k金圈起。所有的设计图,用的材质都是925的银,唯有这张用的是k金,有与她名字谐音的磬片,代表女儿的小鱼,以及那时他硬套在她无名指上的圆形女戒,材质就是k金。 “你还收着那枚戒指,对吧?”他看着她雪白的小脸,低声恶意的问道,故意戳破她想隐藏的心思。 全盘皆输的她匆忙抢下设计图,恼恨的转过头去,气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这点小手段,还是瞒不过他,只能庆幸他没有察觉更多。 “别再跟我玩游戏,我不想伤害你。”他好亲切的警告,伸出手亲眤的揉着她的发,对她的楚楚可怜格外疼惜。“你留着那枚戒指让我好高兴。” 他哑声呢喃,食指滑过她精致的下巴,又要印下一吻…… 疼咚咚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一路往书房跑,声音格外响亮。 “妈咪!”睡满半小时自动醒来的小愚,精神饱满的站在书房门口,对书桌上两人僵持的姿势先是有些愣。“呃……我……”她只见过妈妈在书桌前工作,却是头一次看到妈妈半躺在书桌上。 看着发愣的女儿,他从容一笑,好整以暇的说道: “你妈咪想睡了,我正在劝她回房间,不要睡在书桌上。”脸不红、气不喘的谎言,搭配魅力十足的笑容,轻易消融小女孩的困惑。 “喔,妈咪,不要睡书桌,书桌好硬的,睡床上比较舒服啦!”小愚笑咪咪的说,手里还抱着彼得兔的布偶,可爱的眨着大大双眼,用令人无法拒绝的神态跟语气问:“我可以再去跟隔壁的雪莱玩吗?” 书庆力持镇定,想要推开靠得太近的壮汉,却用尽力气也推不开,只能暗自气闷,勉强对女儿露出笑容。 “下午太热了,你会晒伤的。”虽然在高纬度的英国,紫外线也是不容小觑的,女儿肌肤细女敕,跟她一样受不了强烈阳光照射,很容易就会晒伤。 “那我跟雪莱待在谷仓里玩呢?”小脑袋微歪,大眼眨啊眨的,很是鬼灵精。“谷仓里晒不到太阳。” 被女儿反将一军,她叹了一口气,知道谷仓的确凉爽,而且不会有晒伤之虐,再加上古堡虽然不小,佢是把女儿闷在屋里,实在有违孩子活泼好动的本性,太过残忍了些。 “你可以去玩,但是五点前要回来,帮忙做晚餐。”她开出条件。 “好!”小愚爽快答应,挥舞着彼得兔的布偶。“妈咪,杨先生掰掰,傍晚见罗。”说完,她就一路往外冲去。 “不要把彼得兔带出门!”书庆在后头喊着。 “喔!”已经跑到楼梯口的小愚,踱回来把布偶放回房间,因为偷渡彼得兔失败有点哀怨。唉,她本来想跟雪莱还有彼得兔一起玩办家家酒的。 看着小女孩垂着肩了,落寞的走下楼,鞋子拖在地板上,慢慢的消失不见。 书庆感觉到,身旁巨大的身躯剧烈颤抖,以为他是因为感动于女儿的可爱,所以情不自禁,一时恼根的情绪不知不觉的淡了些。 只是,当她抬起头,竟发现他是在强忍着不笑出声,连眼角都渗出泪水。 “你笑什么?”她蓦地心中又是一把火起。 “小愚的表情,”他噗笑出声,再也忍不住的爽朗大笑,翻身仰躺在书桌上,笑得整古董书桌都在抖。“跟我妹的女儿,没能拿家里的牛排出去喂猫时一模一样!”血缘果然是最无法辩驳的铁证。 “谁跟你家人一模一样!”她气恨的说,翻身狼狈的下了书桌,逃离书桌上的男人,跟那爽朗的笑声,白白让出书房,躲回房间寻清静了。 凌晨时分,忠国突然醒了。 有车声由远而近,引擎声听来很陌生,不是邻近几户人家的用车。他起床穿上衣服,站在窗边看着车灯靠近,直到大门前才停下。 为了安全起见,刚来的那一天,他就把保全系统全部重新检査过一谝,还在附近方圆一公里内设下监视系统,所有的保全讯号要是出现异状,全都会传到他的手机跟笔电里,那辆车刚进入保全系统涵盖的范围时,他的手机就亮了。 他能从手机萤幕上看到车里的人影。 驾驶是个女人,完全没有试图遮掩自身的样貌。 他将手机塞到后方口袋里,离开房间,打开大门走出去,沿着车道走到锻铁大门前,站在换过门锁的门后,隔着锻铁大门跟门外的人对峙。 来人身材窈窕火辣,虽然背着车灯的光,但不时出现在时尚杂志上的艳丽脸庞,还是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杨大哥晚安。”屠欢笑得灿烂,喊得很亲切,诚意百分百。 “是韩武麒要你来的?”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像一尊门神似的杵在原地,对男人们梦寐以求的世界名模冷淡以对。 庆庆不愿意他留下,而黄嘉铭肯定更容不下他。七年前他坏了黄嘉铭对庆庆求之不得,却又放之不舍的心,还让她怀孕生下小愚,七年后他们婚期将近,黄嘉铭更不会容许他留在庆庆,还有小愚身边。 他早就料到,黄嘉铭一接到庆庆的电话,一定会让韩武麒派人来替换。 代替他的还是屠欢,连性别也考虑周到,韩武麒的确以客为择,做到滴水不漏的程度。 “是啊,我收到武哥的紧急通知。”她看了看城堡,再看看身后的人,眨着漂亮的双眼说道:“很抱歉,让你大老远来这里,但是客户通知红眼,说你不适合这个工作,所以要换我上扬。你应该对我有信心吧,由我接手也不会弄砸这个工作。” “这跟对你有没有信心无关,回去告诉韩武麒,这个工作别想换人,也别再派任何人来。”他站姿看似轻松,实际上却威吓意味十足。“任何人来,都会被我揍回去。” 屠欢一脸为难。“可是……” “没有可是。” 冷绝的语音,让她吐了吐舌头,乖乖倒退几步。 “那,客户要是再抗议怎么办?”她重新打开车门前,又问了一句,高跟鞋衬得双腿更修长迷人。 “我会解决一切。”他淡漠却坚决的回答。 “好吧,那我就这么回报武哥了。”屠欢灵巧的上车,把车门关上,手伸出车窗探了挥。“杨大哥再见,抱歉打扰了啊。”她转着方向盘,把车头调往来时的方向,很干脆的就离开,一点都不想招惹这个危险的男人。 忠国站在大门后,看着车子一路远去,翻过几个丘陵后,终于消失在路的那一头。 黑色的瞳眸微微眯起。 他又在夜色中站了一会儿,之后蓦地勾唇一笑。 然后,他转身回到城堡里,关上大门,再度回到狭小的房间。 这次他没有躺回床上,而是打开笔电的通讯系统,按下几组复杂密码,又等了好一回儿,通讯系统才响起来讯通知,他按下接收键。 一个长发绑成一束,五官粗犷又极具邪恶魅力的男人,神情阴冷的出现在萤幕上,双眸暗黑无光。 “你最好有重要的事。”男人坐在满是空酒瓶的桌前,不耐烦的推开一只探来的修长雪白玉腿,没有理会萤幕旁传来的媚声叫唤。 “有件事情我要请你去调査。”忠国习以为常,早就知道对方放浪形骸的性子,要是哪次通讯时,对方身旁没有酒跟女人,那反倒会让他惊奇不已。 “我会把相关事件跟人物寄给你。” “知道了。”男人冷冷的说,回过头去咆哮,“不要再吵了!”怒声咒一骂,却只换来更娇媚的申吟,极度饥渴难耐,白女敕玉腿又来磨蹭,耐不住被冷落的空虚。 “你去忙吧,不打扰你了。”忠国微微一笑。 “你已经打扰了!” “那只能跟你说对不起。”他稍微一顿,补上一句,“摩根,先谢了,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萤幕里的男人挑起浓眉,难得露出些微诧异神色,但口吻依旧粗暴。 “把钱准备好,我会狠狠剥你一层皮!”说完,萤幕画面断讯,恢复成原有的监视分割画面。 忠国这才站起身来,高大结实的身躯缓步往床走去,之后倒卧在狭窄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月色,嘴角浮现淡淡笑意。 第13章(2) 她怔怔出神想着该如何设计时,双眸蒙胧得像梦,红唇微微轻分,实在太过诱人,忠国忍不住出手,结着粗茧的食栺抚过她的粉润唇瓣,无法不去触碰。 “你在诱惑我。”他故意哑声指控。 “我没有!”她无端被污蔑,想要转开头,却被灵巧巨掌箍住尖得太惹人怜的下巴,扣得无法动强,只能迎视他灼热的眼光。 “你有。”他倾下健硕的上身,贴近她的呼吸,薄唇巡回在她柔女敕的唇上嘶声低吼。“为什么这么做?让我连女儿在同一层楼午睡,仍旧想把你压倒在这张书桌上,吻你直到再也摆不出冷淡表情,好可爱好可爱的回吻我,求我用力爱你。” 她全身僵硬,双眸浮现温润水光,像在猛兽嘴边即将被撕裂的猎物,即使再勇敢却也本能的颤抖不已。她太过清楚,自己抵抗不了他的肆虐,不论他要对她做什么,都只能由得他恣意妄为。 “承认了?”他舌忝着她的唇,贪馋她的芬芳,轻咬着她唇内的滑润玩弄,怜爱她的委屈,却又太爱利用这一点。“你好努力诱惑我,对吧?”话语最未结束在她的口中。 粗暴凶猛的热吻逼出她娇声闷哼,女敕润的舌被他纠缠吸吮,切切诱哄着直到她情不自禁的怯怯回吻,逼出他喉间嘶哑低咆。 巨掌抽去她发间的木簪,滑过手厚长发往下,箝握着她的纤腰,将她轻而易举的抱到身上,逼得她只能坐卧在他的腰间。 倒卧在书桌上的她,终于觑了空得以喘息,娇靥因为他的吻而酡红如醉,美丽的双眸却浮现水光,轻轻眨了眨乌黑浓长的睫,蓦地淌出泪来。 “不论我怎么说,你都有借口对我为所欲为,”为了扳回一城,掩饰情不自禁的投人,她故意泪声指控,长发散落在书桌上,长睫每次颤动就落下一滴泪。“就像对当年的事情,你也能谎话连篇,用借口掩饰得完美无缺。” “我说的是实话,不是谎言!”他咬牙切齿的抵着她的颜,强壮的颈项青筋突起。这个该死的小女人,就是不肯相信他! “那么,就不要栽赃我,”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没有诱惑你。”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见。 这是一个严苛的考验。 忠国怒极而笑。 这小女人竟在试探他,强逼他在猛烈难羁的,以及所做的言语之间做出决定,趁此逃开,不去面对两人之间显而易见的渴求。 “七年了,你倒是懂得玩起把戏。”他松开双手,不再去扯那该死的皮带,缓慢的起身退开,放过柔弱可欺的娇美猎物,黑眸中除了欲火,还有着深深赞许。“啧啧,很好很好,是我不该小看海盗的女儿,跟这七年的时间。能把男人逼得进退维谷,吊着胃口却不能满足很有趣吧?” 她缓慢从书桌上撑起身来,胸前的浑圆随着动作,在衣下诱人的软荡,犹有水光的双眸静静看着他,长发散落在精致的脸蛋旁,显得格外娇柔媚人,彷佛刚刚在他怀中的委屈啜泣,全是计算好的一出戏,而不是临时起意想掩藏疏失的谋算。 “你说呢?”她反问,看见他黑眸里痛切的恼恨,暗自松了一口气。“男人都喜欢这种欲擒故纵的游戏,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又不如偷不到,这不就是情趣吗?”书桌卜的她嫣然一笑,魅力颠倒众生。 难怪外界传闻她是父子通吃的魔女,她已经能够掌控那揉合性感与天真的魅惑,从当年的经验中学习成长,变化出几番花样,轻易就能把男人耍得团团转,被她玩弄于股掌,却仍不自知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 愈是赞赏,他就愈是恼很,这娇娆的身姿,究竟诱惑过多少男人?黄嘉铭舍得她这副柔媚让别的男人看在眼里吗? 昨晚他更仔细研究过资料,黄嘉铭已经不再是正人君子,在商场上手段狡诈灵活,游走在合法与非法之间,接连并吞了几间上市公司,这其中有多少是她的功劳?她让多少男人魂索梦萦,却又能轻巧月兑身? “我把你教得太好了。”他咬紧牙关,字字从齿缝中迸出。 她垂下长睫,慵懒的把长发拢到身前,掩饰双手止不住的轻顾,慢条斯理的梳理着长发,更显得指尖女敕白粉红,滑顺长发漆黑似墨。 “你要我道谢吗?”她故意满不在乎的问,耸了耸单薄的肩。 “道谢就不用了。”他蓦地露出狞笑,危险得让人胆寒。“只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仍旧不够高明,游戏虽然玩得好,但是却忘了该要藏住证据。” 他抽出一张设计图拎在指间。 青花笔描出上尖下两角的磬形,瓷片下方坠着一只玛瑙小鱼,磬片与小鱼用圆形k金圈起。所有的设计图,用的材质都是925的银,唯有这张用的是k金,有与她名字谐音的磬片,代表女儿的小鱼,以及那时他硬套在她无名指上的圆形女戒,材质就是k金。 “你还收着那枚戒指,对吧?”他看着她雪白的小脸,低声恶意的问道,故意戳破她想隐藏的心思。 全盘皆输的她匆忙抢下设计图,恼恨的转过头去,气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这点小手段,还是瞒不过他,只能庆幸他没有察觉更多。 “别再跟我玩游戏,我不想伤害你。”他好亲切的警告,伸出手亲眤的揉着她的发,对她的楚楚可怜格外疼惜。“你留着那枚戒指让我好高兴。” 他哑声呢喃,食指滑过她精致的下巴,又要印下一吻…… 疼咚咚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一路往书房跑,声音格外响亮。 “妈咪!”睡满半小时自动醒来的小愚,精神饱满的站在书房门口,对书桌上两人僵持的姿势先是有些愣。“呃……我……”她只见过妈妈在书桌前工作,却是头一次看到妈妈半躺在书桌上。 看着发愣的女儿,他从容一笑,好整以暇的说道: “你妈咪想睡了,我正在劝她回房间,不要睡在书桌上。”脸不红、气不喘的谎言,搭配魅力十足的笑容,轻易消融小女孩的困惑。 “喔,妈咪,不要睡书桌,书桌好硬的,睡床上比较舒服啦!”小愚笑咪咪的说,手里还抱着彼得兔的布偶,可爱的眨着大大双眼,用令人无法拒绝的神态跟语气问:“我可以再去跟隔壁的雪莱玩吗?” 书庆力持镇定,想要推开靠得太近的壮汉,却用尽力气也推不开,只能暗自气闷,勉强对女儿露出笑容。 “下午太热了,你会晒伤的。”虽然在高纬度的英国,紫外线也是不容小觑的,女儿肌肤细女敕,跟她一样受不了强烈阳光照射,很容易就会晒伤。 “那我跟雪莱待在谷仓里玩呢?”小脑袋微歪,大眼眨啊眨的,很是鬼灵精。“谷仓里晒不到太阳。” 被女儿反将一军,她叹了一口气,知道谷仓的确凉爽,而且不会有晒伤之虐,再加上古堡虽然不小,佢是把女儿闷在屋里,实在有违孩子活泼好动的本性,太过残忍了些。 “你可以去玩,但是五点前要回来,帮忙做晚餐。”她开出条件。 “好!”小愚爽快答应,挥舞着彼得兔的布偶。“妈咪,杨先生掰掰,傍晚见罗。”说完,她就一路往外冲去。 “不要把彼得兔带出门!”书庆在后头喊着。 “喔!”已经跑到楼梯口的小愚,踱回来把布偶放回房间,因为偷渡彼得兔失败有点哀怨。唉,她本来想跟雪莱还有彼得兔一起玩办家家酒的。 看着小女孩垂着肩了,落寞的走下楼,鞋子拖在地板上,慢慢的消失不见。 书庆感觉到,身旁巨大的身躯剧烈颤抖,以为他是因为感动于女儿的可爱,所以情不自禁,一时恼根的情绪不知不觉的淡了些。 只是,当她抬起头,竟发现他是在强忍着不笑出声,连眼角都渗出泪水。 “你笑什么?”她蓦地心中又是一把火起。 “小愚的表情,”他噗笑出声,再也忍不住的爽朗大笑,翻身仰躺在书桌上,笑得整古董书桌都在抖。“跟我妹的女儿,没能拿家里的牛排出去喂猫时一模一样!”血缘果然是最无法辩驳的铁证。 “谁跟你家人一模一样!”她气恨的说,翻身狼狈的下了书桌,逃离书桌上的男人,跟那爽朗的笑声,白白让出书房,躲回房间寻清静了。 凌晨时分,忠国突然醒了。 有车声由远而近,引擎声听来很陌生,不是邻近几户人家的用车。他起床穿上衣服,站在窗边看着车灯靠近,直到大门前才停下。 为了安全起见,刚来的那一天,他就把保全系统全部重新检查过一遍,还在附近方圆一公里内设下监视系统,所有的保全讯号要是出现异状,全都会传到他的手机跟笔电里,那辆车刚进入保全系统涵盖的范围时,他的手机就亮了。 他能从手机萤幕上看到车里的人影。 驾驶是个女人,完全没有试图遮掩自身的样貌。 他将手机塞到后方口袋里,离开房间,打开大门走出去,沿着车道走到锻铁大门前,站在换过门锁的门后,隔着锻铁大门跟门外的人对峙。 来人身材窈窕火辣,虽然背着车灯的光,但不时出现在时尚杂志上的艳丽脸庞,还是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杨大哥晚安。”屠欢笑得灿烂,喊得很亲切,诚意百分百。 “是韩武麒要你来的?”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像一尊门神似的杵在原地,对男人们梦寐以求的世界名模冷淡以对。 庆庆不愿意他留下,而黄嘉铭肯定更容不下他。七年前他坏了黄嘉铭对庆庆求之不得,却又放之不舍的心,还让她怀孕生下小愚,七年后他们婚期将近,黄嘉铭更不会容许他留在庆庆,还有小愚身边。 他早就料到,黄嘉铭一接到庆庆的电话,一定会让韩武麒派人来替换。 代替他的还是屠欢,连性别也考虑周到,韩武麒的确以客为择,做到滴水不漏的程度。 “是啊,我收到武哥的紧急通知。”她看了看城堡,再看看身后的人,眨着漂亮的双眼说道:“很抱歉,让你大老远来这里,但是客户通知红眼,说你不适合这个工作,所以要换我上扬。你应该对我有信心吧,由我接手也不会弄砸这个工作。” “这跟对你有没有信心无关,回去告诉韩武麒,这个工作别想换人,也别再派任何人来。”他站姿看似轻松,实际上却威吓意味十足。“任何人来,都会被我揍回去。” 屠欢一脸为难。“可是……” “没有可是。” 冷绝的语音,让她吐了吐舌头,乖乖倒退几步。 “那,客户要是再抗议怎么办?”她重新打开车门前,又问了一句,高跟鞋衬得双腿更修长迷人。 “我会解决一切。”他淡漠却坚决的回答。 “好吧,那我就这么回报武哥了。”屠欢灵巧的上车,把车门关上,手伸出车窗探了挥。“杨大哥再见,抱歉打扰了啊。”她转着方向盘,把车头调往来时的方向,很干脆的就离开,一点都不想招惹这个危险的男人。 忠国站在大门后,看着车子一路远去,翻过几个丘陵后,终于消失在路的那一头。 黑色的瞳眸微微眯起。 他又在夜色中站了一会儿,之后蓦地勾唇一笑。 然后,他转身回到城堡里,关上大门,再度回到狭小的房间。 这次他没有躺回床上,而是打开笔电的通讯系统,按下几组复杂密码,又等了好一回儿,通讯系统才响起来讯通知,他按下接收键。 一个长发绑成一束,五官粗犷又极具邪恶魅力的男人,神情阴冷的出现在萤幕上,双眸暗黑无光。 “你最好有重要的事。”男人坐在满是空酒瓶的桌前,不耐烦的推开一只探来的修长雪白玉腿,没有理会萤幕旁传来的媚声叫唤。 “有件事情我要请你去调查。”忠国习以为常,早就知道对方放浪形骸的性子,要是哪次通讯时,对方身旁没有酒跟女人,那反倒会让他惊奇不已。 “我会把相关事件跟人物寄给你。” “知道了。”男人冷冷的说,回过头去咆哮,“不要再吵了!”怒声咒一骂,却只换来更娇媚的申吟,极度饥渴难耐,白女敕玉腿又来磨蹭,耐不住被冷落的空虚。 “你去忙吧,不打扰你了。”忠国微微一笑。 “你已经打扰了!” “那只能跟你说对不起。”他稍微一顿,补上一句,“摩根,先谢了,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萤幕里的男人挑起浓眉,难得露出些微诧异神色,但口吻依旧粗暴。 “把钱准备好,我会狠狠剥你一层皮!”说完,萤幕画面断讯,恢复成原有的监视分割画面。 忠国这才站起身来,高大结实的身躯缓步往床走去,之后倒卧在狭窄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月色,嘴角浮现淡淡笑意。 第14章(1) 她觉得烦躁。 柔女敕指尖总是隐隐的发痒,不断回想他刚到来的那天,在他发间模到的伤疤。那道疤很长,仍旧凹凸狰狞,那触感一直残留在手上,反覆提醒她,他当年伤得有多重。 他差点死去。 他说,因为脑部重伤,才会忘记她。 或者,他说的是事实……只是或许…… 她握起拳,把指尖藏进柔软掌心。 即便是或许,但她的心仍旧抽疼着,无法遗忘他曾经性命垂危的事实。 前几天晚上,凌晨时的车声惊醒她。走到落地窗前,她看着一个绝艳身影,下车来到大门前,不知跟忠国说了什么,对话几句后就上车,挥手潇洒离去。 那应该是来替换他的人。 但是想也知道,他不肯接受替换,拒绝别人加诸的安排。 他像是一头狮子,有极强的占有欲,暴躁又危险。而她现在做的事情,跟逗弄雄狮无异,必须步步小心谨慎,稍有不慎就会被吞噬,只是她有太多事需要证实,纵然知道危险,却也非得进行下去。 不过,这几天来,杨忠国倒是没有再来烦她,尽是在小愚面前扮演绅色,温文有礼得彷佛换了一个人,她全然陌生,当年相处的时间太短,她还没有看尽他的面目,就连他的真实身分、他的家人都一无所知。 只是他没对她说,对小愚却是说得不少,也不在乎她坐在一旁听。 “我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他一边揉着面团,一边对站在椅子上,非要一起揉面团的小女孩说道,用拇指抹去小鼻子上的面粉。 “我有一个爸爸,一个小妈,弟弟们跟妹妹都结婚了,妹妹有个女儿,每个月全家都在家门口烤肉,附近的小朋友也会来参加,很热闹喔!”他熟练的把面团揉好,放进陶盆里,盖上干净抹布静置发酵。 “我有一个舅公、两个舅舅、两个阿姨。”小愚不甘示弱,双手沾满面粉,揉到一半已经玩起捏泥土的游戏,把亲戚们都捏出来,在流理台上排排站。 在一旁用陶瓷刀切着新鲜甜椒,不言不语的书庆,看见女儿明显的动揺,大眼里闪灿着羡慕,大概是是她伤心,所以故意压低声音。 “我很喜欢烤肉,可是我们家很少烤肉,连中秋节都只吃月饼。”女儿说得很小声,几乎是凑到杨忠国的耳边。“我啊,最喜欢吃烤火腿、烤玉米跟烤虾子。” “下次我家烤肉,你可以来参加。”他抛出诱惑,大方激请。“你喜欢吃的火腿、玉米跟虾子会准备得特别多,让你吃得过瘾。” “真的吗?”小女孩眼睛睁得好大。 “真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帮小女孩洗手,把残余的面粉洗净,动作熟练得很,早已习惯跟小孩互动。 小愚眨了眨眼睛,很快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书庆,说话声音更低了些。 “我要问妈咪。” 他大方得很。 “你妈咪也可以来参加。” 书庆握着陶瓷菜刀的手,怒气翻腾上涌。 也? 所以小愚是主客,邀请她只是附加? 她抬起头来,明眸闪烁怒气,而他却看也不看她一眼,仍旧好温柔的对女儿说话,像是世界上只有女儿一人最重要,其他人都不存在,而身处同个厨房的她,更是早就被他遗忘。 他今天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女儿倒是良心未泯,很在意她的一切,没有被男性魅力迷得连妈妈是谁都忘了。 “但是妈咪怕烫。”小愚很认真,苦恼的皱着小小眉头。 “我可以帮她吹凉。”他淡淡的说,语气那么理所当然。“我还可以帮她剥虾子的壳,这样她就不会烫着,也可以跟你一起吃烤肉。” 切甜椒的陶瓷刀顿住,一时分辩不出,他的用意是为了哄女儿参加烤肉聚餐,还是真的替她着想,体贴的不想让她烫着,也能享受烤肉的美味。 她还在猜疑,小愚却已经全面沦陷,伸出双手拥抱杨忠国强壮的颈项,大方的在他脸颊上,印了一个响吻。 “你真是好人!”她大声宣布,像只小无尾熊攀住尤加利树似的挂着,兴奋的对妈妈噻道:“妈咪,我们一起去参加他家的烤肉,好不好?” “不好。”她想也不想的回答,却看见女儿愣住,彷佛被她狠狠的打了一巴掌,罪恶感瞬间涌上心头,只能快快弥补。“我是说,不用等到去参加他家的烤肉,我们明天就可以烤。” 小愚转忧为喜,简直不敢置信。“真的吗?” “真的,我们把邻居们找来,明天傍晚就来烤肉。”她不去看他的表情,蹲下来只看着女儿说话,伸出双手。“来,我们来讨论,今天要去买些什么,还要写邀请卡,才赶得上明天傍晚的烤肉会。” 小愚毫不考虑的跳下来,扑向她张开的双手,扭扭捏捏的撒娇。“妈咪,哪……” “怎么了?”她拥抱着柔软,还散发着淡淡甜味的女儿,从看见女儿的第一眼,就知道为了这小生命,她愿意付出全部。 “雪莱也可以来参加吗?”她竭力为狗狗好友争取。 书庆无法拒绝女儿,何况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请求。“当然可以。” “耶!”小愚大声欢呼,也给妈妈一个响吻。“妈妈你最好了!”虽然所有人都对她很好,尤其是舅公跟大舅舅,但是她还是最喜欢妈妈。 厨房角落传来慵懒的男声。 “小愚,我们来把你捏的舅公、舅舅跟阿姨们,涂上油后放进烤箱烤,这样烤好后就可以固定,能摆在你窗户旁。”忠国提出建议,对取悦小孩的手段,比她不知道高明多少。 “好!”小愚应了一声,被这有趣的建议迷住,跑出妈妈的怀抱,再度爬上小楼梯,站回流理台旁,崇拜万分的看着忠国拿出刷子,沾了些橄榄油涂抹在面团捏的小玩偶上。“我也想刷。” “来,”他递出刷子,握着小小的手,极具耐心的教导。“记得要刷得薄薄的,不要用力。” “为什么不能刷得厚厚的?”小朋友十万个为什么攻势发动。 他应对自如,不费吹灰之力。 “因为刷得厚厚的话,面团得到太多油,就没办法定型。” “喔……”语音拉得长长的,刷油的动作具然更小心翼翼,就怕舅公跟舅舅阿姨们,哪一个会毁在手下,一家人不能凑在一起就太难过了。 眼看亲爱的女儿倒戈叛逃,书庆僵硬的蹲在原处,听着他们欢声谈笑,心里像是被挖了一个洞,寂寞得几乎无法忍受,她咬住粉润的唇瓣,眼里浮现热烫水雾,丢下没切完的甜椒,踉跄朝外走去。 听见脚步声的小愚,回头看着妈妈的背影,困惑不已的问道: “妈咪怎么了?”她很喜欢身旁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他很熟悉,而且他比舅舅们有趣多了。 “没事。”他勾起薄唇,眼中笑意浓浓,若无其事的继续教着小女孩刷橄榄油。“她一直都是这样。”呵,多可爱的小女人啊! 暮色深浓,天空出现一颗颗星星。 吃过晚餐后,书庆回书房工作,看着手边的碎瓷,逐一把碎瓷设计成首饰。只是向来泉涌的灵感,今晚竟枯竭,她在灰色卡纸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图样,却总是不满意。 最后,她只能把每块瓷片都设计成盒盖,用925的纯银镶嵌衬托,下部的盒子也用纯银。这样的设计典雅又实用,能装一些女人随身小物,例如护唇膏或是好的印泥,单价也比首饰低。 手边一盒的瓷片都设计完了,她无意识的转着铅笔,心里还是觉得烦躁,过了一会儿干脆站起来,离开书房往外走,却撞见忠国从女儿的房间出来,黑眸看了她一眼,却视而不见的从她身边走过,连招呼都懒得打。 “你在小愚的房间做什么?”她问道,声音比预期尖锐许多。 “念故事书给她听。”他淡漠的说,连头也不回,果足触地无声持续往楼下走,穿过大厅走到大门旁小小的房间前,巨掌握住黄铜门把。 “你念了什么故事?”她执意追问,一路追了过来。 他撇来冷淡的一眼,声音比北风更冷。 “很重要吗?” 她努力不被那森冷的语气刺伤。“当然重要,我必须知道,你念的故事会不会吓得她睡不着,或者影响她的价值观。” 第14章(2) “我念的是彼得兔的故事。”他淡淡的说着,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的睨视着绝美的脸蛋,嘴角勾起冷笑。“那本故事书是黄嘉铭选的吧?” “是又怎么样?”她不甘示弱,故意也冷淡回击。 “他的用心还真是歹毒。”商人的心思果然够缜密。“你没有发现吗?彼得兔的爸爸,被做成兔肉派吃掉了。”为了削弱孩子对亲生父亲的期盼,小愚房间里的每本童话书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 白雪公主里软弱的父王、长发公主里舍弃女儿的父亲、糖果屋里把儿女带到森林深处抛弃的伐木工。这些童话故事的相似处,都是有个失职的父亲。 “大哥没有那个意思,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就算事实摆存面前,她也不轻易接受挑拨,故意倔强的抬高下巴,假装不受半点影响。 “是你心思邪恶,以后我不允许你再念故事给小愚听。” “她喜欢我。”他坦然说道,彻底厚颜无耻。“你已经让她失去同学,难道要让她失去我?”冷淡的语气逼问着。 “她不需要知道你是谁。”她坚持着不被罪恶感侵袭而心软。 “她即使不知道我是谁,却仍旧喜欢我。”他点出事实,强健的双臂环抱在胸前,背部倚靠着门。“就算你是她的妈妈,也不该剥夺她的乐趣。还有,你想再看见她失望的表情?” “不要威胁我!”她心中一紧,像母猫般撕声警告。 “我就是威胁你,怎么样?”他太擅长搜寻猎物的弱点,而且非常善于运用,垂眸睨看她的神情不带一丝情绪。“现在,我要去睡了。我答应小愚,明天要陪她去买烤肉的食材跟道具。” “我陪她去就可以了!”她握紧粉拳,忍住想尖叫的冲动。 “不行,你们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他冷笑一声,微微侧头问得一针见血,“再说,你会开车吗?” 她讨厌这种无助的感觉。 包讨厌他冷淡的眼神、漠然的语气。 七年前他就算忽冷忽热,也还会处处顾及她,对她冷淡却不曾冷落。但是现在有了小愚,他只顾哄女儿欢心,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陪小愚吃饭、陪小愚跟隔壁的边境牧羊犬玩、替小愚推秋千、还替小愚念睡前故事…… “你明天就给我走!”她恨恨下令,转身往大厅走去,因为不愿意让他看见示弱的泪,所以走得格外的快。 “烤肉会怎么办?”他扬声问。 “不办了!”她没有回头,眼泪滑下。 “那小愚会很失望的。” “我跟大哥结婚的时候就办烤肉会,到时候她想烤多久都没关系。”她赌气的说道,抬手擦去泪痕,只想快快回到卧室,躲进被窝里哭泣。这次落下的眼泪不是防卫的手段,而是真正的伤心。 倏地,男性铁臂从后方环住她的腰,轻易将她往后扯,落进宽阔厚实的怀抱,热烫的体温与醇厚的男性气息包裹住她全身,薄唇凑到泪湿的粉颊旁,温柔的吻去一颗颗泪。 “这才是我的庆庆。”他轻声笑着,用鼻子亲眤的摩擦她柔腻的颈部。 “被冷落就要发脾气,连女儿的醋都吃。” 虽然装作漫不经心,其实他随时都在注意她的反应,不去理会她,她的脾气就愈是糟糕,实在大大满足他男性的虚荣,知道她嘴上不承认,但言行都透露对他有多么在乎。 “我才没有吃醋!”她挣扎着,却挣月兑不了他的怀拘,因为他温柔的吻跟语气,不争气的逐渐软弱,又跌进他险恶的游戏中。 她预备好了跟凶暴的狮子进行危险的拉锯战,却没有想到,他的另一面让她兵败如山倒。 “好好好,没吃醋。”他轻笑着,不再逼她,从后方圈抱她玲珑有致的身段,感受她的温暖与芬芳。“是我不好,故意惹你生气。”他在她耳畔叹息。 “你最恶劣了!”她指控,忍着那太温柔,频频骚扰、动揺她意志的亲吻。 “我不这么做,怎么能得到你的注意?”明明是恶招使尽的歹徒,拥抱着她时,却万般温柔说得好是委屈,薄唇摩擦着她的耳窝。“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就算看着也充满敌意,让我好伤心,只能出此下策。” “你好狡猾。”她窝在他怀中,任由他的唇竭诚品味她耳后细腻的肤触,以及长发里的幽香,因为他轻舌忝而颤抖。 “为了你,我什么都顾不得了。”他亲吻着,为她难以比拟的肤触赞叹。即使过了七年,她的肤质仍细女敕依旧,滑女敕如脂、吹弹可破,让他在梦中反覆回想,但再清晰的梦境,也比不上此时温香软玉在怀的销魂。 “放开我。”她语音颤颤,知道再不离开就要沦陷。他太了解她,不论身体与心灵,都被他轻易看穿。 “不放。”他转过怀中娇小身躯,低头靠在她额上说得万分坚决。“这辈子都不放。” “我就要跟大哥结婚了。”她仰起头来,无助的看进他深幽的黑眸中,搜寻他眸中的情绪,望见他瞳眸中映着自己的脸。 “你不会会嫁给他。”他很坚决,牵握着她的手,进入狭小黑暗的房间,将柔弱的她轻轻推到床铺上,庞大的身躯单膝跪在她腿间。“你会嫁给我。” 他轻声说着,语气无比坚决。 “但是……”她想撑起身子,因为黑暗而不安,腿间隐蔽处被他的气息烘热,教她本能的想收拢双腿,但他却霸道的分开她的膝盖,不允许她闭拢。“黑,你……” “我的名字是忠国。”他叹息的说着,缓慢倾靠上前,贴靠她丝质底裤下柔软隆起的线条,虔诚闻嗅着她的芬芳,感受到她可爱的颤抖。 她咬着白玉般的指结,不知该如何是好,黑暗能遮蔽她酡红的脸,却也带来难言的刺激,让她好想逃开,偏偏庞然大汉就挡在她与门之间,即使恳求肯定也不会放过她。 “庆庆……”他沙哑低唤着,撑在她身上剧烈喘息。除了她的内裤被搁在一旁之外,两人都衣衫完好,但是强烈的yu/望已无法再等待…… 他蓦地全身僵硬,在黑暗中抬起头来,瞬间黑眸中已经不再弥漫,反而冷凛似警觉的狼。 有声音。 虽然很轻微,但是还是逃不过他敏锐的耳力。 看着身下娇喘不已,双眸迷离的小女人,他深长的叹息,从未如此想扼断来人的脖子。 “有人橇开一楼的窗户,已经进屋里来了。”他轻声说道,字句清晰,惋惜却也无可奈何。“我必须去査看小愚,确保她的安全。”要不是陷溺在她的娇柔中,他会更快警觉过来。 手机没有亮,表示来人不是一般角色,才能在不触动保全系统的情况下闯进来,他得去处理才行。 听到事关女儿的安危,彷佛退潮的海水,哗啦啦的退去,只残余她一身被逗惹后的汗,羞怯涌上心头,她克制着放开颤抖的双手,像被烫着般缩手,但手心却残留着他的温度与肤触。 “待在这里,我离开后就锁门,必须确定是我才能开门。”他给了她一个结实的啄吻,然后俐落的起身,拉起牛仔裤的拉链,束缚仍坚硬的,转身杀气腾腾的往外走去。 不论来人是韩武麒再派来,意图更换他的红眼员工,还是要对书庆与小愚不利的定伙,他都不会手下留情,尽快把对方解决后扔出去。 只是才踏入大厅几步,他已经察觉到对方不是红眼员工,那人穿着黑衣,脚步很轻,手上握的枪因为月色而微微反光,枪管上还有灭音器。毕竟交替工作并不需要配枪,韩武麒可不会杀了他,因为那还要替他出治丧费。 手持枪枝的黑衣人,朝楼梯方向走去,因此背对着他。 忠国趁机冲上前,迅速无声的用铁管扣住对方头颈,那人立刻僵硬,双手高举过头做投降状。 “是谁派你来的?”他嘶声逼问,说出的字句彷佛世界末日的前兆。 “不知道,这是匿名委托案。”那人用英文回答。 “你有同伙吗?”他再问。 那人没有回答,往窗户开了一枪,动作快得连忠国都没有时间阻止。虽然装了灭音器,但是玻璃破裂的声音在暗夜里太响亮清楚。 他低咒着把手肘压下一寸,截断对方的胸部供氧,黑衣人很快就昏厥倒地。他把对方缴了械,枪放在后腰,再上楼抱起睡得正甜的小愚,轻轻奔跑下楼,来到门旁的房间,没有开门直接靠上轻唤。 “庆庆。” 门在下一秒打开,长发凌乱的她站在那儿,双眼惊谎的睁得大大的。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她一直贴在门后听着,破璃窗碎裂的声音吓得她差点不顾一切的冲出去。“你受伤了吗?”她追问。情况有些微超出她的盘算,即使知道有危险,以他的身手都足以应付,却还是情不自禁的问出口,非要确认他的安危。 “我没事。那家伙射破玻璃窗,他邻近的同伙肯定都听见了。”他把熟睡的女儿交给她,再抓起随身行李。“抱好小愚,我们要离开这里。”地点一旦暴露,就不能再藏身。 她紧抱着女儿,在遭遇危险时,本能的依靠着他。 “我们要去哪里?” 黑暗中眸光一闪,回答得很简单却笃定。 “回家。” 第15章(1) 她原本以为,离开英国的古堡后,忠国会带着她们搭飞机转往内华达州。 毕竟他曾经说过,那间位于内华达州的房子,是他们的家。 但是,他买的竟是往台湾的机票。 他们先在伦敦一间小旅馆休息,对于改变环境,小愚没有半点抱怨,好奇的东张西望,在狭小简陋的旅馆房间里,抓着电视遥控器不放,坐在床上盯着动物频道里,母熊带着两只小熊在春季觅食的节目,在小熊每次遇到危机就紧张不已。 杨忠国离开了几小时,回来时带了她跟小愚的假护照。她翻开护照一看,不意外她的新身分是杨太太。 “我们搭哪间航空公司的飞机?”她问道,看他吩咐小愚关掉电视穿上鞋子,两人的互动跟一般父女无异。 “不豪华,但能避开有心人的耳目。”他说出那间航空公司的简称。 她立刻知晓,那间设立于台湾,机尾处有一朵梅花标志的航空公司。“需要转机吗?”她问。 “不用。”他看了看手表,像赶小羊似的催着小愚出门,回头对她说道:“我们动作要快一点,才赶得上最近的那班飞机。” 他开车载着她们,车子开得很快却很稳,到希斯洛机场的停车场后下车,一起进入人潮络绎不绝的航厦,取得登机卡后很快入关,没等多久三人已经搭上飞机,时间控制得非常合宜。 罢好遇到机票促销,同班飞机的绝大部分都是年轻的背包客。他们三人划到的机位,在最左边的那排,刚好三人一组,而他则选了走道的位子,最能保护她们。 她本来就极少搭乘经济舱,尤其是小愚出生后,头等舱就成了唯一选择。 而且,搭乘的总是标榜奢华舒适的阿联酋航空,能够舒服的躺卧睡眠,还有淋浴水疗间,美食跟最新电影更是样样不缺。 但是以安全来考量,杨忠国选择的航空公司,反倒更能掩护他们的行踪,避开她习惯的消费模式。 起飞之后飞机上很冷,他请空姐送来三条毛毯还有枕头,一条替再度跟周公玩游戏去了的小愚盖上,两条则是给她。 “你怕冷,把自己盖好,不要感冒了。”他把两个枕头递给她,又仔细吩咐,“放在腰后,坐久了才不会腰酸背痛。”剩下的那颗枕头他塞在小愚背后。 她握着毯子,背对圆形的飞机窗,看着坐在狭小座位上,挤迫难伸的庞然身躯。他手长脚长又健壮巨大,坐在经济舱的位子上,像是大人卡在儿童座位上。 “你这样坐很不舒服吧?”她问,把两个枕头都让给他,却被他揺头拒绝。 “我习惯了,枕头你留着。”空姐恰巧经过,他要了两瓶水,拿到手时先看了看,才拿给她。“这是蒸馏水,不是矿泉水,但是水质软,你多喝一点补充水分。” 她接过水,翻过身去望着窗外的黑夜,双手抱紧水瓶,回想着他刚刚低头审视水瓶上文字的神态。原来,他还记得她的饮水习惯,知道她不爱喝硬水,偏爱软水。 机舱虽然冷,但是盖着两层毯子,她身体逐渐变暖,连心口都是暖暖的。 这狭小的空间里,没有豪华设备、没有美酒佳肴,但是有他守护在一旁,她就充满安全感,没有半分惧怕。 飞机在夜空中飞行,连续两个晚上没睡的书庆,不知不觉陷入黑甜的梦乡。梦中有她跟小愚,还有他。 虽然已经是秋季,台湾的气温仍然很高。 伪造精美的假护照没有露出破绽,轻易就通过机场安检。跟别的国家相比台湾的机场安检的确宽松许多,跟人们善良不多疑的天性也有关。 出了机场之后,他买了国光客运的票,三人再度登上另一个交通工具,蓝白相间的大型游览车,载着他们揺揺晃晃的上了高速公路,两个多小时后到达台湾中部。 一辆吉普车在车站旁等待,驾驶倚靠着车子而站,虽然穿是轻便,但一身都是名牌货,墨镜还是雷朋经典款,她记得大哥也有一副,价格可不便宜。驾驶看见他们时懒懒挥了挥手,再坐进驾驶座。 睡得很饱的小愚,上车就很有精神的打招呼。“你好,我是黄若愚,大家都叫我小愚!” 墨镜下的严酷五官,因这猝不及防的笑容攻击,难得有瞬间楞住,大手随即拿下墨镜,展露好看的五官,薄唇上扬的回道: “你好,我是杨孝国。”任何人都抵挡不了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容,连他也不例外。 “你的车子好特别。”她笑容甜甜、说的话更是甜甜的,丝毫不吝啬夸伸出女敕女敕的指模着车顶。“车子居然是布做的耶!要是下雨该怎么办?” “那层布可以防雨。” 苞书庆酷似的双眸闪闪发亮,仰着小脑袋还在打量车顶,红女敕小嘴嘟囔嗪着说道:“我小舅舅有一辆车,也有布做的车顶,但是他的车矮矮的,不像你的车那么高。后来那个布做的车顶,被他上一个女朋友用刀子划破了。”小舅舅那时好生气喔! 孝国噗笑出声,重新戴回墨镜,视线扫过身旁的大哥,再望向后照镜,不着痕迹的打量后座坐在小女孩身边,那个美若天仙,气质空灵的长发年轻女子。 “家里没有人赞成你这次的决定。”他发动引擎,转动方向盘开车前行,很快的离开市区,上了快速道路。 “我知道。”忠国看着眼前的车道,回答得很简单。 “工作必须在外解决,不能带回家里,这是老爸定下的原则。”一边开着车,墨镜后的黑眸望了大哥一眼。“你一直以来都能严格遵守。” “这不是工作。”他回答得很果断。 原本望着窗外景致的书庆,蓦地转过头来,眼中流露难藏的霸惊。许多年前,他曾跟她说过这句话,那晚她怀了小愚,而多年后他再度说出这句话,因为看不到他的表情,她无法推断他是有心,还是无意。 自称杨孝国的男人不再说话,抿着薄唇开车的侧脸,跟忠国十分相似,加上名字相近,应该就是他口中曾经提及的弟弟之一。 他说的回家,原来竟是他真正的家。 吉普车离开快速道路后,两旁逐渐出现大片花田,各色菊花存阳光下含苞待放,绵延到道路尽头,道路旁有许多大小不一的植栽场,有的种的是现在最流行的多肉植物,有的是高价松柏,也有小小的欧式木造房,屋檐下垂挂着颜色缤纷的干燥花。 她住在台湾北部,但旅游大多去欧美各大城市,对台湾反倒不熟悉,更不知道中部有这么美丽的小镇,处处绿意盎然,空气中还飘散着花香,连小愚也看得目不转睛,一直问那些花叫什么名字。 她只能回答出几种,倒是前座的两兄弟如数家珍,每种植物的名字都解说得很清楚,让小愚连连惊呼,小几乎坐不住,一路上蹦跳了好几次。 最后,吉普车停在一栋独门独院的三层楼房前,房子外有绿意盎然的偌大庭院,庭院里摆放着雅致的锻铁铸造桌椅,房子的大门前栽种美丽花卉,看来温馨又大器。 “这里是哪里?”小愚问,整颗小脑袋已经探出车外。 “我家。”忠国说道,下车后打开车门,朝小女孩伸出手。“要我抱你下车吗?” “不用。”小愚轻巧的跳下车,抬起头来笑着说:“你去抱妈咪下车吧!”她童言童语,不知大人间暗潮汹涌的种种。 书庆粉脸发烫,故意不理会他伸出的双手,打开另一边的车门下车,不去看他脸上的表情,低头顺了顺因为舟车劳顿,被挤压得处处绉痕的真丝裤装。 一个模样清丽、发妆优雅的年轻少妇,打开门匆匆走出来,迫不及待的扑向忠国怀里,身后跟着一个身穿国小制服,年纪比小愚大一些的女孩。 “亲爱的,你终于回来了!”少妇攀住他的颈,即使穿着高跟鞋仍要踮脚才能吻到他的脸颊。“我跟小灵都好想你。”啾啾啾,接连几个响吻。 被称做小灵的女孩,抱住他的大腿,皱着脸悲戚的大喊:“爸爸,你让我们等得好难过喔!妈妈跟我都想你想得吃不下饭!” 他却一脸厌烦,一手一个,把少妇跟小女孩都从身上拨开,拎在半空中冷狠的瞪着两人,像是发威的雷公一样轰轰开骂。 “杨小胖,你跟你女儿在搞什么鬼?”他怒声咆哮,骂声震耳欲聋。“我刚回来就给我演这出!” 模样体态跟“小胖”两字截然不同的少妇,被擒在半空中,露出哀伤的模样,只差眼中没落出泪来,神情已经令人为之动容。“亲爱的,你怎么了?是不是之前在俄罗斯受伤,让脑伤又发作了?我是你妻子啊,我们结婚都多少年了,连孩子都那么大了,你竟然会认不出来。”愈说愈哀伤,最后她双手掩住脸,发出呜呜呜的哭声。 “爸爸,我是小灵啊!你不是跟我打勾勾,说回来时要带礼物给我吗?我不要礼物了,我只要你想起我跟妈妈就好。”小灵也不遑多让,双眼泪汪汪的,小手不断朝前挥舞,试图再爬回昂藏高壮的忠国身上。 小愚站在一旁,双眼睁得大大的,嘴巴张成o字形,看着这场亲情伦理大戏在面前上演。 “原来杨叔叔结婚了。”她眨着大眼,跑到妈妈身边,小手主动牵握,还握得特别紧。 “我没有结婚!”忠国的脸狰狞得像连阎王都拒绝收容的恶鬼,恨恨用力跺脚,朝屋子里大吼:“凌云,快点出来把你的老婆跟女儿带走,不然我就要掐断她们的脖子!” 门再度被推开,一个气质温文儒雅,英俊好看的男人,穿着简便却不失得体,嘴边带笑,慢条斯理的走过来,朝装哭的少妇跟女孩说道:“快过来,大哥都生气了。”他话声徐缓好听,加上迷人的笑容,能哄得放肆的野兽变得乖驯。 少妇嘟着嘴回到丈夫怀抱,女孩也跳下来,咚咚咚的跑回去改抱熟悉的大腿,赖在爸爸身边撒娇,先前哀伤的表情消失,一脸古灵精怪的调皮模样,大眼睛眨个不停。 “我只是想给大哥一个特别点的方式,欢迎他回家。”少妇窝在丈夫怀里,漂亮的浓睫大眼望着书庆,在打量时也戒备提防。 凌云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脑袋,直视着气恼的忠国说道:“她只是担心你。” “添乱还差不多!”他没好气的说,转身看向书庆,她却面无表情,跟小愚、相互紧握着手。他低咒的朝她走去,想到这几天的努力毁于一旦,就气得想把小妹的头发拔光。 第15章(2) “不能怪小胖,毕竟你违反了原则。”凌云淡淡说道,圈紧妻子的腰,阻止她露出本性,从美少妇变身为黑道煞星,朝长发美女做出凶残的防御性攻击。 “这里算我们的老窝,你为什么要带她们回来?就算要保护她们,可以住到台北的房子,或者淡水的别墅去,再不然就跟那个铁公鸡说,住到红眼管辖的住处去。”她从没想到,最保护家人的大哥,竟会把工作对象带回家里。 而且对方还是恶名昭彰、手段高明,父子通吃的富商情妇。 难道连大哥都被这女人迷得昏头转向了? 杨家人事前开了紧急会议,知道阻止不了大哥的决定,只能说好在人到了之后多多提防,倒是她异想天开,大哥才刚下车,连家门都还没有踏进一步,就跟商量好的女儿扑出来,假扮是大哥的妻女,想让对方知难而退,最起码也灭灭对方威风。 “让她们住别的地方我不放心。”忠国回头瞪了小妹一眼,牵握起书庆的软软小手,收起狰狞脸色,但下巴线条仍旧僵硬。“走,我们进去。”他说道,黑眸里满是坚定。 宽厚巨掌的掌握,比以往都紧了一些。她知道他总能把力道控制自如,这多出的力量,是为了预防她转身就走,她蹲来,紧紧抱住小愚,才站起身来跟着他往屋子走去。 她瞧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宽心神色,心口蓦地变得好紧好紧,好不容易才没有显露情绪。 一踏进屋子后,是个布置舒适的客厅,家具都以实用为主,用的是好的木材跟设计,这个牌子的家具在欧美很有名,是创立于台湾的东方风格家具,名为“浮·摩沙”,因为做工扎实、品味优雅而闻名,许多欧美贵族与富豪都爱用这牌子的家具。 沙发上坐着两个样貌年纪都跟他相似的男人,坐在主位的则是发鬓灰白,双眼炯炯有神的中年男人,一旁则是眉眼秀丽的妇人,一手握着中年男人的手,对刚进客厅的她友善的一笑。 “黄小姐,你好,我是杨奕,杨氏保全的创办人兼负责人。”中年男人站起身来,礼貌却冷淡,完全公事公办。 “您好。”她轻声说道,心里很明白,知道对方只是礼貌上打招呼,而不是欢迎。故意报出身分,代表公司还是由他作主,而长子这次带她跟小愚来的行为完全是擅作主张。 “她跟小愚会睡在二楼的客房。”忠国不容分说的做了安排,严厉的视线扫过两个弟弟。“她们是我重要的客人,请不要怠慢她们,更不要像小胖那样做出幼稚失礼的行为。” 罢踏进门,就听见被指称幼稚失礼的小胖,不服气的哼了一声。 “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大哥,我才懒得理你!”她气呼呼的,双颊鼓得像是涨气的河豚,只差好看的发型没有一根根坚起。 “喔喔喔,算我求你,拜托不要理我。”他龇牙咧嘴的回道,视线望向秀丽妇人,口气才转软。“小妈,可不可以请你带她们去客房,也拿干净的衣服跟盥洗用品给她们?” 熬人笑着站起来,双眸的眸光温柔可亲。“当然好啊!” 在妇人走近之前,他把书庆拉靠很近,低头在她耳边说道:“你们先上楼,我很快就上去。” 书庆点了点头,牵着小愚的手,跟在妇人身后离开气氛紧绷的客厅,才走上二楼,来到客房门前,妇人就转过头,亲切的自我介绍。 “欢迎你们来家里,我是宋如意,忠国他们的继母。”她莞尔一笑,眼眸闪亮。“别担心我丈夫,他看起来凶,但绝对不会吃人。”她笑着说,是标准的绕指柔,公司的事虽然管不着,但是这间屋子里的事绝对是她说了算。 “谢谢,我不会担心。”得到有力援军,书庆不禁回以微笑。 为了表示勇敢,个头小小的小愚也插嘴。 “我也一点都不担心!”虽然,她还紧紧握着妈妈的手,不过只是不想放开,绝对不是不敢放开喔!“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保护妈咪。”她强调,因为年幼而格外敏感,轻易察觉杨家人其实并不欢迎母女二人。 宋如意低头,对小女孩微笑着。“你好勇敢啊,等一下拿玫瑰女乃酪给你吃,当作奖品好不好?” “好……”小愚顿了顿,飞快看了妈妈一眼。“我是说,谢谢你。” “你好有礼貌。”宋如意夸赞着,不知为什么,打从在客厅看见这小女孩走进门,就觉得特别喜欢,实在很想好好宠爱她。 来到二楼的客房,她翻找出一些干净舒适的女用衣服,还有一些小灵几年前穿过一两次后就没穿的旧衣服,刚好适合这对母女穿,至于新的盥洗用品,家里平常都有库存。 把东西找齐后,她备妥放在床上,看着一副小淑女模样,却忍不住四处探看、好奇心满满的小愚,忍不住说道:“我带你去洗澡好不好?虽然这里也有浴室,但是最大的浴室在楼下,旁边种满了花。”那是她精心种植的花卉。 “可以跟花一起洗澡?”小愚迅速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 “是啊,晩上洗澡还可以看见月亮。”那是家里的“壮丁”们,在全家从峇里岛旅行回来后,坚持要做的半开放浴室,重视浪漫气氛之余,也没忘了安全性,所以绝对没有春光外泄之虞。 “我要去。”被热汗弄得一身黏腻不舒服的小愚爽快说道,信任的伸出小手,离开之前不忘跟妈妈说:“我等一下就回来了喔!” 书庆微微点头,看着小愚跟宋如意和乐的往楼下走,两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却是一见如故,相处得很好。 长时间的奔波,让她满身是汗跟灰尘,床上的衣服跟毛巾都是纯棉制品,洗得很干净,每一样都看不见标签,看来她在这里有同好,一样喜欢天然材质跟厌恶标签。 浴室很干净简洁,是干湿分离的设备,洗脸台上还有一瓶鲜花,正巧是她喜欢的粉红玫瑰。浏览卫浴用品,都是标榜天然无农药的“sweetlove”,这牌子在美国跟加拿大的连锁药妆店很抢手,时常卖到缺货,表姊也曾推荐给她。 褪下满是绉褶的裤装,她果身走进淋浴间,扭开水龙头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感受着卫浴用品的芬芳,暗自决定之后全都要改用这个品牌,那淡淡的清雅玫瑰花香,直到用大毛巾擦干全身后仍盈满鼻间。 换上短裤上衣跟淡绿色裙子,她用大手巾包着滴水的长发,走出浴室在梳妆台的抽屉里找到吹风机,才刚在镜子前坐下,门上就传来轻敲。 “请进。”她说道。 房门被推开,杨忠国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棕色贴着蓝色标签的小瓶子,递到她的眼前,说道:“我妹是用这个来护发。”那是摩洛哥的坚果油,价格还不便宜。 “她不会介意吗?”她问,很明显感受到美少妇的不欢迎。 “这算让她将功赎罪,再说这一小瓶是赠品,她正品都用不完了,根本不在乎这个。”厚实大手轻柔的拿掉大毛巾,再打开小小瓶盖,倒出坚果油在手心搓暖,才小心翼翼的探进她湿润的长发里,霸道的坚持代劳。 她没有反抗,接受他不纯熟,却没有扯痛一根发丝的温柔动作,直到发比柔亮如丝,再任他打开吹风机,用最弱的暖风把头皮吹干,而发丝仍留有两分微湿。 “她真的是我妹妹。”他突然说道,语音僵硬。 她抬起头来,在镜中与他四目相对。 “就算她真的是你的妻子也没关系。”她平静的说道,垂下纤长的眼睫。 “如果真的要在意,我可能会比较在意,那女孩的年纪比小愚大。但是,想一想你当初也没有说……” 他猛地转过她的身子,低头用凶猛的目光瞪视。 “我在威尔斯时,就跟你提过那个孩子,她是我妹的女儿。”他竟然会觉得惊慌,这对事事笃定而冷静的他来说,几乎是不可思议。 但是,她是他女儿的母亲,他遗忘又辜负七年的女人,面对她时他根本无法冷静,轻易就会乱了方寸。 “所以,我说的是『如果』。”她轻声回答,没有被他眼中的凶光吓退,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轻易为小事惊慌的天真少女。 她的冷静与淡然,让他更是挫败。他预期过,她可能又会发脾气,或者立刻就带着小愚离开,投奔黄嘉铭的怀抱,但是她意愿意留下来,没有说出半句怨言,更没有对他恼火。 难道,她真的没有那么在乎他? 纷乱的心思在他心中翻滚纠结,他多想要逼问她,却又知道她不会轻易松口,很可能更会自欺欺人,只能把脸埋进她的长发里深深叹息,难得的无可奈何。 “我累了。” 软软的语音,在这时灌入耳里,让他微愣。 怀里的女人,没有抗拒他的拥抱,反而主动伸出手,圈抱他强壮的颈项,轻声细语着。“你陪我睡一下好不好?” 一颗心,莫名的抽紧。 “好。”他应允,奔波几天几夜没闭眼,纵然是体力过人,但到底是血肉之躯,这时也觉得倦累。“我先去冲个澡,很快就回来。” 她却娇声呢哝,双手圈抱得更紧。 “不要。” “你不是讨厌被弄脏吗?”他记得很清楚。 “是你就不讨厌。”她抬起头来,水眸清澈动人,粉唇弯弯,笑容有些神秘,彷佛他做了什么让她欣喜不已的事。“现在就陪我去睡。”她骄纵下令,不肯让步。 他懒得去猜测,更无法违抗,觉得她此刻的娇蛮太可爱,只能把怀中轻盈娇娃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客房的床上,也跟着躺了上去,床铺因为重量而朝他这一面下倾,她就这么贴卧在他怀里,也没有任何抗议。 这么依靠共眠,无关乎,他虽然想要她想得发痛,但是却舍不得破坏此刻她难得显露的眷恋,只能承受太甜蜜的折磨。 “我睡着的时候,你哪里都不能去。”她握着他的衣角,不在乎他身上的汗味。上一次他们依偎而睡,她醒来之后,他就消失不见了。 懂得她的在意,他乐于配合,慎重允诺。 “好。” 第16章(1) 她或许不受到杨家人的欢迎,但是小愚却很快得到所有人的喜爱,连严酷的杨奕也支撑不了一天,很快就被小愚收服,被童言童语逗得嘴角失守,频频露出慈爱笑容。 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凌灵,第一次有年纪小的玩伴,非但没有半点嫉妒,反而乐得当起大姊姊,忙着编漂亮的花环给小愚戴,还抓来各种小艮虫,例如翠绿色的蚱猛、皮壳漆黑的独角仙等等,急着要献宝。 杨家成员不少,除了忠国之外,弟弟们跟妹妹都已经结婚,都是恩爱眷属,在家里随时有人放闪,却没有人抗议。 第二天午餐时全员到齐,在小愚礼貌又仔细的询问下,每个人都报出姓名跟职业。杨家兄弟都任职于自家的保全公司,穿着时髦的杨孝国,妻子是养兰高手婉丽,家里随意摆放的各色缤纷万代兰,都是她的杰作;相比兄弟们的豪放,性格较为收敛的杨仁国,妻子是自称刺绣女工的丁湘悦,气质极好,举手投足间显露大家闺秀的优雅;咧嘴笑时简直跟大白鲨无异的杨爱国,妻子是小说作家黄依依,因为赶稿而呈现半昏迷状态,一边吃饭一边说下午要去橾场跑两圈,不然清醒不过来。 至于杨小胖,众人有时又叫她女圭女圭,丈去凌云竟然就是“浮·摩沙”的创办人之一。在俊美的丈夫面前,杨小胖娇滴滴得很,尽显小女人的娇态。 餐桌边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都被小愚盘问得毫无保留,还争相把好吃的都夹到她碗里,笑咪眯的直要她多吃一点。 同样坐在一旁的书庆,碗里食物也不少,忠国把生菜沙拉里的甜椒都夹给她,丝毫不在意家人的眼光。 “多吃点。”他嘱咐,严格却也温柔。“你在飞机上只吃了一些水果,剩下的都没吃。”其余食物都被他消灭。 “我在飞机上没胃口。”气压、噪音和湿度,都让味觉迟钝。就算搭乘的是阿联酋的飞机,她也吃得少。 “黄小姐是不是觉得,这些家常菜不合胃口?”杨小胖笑咪咪的问,偏着小脑袋,故意说道:“也难怪,你吃的应该都是鹅肝酱牛排、松露炖饭,或是鱼子酱那些高级菜吧?” 听到鱼子酱三个字,湘悦不自觉的微微颤抖了一下,快快喝了一口排骨冬瓜压惊。 听出话里的讽刺,书庆蒙胧黑眸抬起,轻柔的变唇浅笑。“我吃的比较清淡,你说的那些我也不吃。” “清淡?”小胖再度出击。“用燕窝漱口吗?” “我喝的是绿豆汤,或是白木耳枸杞汤。”她从容回应,四两拨千斤。 “真抱歉,我家里没有准备。”小胖心有不甘,故意找碴。就是看不懂大哥对她疼爱至极的模样。 宋如意却说话了。 “红豆汤好不好?我昨晚煮了一锅,正冰在冰箱里。”她殷勤得很,因为爱屋及乌,对书庆也格外照顾。 “我很喜欢红豆汤。”她笑得宛如绽放的春花。 忠国却在这时插嘴。 “先别让她喝冷汤,不然喝了红豆汤,她正餐就吃不下了。”他用筷子灵活的挑下清蒸鲜鱼颈脊两条最女敕软的部分取下,搁进自己餐盘里,等到鱼肉不再热烫时,才夹进她碗里。 “嗯,那是我老公爱吃的!”小胖气呼呼的说,筷子直指大哥,很想直接戳进大哥眼里,反正他识人不清,竟迷上豪门情妇。 “凌云常吃,这次让给庆庆。”他耸耸肩,瞪了妹妹一眼。“再说,凌云都没说话了,你跟客人喳呼什么?” “你怎么胳臂往外弯?”她可咽不下这口气,用力一拍桌子,当场撂下战书,盘子里的菜肴同时都被震得跳起零点一公分高。“到院子去,我让你四肢都往外弯得彻底!” “到时候谁四肢被掰弯可难说。”他露出狞笑。 “你……”小胖气得差点握断筷子,转身扑进丈夫怀里,张牙舞爪的模样敛为楚楚可怜,圈着丈夫的颈项撒娇。“老公,你看啦,大哥欺负我。” “大哥是在照顾客人。”凌云面带微笑,模了模妻子的头,哄得古灵精怪的妻子开心。小胖才一脸别扭的坐直身子,故意把清蒸鲜鱼转到面前,夹起大块鲜女敕鱼肉。 “客气点!”忠国警告。 “你都不客气了,我只是跟你学习而已。”小胖也耸肩,姿态跟她大哥的确有些相像。 书庆慢条斯理的吃着,看忠国跟妹妹你来我往的吃饭兼斗嘴,他眉宇间的神态是她未曾见过的轻松,薄唇上始终带着笑,那是在毫无防备时,才会有的表情。 蓦地,她弯起粉唇微微一笑,咬着女敕软鱼肉,慢慢咀嚼咽下。 “怎么了?”他的注意力绝大部分都在她身上。 “难怪,你之前用的代号是『黑』。”她假下头,笑意更深。“离开家后,你就是不受管束的黑羊,他们对你在外的行径知道多少?” 他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顿时被她踩着痛脚。在家他是保护家人、奉公守法的好大哥,但是这份责任感虽然甜蜜却也沉重,他在外的放浪形骸,当然不会向家人报告。 “我是被一个朋友带坏的,他才是天生的坏胚子。”他装出最无辜的表情,责任全推给不在现场的摩根,大狗狗般单纯的萌呆表情,尽力展现本性纯良。 “是你那个坏朋友带你去拉斯维加斯跳月兑衣舞的吗?”她咬着粉唇轻笑,双眸睨望着他,娇态可掬。 他几乎是立刻硬了起来,下月复窜起热流。 昨天他们虽然同床共枕,但是因为疲倦与回到家中的松懈,他不知不觉也睡着,等到入夜时睡眠充足的醒来,要对她“使坏”的时候,却发现小愚不知什么时候,也挤到床上来,窝靠着妈妈的背睡得很熟。 吵醒女儿绝对不是好主意,他僵硬着无声起身,只能在书庆粉颊上留下无声的一吻,才回自己卧房冲冷水澡,欲求不满的勉强睡去。 今早看她精神奕奕,意味深长的露出浅笑,让他不禁怀疑起,这都是她盘算好的小小鳖计,利用跟女儿同床,不让他放肆得逞。 而此时此刻,她娇媚无限睐来的一眼,更肯定了他心中猜测。 两人的亲昵模样,全被弟弟们看在眼里,为了避免大哥继续“误入歧途”,几人无声交换眼神,决心见义勇为。 “月兑衣舞?”坐得最近的爱国,听见关键字时扬起浓眉,露出闪亮白牙笑着。“谁跳过月兑衣舞?”他的视线直盯着美丽的不速之客。 书庆的回答,却让所有人震惊得差点集体下巴月兑臼。 “他。”她指着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的忠国,笑吟吟的说道:“他是拉斯维加斯最受欢迎的男月兑衣舞明星,只要有他登场,酒就卖得特别好,女人们塞的钞票会让他的……” “那全是我在胡说八道!”他火速坦承,额上冒出点滴冷汗。 “所以你连安娜、布兰德跟镇上的人全都骗了?为女客提供免费服务也是假的吗?”她清纯又无辜,抛出的问题却有强大杀伤力,足以让他被父亲罚着,在祖宗牌位前跪上三天三夜。 “假的!”他从未如此悔恨到想咬断舌头,果真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当年随意开的玩笑,都在这时有了报应。 “是吗?”她双眸垂敛,模样落寞又哀伤,实收把他往刀锋上推。“你对我说了好多谎,我之前竟然全都信以为真。” 就算是不欢迎书庆,但是杨家向来女权至上,撒谎已经是坏事,对女性撒谎更是罪大恶极、不可原谅。众人指责的视线,全落到忠国身上。 “你在英国威尔斯跟我说的,是不是也不算数?”泪眼蒙胧,颤颤的哭音太惹人怜,绝美容颜的嗔怨,让每个人的心都揪得发疼。 “那些是真的。”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只有他看出她狡狯的伎俩,家人们望着她的神情都变了,从提防转为同情,愤怒的眼神一致落在他身上,他成了众矢之的。 “我怎么能判断是真是假?”长睫轻眨,落下一滴清泪,轻易把劣势转为优势。 “大哥,你怎么能惹黄小姐哭?”同样身为女性同胞,充满正义感的小胖立刻倒戈,转为指责兄长。她挤出笑容,对小愚轻声细语,“你跟小灵姊姊去花园玩好不好?”等小孩离场后,他们才可以对罪人尽情展开指责大会。 “好。”小愚很乖巧,牵着凌灵的手。“饭菜好好吃喔,我吃好了,请大家慢用。”她离开时还不忘礼貌,小淑女的模样让人无法不疼爱。 目送着两个女孩离开,消失在大门后,众人纷纷转过头来,再度直直瞪着忠国,庆幸有人可以转移小愚的注意力,才没让单纯无辜、人见人爱的孩子因为母亲的落泪而大惊失色,甚至一起哭出来。 百口莫辩的他,叹了一口气,警告的低唤。 “庆庆。” 她虽然不再说话,但是小脸泪容凄美,更显得委屈。 “大哥,你到底对黄小姐做了什么事?”孝国问道,神色严肃。 “我骗过她。”他注视着她低垂的小脸,心中不由得猜想,她此刻是不是能藏得住得意的神色。 敏锐如他,早已隐约察觉不对劲,她时而冷淡、时而娇柔,昨天要他陪着一起睡,就是一项奖励。她不再是七年前单纯的少女,而是暗藏心思的小女人,纵然居心不明,但是他还是乐于奉陪。 “还有呢?”仁国也逼问,把心爱的妻子湘悦抱得紧紧的,想起大哥曾经在他们婚前试图勾引过爱妻,果然在外也劣迹斑斑。 第16章(2) 忠国环顾众人,紧拧的浓眉舒开,薄唇染上笑意。既然事已至此,干脆全坦白招认。 “七年前让我在内华达州受重伤昏迷的工作,保护的对象就是庆庆,那时我说了不少荒唐话,是个彻底的混帐。”他将计就计,看见她抬起头来,女敕女敕的粉唇微张,大眼里闪过警觉。“但是我爱上她,却因为重伤失去记忆,直到之前在俄罗斯受伤,才又逐渐想起一些事。” 情势急转直下,大家都听得呆了,个个嘴巴开开。 他伸出双手,捧起她犹有泪痕的小脸,诚心诚意的说道:“说起来,我该感谢韩武麒,他逼我去英国,见到庆庆的时候,我的记忆才完全恢复,想起当年的一切。” 宋如意一手掩着嘴,听见花园里的笑声,又惊又喜的说道: “七年?所以小愚……小愚是……” “没错,”他坦承。“虽然小愚还不知道,但是她是我的女儿。” 众人惊呼出声,杨奕更是立刻站起来,笑得合不拢嘴,三步并做两步就往外走去,急着要好好看看刚冒出来的可爱孙女。 饭厅里像是被作开的蚂蚱窝,人人都乱成一团,在饭桌旁激烈讨论,唯独忠国与书庆没有改变姿势。 “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坦承一切。”他抚模着她的粉颊,黑眸中满是笑意。她手段狡猾,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灯,干脆全豁出去。“接下来,家里就会开始做准备了。” “准备什么?”她大眼不再有泪,如小动物般警戒。 他露出大大的笑容宣布。 “我们的婚礼。” 杨家人全体动员起来真是动作惊人。 才两小时不到,分头进行的众人,已经订好婚礼场地跟餐厅,选的还是最近的一个黄道吉日,纵然场地跟餐厅老早在几个月前就被订满,但是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总之杨家人就是订到位子,会场的布置则有农家赞助,花卉布置由婉丽负责,全场都会摆放粉红玫瑰。 湘悦则说,长辈送她的嫁妆里,有一套十八世纪的精致古董婚纱,已经修复完毕,只要再稍微修改,就能让书庆穿。 依依一边绕来绕去,一边说要把两人间发生的事情拿来写小说,然后坐在丈夫的大腿上,用笔电开始敲打大纲。 证婚人则是请到镇上的美艳女镇长,还有警长二人伉俪,虽然两人忙得连生孩子的时间都没有,但是杨家人还是软硬兼施的逼着两人答应。 嘉年华般的狂欢气氛,直到书庆镇定的说出一句话后,才归于沉寂,连搭搭搭的打字声都停了。 “我两个月后就要嫁给别人了。”她淡淡的说,简单一句话简直要揉碎大伙儿的心。“还有,小愚不知道亲生父亲的事,请先不要告诉她。” 众人宛如搭了一趟刺激的云霄飞车,从兴奋的高峰被甩入沮丧深渊。 “可是,大嫂……呃,黄小姐你……”小胖嘟嘟囔囔,连话都说不清楚,顺了好几口气,才努力劝说起来。“大哥是因为重伤才失忆,算是不知者无罪,而且……”虽然想再说下去,但是整整七年不闻不问,女人独自生下孩子扶养真的太艰辛,到底只能叹息造化弄人。 再说,家里环境只能算小康,而书庆要嫁的对象,八成就是先前韩武麒说的富商,能请得动红眼,可见身家绝对丰厚,反观大哥除了体力过人,财力可输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嘛,虽然书庆的婚约已经订了,但是小愚在血缘上到底是自家人,因为不能说破,杨家人更是卯起来宠爱小女孩,从花园抓着一只螳螂回来的小愚,受到前所未有的欢迎。 “小愚,这件洋装漂亮吗?”缀满古董蕾丝的美丽衣裳,送到小女孩面前,华丽得像是公主的穿着,还附上精致小皇冠。 “来,这里有玩具,我们一起来组装乐高!”十几组乐高全被搬出来,堆在客厅里。 “不对不对,女孩子当然要玩洋女圭女圭。”公主风格、淑女风格、庞克风格,卡通造型或者是拟真的女圭女圭,全被抱出来,光是配件就有好几大箱。 “小愚,来吃蛋糕。” “你喜欢什么花?我去摘来给你。” 杨家人轮流献殷勤,抢着要得到她的注意。 美丽的小女孩眨着双眼,对衣裳玩具食物花束都不感兴趣,在众人围绕中,欢乐的蹦跳着,说出心中想望:“我想出去玩!” 杨家人宛如听到圣旨降临。 “没问题!” “要钓鱼还是看花?” “去张家的生态农场,那里有给小孩玩耍的体验活动。” “不错不错,那里评价很好。” 迅速讨论出去处,孝国低下头来问:“小愚坐我的吉普车好不好?” “好。”她兴奋极了。 “我来开车。”杨奕简单说道,笔直的视线堵住孝国的嘴。 “小愚坐我旁边。”家长都说话了,父命难违,没人敢多吭一声。 即使被众人簇拥,小愚却还记得问过妈妈,伸出胖软小手,笑得好甜的说:“妈咪,我们一起去。” 书庆微微一笑,亲了亲女儿红润的脸颊。“这么多人陪你去玩,你高兴玩就好,妈咪还很累,要留下来休息。” 小愚乖巧点头,才转身迎向众人,在杨奕的牵握下,蹦蹦跳跳的出门去了。“妈咪再见!”出门前她不忘告别。 知道女儿跟杨家人在一起,不会有任何安全疑虑,她目送女儿出门,接连几辆车也相继离去后,才转身往二楼的客房走去,只是还没走到客房门前,一个庞大的身影就无声闪出,阻挡她的去路。 她仰起头来,看进忠国漆黑无底的双眸里。 “来。”他声音喑哑,霸道的握住她的手,就带她往三楼走去,两人一起进了一间空间比客房大一倍的房间。 她只来得及看见房里有书桌、柜子跟一张大床,随即就被紧紧抵在门上,被他粗鲁难耐的吻夺去所有注意力。 …… 激烈的欢爱,让两人许久都不能言语。 饼了许久,彼此的心跳才逐渐恢复,没有开冷气的房间里格外闷热,虽然身上都汗湿涔涔,但是没有人在乎。 他古铜色的大手,在粉女敕的娇躯上缓慢游走,爱怜的抚过曼妙起伏的曲线,每次都惊异于她肌肤细女敕绝伦。 “我弄痛你了。”他叹息着,无法原谅自己竟会失去控制,贪婪的一再需索,对她彷佛着了魔。 “没有。”她的话音模糊,累极的趴在床上,曲着指节轻咬,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粉脸娇红着,看见书桌上摆着几张照片,其中一张应该是他高中时拍的,穿着空手道制服,腰间绑着黑带,一手拿着奖盃,脸上满是桀敖不驯的傲气。 “你只是还感觉不到。”他靠在她发鬓,印下怜爱的一吻。“你太女敕了,我不该那么粗鲁。”娇女敕的雪肤上已经浮现红痕,过一会儿就会变得紫红。 她闷不吭声,过了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喜欢。”妩媚的声调太诱人。 啊,这令他惊奇的小魔女! 他把软绵绵的她抱入伟岸胸怀里,才伸手到床头柜,搜寻到冷气遥控器按下开关,在室温逐渐下降时沉默着,直到空气变得有些冷了,他才深吸口气,对怀里乖驯娇娃说道:“庆庆。” “嗯?” “这七年来我失去记忆了,所以……” 伏卧在结实胸膛上的她,轻声打断他的话。 “我不想听。”她娇慵的伸了个懒腰,像只舌忝饱女乃油的波斯猫,双眼闪烁如谜。“你应该也不会想听,我跟其他男人的事。”她轻轻悄悄,若无其事的丢下炸弹。 他眼前陡然一黑,非要连连深呼吸,才能克制因为强烈妒意,而兴起的杀人冲动。他理智上能接受,毕竟他没有守身如玉,没有资格用这种规范去苛责她,但是想到她跟别的男人欢好,他的理智就不管用了,愤怒让他再度变得野蛮。 “你没有!”他翻过身来,沉重的身躯把她压制在床上。 她仰望着他怒极的脸庞,汪然双眸轻眨,用先前诉说喜欢他粗鲁欢爱的妩媚语气,轻声问道:“你怎么能确定?” …… 没有人来打找他们,而他们一次次癫狂的,彷佛要补足这七年的空虚,热烈的要着彼此。 她虽然青涩,远不如他经验丰富,但是说的话都刺激得他疯狂。 “就、就算,我之前没有……”她在他深重的冲刺中,喘息低语着,双眸蒙胧中却带着一丝光亮。“之后……啊!” “闭嘴!”他狂暴的吻住她的唇,不允许她再继续说下去。 虽然一再的欢爱,可能会让她再度怀孕,但是他辜负她太久,她即使有了小愚却将跟另一个男人结婚,就算他能再次让她怀孕,也不能改变什么。 所以,他只能在狂乱一再占有她的身体时,在心中反覆祈祷,她能够回心转意。 第17章(1) 深夜时分,门上迟疑的轻敲让忠国睁开双眠,鹰隼般的黑眸在睁开时就不见半分睡意,立刻清醒过来。 房内很暗,而温暖娇躯窝在他怀中,因为筋疲力尽而熟睡。 他把她累坏了。 薄唇缓慢勾起,在乌黑的长发上印下一吻。 黑眸随即望向房门,看见房外灯光从门下透入,照出一双小小的脚,正不安的踱来踱去。他精壮的身躯在黑暗中缓慢起身,怀中娇娃发出抗议的低喃,并没有醒来,他微笑着下床,无声往房门走去,扭开门锁轻轻打开。 苞床上熟睡女子极为相似的大眼,纯真无邪的仰望,小小身躯上已经换了睡衣,手里还抓着一只颜色缤纷的布偶。 “对不起,打扰你睡觉。”她抱起布偶,仰着可爱小脸,很小声的说:“他们说,妈咪可能在你房里。”她往房里头看,却因为里头乌漆抹黑的,什么也看不到。 “她已经睡了。”忠国说道,缓慢蹲来。 “喔。”小愚应了一声,却还是朝里头望。 “你睡不着吗?”他问。 “小灵姊说要跟我睡,但是她妈妈说,我应该要跟自己的妈咪睡。”她抱紧怀里的布偶,无邪大眼眨啊眨。 听到又是小妹做的好事,他咽下叹息,对小女孩露出笑容。“你不想一个人睡吗?” 她迅疑着,无法决定该怎么回答,过了一会儿,才丧气的垂下双肩,像只落单的小白兔般可怜兮兮的。 “我很勇敢,可以一个人睡。”她从四岁起就能一个人睡,虽然还是戒不掉抱着布偶睡的习惯,但是乖乖睡觉不是问题。“只是……”她扭捏着,小脸红红。 “怎么了?”他对小孩本来就很有耐性,何况是自己的女儿。 “我看小灵姊跟她妈咪手牵手去睡了,突然就很想妈咪。”她扁了扁嘴,没有哭出来,但是双眼里已经泪花乱转。 他模了模小女孩的头,笑得很温柔。“你妈咪很累,我们不要吵她,我陪你去睡好不好?” 小愚还有些迟疑。 他再添上附加诱惑。“我可以说故事给你听。” 小女孩瞬间双眼发亮,歪着小脑袋,不太确定的说:“我的故事书都留在英国了。”她很沮丧。 “小灵的故事书在一楼,我想她不会介意我借来睡前读给你听。”既然把小愚诱到他门口的,是小灵的妈,加上小灵对初来乍到的妹妹疼爱有加,那么借一本故事书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既然有故事可听,小愚欣然点头,牵着忠国伸出的大手,一起回到二楼客房。床铺有些乱,小被子踢到一旁,看得出是睡过一会儿后才被踢开。 他看着小愚爬回床上,缩进被窝里乖乖躺好,心中蓦地很是不舍。他只顾着与庆庆,却忘了即使女儿再勇敢,到了陌生环境也会不安,家人们白天陪着她玩耍,但是入夜之后孤单一人躺在陌生的床上,连大人都会辗转难眠,何况是六岁的小女孩。 忠国强忍着把女儿紧抱入怀的神动,在床的另一边躺下,双眼灼热刺痛。 “你忘记去拿故事书了。”小愚好心的提醒。 “我等一下就去拿。”他看着天花板,一时无法动弹。 “你不去拿也没关系。”小小的双手拉起被子,大方的分了一半给他,在他胸膛上拍了拍。“要盖好喔,不然吹冷气还是会感冒的。”她握住他的手,再次觉得他好像神灯巨人,连手手都好大。 女儿的善良与贴心,让他心头缩紧,喉间发梗,无法发出声音。 这孩子的出现,是一个意外惊喜,他不曾参与她的出生、她的成长,要不是跟书庆重逢,他甚至不会知道孩子的存在,他实在无法想像,那会是怎么样的缺憾。 包难以想像的,是他如果没有想起书庆,或许只能在梦中徘徊,困惑纠缠着他梦境的女子究竟是谁,错过彼此的今生。 上苍给了他第二次机会,而他绝对会好好把握! 小手握住他的尾指,轻轻扯动,他转过头去,看着小愚躺在一旁,怀里抱紧布偶,双眼亮亮的眨着,迟疑的小声问:“你……你……”她停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问:“你是我爸爸吗?” 瞬间,饶是见过不少惊涛骖浪、遭遇过许多险象环生情况的他也差点心跳止。 “是谁说的?”他勉强开口,声音极哑。 “没有人说,我只是很希望你是。”小愚声音很低微,但很清楚,小手把他尾指握得更近,紧张的笑了笑。“虽然,刚开始时你很没有礼貌,但是你后来就对我很好,陪我玩、念故事书给我听。” “没有人这样陪你吗?” “大舅舅跟小舅舅都会啊,但是感觉不一样。”她拧着小小的眉头,努力思索着,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反正,我就是比较喜欢你陪我。” 他喉间干涩无比,像是塞满了棉花,过了好一会儿才能哑声说道: “谢谢。”简单两个字,他却说得很艰难。 “妈咪从来不会对人发脾气,但是你好容易就惹她生气。”她掩着小嘴咯咯偷笑,很少看见妈咪气呼呼的模样。“所以,我想你一定对她来说很特别,很可能就是我的爸爸。”正因为年纪小,儿童特有的敏锐,让她早早就看出端倪。 “你会怪我迟到吗?”他翻过身,看着可爱的女儿,总算知道何谓笨蛋爸爸,看着女川一颗心就要融化。他还曾经嘲笑过凌云,对调皮女儿言听计从,原来都是他未来的写照。 大眼眨了眨,俏皮又可爱,还吐了吐舌头。 “没关系啦,以后你不要再迟到就好了。”她一项一项的数,“我的才艺比赛、我的国小毕业典礼、我的国中毕业典礼、我的高中毕业典礼等等,你都不可以迟到,更不可以缺席。” “好。”他哑声承诺,不论任何要求都愿意答应。 “以后,我可以叫你爸爸吗?”她笑得好甜,那模样就连最铁石心肠的人都无法拒绝。 “当然可以。”他被女儿的慧黠模样逗得笑了出来,古灵精怪的表情跟小灵真的很相似。 “好,那我们来打勾勾。”小手伸出来。 大手勾小手,因为尺寸相距太大,压按拇指时很勉强,但是不减彼此认真的程度,都做下慎重的承诺。 抽回小手后,小愚砰的躺回床上,提着他的大手,心满意足的说道: “太好了!”她好高兴,窝在巨人的身旁很有安全感,再也不会怕任何妖魔鬼怪,更不用再羡慕别的小朋友。 “从今以后,我就有爸爸了。” 他说的没错! 书庆在严重酸痛时想着。 激烈的果然有严重后遗症,何况还是暌违七年之久,他狂野的要了她许多次,纵然曾警告她,之后会酸痛,但她依旧故意用言语激怒他,落得自讨苦吃的下场。 腿间的娇女敕处,红肿得犹如火烧,抗议他太热情的“造访”,所有肌肉跟关节更是酸疼不已,只要稍稍动弹她就忍不住申吟出声,想要责怪元凶,偌大的床上却又只有她一个人。 不过,纵然酸痛不已,她身上倒是干干净净,没有留下半点汗渍污痕,该是昏睡的时候,他曾用湿毛巾为她仔细擦洗过,连长发也不觉得黏腻,让她脸儿红透,不敢去想那时到底昏睡得多彻底。 窗外的阳光耀眼,她拉起薄被遮盖赤果,却在看见肌肤上的红痕跟青紫时,吓得迅速拉下薄被,在日光下检视自个儿。 细腻白皙的肌肤上,到处都是吻痕,还有许多青紫色的指印,就算是没有的地方,也微微的泛青,连胸前的丰盈女敕软,也被他吮得至今仍旧好敏感,蓓蕾微微红肿,雪/ru上也有吻痕。 直是个xing-yu旺盛的男人! 房间里没有镜子,她也不敢去瞧后背是不是也被过度“关照”过,只觉得酸疼,想起他那双巨掌,对她的臀部近乎痴迷的再三揉捏,就知道臀上肯定也布满指痕,这下子连正躺都会痛,只能委屈的侧躺着。 重新拉上薄被,她像鸵鸟一样,躲在房里逃避现实,因为一旦下楼,任何人一看见她的模样,立刻就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她还说不嫁给杨忠国,今天就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言行自相矛盾,哪里还有脸去见人? 但是不下楼也会被发现缺席,何况她又没有睡在客房,任谁都猜想得到她会在哪里。看看窗外天色,肯定已经错过早餐,她自暴自弃的想着,干脆就连午餐也省了,免得见到人时尴尬。 第17章(2) 昨晩消耗许多体力,肚子咕噜噜的直响,她蜷起身子,闭紧双眼,想依赖睡眠遗忘饥饿。 只是她不想吃,却有人见不得她不吃。 房门被推开,食物香气传来,勾得她肚子里馋虫叫得更响,她从薄被里探出头来,看见让她一身酸痛青紫的始作俑者,端着一盘食物在床边大剌剌的坐下,脸上满是笑容。 “太阳都晒了,快起来吃饭。”他的嘴角跟眼里满是纯男性的骄傲,心情也好得很。“你肯定饿了。” 看他精神奕奕的模样,她反倒嘟起红唇,故意缩进薄被里,就是要跟他唱反调,不理会他的殷勤。“走开,我不饿!” 偏偏肚子里的馋虫不配合,在这时咕噜噜的响起。惹得他哈哈大笑,耐心再度催促。 “还说不饿,肚子响得那么太声。”他很不给面子的拆穿她的谎言,朝薄被下的浑圆曲线轻拍一下。“别躲在被子里,起来自己拿着吃。” “啊!”遭遇袭击,她疼得喊出声,这才不甘愿的拉着薄被遮到胸上,慢慢坐起身来,大眼里满是哀怨,从他手里接过餐盘,连拿筷子都很勉强,纤细双臂处处吻痕,手腕处还泛着青紫,是昨晚被他举高箝住时留下的痕迹。 “看你把我弄得什么样子。”她埋怨着,吃着甜脆的竹笋,察觉盘里的食物大多是凉拌,除了鲜笋之外,还有醉鸡,以及一盘芝麻柴鱼绿蕨菜,每样都可口精致,不难猜想是他小妈体恤她怕烫,所以特别做的菜肴。 “你自找的。”他淡淡说道,黑眸巡视过她身上的痕印,彷佛在审视勋章。“我已经忍耐太久,而你还故意挑衅。”他的确失控,在她身上留下不少痕迹。 “那你也不需要那么用力,这样我要怎么出去见人?”她抱怨着,吃下一口女敕女敕蕨菜,咀嚼咽下后又说道:“现在是夏天,穿的都是短袖,这些吻痕根本就没办法用衣服遮住。” “那就不要遮。”他的脸皮厚如铜墙铁壁,故意在她唇上重重吻了一下。“不遮也好,谁看了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这些是吻痕,又不是刺青,上头可没有你的名字。”她瞪了他一眼,瞧他骄傲得像是开屏的孔雀,一副乐于炫耀的模样。她这身吻痕,更助长他的男性占有欲。 要不是他上有父母,还要顾及脸面,小镇民风又较为纯朴,他八成会把她抱出去示众,宣告她已经名花有主,别人都休想沾惹。 她一边忿忿想着,粗糙的大手却突然探来,在她手腕上轻轻一触,姿态无限珍爱怜惜,她意外的抬起头来,猝不及防的望见他温柔的神情。 “对不起,弄痛你了。”他轻声说道,低沉嗓音如能醉人,黑眸饱含暖意,比炙热激情更让人难以抵挡。 “你……你太用力了……”她一时呐呐,抱怨说得像是撒娇。 “我太想念你了,所以无法控制。”他坦承,举起她空着的那只手,凑上薄唇轻怜蜜爱的吻着,因为让她受伤而自责不已,彷佛她是最珍贵的瓷器般轻柔,舍不得稍稍用力。 这毫不掩饰的温柔,实在太过卑鄙,她反倒无法再责怪他,纵然还是全身酸痛不已,但看着他黑眸中的自责,就觉得也不是不能忍受,只能无奈的叹息。 恨着他冷淡时的漠然,又无力招驾他的热情,她的心才会牢牢被握在他手里,即使想要逃避,却也无能为力。 除了他之外,没有人拥有这样的魔力,让她尽力想遗忘,却还是忘不了,把身心都遗失在他怀抱中。再加上,她在心中设下的关卡,他虽然不自知,却已经闯过八成……就因为他不自知,所以所作所为都是真实的,没有虚假与欺骗,她才更难以自拔…… “来,再吃几口,把午餐吃完后,坐一会儿之后再睡。”就算瞧出她心思纷乱,忠国也没有说破,黑眸盯着餐盘里剩下的食物,哄她再多吃一些,接过筷子一口口喂她。“我跟家里的人说了,你有点不舒服,所以晩餐时你也不必下楼,今天就在床上好好休息。” 可能是因为体力透支,也可能是因为他的温柔,她吃得比平常多了一些,凉笋跟蕨菜都吃得见底,剩下的醉鸡则是被他两三口就消灭,空下的餐盘就往书桌上去。 “没规矩。”她说,指责他没有把餐盘拿回楼下。 他像只大猫似的伸懒腰,凑到床上来,一点也不在乎。“你还在床上吃饭呢,谁比较没规矩?”五十步笑百步,他们真是半斤八两,天生的一对。 “是被你带坏的。”她瞅着他,非要把错赖在他身上。 “好好好,都是我,可以了吧?”他半点都不介意,背靠着床头把她抱在怀里,只要佳人在怀一切好说。“把手伸出来。” “做什么?”她一边问着,一功乖乖伸手,乖驯得毫无防备。 “擦药。”他从床头拿起一罐药膏,打开瓶盖时,浓烈的薄荷味飘散出来。大手挖出药膏,在手中搓得暖了,才在她肌肤上薄薄擦了一层。“这药膏能化血散瘀,对吻痕很有效。” “你怎么会知道对吻痕很有效?”酸溜溜的妒意,逆涌到她喉间,灼得她轻柔的语音变得有些尖锐。 “别吃醋。”他乐得心花朵朵开。 “谁吃醋了?”她可不认。 “你啊。”他毫不留情的指出,稳稳抓住她的手,不允许她缩回,笑着在她闹别扭的脸上硬是印下一吻。“就说别吃醋了,这药膏我家里平时拿来舒筋活血,小胖结婚得最早,不想让老爸跟小妈看见身上的吻痕,用了这药膏最有效,我几个弟弟结婚后,她都大力推荐,我刚刚端午餐上来时,她还一直对我挤眉弄眼,拼命指着脖子,暗示我不要忘了替你擦。” 僵硬的娇躯慢慢软下,好不容易又软贴回他怀中,倒没想到先前对她敌意最重的杨小胖,这时反倒最是细心。 “她不讨厌我了?”她没有忘记刚到杨家时,小胖盛大“欢迎”的方式,的确是别出心裁,换做是其他女人肯定哭着掉头就走。 “她其实心肠最软,容不下女生被欺负,先前会演上那一出,是因为不知道来龙去脉,以为我受了你的蛊惑,把祸水往家里带。”他又取了一些药膏,抹在她粉润的双肩,没有错过细腻处的红痕。“现在,知道是我辜负你跟小愚,她老早就偏心到你那边去了,只差没有痛扁我一顿给你看。” 她靠在他宽阔温暖的胸怀里,听着他聊着家人的事,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她也有家人,总无私的提供支持,对她万般宠爱,而他身为长子,处境截然不同,侃侃而谈的言语中没有半点隐瞒,兄妹间的吵闹,一桩桩一件件都被他说得精采有趣。 他说,小妹以前是邻里间赫赫有名的黑社会明日之星,为了初恋情人才拼命减肥,有了这能骗人的娇滴滴假象,其实手脚还是狠得让意图不轨的人都要痛哭求饶。 他说,小弟爱国是业务高手,笑得最灿烂时,其实正是气到最想杀人。 他说,三弟仁国爱上保护对象时,他因为过度关心,还故意去勾引湘悦做测试,结果好心被雷劈,惨遭一顿痛揍。 他说,二弟爱财如命,江湖人称铁算盘,接近婉丽时别有居心,但是爱得无法自拔,却险些失去挚爱,好不容易才获得原谅,顺利抱得美人归。 他说,父亲刚毅木讷,一直以来正气凛然,是他们兄妹们的榜样。 他说,是因为小妈,他们一家才能这么幸福。 他说了又说,轻柔的为她把身上所有吻痕,都薄薄的擦上一层药,再将她捧护在心口,只差没把祖宗八代都交代清楚。 “现在,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他低靠在她耳边问,沙哑语音无限疼宠深情。 她趴卧着没有说话,呼吸很均匀。 “庆庆?” “嗯?” “我以为你睡着了。” “没有。”她轻声说。 她又静了下来,像小猫般温驯,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想睡了。” 懊要知道的,她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但是听他亲口说出,却又另有一番意义,她知道他有多谨慎,除了她之外,这世界上应该没有第二个人曾听过他这番毫无保留的坦白。 这时,她太过感动,无法面对他,只能装睡来暂时逃避。 “好。”他背靠床头动也不动,任由她挪了个舒适的姿势,把他这个在世界上名气不小,有的人称为守护神,有的人则视为索命恶鬼的人物当巨型玩具抱枕使用。 只是才过了一会儿,门上就传来轻敲,软脆的声音在外头不确定的喊着:“妈咪,我可以进来吗?” 枕在他怀中的娇小人儿,立刻抓住薄被,想要坐起来,却又被他霸道的抱住,完全动弹不得,更别说是躲了。 “进来。”他扬声喊,语音带笑。 “你……”她想骂又想躲,却两样都做不了,先前的感动,被他的恶意捉弄像流水般流尽。 房门被推开,绑着辫子的小愚探头进来,看见两人窝抱在床上时,惊喜的眨眨双眼,很快的溜进来,跟着往床上挤。 “妈咪,你哪里不舒服?”她好担心喔!虽然大家都说不需要担心,还笑得神秘兮兮的,但是她还是逮着机会,就跑上来敲门。 “我……我只是昨晚没睡好……”书庆尴尬得粉颊红透,因为被困着不能动,也无法阻止女儿的小手掀开薄被,手上吻痕虽然擦过药,却还是显眼得很。 “妈咪,你怎么受伤了?”小愚惊呼出声,看着那些红痕青紫,小嘴一扁差点就要哭出来。 “乖,没事。”她暗自拧了“肇事者”一把,无奈他皮粗肉厚,这一拧倒像是帮他搔痒,让他闷笑不已,巨大的身躯都在震动。“妈咪是被怪兽咬了,只会痛一下下,过不久就没事了。”她挤出笑容。 小愚先是看看她,接着又看看笑得震动不已的忠国,很认真的说:“你怎么不叫爸爸来保护你呢?”昨晚有爸爸保护她,她就睡得很好。“是不是因为昨晚爸爸陪我睡,你一个人睡怪兽就跑来咬你?那以后爸爸都陪你睡,怪兽要是来找我,我就会像女圭女圭姑姑教的那样,用力踢下去。” 女儿嘴里的称谓,让书庆微微一愣,抬头望进忠国眼里,心里一时之间五味杂陈。称谓的改变,代表杨家人的身分,对女儿有了别的含义,不再只是暂时让她俩母女寄住的家庭。 “你说了?”她悄声问。 他揺揺头。 “不,她自己猜出来的。”女儿的聪慧不但让他骑傲,家人们更是惊喜不已。今天早上,小愚靠着改变称呼,就弄哭了小妈跟女圭女圭。 “好啦,妈咪,有爸爸陪你我就不担心了,小灵姊还在等我一起去玩。”她把薄被重新盖好,还轻轻拍了两下,严肃的对忠国说:“爸爸,你要替妈咪呼呼喔,还要保护她,不要让怪兽再咬她了。” 他忍着笑点头,没有说出,其实自己就是咬得妈咪满身吻痕的“怪兽”,不然这小表灵精肯定会问得更多。 确认爸妈相安无事,小小电灯泡主动闪人,急着要下楼去玩耍,离开时不忘大声喊再见,还贴心的记得把门顺手关上。 注视着被关上的房门,书庆过了一会儿,才又抬起头来,轻而又轻的问道:“如果我说,这其实不会改变任何事呢?”他拉拢小愚,不论有意还是无心,反倒是扣分,所以她故意这么问。 他嘴角噙着笑,爱极这相互较劲,简直像是在跳一场只有彼此知道舞步的舞。低下头来,他黑眸闪烁笑竟,却也无比坚决。 “那么,亲爱的,你就是在说谎了。” 第18章(1) 灿烂阳光下,杨家烤肉会盛大举行。 一听到小愚很少吃到烤肉,杨奕立刻下令,全家进入紧急动员,各自分配到任务,每项行动务求缜密,要隆重举办一场烤肉大会。 一家人于是分开行动,东市买巴掌大的鲜虾、西市买桧木燻的火腿、南市买鲜女敕肋眼牛排、北市包下猪肉摊当天贩售所有黑猪颈部,一只猪仅有六两,最爽脆的珍贵的部分。 至于玉米以及蔬果,则是拨了几通电话,就有专人送货到府。反正镇上推行纯净农业早已名声在外,顶级链锁超市都是从镇上几个农场批货,不需要舍近求远,打通电话就能收到当天最顶级的农作。 不只是蔬果,连鲜花也没有缺席,她喜爱的粉红玫瑰成车的送来,把杨家庭院布置得像是童话里才有的梦幻景致。 所有送货到府的人,都被邀请参加这场烤肉会,于是人们开车回家载来家人,杨家的庭院很快挤满人潮,男人们喝着桶装冰啤酒,女人们聊着天,很快完成预备工作,十几个烤肉架一起生火,食物摆得满满的,现场热闹得足以媲美拍烤肉酱广告。 小孩们嬉闹玩耍,食物还没烤好,迫不及待就开始啃起玉米,脸上满布小小的玉米胚芽。 小愚老早把用餐礼仪忘得精光,拿起颗粒饱满的玉米,跟新同伴们各自啃食,嘻嘻笑个不停。 书庆看着女儿欢乐的模样,也不禁为女儿开心,粉润唇瓣微微上扬,冷不防强壮的铁臂从身后圈来,极富占有欲的把她带到庭院中,来到一个年龄较为年长、肤色黝黑,一看就知道是长时期做户外工作的男人面前。 “向大哥,谢谢你送来的玫拽花,实在辛苦你了。”忠国递出一杯冰啤酒,笑容满面的说道。“来,喝杯啤酒解渴。” “婉丽说你要玫瑰花,我就从花行调了货过来,只是这些不是我温室里的无毒玫瑰,才能避免蜜蜂那些小虫子叮咬孩子们。”那人说得简单,心思却很周密,把潜藏的危险排除在外。 “还是向大哥考虑周到。”忠国笑容更大,亲密的搂一搂怀中娇娃。“庆庆,快跟向大哥说谢谢。”他不放过炫耀她的机会。 “谢谢向大哥。”她被困在壮汉怀中,虽然心中对他的霸道有些微词,但是对眼前的男人倒是真心感谢。 “不用客气,我也是有孩子的人。”男人礼貌的颔首,不着痕迹的望向小孩群中的陌生脸庞,看出那张新面孔,跟眼前的绝丽女子有多么相似。 “我去帮欣欣,不然光顾着孩子,她可能一口食物都吃不到。” “好,请帮我跟嫂子打声招呼。”忠国挥了挥手,但扬起的大手很快回到原处,有意无意独碰棉质衣衫下的丰盈,虽然不至于令人侧目,但是任谁都看得出,两人关系非比寻常。 “放开我。”她低声警告,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下卿卿我我。 “不放。”他咧开笑容,理直气壮的说道:“记得吗?我必须保护你。” “那小愚呢?” “家里的人全盯着她,她现在比你爸爸送给博物馆的元青花更安全。”他倒是很同情妄想对小愚不利的歹徒,识相的就会乖乖放弃,不识相胆敢出手的,肯定下场凄惨。“走,我们过去拿虾子,不然待会儿就抢不到了。” 他推着她前进,沿途跟宾客们打招呼,乐于把她介绍给所有人,骄傲的神情连藏都懒得藏,她只能一一打招呼,只差手上没有端着酒杯,不然就像是婚宴上的新人,逐一跟宾客们敬酒。 烤肉架旁人群拥挤,炭火加上艳阳,高温让她粉脸很快浮现红晕,所幸他抓了一碗烤好的虾,就带着她撒退,坐到遮阳伞下的座位。 “坐在这里等我。”他说道,起身到放桶装冰啤酒的水槽里,拿回几条滴着水的免洗擦手巾。“来,用这个擦擦脸。”他撕开包装,把冰凉的擦手中递给她。 她接过擦手巾,因为手心传来的冰凉,舒服的叹了一口气,本能的视线四处搜寻,却没看见小愚的踪影,不由得紧张起来。 “别担心。”他笑着说道,擦干净的大手剥起虾壳。 “我看不到她。”她无法安心,忍不住站起身来探看。只是还没能看见女儿,她就被他轻轻一抱,抱进他胸怀中,坐上他坚硬的大腿。 “小愚在哪里?”他回头大喊,把她紧密圈抱在怀中。 “这里!” 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高声回应,把嘴里咬着火腿片的小愚举高,小女孩一脸拓然,随即因为被举高而乐不可安,一手扯下火腿片,高兴的朝遮阳伞挥手。 “妈咪!”她兴奋得小脸通红。 “志明,谢了!”忠国大声说道。 “不客气。” 眼看小愚有特殊待遇,小孩们全都骚动起来,像是不受控制的小猴子一样,往戴着墨镜的男人身上攀爬。 “警长,我也要!” “举高高!” “换我啦换我啦!” “人家也要举高高!” 兴奋的小孩们,有的挂在男人腰间,扯住皮带不放,有的爬上他健壮的手臂,吊在他身上喊叫,男人手臂上青筋暴起,被七八个孩子纠缠悬挂,竟还能稳如泰山,可见体力过人。一个穿着皮短裙、时髦高跟鞋的艳丽女子,娇笑着凑过来,喂男人吃香喷喷的烤肉,顺手拔下墨镜往自个儿脸上戴。 “那是我们镇上的警队分队长。”忠国笑着挥了挥手,黑眸低垂下望,看了她的粉脸一眼,然后就被她衣衫下,因为被圈挤而更高挺的弧线吸引,露骨的眼神彷佛她此刻是赤果的。“正喂他吃肉的那位,则是他的老婆,我们镇上的镇长兼女暴君春娇。” 她忍着去遮他双眼的冲动,衣衫下被内衣裹住的蓓蕾,竟被他的眼神唤得娇挺,要不是内衣还有一层棉垫,她的反应就难以掩藏。 虽然没被他瞧见,但是她脸上的娇色,也让他猜出几分,难得放过得寸进尺的机会,仁慈的没有调侃她这时的羞窘,但牛仔裤里的粗壮已经贲起,隔着几层衣衫,从后侧顶着她的腿心。 “镇上的人们很有向心力,彼此守望相助,来了什么外人都藏不住,女人们利用手机的八卦散播率比保全系统更有效,如果有外人来,保证三分钟内就传遍全镇。”他勉强清了清喉咙,但语音仍因而沙哑。把雪白带着浅浅薄橘的肥美虾贴吹凉,才送到她粉唇畔。“来,不烫了。” 她本能的张开嘴,任由他把虾肉推进口中,粗糙的指尖竟还大胆的触及她柔润的舌,虽然很快就拿开,但已经惹得她心儿狂跳,粉脸雪颈都浮现淡淡晕红。 “好吃吗?”他笑着邀功,继续剥虾壳,牛仔裤下的茁壮抵着她轻轻撞了一下。 她想要逃走,却又被他囚禁在胸怀中,只能粉脸红透,避开视线,一时竟不知道他问的是他粗糙的指尖,还是微温不烫嘴的虾肉。她咀嚼着口中的虾肉,却食不知味,浪费了美味海鲜。 “镇上的环境最适合养育孩子,就算大人之间有什么小摩擦,但是保护小孩是所有人的共识,何况环境宽阔,空气又好,更不用担心食安问题,孩子们能在自然环境中长大,不会被困在高楼大厦里,连鸡有几只脚都知道。”他困住腿上的小女人,低沉醇厚的嗓音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不觉得小愚在这里长大,会比在英国或是台北更快乐吗?” 她又被喂了一口虾肉,眼前和乐融融的景况,还有女儿快乐与新朋友玩耍的表情,让她无法反驳他说的话。 人们和睦的谈笑、孩子们围在鲜红的消防车旁,用崇拜的眼神注视穿着橘色消防服装的威武男人,听着他用轻松语气,解释消防车上各种工具的用途。 不用忠国介绍,她也猜得出,那人是消防分队的人。 镇上公家机关的人们,大剌剌的来参加杨家的烤肉会,可见杨家对镇上的贡献不少,当年杨家道场养出的学生们,对维护治安奉献心力,所以每次有烤肉盛会,大家就跑来饱食一顿。 包值得注意的是,虽然烤肉会上提供冰啤酒无限畅饮,但有些人就是滴酒不沾,例如警长、镇长跟消防分队的人等等。 她低下头,看着桌上仅剩虾壳的碗,一时月兑口而出。 “你没喝酒。” 他笑了一声,眼神深幽。“你跟小愚的危机还没解除,老爸跟我们几个自动禁酒,而镇上的人,只要是公家机关的,大多会主动避开酒精饮料,下班之后才喝酒,不然可是会被女暴君开着红色法拉利追撞。”他故意装出恐惧至极模样。 听着孩子们惊喜连连的尖叫,身为母亲的书庆,不由得有些动揺。他的劝服之所以难以抵抗,是因为立论于事实,眼前的一切就是证据。 现代已经很少能有这么优良的环境,能让孩子安心长大。 小镇四周有无数鲜花盛开的花田,清新的空气、美味的食物,最重要是守望相助的精神。 “我跟小愚约定好了,不能错过她的才艺比赛、国小毕业典礼、高中毕业典礼、大学毕业典礼。”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回响,热烫鼻息吹过丝丝长发,呢哝足以醉人。“你也跟我一起出席,好不好?” 书庆咬着唇瓣,望着四周景物,在食物的气味中,还闻得到淡淡玫瑰花香,连桌上都摆着粉红玫瑰的切花插枝。 第18章(2) “庆庆?”看她不言不语,他在她耳际落下一吻,吸引她的注意。 “你在做什么?”她轻声问道,因为眼前太美好的环境,想起快乐的童年时光。有众人的保护跟宠溺,小愚非但安全无虞,还能过得像她小时候,跟爸爸妈妈一起生活时那么快乐……不,甚至更快乐! “做我一直以来该做,却没有做的事。”他的手指抚着她左手的无名指,缓慢的圈画,绕了一圈又一圈。“我在追求你。” “是因为小愚?”她问,声音不由自主的颤抖。她的无名指上没有戒指了,但是心上却被一个指环圈住。一个k金材质的纤细女戒,是他用一百五十美金买来的…… “不只是因为小愚,”他靠在她颈间,陶醉的闻着她的发香,抱着她轻柔的揺晃。“她的确让我很惊喜,非常的骄傲,但更重要的是你。” “我说过,七年前要是没有受到重伤,就会带着你去拉斯维加斯结婚。”他抚模着她的手指,献出所有心意呈现在她面前,徐声低语着。“虽然,结婚的确能把你留在身边,但是我们那时都年轻,深受被此吸引有很大部分是激情作崇。” “现在呢?难道我们之间现在就不是激情作崇了?”她美目流转,在他硬挺的上,大胆的微微转腰,却因为引起太敏感的反应,自个儿喘息不已,粉靥更是娇红,彷佛才被好好爱过。 他把头埋在她发间,喑声低吼着,被唤起得更刚硬,低吼随即变成隆隆笑声,庞大的身躯颤抖着。 “你这个小魔女。”他畅快的笑着,爱极她不认输的倔强。“我必须承认,我们之间的性好得让我头昏眼花。但是在之外,我发现你更多特质,分开这七年,或许是老天给我们最好的礼物,七年前我和你都年轻气盛,就算真的在一起了,或许也无法一起走下去,可是这七年你变得更坚强、更美丽,聪明得让我更迷恋,让我更清楚这辈子只想娶你为妻,而我也有这些年来的成绩作为证明,做事多少也圆融了些,绝对能当个称职的父亲,这点你都已经知道了。” 他若无其事的提点,让她心生警觉,转过头去注视他的黑眸,猜想他究竟已经知晓多少。 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是他太高明,就算她盘算多年,还请来旁人协助,但是他的警觉心太强,就算只是些微破绽,也会引来他注意。 只是,她始终以为,他看穿她设下的圈套后,会因为男性尊严受损而恼羞成怒,甚至诅咒她的算计,或是……或是…… 总之,她猜想过的反应,从来不是目前的这个。 他鲜花美食热烈追求她,就算猜出她另有心思,薄唇噙笑,轻轻就放过她,彷佛除了她跟小愚之外,一切都不重要。 “但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当个称职的丈夫。”她在他的注视下,轻声的低语,四周所有人似乎都不存在了,她就在他温暖伟岸的胸怀中,她的世界只剩他存在。 “那就给我机会证明。”他举起她柔软的小手,薄唇吻着她左手的无名指,用这辈子最接近恳求的语气,诚挚无比的说道:“庆庆,嫁给我,不要嫁给别人。” 她迟疑着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催逼,就在这个时候,放在庭院四周的十几个播放欢乐音乐的携带式蓝牙喇叭,流泄出温柔浪漫的旋律,电吉他的乐音带着沧桑。 是“老鹰”合唱团的“加州旅馆”,他们七年前在途中曾听过的歌。 “可以邀请你跳这支舞吗?”他轻声问。 相对于另一个要求,她选了容易回答的这个,把手放进他邀请的大掌里,贴在他的胸怀中,在庭园里与他慢舞。虽然是第一次共舞,但是她轻易就跟上他的脚步,在他手中一再旋转,裙摆翩翩飘起,再回到他的怀抱中。 优美的舞姿吸引众人观赏,许多夫妻与情人也随之起舞,每对爱侣的眼里都只有彼此,食物被遗忘,此时浪漫优先。 一曲歌太短,另一首歌响起时,人们已经散开,回头去关心食物,把烤焦的部分塞进伴侣嘴里,欢笑声再度响彻庭院。 只有他与她,即使歌曲停了也没有分开,就这么静静相互依偎着,享受此刻难得的静谧时光。 几天过去了,她深陷在他的温柔攻势中。 他没有再提起结婚的事,追求未曾和缓,反倒更趋热切,在家人的支持下,替她买了许多礼物。许多情侣赠送的礼物是昂贵的名牌包,他送的却是舒适的天然材质家用品,而她也终于发现,跟她一样喜欢天然衣物,会特别把标签剪掉的人是湘悦。 她睡在他房里的事,在杨家已经不算秘密,送她的所有用物都往他房间里送,让她尴尬不已,他却是老神在在,完全是理所当然的模样。 晚上他霸道的搂着她睡,她几次说要陪小愚去睡客房,他也没有拒绝,抓着枕头跟她去与女儿挤客房那张尺寸比较小的床,一早醒来时,他总是睡在正中央,左手搂一个,右手抱一个,十足十保护者的架势,连在睡梦中都要确认两人安全。 有小愚同床,他就不会招惹她,纵然黑眸里欲火烈烈,看得她彷佛要着火,他最多就是在她唇上,印下结实火热的一吻,撩拨得她也不自觉回吻,才又匆匆退开,纵然笑得狡狯,但是看他腿间的紧绷,肯定也不好受。 她没有想到,旺盛如他,竟也能够强忍,让她对他的意志力更刮目相看。 今天白天时,他带小愚去参加镇上的消防演习,一大一小不知道会野成什么样子,出门时父女两人就兴奋的聊起要开吉普车去,这次还有机会可以体验云梯车。 “记得擦防晒。”她只来得及说了一句。 一大一小回过头,露出大大的笑容。 “我们已经都擦过了喔,妈咪都不知道。”小愚调皮的皱起鼻子,还从背包里重出防晒喷雾。“爸爸每两个小时就会帮我补擦一次。”她扭着小,在忠国身边跳起刚学来的机器舞。 “我会好好照顾她。”他的黑眸里有、有笑意,还有坚决。 她坐在餐桌旁,迎视他的目光,点了点头,知道有他在小愚就绝对安全无虞,只是心上蓦地有些寂寞。 “我们出去啰!”调皮的女儿走到门口,朝着杨家众人跟她挥手,原本一脚已经要踏出门,却又突然咚咚咚的跑回来,亲密的搂住她的颈项,很撒娇的小声说:“妈咪,不要太想念我跟爸爸,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我才不会想你们,你们出去了,我才好清静。”她点着女儿的鼻尖,故意逞强着,不让站在大门旁的男人称心如意。 小愚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笑声比铃铛还清脆好听。 “妈咪总是说假话。你才骗不了我,一定会很想我们的。”她笑着说,也不介意,又冲向大门,牵握着忠国的大手一起愉快出门。 丙然,父女出门后,她就像是被掏空了心,视线始终望着大门,杨家人跟她聊天,她也几度失神,察觉后连忙道歉,杨家人很亲切,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她粉脸发烫,实在无言面对众人了然于心的笑容,只好说想回客房,杨家人也没有阻止。 那些人肯定是笑着目送她走上楼梯的。 她百分百确认这一点,回客房砰的倒在床上,却闻见他的味道,娇慵的侧身寻找,才看见他遗留在床上的背心,柔女敕的双手抓起背心,凑到鼻前深深闻嗅,汲取着那好闻的阳刚气息。 因为跟小愚同床,他没有再果睡,拿一般衣物当睡衣,早上又换穿另外一件,而这件就这么遗落在床上。 他干净的汗水味,没有混杂古龙水,但闻得到他用的刮胡膏跟洗发精的清新薄荷香。 她把背心紧紧抱在怀中,心中热烫着。太无法解释,即使同床共枕,却只要没看见他的身影,竟然就会那么想念,连他的背心都不愿意放开,是不是深陷恋情中的男女,行径都是这般难解? 舍下男用背心,她慵懒起身,突然又无法忍受只闻得到他的味道,却看不见他的人,于是走进客房附设的浴室里,褪去衣衫果身走到莲蓬头下,扭开水龙头用干净的水冲刷一身白晳雪肤。 湿淋淋的小手正要拿起玻璃瓶身的“sweetlove”玫瑰洗发精,她却突然听见,客房桌上的手机声响了起来。那是他的手机,肯定是忘在家里,这时不知跟谁借了电话,打回来询问。 欣喜宛如流星击中她,她匆匆打开淋浴间的门,从不锈钢架抽下大毛巾裹起潮湿的长发,步伐匆忙的奔出浴室,往桌上扑去。 所幸手机那头没有挂断,她颤抖的手按下通话键,迫不及待的对接通的手机说道:“你们在哪里?我立刻就过去!”她无法再等待,急切的就想见到他们……她最疼爱的女儿,以及最心爱的男人…… 手机那头停顿几秒,才传来声音。 “书庆?是书庆吗?太好了,是我!”女子的声音甜脆好听,语气中带着焦急。“我是敏儿啊!” “大嫂……”她握着手机,旁徨又失落,不顾一身湿淋淋的,就软坐在床铺上。“大嫂,你怎么会打这支手机?”她跟大哥娶回的社交名媛,热爱购物跟参加派对的关敏儿没什么交集,但是关敏儿对她倒是很亲切,出席所有场合,都会配戴她设计的元青花首饰。 必敏儿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 “书庆,先听我说,嘉铭要我尽快告诉你,你身边的那个男人很危险,你必须快点逃走。” “但是……”一阵冷袭上心头,她僵坐着一动也不动。 “他是七年前那个让你怀了小愚后,又不闻不问的男人,对吧?”关敏儿继续说道,语气更紧急了些。 “对,是他没错。”她低头看着床上,属于他的墨绿色棉质背心。 “千万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他把你带离威尔斯后,我们就不知道你的下落了。”关敏儿说得很匆促。“今天早上嘉铭收到一张你跟小愚的照片,还有一个瑞士银行帐户,简讯里说你们就在他手上。他要求嘉铭付出赎金。嘉铭去跟董事会说明,要动用紧急资金,我死马当活马医的回拨这个号码,没想到是你接着,实在是不幸中的大幸。” 太多讯息让她没有言语,只能听着关敏儿一再说出惊人之语。 “书庆,不论他用了什么说词,或用什么办法留下你跟小愚,都是出于欺瞒,你千万不可以信任他。” “他带小愚出去了。”她的身体剧烈颤抖,手紧紧揪住那件背心。“手机他忘在桌上。” “那就代表,他还以为你被蒙在鼓里,对你没有设防。”关敏儿关切的吩咐。“等一下你就删除我这通来电,然后你就装作没事,记得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他察觉,找到机会就带着小愚逃,并且尽快联系我,知道吗?” “知道了。”她喃喃低语。 “要好好保护自己!我们会尽快去救你们的。”关敏儿说出保证,又加了最后一句,“我要结束通话了,记得,要删除这通来电记录。” “好。”书庆虚弱的回答,手机的通讯才被切断。 客房里没有声息,只有她一个人果着湿淋淋的身子,坐在床上久久无言。 许次之后,她删除了大嫂的来电,轻轻把手机搁回原处。 第19章(1) 忠国带着累趴的女儿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左右。小愚像是电池用尽的兔女圭女圭,趴在他背上睡得很熟,头发里有许多草屑,玩得连左脚的鞋子都不见了。 她接过女儿,轻声哄着,小女孩睡眼惺忪的握着她的手去梳洗干净,换了一套干净衣裳,又回餐桌上勉强吃了几口菜,就困得小脑袋一直点啊点,大家看得都不忍心,直说让小愚上楼去睡,得到特赦的小女孩,半昏迷的跟众人说晚安,就由她牵着手,回到客房里去睡了。 吃过晚饭,也满身大汗的忠国上楼洗澡。 他用的是三楼的浴室,因为没有跟卧室相连,所以书庆跟小愚总习惯在二楼客房洗浴,他不会去挤着用,而两间浴室的卫浴用品也不同,他只求快速洗净,不会花太多时间在浴室里。 当然,他也不会拒绝享受泡澡的乐趣,只是家里人多,一楼后院的浴白虽然隐密舒适,他以前偶尔会跟家人轮流使用,但是他现在只想哄她答应,哪天跟他一起泡澡,只是想着,他就神魂颠倒,万分期待那天的到来。 他抓起浴巾擦着短短的发,大步往房间走去。 推开卧室的门,他才发现灯是开的,长发蓬松如猫,黑如子夜的娇小人儿坐在床上,薄被被拉到颈间,长睫下的大大双眸迷惘得让人心疼。 “我以为你在客房。”他有些讶异的搁下浴巾,正预备穿上干净短裤跟背心,就下去跟她与女儿一起睡。 “把灯关上。”她轻声说,微微耸肩让薄被无声滑落,柔媚的语音里,有一丝任性。 只是这么美好的邀请,他实在无法拒绝,彷佛被催眠般往床走去。 …… 明亮的灯光下,书庆卧在忠国结实宽阔的胸怀中,听着彼此逐渐趋于正常的心跳。 润了润红唇,她用指尖懒懒轻画他的胸口。 “你知道了多少?”她问。 “你肯告诉我多少?”他不答反问,慵懒低沉的嗓音里,满是男性的餍足,抓住她另一手放到嘴边亲吻。 她又静了一会儿,才娓娓道来。 “那年,你失踪后,是大哥在内华达州那座小镇找到我。虽然有保险机制,但是大哥仍旧不放心,爸爸在那时跟他联系上,两人都不愿意冒险,急着追寻我的下落,透过重重人脉,找到『法默』保护机制负责人,对方在确认他们的身分后,又拿了一笔高昂费用后释出消息,大哥才能在你失踪后及时赶到。” 当年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小愚四岁之前,我真的是恨透你了。”那些往昔太刻骨铭心,实在很难忘怀。“但是我愈来愈想知道,你到底是谁,毕竟小愚是你的女儿,就算不是为我自己,我也必须为她找到你。” 她继续说着,语音平静,彷佛说着别人的故事。 “舅舅安排小愚做过精密身体检查,虽然报告上说,她非常健康,但是许多遗传疾病,在幼年的时候是检测不出来的,母系的血脉很清晰,我不能让她父系血脉是空白的。” “你的资料都是假造的,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必须找专业人士来追查,才有可能找到你。” “所以,你找上了红眼?”他轻咬着指尖。 他果然知道了! 她抬起小脸,注视着他的眼娇娇嗔怪。 “可是,你还真难找。” “韩武麒那个铁公鸡收费贵得很,你从哪里找钱来付给他?”他严重怀疑,对他深恶痛绝的黄嘉铭会愿意出钱找寻他,而不是发出绝杀令。 “我设计的元青花首饰卖得不错。”她淡淡的说道,把设计出上流社会人人趋之若鹜的饰品,带来的惊人利润说得轻描淡写,双眼轻轻眨了眨。 “另外,爸爸也肯帮我出不足的费用。” 纵然当年法院把她的监护权判给舅舅,但是年满二十岁后,她就是成年人了,要跟爸爸见面没有人可以阻挡,她低调的没有让别人知道,是不想伤心,细心的连碎的青花瓷片都是请爸爸用寄的。 爸爸看见她跟小愚时,世人们咒骂为无良海盗,英姿飒爽的大男人竟落下男儿泪,因为太过想念,也是因为太过自责。 “爸爸说,没想到打捞到元青花,竟让我陷入险境,加上小愚太可爱,我说出要找你的理由时,他全力赞成,也想看看舍得抛弃我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没有抛弃你。”他拧着眉辩驳。 虽然语气中有些责怪,但是他眼中也有激赏。他的娇贵人儿的确是海盗的女儿,懂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把当初那笔引来危机的财富,转为用来寻找他。 如此聪明心思,怎能不让他深爱? 结实的铁臂把她揽紧,她一脸无辜,分外惹人怜。 “我那时怎么会知道你的想法?”她靠在他心口低语,说着之后发生的事。“后来红眼找到你了,韩武麒向我保证你是好人,也找到你陷入重度昏迷的记录。” 他狠笑一声。“那家伙的狗嘴竟能吐出象牙?” 她打了他一下,不是很重,意思意思的作为惩戒。 “要不是他的话,你就连跟我重逢的机会都没有。” “好好好,该要谢谢韩先生。”他咬牙切齿,心中懊恼却又不能说出口。 毕竟欠下人情是不争的事实。 但是,该死的为什么是红眼?该死的为什么偏偏是韩武麒? 这份人情欠得可大了,那家伙之后肯定会来讨,绝对不会放过他。 “那时候,你怎么不来找我?”他方正的下巴,抵着她柔细的发问着,粗糙指掌抚着长长发丝,迷恋那丝般的触感。 “别人的保证不能算数,我要亲自测试你。”因为他的确曾重伤昏迷,还经过数月的复健,她决定给他一个机会,设下一道严格关卡。“我查清楚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家人跟工作记录,才让韩武麒逼你去成尔斯。”有钱能使鬼推磨,而爸爸的钱多得很。 “你那一巴掌是故意的。”他陈述事实。 “打痛你了吗?”她问。 “还好。”男子汉大丈夫一个巴掌算什么?何况她这么娇弱,那巴掌跟蚊子叮没啥两样。“你也是故意戴着那块磬片。” “看能不能唤醒你的良心啊,谁知道你的良心早被狗啃了。”她脸色娇红,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他会一见到她,就把她抓进置衣间“欺负”得好惨。 他晒然一笑,当然也记得自己那时做的好事。 “所以你陷入危机是假的?” 她揺头。“是真的,那些流言蜚语的确造成我跟小愚的危险。” 第19章(2) “你顺水推舟找了我?” “你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我跟小愚。”她双眸晶亮,好奇的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起疑心的?” “屠欢来要更换我的时候。”他坦承,薄唇浮现笑意。“她下车的时候没关引擎,而且非常轻易就退让,这不是红眼对案件的态度,他们总是像鳖样,咬住了就不松口。” 因为说了恩人坏话,他又被打了一下。 他耸耸肩,反正不痛不痒,再说打是情骂是爱,他不赞成打女人,但是被心爱的女人打他倒是很乐意。 “我又是什么时候通过你的测试的?”他问道,转移她的注意力,反覆轻抚过她乌黑的长发。 “你带了我跟小愚回到这里,你真正的家。”她终于倾吐秘密,纤纤的细女敕指尖懒懒描画他胸膛的起伏。 “难怪,你那天肯大发慈悲让我跟你一起睡。”因为是初阶考,所以赏赐也很初阶,但是能够抱着她同床共枕,虽然不能“吃”,但是他也很满足了。 “再后来,你把家人的事都对我说了,跟我记得的资料一模一样,没有半句谎话。”她粉唇弯弯,笑得格外娇甜。 他却听得心惊胆战。 她早已知道答案,所以设下最严苛的考题,让他一次次验证,代表这些日子以来,他只要稍微有所隐瞒,或是说了谎,就会被她无情的踢出局,这精巧的布局,反覆在确认他的所言是否都属实。 任谁都看不出,她无辜可欺的甜美模样下,竟包藏着这么诡秘的心思。他们像是在迷宫里追逐,必须经过重重险阻,才能看见出口处的光亮。 不过,会栽在她手里,他心甘情愿。 七年光阴让她成长,从单纯天真变得诡丽难言,这聪慧狡诈的小女人,早已收服他的心,比七年前更教他沉醉。 只是虽然已经知道实情,他还是直视着她的眼,严肃的逼问:“你会不会嫁给别人?”他快被嫉妒啃食得连心都要碎了。 “不会。” 他得寸进尺,就是要听见她允诺。“说你会嫁给我!” “我会嫁给你。”她乖驯的说道,大眼里闪烁笑意。 他把她揽抱得更紧。 “唉,你这个小魔女,我怎么就是对你没辙呢?” 她娇笑着,心甘情愿的依偎,软语比蜂蜜还甜。“也不过就瞒了你短短一阵子,又不是骗你一辈子。”他的警觉心那么重,她软硬兼施,全部招数都用上,仍旧被他发觉不对劲的地方。 嗯,真不愧是她选中的男人! 大哥即使对她再好,她还是早早被这浪荡家伙夺了身心,这些年来仍念念不忘,还大费周章,非要找到他好好测试一番。 她不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妈妈嫁给爸爸已经是家族丑闻,她又未婚生下小愚,就是家族丑闻的丑闻,但是那又怎么样?别人要传那些流言蜚语是别人的事,她只要确认心爱男人的心意,幸福的跟小愚还有他过往后岁月。 “对了,我有样东西要给你。”他突然说道,懒洋洋的伸手,拉开床边的柜子往里面掏,模出一个黑丝绒盒子。 “是什么东西?”她眨着大眼,像小动物般好奇。 “是之前那个带坏我的朋友,替我拿来的。”他把盒子塞进她手中,微笑着鼓励。“打开来看看。” 她果身跪坐起来,带着笑打开黑丝绒盒子,看见盒里的东西时,讶异得小嘴微张。 那是她留在威尔斯的磬片加老琉璃的耳坠,因为离开的时候太匆忙,所以留在书柜的首饰盒里。对威尔斯的一切,她全都不眷恋,唯一不舍的就是这个用磬片加工后的耳环。 这是他们之间的纪念品,虽然价值不高,但是对她来说却是任何贵重珠宝都无法取代的。 “谢谢。”她轻声说道,暂时不计较他又跟那个坏朋友有来往。白女敕的指尖,慢慢滑过磬片,美丽双眸抬望向他。“这些年来,我时常想起安娜跟布兰德,还有我们家。” 我们家。 她不曾忘记,他是如何称呼那栋位于荒凉小镇上的两层独栋屋子。 “你还记得。”他伸出手,轻抚着她的发丝,黑眸深幽无底。 那栋屋子原本只是他为了确保安全,特意预先准备的地点。虚假的身分、连篇的谎言,却阻止不了镇民们的亲切,那个小镇虽然荒凉,但是总会让他想起家乡人们的热情。 而且,那里是他们两人最初的家。 他们在那里争吵、在那里冷战、在那里欢爱,在那里孕育了小愚。 “等事情告一段落,我们就带小愚回去。”他徐声说道。 “安娜跟布兰德会把她宠坏的。”她轻笑着,女儿的活泼嘴甜肯定会把那些亲切的老人们迷得晕头转向,无限量供应各种玩具与食物。 “她在这里就已经会被宠坏了。”他懒洋洋的笑着说道,撑起伟岸的身子,像个慵懒腐败的君王,色迷迷的朝她勾着食指。“来,我帮你戴上。” 她凑上前去让他接手,的浑圆擦过他的胸膛,随即听见他的粗喘。她转过头媚眼如丝,却一脸无辜,好心好意好关心的问:“怎么了?”她的指尖在他胸膛上爬啊爬。 “你这个小魔女!”他怒声指控,翻身把咯咯娇笑的她压倒。 “不可以那么心急。”她点着他俊挺的鼻,娇软软的不依,对着他妩媚一笑,再轻轻的推开他的肩膀。 “嗯?”他狐疑的挑眉,爱极她的小花样。 娇软的小手把他往下推去,他乐于从命,慵懒腐败的君王沦为她的奴隶,她起先还轻笑不已,但随着他舌上反覆啄弄的各种繁复花样,很快就娇喘起来,败在他的技巧下,难以承受的求饶,却被他吮得更狠。 这番游戏里没有胜负,他们都是赢家。 娇喘伴随着低吼,回荡在偌大的卧室里,久久没有止息。 深夜时分,人们都陷入沉睡。 娇小的身影穿着男用衬衫,悄悄从三楼走下来,粉女敕果足触地无声。她尽力保持安静,不惊动好梦正甜的杨家人,经过二楼客房时,她探头看了眼,静静瞧着女儿熟睡时,宛如天使一般的模样,接着关上客房的门继续往下走。 客厅收拾得很干净,她走到饭厅,看见一支放在精致刺绣套子里的手机,轻轻拿起来玩赏。 布面材质上,绣着斯拉夫神话中的西瓦女神,代表爱、美以及繁衍,细节处栩栩如生,特意选了含金量较低的金线,所以不显张扬,却让女神显得低调也较亲人,比她曾在国际拍卖网站上所看过的高价宗教刺绣更精致,跟绣套相比,里面的手机反倒廉价了。 不过,她要用的是手机。 丁湘悦是国际上极为罕见的古绣修复师,取得这种资格的人,全世界只有六个,而丁湘悦又是最年轻的一个,非要提出高价,又兼富有历史价值才能请得动她动针修补。 不过,她专精于刺绣与修补,对许多事却有些迷糊,例如她每次都会把手机忘在餐桌上,总不随身携带。 这是书庆几天以来的观察所得。 静夜无声里,她拿起手机,按下一连串号码,那方很快的接通,她从粉唇中吐出早已想好的话语。 “大嫂,我是书庆。”她在声音里加入恐慌与喘息。“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才能打这通电话,拜托你们快点来救我跟小愚,我们现在人在……”她报出地址,然后很快挂断,删除这通记录后,才把手机放回刺绣套里。 当她转过身,预备回三楼时,站在客厅里庞大的阴影吓了她好大一跳,险些惊叫出声。 阴影有了动作,按下墙上壁灯的按钮,顿时灯光大亮,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庞被照得清清楚楚。 “忠国,我以为你还在睡。”她单手捂住心口笑着说。下楼之前,她很确定他还在酣睡。 但是如今那双黑眸里没有半点睡竟,闪烁神秘的光芒。他笑得万般温柔,上前来抱住她,靠在她戴着磬片耳坠的那边洒落热烫低语。 “啧啧,你这样不行。”环抱她的双臂,陡然变得刚硬无比,像是难以撼动的牢笼。“现在,你跟你女儿可都还是我的人质。” 她难以置信的睁大眼,彷佛坠入无底的深渊,耳畔听见他温柔却险恶的话语。 “你正被我绑架,在黄嘉铭付出赎金前,是绝对不能离开的。” 第20章(1) 第二天傍晚,暮色笼罩四周,避开彻夜不熄灯的无垠花田,一辆深咖啡色休旅车停在花园旁的公路,车身庞大又招揺,虽然天色已经暗了,但是车内没有开打,车子引擎也没熄火。 饼了二十几分钟,满脸仓皇的书庆,踉跄的从路旁的花丛间钻出,满身草屑与灰尘,衣衫不整一身狼狈,脚上的鞋子明显是男鞋,因为太大了,穿在脚上空荡荡的,只能勉强用鞋绳绑好,有利于她在崎岖的花田中奔跑。 她看见休旅车,气喘吁吁的扑上去猛敲门,沾着脏污的小脸贴在玻璃上,惊慌的往里瞧,却只看见自己的倒影。 蓦地,休旅车的滑门被推开,车内伸出一只肌肤白皙的手,将她拉进阴暗的车内。 “书庆,你还好吗?”女人精致的妆容,因为四周阴暗,彷佛只有一张脸浮在半空中,红唇一张一团。“别担心,你逃出来了!” “大嫂……”她颤抖叫唤,因为奔跑而多力。她跑出杨家后,靠着最后一通电话里,大嫂跟她相约的地方,不断的飞奔。因为不认得小镇上的道路,她只能采取直线前进,路上遇到许多险阻,弄得一身脏。 “来,先喝点水,这么热的天,就怕你中暑月兑水。”关敏儿拿出一瓶矿泉水,递进她手里,视线在她身上扫,看见许多衣衫遮蔽不住的吻痕。“你色诱那个绑匪?” 她打开瓶盖,用力吞咽清水,滋润干渴的喉咙,已经顾不得这是哪个牌子的矿泉水。 “我、我不那么做的话,没有办法让他失去戒心……咳咳、咳咳……”喝得太急,她一时呛到,弯腰咳得脸儿通红,单薄的身子震动。 “慢慢来,不要急。”关敏儿说道,轻拍她的背,看见长发分开,雪颈后露出男人咬啮的痕迹。“你真伟大,为了小愚愿意牺牲自己。他这次强迫了你吗?” 她红着脸,想了几秒,才微微揺头。 忠国没有强迫她。 “所以,你是自愿的?”关敏儿问道,双眼在阴暗车内闪烁。 “拜托,先去救小愚,我怕他会对小愚不利。”她已经逃走了,却没有能够带着女儿逃出来,忧虑全写在美丽的眉目中。 “好,别担心。”关敏儿拍了拍前座,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目光阴森冷酷的扫来,面无表情的拿出装了灭音器的枪,打开车门后就像个鬼影,很快消失不见。 “需要用到枪吗?”她更担忧了。“会不会伤到小愚?” “不会的,他是高手,是绑架你的那个男人的死敌。”关敏儿很放心,连看也不看车窗外一眼,专注在书庆身上,发现她简单的棉衣下,连内衣也没穿。“你一定逃得很匆忙。”不晓得内裤呢?是不是也忘在那个绑匪的床上?“他折腾了你几次?” 书庆诧异的抬起头来,睁得大大的美丽双眼流露痛楚,被这么尖锐的问题刺伤。 “我……我……我记不清楚了……” “你仔细想想。” “这跟救小愚没有关系。” “很难说啊,”关敏儿催促。“好好的想一想。十次?二十次?” 她回答不出来,下意识用小手堪堪握住衣襟,双肩轻轻颤抖。 鲍园公路的尽头,出现一对亮晃晃的车灯,深蓝色的跑车迅速接近,在休旅车旁稳稳停下,驾驶迅速推开车门,一身整齐的西装革履,唯独向来丝不苟的发有些凌乱,透露出他的焦急。 “书庆!”黄嘉铭焦虑的喊着,眼里充满血丝。 “大哥!”她匆忙下车,扑进精实的男性怀抱中,委屈至极的低声啜泣着。“大哥,小愚还……还……”她无法把话说完。 “我已经派人去救小愚了。”关敏儿跟着下车,看着丈夫怀抱书庆的姿态,那么全心珍惜、那么小心呵护,明亮的双眸中闪过怨毒。“好好安慰书庆,她为了逃出来,只能自愿被绑匪糟蹋,瞧瞧她一身都是那男人留下的痕迹。” 黄嘉铭抿紧薄唇,并没有照着妻子的建议低头査看,而是把怀中的纤细人儿抱得更紧。 “书庆,你怎么会那么傻,又落入同一个人的手上?”看见丈夫没有反应,关敏儿再度关心起她,拿出手机点开照片,把萤幕送到她眼前。“你看看,他竟传了这种照片来。” 夜色中手机寞幕很亮,照片也格外清晰。 一张是小愚坐在河边嬉戏,绑着长长辫子毫无防备的模样。 一张是她熟睡时,枕在乌黑的长发上,粉肩,虽然称不上赤果,但是拍照者的角度太奇异,睡梦中的她被拍得格外诱人。 她啜泣出声,瑟缩在大哥怀里无处可逃。 “还好你逃出来了,不然付出你跟小愚的赎金,就可能让公司破产。”关敏儿轻声说着,手机仍摆在书庆面前,固执的没有移开。“看到绑匪开出的赎金那么高,我简直吓坏了,为了帮助嘉铭,连我家公司的所有现金,都无条件挪出来使用了。” “她不是逃出来的。”低沉沙哑的语音,在夜色中响起,不知何时一个庞大的身影从休旅车后走出,黑眸深幽得没有表情。“我已经收到赎金,才会放她出来。”杨忠国徐声说道,阴暗又危险。 必敏儿悚然一惊,完全没有察觉,这男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往丈夫的身边靠去,试图寻求保护,而丈夫仍旧紧紧抱着书庆不放。 “你已经付了赎金?”她惊讶的抬头,看着丈夫紧绷的侧脸,完全无法置信。“那是一笔天文数字啊!”那个女人在丈夫的心中分量到底有多重? “我不这么做,他就不会放书庆离开。”黄嘉铭深吸一口气。 “知道我为什么会让她逃走吗?”杨忠国轻声笑着,缓慢的伸出手来,往他怀里索讨。“这是我跟她之间的游戏,我知道她会再回到我身边。”他居心险恶,―早看出她无法离开他。 她望着那只大手,陷入挣扎中,神情愈来愈迷惘,彷佛被最高明的魔术师催眠,早已没了自己的意识。 “庆庆,过来。” 只有他会这么叫唤她。 边是对她呵护备至的大哥,另一边是欺凌她,收取天价赎金的恶徒,她该相信谁? 理所当然是她的家人,不是吗? 但是那温柔低沉的语音,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早已捕获了她的心、她的神魂,让她不由自主,就算逃离了,也还是会回应他的叫唤。 “庆庆,你和小愚是我的家人,你很清楚你属于我。” 她浑身一颤,他是她身心的主宰,更别提小愚还在他手上,她无法抵抗,只能离开大哥安全的怀抱。 “书庆!”看见她竟然抽身,黄嘉铭伸手握住她的手臂,嘶声叫唤,痛心疾首。 她身子又一颤,转头滴落泪水。 “对不起……” 艰难的抽出手臂后,她一步步朝那男人走去,柔顺又无奈的被他箝握手臂,任他将她扯拉进怀抱中,他强势的气息包围着她,铁臂将她圈在其中,她不再试图挣扎,只是哽咽的将痛苦的小脸埋入他的胸膛。 黄嘉铭脸色更白,空荡荡的大手依悬在半空,看着那男人拥抱着书庆,知道自己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失去了她。 “算了,是她自己执迷不悟。”关敏儿抱住丈夫,窝进丈夫的怀中柔声说着:“没有关系,你还有我,我会留在你身边,永沅都不会离开,更不会背弃你。我们能够拿回赎金,再也不要理会这个自甘堕落的女人。” “赎金?”黄嘉铭看着妻子,茫然重复。 “是。”她说得很坚决。 倏地,小女孩的叫声响起,惊破夜色。先前那个离开休旅车的男人,用枪指着小愚的头,粗鲁的把她推到车旁,双眼没有温度、没有情绪。 “妈咪!”小愚惊慌的叫着,小小脸蛋上有青紫的痕迹,眼里泪花乱转,脸颊上也犹有泪痕,让人看着万分不舍。 书庆愕然抬起头来,立刻就想冲向女儿,但是却被杨忠国抱得牢牢的,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恐慌的看着女儿被人用枪抵着,粗暴的被推着前行,一步步走到关敏儿身边。 “退回赎金,你就可以换回女儿。”关敏儿冷声说道,早已有了致胜的武器。“不然,你女儿就没命了。”她把现金转给丈夫时,也计算到风险,那些钱只是表达支持,但并不是真的要用来赎回这妖媚的荡妇跟小女孩。 “不要伤害小愚!” 不同于书庆的惊慌,杨忠国慢条斯理的玩着她的发,罔顾小女孩求救的眼神,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就随便你吧。”他耸耸肩,薄唇甚至带着一丝冷笑。“女儿再生就有了,但是钱可难赚得很。”那笔天文数字的赎款,足够他花用几辈子。 “你不怕我真的动手?”关敏儿的脸杻曲着,精致的妆容也遮不住丑陋的表情。她没有想到,这绑匪竟然冷血到连女儿的命都不顾。 “请便。” 乒。 男人扣下板机,因为装了灭音器,手枪只发出轻微的声响,小愚陡然软倒在地上,头发覆盖住小脸,小小身躯没有半点动静。 必敏儿发出尖叫,脸色惨白。“你怎么杀了她?” 男人耸肩,一派冷漠。“他说请便。” “那我的那些钱……”突然她醒悟过来。 看着女儿被当场枪杀,绑匪没有半点心痛的神情,就连身为亲生母亲的书庆,也双眼清澄,静静注视着她,一点儿都不慌乱。 她反倒是全场最惊慌的人。 心思紊乱的关敏儿来回看着丈夫跟那对男女,视线最后来到她聘雇的男人身上。这个男人前天出现,符合她开出的所有条件,危险而高深莫测,身手致命,行径绝情狠辣,她打探过这个男人,的确是一等一的高手,而他对她说跟杨忠国有笔帐要算…… 世界在她眼前颤动,一切都即将分崩离析。 “你……”她还在极度紊乱中,没料到被枪杀倒地的小女孩就突然坐起,笑嘻嘻的往前冲去,投入母亲的怀抱。 “妈咪,真好玩!”小愚用手往脸上一抹,化得唯妙唯肖的大片瘀青就被抹棹了。“我刚刚装得像不像?”她窝在妈妈怀里,母女酷似的双眼同时闪着诡谲的光亮,血缘遗传的不只是长相,还有慧黠心性,惊险的拉锯对她来说只是有趣的扮演游戏。 书庆抱着女儿,同时感受忠国还有女儿的体温。 镇上的人们很有向心力,被此守望相肋,来了什么外人都藏不住。 他曾经这么说。 女人们利用手机的八卦散播率比保全系统更有效,如果有外人来,保证三分钟内就传遍全镇。 能进入小镇,还不引起众人警觉的,除非是被允许进入的外人。 她看着持枪的男人,他神情一变,笑得万分邪恶,月光下绑在脑后的长发光亮得像是野兽的皮毛。 “他付的钱比较高。”摩根简单的说,俐落收起没有装弹匣的手枪,走到忠国身旁,薄唇露出微乎其微的笑。“而且,他是我朋友。” 在这世上,他还真没几个朋友。 “你们、你们骗我!”关敏儿陷入狂乱,双手揪住丈夫的衣裳,不敢置信自己竟落入陷阱。“我的钱跟……” “我要尽快排除她跟小愚的危险,所以主动出手。”忠国抱着怀中的小女人跟女儿,声音冷静而清晰。“摩根査到出资者是你,他问话的技巧比我高明,所以我让他去找你,当我送出照片跟要求赎金,你这幕后主使者一定忍不住要亲眼来看看,我才能消弭你的威胁。” 生活在象牙塔中的社交名媛哪里懂得他狡狯的手腕,为了保护庆庆跟小愚,他会用上一切手段。不过,还好这个女人容易对付,加上摩根的帮助,要解决整件事易如反掌。 必敏儿脸色惨白,转头绝望的望着丈夫。“嘉铭,我会这么做全是为了你,我爱你,我不要跟你离婚,你不是喜欢孩子吗?我已经怀孕了,我们会拥有自己的孩子……” 黄嘉铭的脸上,闪过极度痛楚的神情。 “孩子不可能是我的。”他看着口口声声说爱他的女人,下颚紧綳的艰难开口:“十七岁的时候我发生过车祸,受伤之后医生检査过,我的精虫数太少,无法让女人自然受孕。”黄家财大势大,要隐藏这项医疗记录易如反掌。 听着丈夫的告白,刹那间关敏儿连呼吸都停了,她机关算尽,却没料到自己竟是跟一群更高明的骗子交手。 杨忠国骗了她,黄书庆骗了她,摩根骗了她,就连嘉铭也和这些人一起配合,就是为了要钓她出来,暴露她的计谋。 “我本来以为,你就只是不聪明,再怎么样,也不会做出这种事。”黄嘉铭看着妻子,黑眸渐渐的冷了,直至冰冷不带半点情绪。“我们感情不好,你去偷人,我可以了解,但买凶杀人?你到底有多愚蠢?” “我跟她刚见面那天,她就邀我上床。”摩根冷笑一声。“她舍不得的不是你,而是黄家集团决策者妻子的位置。” 第20章(2) 必敏儿闻言,忍不住还要辨解。 “要不是因为她……要不是因为你的心都在她身上,我怎么会……”她伸手指责那个女人,但丈夫眼里却只剩下冷情鄙夷,她终于恼羞成怒,多年来的积怨整个爆发,恼恨的崩溃大喊。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她抽出藏在腰带间的战术笔,疯狂的朝那可恨的黄书庆扑去。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不该有人不爱她的,她要黄嘉铭的钱,也要黄嘉铭的心,只要除去这个女人,她就能称心如意! 她的速度太快,但再快也没有摩根快,他闪电般出手,轻易就制住失去理智的她,但是战术笔已经离手了。 书庆惊呼出声,反射性闭上眼想闪躲,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她喘着气,张眼査看,只见月光下忠国已无声跪倒在地,伟岸的胸膛上,深插着一支笔,深没了三分之一,暗色的鲜血从他胸前绽开。 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他推开了她,代替她承受攻击。 “忠国!”她大叫出声,这次是真实的惊慌。 “你还好吗?”他勾起薄唇,好温柔的问。 她落着泪点头,急忙转过头去求援。大哥跟摩根很快靠过来,面色十分凝重,视线同时落在战术笔上,这种武器虽然小,但破坏力极大,甚至足以破坏钢化玻璃,何况是血肉之躯。 “爸爸!”小愚也吓着了,小脸惨白的想冲上前。 “不要动他!”摩根喝斥,恼恨竟小看关敏儿,忘了给她搜身。他一边紧抓着槁木死灰般的女人,一边掏出手机,按下快速键,通知小镇的警察分队长。“陈志明,我需要一辆救护车,叫外科医生和急诊室准备好,伤者伤及动脉,需要紧急输血……” “忠国!忠国!”书庆不敢动他,只能束手无策的看着他胸前的血渍扩大又扩大。他流了多少血了?太多了、太多了!她是不是会失去他? 灰白的薄唇仍噙着笑,注视着愈来愈模糊的美丽容颜,勉力说出最后一句话。 “我爱你。” 说完,他眼前一黑,陷入昏迷中。 飘散着花香的小镇,今日热闹非凡,人们脸上都带着笑容。 杨家长子即将在今天迎娶美丽的新娘,镇上所有人都收到喜帖,写明不收礼金,欢迎大家来参加,一同为新人庆祝。 庭院里挤满宾客,因为人太多了,连马路跟对面的空地都摆放着桌椅,人们热烈聊天,等待吉时到来。 穿着古董婚纱的书庆,坐在二楼客房里,被打扮得仔仔细细,长发的发型繁复,足足绑了两个多小时,发型设计师惊讶于她的好发质,好好发挥了一番,对成果很是满意,而她脸上的妆花的时间倒是不多,天生丽质不需要太多化妆品妆点。 坐在镜子前,书庆看着眼中仍残存不去的惊慌。 两个月前,忠国为了保护她,被战术笔刺入胸膛,幸亏大哥和縻根处理得宜,镇上的医疗系统健全,在最快的时间里就动了手术。战术笔只差两公分,就险些要刺穿他的心脏,医生动完长时间的手术,踏出手术室的第一句话,就是说他运气好。 她多么庆幸自己还能见到他活着,虽然爸爸听说了这件事后,笑着说能当海盗的女婿,当然也是个强运的男人,但她仍旧时常在午夜梦回时惊醒,做着他死去的梦。 虽然医生处理得很完美,但是胸口上的伤当然不可小觑,他却是清醒后几天,也不管伤口还没有癒合,就直嚷着无聊,是最不合作的病人。她只能跟着住到医院里,睡在病床旁,压着他好好休养。有了她的陪伴,他倒是收敛不少,乐得有机会能霸占她,连女儿也不分享。 直到两人独处时,她靠着他温暖的强壮身躯,数不清有多少次,在梦中惊醒过来,非要再三确认,紧紧相依的他是受伤,不是在那夜为了阻挡关敏儿对她的攻击,而被刺穿心脏死去。 他不愿意被动等待,知晓幕后指使人是关敏儿后,就佯装为钱而绑架她们母女,寄出她们的照片,要求天价赎金。 她缜密布置,让两人事隔多年后再重逢,耐心验证他的言行。他则大胆设计,找来摩根当内应,让关敏儿露出真面目。 她那夜模样狼狈、神情惊慌的到达与关敏儿会合,还故意衣衫不整,是故意展现给关敏儿看的假象,她跟忠国事先已做了预谋,跟大哥套好招,为求逼真连小愚都加入,在脸上化了妆,佯装被摩根殴打再以枪挟持。 看似危险的布局,其实每一步都计算妥当,小愚也应付自如,戏演得极为逼真,直到忠国受伤倒下,母女俩才真的惊慌失措,在手术室外紧抱着彼此,相互安慰又一起颤抖。 就算计谋安排得再仔细,仍可能发生意外。 这次意外,着这吓坏她了。 前不久他总算痊癒出院,杨家人就火速决定婚期,要尽快把她迎娶入门,小愚自然就是花童,被打扮得像个小鲍主,跟小灵一样被杨奕宠得无法无天,撒娇功力精进许多。 缘分很奇妙,七年前就将他们牵系在一起,纵然经过几番险阻,他们最终还是来到彼此身边,即将共结连理。 其实,除了缘分之外,也是他们彼此都执拗,心中认定对方。 她所选择的,是一个足以与她匹配的男人。 她知道了他的坦承、他的爱。 原本不赞成婚事的舅舅与家人,看在他为了保护她,差点连命都赔上,态度也逐渐软化。最重要的是,他们太了解她,知道她做了决定,就不会有所改变。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竟开始紧张起来。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推开,庞大的身影一闪而入,迅速将门关上。 “忠国?”她讶异的叫唤。“你怎么上来了?”他不是该在楼下,招待那些如潮水一般涌来的宾客吗? “你好美。”他紧紧抱住她,迫不及待的热吻,贪婪的舌吞吃得连她粉唇上的口红都掉了。“我实在忍不住了,那些人都可以去死。” 结个婚怎么这么麻烦啊? 原本想要他别胡说,但是这个吻太热烈,吻得她全身发软,连该说什么都忘了,更别说是责怪。模糊中只觉得他的手模进婚纱下,在细腻修长的大腿上模索,她这才惊醒过来。 “你在做什么?”她连忙按住不轨的大手,却阻止不了他的放肆。 “我太想你了。”他无法再等待,黑眸闪烁饥渴的光芒。“这两个月来,你都不让我碰你。”起先是碍于他的伤势,之后她又故意拖延,他如今已经忍无可忍。 “你要等到新婚夜。”她很坚持。 “为什么?”他拧着浓眉。 “因为我说的。”她淡然一笑,骄纵下令。 他忍着绷挺太紧的疼痛,颓然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叹息。 “你这个小魔女,为什么非要折磨我?” “这样才能提醒你,要为了我跟小愚保护自己。”她靠他耳畔说道,轻推着他的头。他的意外吓坏她了,她非得让他记得教训。“快起来,不要压着我。”她的发型都要被他压坏了。 “我答应你会好好保护自己,你现在就给我!”他怒声说道,因为饥渴难耐,懊恼得想扯掉自己的头发。 “不行。”娇贵的人儿不允许。 知道讨价还价也没用,他挫败的吐出一口气,又狠狠吻了她一下,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坐起身来。 “快到楼下去,我等一下就下去了。”她靠在他耳边,娇言软语的轻轻说了几句。 蓦地,他突然正襟危坐,黑眸注视着她娇红的脸儿。 “说话算话?”他问。她的提议让他无法拒绝。 “说话算话。”她点头,粉唇弯弯。 “好,我到楼下去等你。”他站起身来,漠视腿间的疼痛。为了她许诺的今夜,他会克制忍耐,尽力做完这些该死的传统婚礼程序。 好不容是把暴躁的新郎哄下楼,她转过身去,重新补上口红,再仔细审视了一会儿,确认精致的妆发没有被他粗鲁弄乱。被他这么一闹,她反倒不紧张了,期待满涨心口。 “书庆,快点快点,时间到了。”杨家的女人们,还有她的表姊妹都穿着美丽的伴娘礼服挤进客房里,簇拥着她要下楼。 “大哥来了吗?”她问着表姊。 “来了。”表姊点头,安抚的说道:“你不用担心,他没事,并购计划也进行得很顺利,你专心当新娘就好。” 必敏儿犯下教唆绑架杀人的罪行,关家对此不敢再多说什么,大哥顺利离婚,消息被大肆报导,再度成为社交名媛们眼中的钻石单身汉。 她知道大哥很坚强,但是总是忍不住要问一句。她不属于大哥,但是会深深祝福,有某个人会跟大哥相属。 扒上古董蕾丝头纱,她在众人的搀扶下走下阶梯、走出屋子,门外天光美好,迎接她的是众人祝福的微笑。爸爸穿着随性的牛仔衣裳,舅舅穿着考究的西装,一左一右站在红毯这端,一起陪她走过红毯,而她最爱的那个男人,在红毯另一端等着她。 “好好照顾她。”舅舅说道,语音有些哽咽。 “你要是辜负她,我就剁了你的鸟蛋。”爸爸笑着说,完全不是在恫吓,而是陈述事实。 “好。”忠国接过她的手,将她牵握到身旁,大手轻轻掀开蕾丝头纱,对她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威胁利诱还是承诺会免费进行社区服务,总之就让美艳的女镇长还有酷酷的警长省去大段致词跟冗长的婚词,直接切入正题,女镇长用悦耳的声音问道:“杨忠国,你愿意娶黄书庆为妻吗?” 他望着她的双眸,吐出那句话。“我愿意。” “黄书庆,你愿意嫁给杨忠国为妻吗?” 她露出微笑,衷心说道:“我愿意。” “好,现在交换戒指。”警长宣布。 小愚跟小灵各捧了一个精致戒枕,一步一步很淑女的走上前,递上两枚简单素雅的k金戒指。 她取下男戒,为他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然后,任他取下女戒,在事隔七年后再度戴上她的左手无名指。这枚婚戒是七年前,他买来的那枚,她一直没有丢弃,今天又重新派上用场。 “现在,我宣布你们成为夫妻!” 女镇长语音带笑的说道,往旁边挥手示意,粉红色的玫瑰花瓣从云梯车上撒落,飘散在整个婚礼现场。 没注意连云梯车都到场的书庆,惊喜的抬起头来。 “这是给你的惊喜。”忠国看着她惊讶的小脸,朝感动的抓着棒花,捂着粉唇的她伸出双手。“七年前,我忘了你,虽然不是故意,但是你依然被单独的留在那里,我一直在想,如果可以,我一定要还你一场,你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浪漫婚礼。玫瑰花雨,是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了。” 她泪眼蒙胧,看着眼前高大强壮的男人,感动得不能自已。 这男人骨子里有着很传统的大男人主义,强势又霸道,大部分的时候还有些粗鲁不文,她怎样也没想到,他竟会有这么细腻的心思,如此为她着想。 “这些花瓣,每一瓣都是我自己亲自处理,保证不假他人之手,片片都是我的真心。”他注视着她,衷心说道:“庆庆,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泪水再忍不住的夺眶而出,她娇笑出声,在满天的玫瑰花瓣中,扑进丈夫的怀抱中。 他紧紧抱住她,薄唇盖下来给了她热情无比的吻。当他终于退开,她的双腿早已虚软无力,要不是被他抱着,肯定已经站不住了。 灿烂的阳光下,他笑得那么魅力难挡,她脸儿酡红,情不自禁的开口。 “我爱你。” 他心头一热,声音沙哑。“我也爱你。” 靶动才刚刚涌上心头,下一瞬间她已经被他打横抱起,往室内方向大步飞奔而去。 她讶异不已,慌忙攀住他强健的颈顶,连捧花都落地,被一旁兴奋的女性宾客捡去。 “喂,杨忠国,你要带她去哪里?”娇艳的女镇长见状,用扩音器好气又好笑的扬声问。 他头也不回,速度快得像是在百米赛跑,在众目暌暌之下,脸不红、气不喘只回了简洁明了的四个字:“回家洞房!” 男人们开心的哈哈大笑,女人们纷纷红了脸,不懂事的孩子们更是开心的跟着直喊:“回家洞房、回家洞房……” 她瞬间羞红了脸,拍了下他的胸膛,也只换来他朗声大笑,只能将小脸埋入他肩头,被抱入屋内直上三楼,进了布置得喜气洋洋的新房,实现先前对他的承诺。 蓝天白云下,微风轻轻,玫瑰花瓣随风飘得老玩,笑声更是连绵不绝。 小镇人们吃喝着喜酒,聊聊八卦,交换小道消息,跟杨家老爸道声恭喜恭喜,一边下注打赌杨家老大跟新娘会不会在喜宴时出来见客。赌盘从几个小时,开到一天两天,甚至还有七天十天的,随着赌金渐渐累积,人们还顺道聊起了夫妻情趣、各种秘方绝招。 孩子们玩成一团,在桌边追逐尖叫,笑得停不下来。 这一场喜酒,从白天吃到晚上,直到散场的时候,新郎都没有放新娘下床见客。 不过,这显然也很想当然耳。 接着,就看谁会赌赢天数罗。 这是一座以花卉闻名,位于台湾中部的小镇。人们很热情,虽然生活得太紧密,让人有些厌烦,但是倒也没什么人抱怨,他们守望相助,生活在花香满溢的良好环境中。 欢迎来到这座小镇。 这里的暖暖人情,永远欢迎任何人拜访。 ——全书完 后记 典心 上本“杨氏保全”系列,老二铁算盘孝国的故事《护花使者》是二0一七年二月上市,而现在大家手上烧烫烫的上下集《我的守护者》则是杨家老大忠国的故事,应该是十月上市,单身汉大出清的话动进行得颇顺利,大家有没有夸奖我很乖,速度比之前快了些呢? 今年身心状态改善不少,熬过自己的病痛与心结,才能专注于写作,顺利写完忠国与庆庆的故事。 系列的完结作都习惯写上下集,很久之前电脑里就有“守护神”的档案,这样类似的断简残篇不少,都是一时的故事发想。创作生涯里我就像是松鼠一样,持续存着这些故事发想,在适当的时候加入适当的男女主角,延展成一本书。 原本书名是“我的守护神”,但是出版社寄来复制画时,印成“我的守护者”,觉得这个书名低调些,感觉也不错,于是阿心仔就顺势改了书名了。 杨忠国:嗯,大胆鲸鱼,你是觉得我称不上“守护神”三个字? 阿心仔:……杨先生,请你回想一下自己做的事…… 杨忠国:我觉得没什么不好啊! 阿心仔:对不起。 杨忠国:知道错了?知道就好。 阿心仔:我不该缘木求鱼的!逃走! 扬忠国:欠揍! 写《我的守护者》时是在很热的夏季,为了当北极熊的好朋友,工作的时候尽量不开冷气,只开电风扇,只是室温破三十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会开啊啊啊啊,不然觉得脑浆都要融化了。 习惯系列的结束都是以上下集来呈现,忠国的故事早早就在构想中,不过受到一些因素影响,在订下大纲之前,会略微修动。 例如五月时去拜访平凡&陈淑芬老师,谈到一些计划,以及这本封面的设想企划,戴的就是自己刚做好的磬片琉璃耳环,淑芬老师拍照后说:“就让这本女主角戴这个耳坠如何?”我说好啊,回家后就修改大纲,连女主角的名字都搞定了,写这本稿子的时候,就把磬片耳环放在桌上,偶尔模模玩玩。 所以开稿的时候,放在“典心小铺”粉丝团的示意图,就有磬片耳环的照片,后来还陆续上传了青花碎瓷小银盒,这是工作时的习惯,喜欢把相关资料,不论书籍还是实体都放在一旁。 平凡&淑芬老师的画作比书稿完成得早,看到时惊艳不已,分为“浪荡情人版”跟“甜蜜家庭版”,特装版的书衣会是“甜蜜家庭版”,看得到可爱的小愚喔,还附赠三张复制画,实在是美到炸! 现代人阅读习惯正在改变,电子书是一项新选择,在各种宣传上,电子书的确比较活泼,也解决了生活空间不足的问颗,只是我比较怀旧,还是喜欢实体书。 拿到书时,感受纸的触感、书的重量、油墨的味道、印刷的效果,是很享受的一件事。 一直希望能带给读者们美丽的书,现在这种想法更加强烈,虽然完整的企划总会消耗很多心力与时间,需要许多人的发想与执行,当然有时会遇上灰心的时候,但是想到美丽的书能呈现在大家面前,真的觉得再辛苦都值得。我在这一项上,总是要求得比较多,所以带给许多人麻烦,实在对不起。 这段时间有关注“典心小铺”粉丝团的读者,应该都知道了,我在七月时于台湾角川出版社出版“砚城志卷三龙神”时,宣布了之前的笔名。 典心之前的笔名是“凌玉”。 靶觉很久远的名字了,如果还有读者记得,那我真的很感谢,不知道这名字也无妨。当初是因为身心不堪负荷,所以改以“典心”为笔名再开始,这几年身心失衡,今天总算恢复一些,就在粉丝团写出一些过往,我得到很多鼓励,谢谢大家的疼爱,我会好好珍重自己。 至于接下来的写作计划,是写“砚城志卷四”,接着才会写言情,目前还不能决定是古代稿《驯汉记》外一章的烈叔与喜姨的故事,或者是现代稿的摩根,总之阿心仔会再接再厉,把鲸鱼皮绷紧紧的! 圣堂教母…… 阿心仔:为什么要点点点? 圣堂教母:因为我很怀疑。 阿心仔:唉啊,阿如如,你太让我伤心了,你居然怀疑我的诚意! 圣堂教母:不,我是怀疑你的速度! 阿心仔:我……我……人家会尽量啦……对手指ing 圣堂教母:那我先去磨刀,到时候你再慢吞吞,我就剥了你的皮! 呼,阿如如总是很严格……不,我说错了,是很温柔啦!温柔啦!快把刀放下来! 另外,手上一些积存很久的短篇小说,会开始进入商谈,还没办法决定是要制作同人,或是跟哪一间出版社合作……啊,做同人本的确会是新的经验,但是感觉过程会很累很累,本鲸鱼实在是……趴ing 或许这本书到大家手上时,事情已经定案了,只是写这篇后记时,一切都还在未定之天。 总之,想知道最新资讯请到fb的“典心小铺”粉丝团,我虽然更新得不够快(究竟,言情界更新脸书速度,谁能快过黑洁明老师?),但是还是会尽量分享一些进度给大家,有些福利小活动也会在粉丝团进行,请不要错过喔! 谢谢大家,咕得掰,我们下次见。